在光晕里,像一尊英俊的神像。
我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后,猛地从后面捂住他的眼睛,故意不说话。
他似乎楞了下,然后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带着笑意:“还想捂到什么时候?”
我嘟着嘴放开手:“你都不猜我是谁。”
他一把把我揽到身前,刮了下我的鼻子:“还用猜吗。”
我笑起来,歪头靠着他:“咳咳,某人是不是要给我庆功啊!”
他低头也笑了,然后疑惑地问:“庆功?庆什么功?你保送清华了?”
我抬脸瞪他:“庆还是不庆啊?”
他这才无奈地摇摇头:“我还敢不庆吗?走吧,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嘿嘿!”我放开他,坐在他身边:“我等你改完再走。”
“嗯,我这快完了,等我十分钟。”
我从书包里掏出薄荷糖扔进嘴里,趴在窗子上看风景,窗外是学校的操场,被斜阳映得暖洋洋的,田径队的队员穿着短裤在操场上奔跑撒着汗水。
旁边光秃秃的大树就像静静地观众,这一刻,被夕阳笼罩的校园变得宁静温和,我转头看着周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扬起嘴角,对他郑重道:“老师,我没有让你失望。”
他顿了下,随即放下手中的钢笔,起身走过来。
棱角分明的脸上浮现出宠溺的神情,他轻轻抱了抱我,温柔的唇印上来,缠绵了一会。
“永远也别让我失望。”
我点了点头。
在我点头的那一刹那,我也许从没想过后来的日子里我会做出一件又一件让他失望甚至绝望的事。
我记得他说过一句话,承诺在说出口的当时并非谎言。
可当我把这些承诺变成一个个谎言去伤害他的时候,我变得憎恶,不可理喻,着了魔似地疯狂。
甚至犯贱。
周逸今天没开车,我和他并肩走出校园,因为还有留校的学生在,我和他保持了距离,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学生和老师一起出校门。
a市的冬天没有北方那么冷,但总是潮湿阴冷,时不时的小雨断断续续,让人精神不起来。
我脖子上还围着周逸的围巾,暖暖的,很舒服。
走出校区后,我提议想吃饺子,他没意见,我们俩便在大街上找起饺子店来。
走了几条街也没找到,最后他拉着我去超市买了饺子皮和肉馅,亲自包给我吃。
我盘腿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周逸在一旁细心地包,他单手摊开一张饺子皮,用筷子夹了适量的肉馅进去,然后手指灵活地捏起饺子皮,拇指和食指轻巧地错了错位,几秒之后,一个玲珑有形的饺子有模有样地出现了。
我在家的时候也帮老爸包过饺子,可大概是天生笨手笨脚,总是包的像个皮球,不是露馅就是下锅就散,久而久之,我也好久没包过饺子了。
本来我还挺想帮帮周逸的,可这人竟然嫌弃我,不让我包,说我包饺子肯定就是浪费饺子皮和肉。
我在一旁闲得慌,于是赤脚从沙发上下来,拿出周逸的拍立得,趁他一手面粉不能抵抗时,对着他一阵猛拍,然后把五六张相片排开放在桌上欣赏。
周逸眯了眯眼睛:“周淡淡,过来!”
“不来!”
“那我过来!”他说着站起身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两手还沾着白花花的面粉。
我赶紧跳到沙发避开他:“你别过来,快去包饺子!”
他不予理会,一伸手把我从沙发上扛下来,然后看了看桌上的照片,狠狠地用他手上的面粉在我脸上划了三根胡须!!
“周逸,你这个小人,不就是照了你几张!惹急了,我拿去学校卖!”我跑到饭桌前,故意把手沾满面粉,扑到周逸身上去弄他,奈何他太高,我够不着,只得用手推他,谁知这一推没有把他推走,反倒自己绊了个踉跄,差点摔下去,还好周逸及时扶住我。
“还想拿去卖!”
他擦净了手上的面粉,把我散落的发丝绕到耳后,摸了摸我的脸,滚烫的吻落下来。
靠……美人计。
细密的亲吻甜蜜诱人,我不顾两手的面粉环绕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回应他。
双唇的私摩愈加激烈,我情不自禁地张嘴与他的舌头交缠,面色潮红。他一只大手滑进我的毛衣里抚摸着我,我全身柔若无骨,双腿一软,坐到餐桌上。
被他抚摸过的地方变得极其敏感,点燃了每一寸的欲望,他埋头吻着我的颈子,我微微仰着头,喘着气呻吟了一声:“老师…”
他双手一顿,动作顿在空中,不知在想什么,随即深深了叹了口气,然后直起身,帮我扣上衣服。
“我去煮饺子。”
我呆呆地愣在原地,不明白他为什么停下了刚才的动作。
“老师…为什么啊?”
“你以后会明白的。”他闷声道。
吃完了饺子,他独自在厨房里洗了碗,然后出来,拿上搭在沙发上的外套:“走吧,我送你回家。”
一路上我们俩显得有些沉默,快到我家的时候,我突然抬头问他:“老师,如果我上了大学,你还教书吗?”
他怔了怔,沉默了一会,说道:“我不知道。”
我失望地垂下头。
“别想这些了,好吗?”
我无声地点点头。
他俯身大概是想吻我,突然又直起了身子,面带微笑,朝我身后微微点头:“您好。”
我诧异地回头,竟然是老爸。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嗷嗷嗷嗷
霸王的童鞋们让我看看你们吧,好伐~
你们激动了我才更有动力嘛!
话说……我给你们汇报了,过不了几章就要虐啦!
46意外意外
周逸不露痕迹地和我拉开距离,我紧张地挺直腰身,脸色有些僵硬:“老爸,你怎么在这?”
嘴上问着,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的表情,生怕他听到了我和周逸的对话。
老爸也有些诧异,随即憨厚一笑:“给你买了点银耳汤,准备回去热热给你当宵夜。”他说完,目光转向我身边的周逸:“周老师是吧?外面冷,进屋坐吧。”
我无言地盯着地下,一种羞耻愧疚感油然而生,我没有招呼周逸,径直朝家里走去。
倒是周逸一脸坦荡荡的和我爸走在后面,热情地接过我把手里的银耳汤。
“真是麻烦你了周老师。”老爸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
周逸嘴角微扬,漫不经心道,“没事,这么晚来,打扰您了。”
老爸欲言又止,忍了忍,“蛋蛋她…犯错了?”
在老爸思想里,估计只有犯了大错,班主任才会这么晚都不辞辛苦地往学生家里跑。
周逸踏上小楼梯:“没有,她在学校表现很好,这次月考进步很大。”
老爸听了眉开眼笑:“谢谢周老师你的照顾了。淡淡这孩子啊脾气有点倔,平时在学校也少给你添麻烦吧。”
我端着水杯喝了几口,莫名地烦躁,于是独自坐在餐厅的椅子上背对着坐在客厅的他们。
周逸见我这个样子,大概明白了我的意思,客气礼貌地站起来:“今天是我辅导晚了,怕这孩子回家不安全,就顺便送她回来,没有什么特别事,我就先告辞了。”
老爸连声感谢也跟着站起来:“太麻烦你了老师,我送你出去吧。”
周逸强势地制止了他:“不用了,你们早点休息。”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朝他摆摆手:“老师再见。”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再见。”
这段小插曲老爸很快就忘在了脑后,可却在我心里挥散不去,如果我和周逸的关系被老爸知道了,他会是什么反应?
我揣着这样的心思烦恼了很久,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和周逸的感情日益渐深,学校里我们关系平淡普通,私下却是甜蜜温馨的恋人关系。
这件事似乎隐瞒得很好,除了凌灵,谁也没有发觉。
李东霖也会偶尔地到我教室前找我吃饭,我和他保持着不咸不淡的朋友关系,周逸本来有些介意,但久而久之也不再多说什么。
我的成绩在周逸的威逼利诱(==)下简直可以说是突飞猛进,一直到圣诞节的来临。
圣诞节的那天正巧是星期五,学校本来不提倡这些洋节日的,可禁不住学生的死缠烂打,也挂起了几副彩灯,冷冷清清的梧桐小路上一下子热闹起来。
没上几节课,周逸又带来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上级通知,全校师生下午放假,包括高三年级在内。
这个消息一出,整栋楼都了,欢呼声一浪接一浪,我也高兴得和凌灵激动了抱了下。本来一直怨念着这个圣诞节不能和周逸独处,有些失望。
没想到转折这么快,我开心得对讲台上的周逸笑了起来。
他眼里满是笑意,然后微微颔首开始给我们布置作业。
圣诞节的夜晚是色彩斑斓的,就连我们校外的商店都放上了圣诞树,更不要说市中心的美景了。中央喷泉随着广场的音乐翩翩起舞,一队队的情侣你侬我侬地在街上行走,不时有卖玫瑰的小女孩蹦出来。
各大商场特意把关门时间推至了凌晨一点,有的甚至通宵营业。
所以有人说,中国的圣诞节又是一个变相的情人节,放眼望去全是一副甜蜜蜜冒着粉红泡泡的景象。
我抱着周逸的胳膊和他在中央喷泉旁闲逛,他穿着翻领大衣,说话间嘴里哈出白气,语气有些无奈:“淡淡,我们在这里干什么?”
我笑盈盈地仰脸:“陪我听钟声嘛。”
他眉角抽搐了半天,似乎对这个提议很不赞同:“有什么好听的,你晚上吃得少,现在饿不饿?”
我赶紧摇头:“不饿不饿,我们去那边坐坐吧。”
他揉了揉眼窝,被我拖到木质雕花长椅上坐着。我和他十指相扣,静静地看着眼前热闹非凡的景象,远处在放着圣诞歌,广场人还有圣诞老人装扮的工作人员在免费给小朋友发送气球。
周逸懒洋洋坐了一会,突然想起什么,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银色小巧的数码相机。揉了揉我的头发,朝喷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去,我给你照相。”
我偏头看他:“我发现你这人有特殊癖好!”
“?”
“特喜欢给我照相!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良企图!”
周逸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周淡淡,我看你是翅膀长硬了,敢和老师顶嘴了。”
我不屑地撇他:“我翅膀没硬前也敢和你顶嘴。”
我忽然想起和他第一次见面时,自己狂妄刁钻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觉得特别好笑。
周逸捏了捏我的脸:“快站过去。”
我在他一推一揽之间,整个人直直地站在了喷泉旁,水柱交换时喷洒出来的水珠轻轻地飘过我的身上。
周逸站在我前面,举着银色相机,咔嚓一声。
“哎!我还没比动作呢。”
周逸放下相机:“那再来一次!”
我对准镜头,笑靥如花,露出两排大白牙,傻乎乎的样子被印进了相机。
我小跑到他身边,拽着他的袖子:“换你了,我给你照。”
他抽回相机,表情淡淡:“不照。”
“凭什么你就不照。”
他绷直了下巴,像个孩子似地:“这相机是我的。”
我佯怒吼他:“周逸!你又耍无赖!”
他听后,表情又生动起来,伸过手臂把我揽进他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头顶,过了一会,才听见他浅浅地说道:“这个相机里,只能有你。”
一股暖流钻进我心里,我反身抱住他。
我和他继续沿着步行街向帝都大厦旁的钟楼走去,一路上他牵着我的手,突然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卖玫瑰的小姑娘,奶声奶气地叫着哥哥姐姐。
我和周逸同时皱起了眉头。
这些小姑娘都是受了大人的指使,如果你买了一朵,她就会求你买更多,甚至周围其他卖花的孩子都会蜂拥而上围住你。
我亲眼见过,几个小孩把一对情侣围住纷纷下跪,最后这对情侣不得不把所有的花都买下。
这种节假日,小孩们更加猖狂。
我连连摆了手:“我们不要哦。”
小姑娘坚持不为所动苦苦哀求。周逸握紧了我的手:“跑!”
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拉着我飞奔起来,耳边呼呼的风声略过,他握着我的右手,刘海在风中飘扬起来,英俊的侧脸带着笑意。
见孩子没有再追来,我们便停下脚步,我斜睨着打趣他:“你这个老师让人家小朋友伤心了哦。”
他一把搂住我,在我耳边私摩:“我现在可不是什么老师!”
我双眼亮晶晶地盯着他:“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印象?”
他愣了愣,回忆了一会,露出一丝诡谲的笑:“顽劣成性,叛逆多端,不知悔改。”
我一听,作出凶神恶煞的样子瞪他:“就没一点好的!?”
他认真地想了想,摇摇头:“没有。”
我气得踩了他一脚。
“嘶”他忍痛敲了敲我的额头:“没轻没重。”
我看他是真痛了,赶紧低头认错,半抱怨半撒娇地扶着他:“活该!”
过了一会,他直起身子,漆黑的眸子在黑夜里闪闪发光,带着温柔宠溺,半蹲下,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我的脸,整理好我被风吹乱的头发。
低缓深情地一字一句说道:“我希望淡淡成为自尊自爱,自信善良,对自己负责的女孩。”
我低低地垂头看他:“可是…我现在还没有…”
“我知道,我会让你变成这样优秀的女孩。”周逸目光深深。“你聪明机灵,还这么年轻,有着自己应该追逐的梦想。而我,会陪在你身边,点拨你,帮助你,好吗?”
我被他的话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我…你真的相信我吗?”
他没说话,坚定地看着我微笑。
我眼眶一红,扑进他怀里:“谢谢你。”
他收紧手臂,朗目灼灼:“这才是我的小姑娘。”
我把头从他怀里抬起来,不好意思地别过头,拉着他,向钟楼走去。
已近十二点,钟楼前已经围满了人,钟楼被装饰得极为醒目,闪着红绿相间的霓虹灯。
周逸紧紧地抓住我的手以防我被人群挤散,我看着身边的人头,突发奇想,摇着他的手臂:“周逸!”
他扭头。
我贼贼一笑:“我们俩其实是同性恋!”
他眼里闪过疑惑:“……”
“别紧张,你姓周,我也姓周,不是同姓恋是什么。”
他剑眉一挑,“看来我们几百年前还是一家的。”
我咯咯地笑起来。
忽然,猛地感觉后面白光一闪,我回头瞧了瞧。
这个时候照相的人挺多,我本不应该这么警惕,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周逸也似乎察觉到了,淡漠地看了看四周,握住我的手收紧了些。
当十二点钟声敲响的那一刹那,人群开始开始尖叫,气氛涌上,前面的人们纷纷放了手上的气球,泼墨般的夜空瞬间飘满五颜六色的气球,上面承载了许许多多人们的愿望。
闹腾了一番后,我肚子有些饿了,便拉着周逸想去吃小吃。
我们俩转身往回走,人群里有些拥挤,我身高不够,鼻子差点都被挤歪了,倒是周逸,身形挺拔的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走了一个十字路口后,终于不再那么拥挤,周逸小心翼翼地牵着我,两人都没注意到前方的来人。
等到走进时,才后悔莫及。
红灯调成绿灯后,我和周逸并肩穿过斑马线,脚步向左,刚迈了一步,就霍然停住。
我原本嬉笑的脸上顿时僵硬起来,尴尬地看着同样诧异的对方。
李东霖。
周逸也楞了下,随即笑起来,算是向他打了个招呼。可眼底也笑意全无。
我顿时感觉手足无措,垂下嘴角看着李东霖。他也好不到哪去,眼睛一直锁在我和周逸十指相扣的手上,然后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反倒是周逸,表情冷静,语气平稳,丝毫不介意,也没有抽回握住我的手。
我硬着头皮向他扯了扯嘴角:“hi~”
李东霖穿了件深蓝色羽绒服,但并没显得臃肿,斯文俊秀的脸上恢复了平时的笑容:“好巧啊。”
“是啊…”
他微微侧头,眼睛盯着周逸:“老师好。”
周逸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我猛然觉得这气场不对,赶紧客气道:“那我们先走了,你慢慢玩。”
“好,学校见。”
我拉着周逸大步向李东霖身后走去,即使走出了很远,依然感觉背后有一道探究的目光紧紧跟随着。
上了周逸的车,我瞬间夸下脸,愁眉苦脸地看着他。
周逸揉了揉我的脸:“没事,你别担心。”
“万一他…”
周逸哄着我:“放心,我来处理,相信我。”
我唉声叹气了半天才点点头:“好吧。”
心里却盘算着下个星期怎么找李东霖说清楚。
我也没了吃小吃的心思,周逸只好把我送回家,在车上吻了吻我:“不要乱想。”
我不知道周逸有些什么手段,可我心里老是不踏实。
这个周末简直是纠结,我和凌灵煲了几个小时的电话粥,并把平安夜那天晚上被李东霖撞破的事告诉了他。
凌灵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她琢磨了许久,才说道:“我觉得李东霖应该不会去说。”
可我总是不放心:“他要是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呢?”
凌灵也觉得有些不妥当,安慰着我:“那星期一你约他吃饭吧?探探口风,需不需要我陪你?”
我沉吟了下:“也好,你还是别陪我,我单独和他说。”
凌灵隔了一会,声音略低地说道:“淡淡,可能,我会去别的城市。”
“什么!?”我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可是,我们不是说好,读a大吗?为什么?”
凌灵那边沉默了许久,“我家里父母的关系,可能要去上海。”
我声音有些颤抖:“那……我们以后都不能见面了吗?”
“谁说的!我放假一定会回来看你的,你也可以来上海找我玩啊!”
“唔…”
挂了电话,我突然感到一种无力感,是不是高考结束后,身边的朋友都要各奔东西,时间会冲淡一切,曾经的友谊只会变成一种美好的回忆。
身边的人来来去去,走了一批又会来新的一批,而到最后,只剩下自己一人呢?
凌灵要去上海,安若的成绩不太理想考不上a大,陆昊要去当兵,冯烟还在举棋不定,而谭思思已经决定出国。
我曾天真地以为地球是圆的,不管大家分开多久,总是会重新聚到一起。
可很多年后才知道,一些人一些事,错过了,就再没有见面的机会,留给自己的,只有梦里的相见和泛黄的照片。
这是社会的残酷,也是生活的无情吧。
星期一终于到来,我趁着眼保健操的时间溜出后门,下楼走到李东霖班上,在后门往里看。突然发觉,一直是李东霖上楼找我,而我,从没主动找过他。
没过一会,眼保健操做完,他和丁泽从前面出来,看见我的时候,似乎有些惊讶,随即又释然。
淡定地问道:“有事吗?”
我看着他波澜不惊的表情,也自然地问:“中午一起吃饭吧?”
他顿了顿:“好,就我们两人吗?”
“对!”
中午我故意绕过周逸的办公室,和李东霖选择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随意点了些东西。
席间,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思忖着如何开口。
他把我的动作都一一看在了眼里,也没多说,随意问道:“第一志愿还是a大吗?”
“啊?哦,是啊。”
他抿了抿唇:“看来我们又要变成同学了。”
我赔笑,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一时无言,他又问另一个问题,我没办法,只得继续和他聊。就这样,一中午的时间,我满腹的疑惑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好像是故意避开这个话题,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李东霖的确不会说出去。
最后结账离开的时候,他眼里闪着复杂的光芒,意味不明地在我身边说道:“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希望不要毁了你自己。”
我在原地失神,他已经走出了几米远。
背影逆着光,给人坚定信任的感觉。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什么也没发生,学校生活还是一如往常。
而我开始忙着准备期末考试,便渐渐忘了这件事,和李东霖的关系比以前更熟络了些,从那天吃饭后,我们俩默契地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令人窒息的期末考结束后,这个对于我们高三学生来说又忙又累的寒假也跟着悄然来临。
作者有话要说:抓头……有点不好意思,亲们还是给俺撒点花吧,我还是挺想上季榜的。
唉……
47蒙蔽真相
快过年了,大街上才刚褪下了圣诞节的装扮又换上了火红的大灯笼,彩灯,烟花爆竹也开始贩卖起来,虽然还没到除夕,但已经有耐不住寂寞地小孩在夜里偷偷摸摸地放起来。
老爸的餐馆生意火爆,整天忙里忙外,瘦了不少。
于是我推掉了好几次和周逸的约会,在餐馆了帮忙。石阿姨也带着一群朋友来过,还特意送了我和老爸几盒礼物,并偷偷告诉我,听说袁泽凯又要“升官”了。
这节日的气氛愈来愈浓重,越是临近除夕夜,大街上就越清静,大大小小的餐厅商场都纷纷停业休假。老爸也终于在除夕夜前关掉了餐馆,和我在家准备年夜饭。
我们院子里的那棵槐树被几个小孩子吊上了手工灯笼,家家户户开了灯,照得院子里一片明朗。
年夜饭要在院子里,几家人纷纷端上几道拿手好菜,然后大家围在一起吃,一直是我们这个四合院的传统。
我特别爱吃对面张叔做的饺子,皮薄陷多,一口咬下去味美鲜香。
吃着吃着就忽然想起了周逸包饺子的摸样,于是掏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饺子拜年短信,没一会,他就回了过来。
‘新年快乐,淡淡。’
我偷笑了一声,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脑袋里幻想着周逸此刻正在做什么。
也许和我一样,在圆桌上和家人其乐融融地吃着团年饭。
张婶见我脸色不错,欣慰地给我夹了很多菜:“淡淡长大了,这摸样越来越像你妈妈了。”
我送进嘴里的筷子顿了顿,“嘿嘿,我妈可比我漂亮多了。”
张婶脸上露出怜惜的神情,我知道这院子里所有的长辈老人都是可怜我的,或者是可怜我和爸爸的,没有妈妈的孩子,都是可怜虫。
吃完饭后,几个大人带着一群孩子去街上买火炮和烟花,然后在大院子的空坝上放着,噼里啪啦,烟花的明亮在空中绽放照亮了人们的脸庞。
我想到了妈妈,也是这样冰冷冷的除夕夜,她悄悄地买了一大箱的鞭炮,给了我一个惊喜,然后带着我们院子里的所有的孩子一直玩到凌晨。
我总是在过年的夜里经常梦到她,和以前一样带着我们看烟花。
大年初三,我爸重新开了餐馆,虽然清闲,但每天也有不少生意。
我知道,如果妈妈还在,爸爸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卖命地工作,他一定会在家里陪妈妈看电视,给妈妈剥瓜子。
我在家翻了翻日历,再过几个星期就是凌灵的生日,我才这才猛然想起还没准备礼物。
于是初四一早,我算着各大商场开门的时间便坐车来到市中心,包里揣着平时存下的零花钱,却毫无头绪买什么礼物送他。
大年刚过的街上行人稀稀拉拉的没几个,我捂着手套东瞧瞧西看看,楞是找不出能让我两眼一亮的东西。
逛了一上午,还是两手空空,有些失望地在街上懒散地闲逛着,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沣逸钻石’前。
水晶灯下的钻石闪烁着的光芒让人移不开视线,我站在门口怔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正要离开这里,忽然看见袁泽凯趾高气昂地从后面走出来。
他这几年意气风发,人也发福了不少,穿着高级西装,身后跟了一个秘书,看起来像在巡视。
这不得不让我想起了我前几天看的一部宫斗剧,我猛然惊觉这袁泽凯和里面搔首弄姿的太监总管真是长得很亲家,一个河马的弟弟,一个犀牛的哥哥,身后也总是跟了一群瞎了狗眼的奴才。
主子不在的时候,他就耀武扬威,压榨下属,主子一来,他就甜言蜜语,追着马屁闻,就差下跪舔主子的脚丫子了。
我不由地又仔细瞧了瞧袁泽凯自谬高傲的摸样,想起几年前他在我妈身后唯唯诺诺的神情,真真是物是人非,时间害人呐。
大概是我在店前停留了太久引起了里面的注意,袁泽凯一双眼睛扫过来死死盯着我,我不知道他是否还能认出我,漠视了他几秒,然后缓缓撇开视线,转身离开,背脊冒出了一片冷汗。
冷风呼呼地灌进我的毛衣里,我坐在冰冷的室外长椅上,闭着眼睛。
妈妈从这里的顶楼跳下来的时候,也很冷吧。
阴绵的雨丝,凛冽的雪风,和刺眼的鲜血。
我会给你报仇的。
临近傍晚时,我两手空空地回了家,可怜兮兮地给周逸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多声,快要挂断时才被接起,周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
“淡淡?”
“嗯,你在外面吗?”
那边顿了下,“在家里吃饭,怎么了?”
果然那边有些嘈杂,甚至还有小孩子的笑声。我吸了吸鼻子:“没什么,你去吃吧,我就是想给你打打电话玩。”
周逸轻笑了声:“是不是想我了?”
“当然不是!”
“噢?那是什么?”
“我在想你布置的寒假作业真多!烦死了!”
“你!……周淡淡,你明天过来一趟。”
“你以为我是你的宠物吗随叫随到。”我在这边不满。
他闷闷地笑了起来:“好了好了,他们叫我了,我先挂了。”
晚上的时候我突然心血来潮,跑到厨房里拿出前几天冷冻的饺子皮和肉馅,回想着周逸包饺子的样子有模有样地学起来。
每包一个都拧在空中孤芳自赏一会儿,没过一会就包满了整整一盘的饺子。
白白软软的排在陶瓷盘上,有的胖有的瘦,扁的矮的高的各式各样的都有,活脱脱的大师风范,敢问有谁包饺子能包住这番与众不同的样式呢。
我连连满意地点头,把这盘饺子放进冰箱里。
第二天一早,我兴冲冲地换了衣服然后把冷冻好的饺子装进袋子里封好,然后裹上厚厚的围巾跑了出去。
没想到外面竟然下起了小雪,一颗颗雪粒翩翩飘落,有的随着雪风打着转,格外美丽。
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碎碎的积雪,人一踩上去,便消失不见。
a市很多年没有下雪了,我兴奋得伸出手接住从天而落的雪粒。街上亦有情侣小声地惊呼,孩子们还吵吵闹闹着下雪了。
我哈了口白气,走上楼,按了周逸家的门铃。
门开了,周逸穿着居家服,头发看起来像才洗过,软软的搭着。他惊喜地挑眉看着门外的我。
我穿着红色的大衣,憨憨一笑,站在门口对他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周老师,祝您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大吉大利,年年有余!”
他挑了挑眉,靠在门边:“这是演的哪出戏呢?还不快进来。”
我一听,抬头瞪他,伸出左手:“快给我呀!”
他疑惑了半天:“给你什么?”
“红包!我都给你拜年了,还不把红包给我。”
他楞了半秒,随即反应过来,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我没有红包。”
“那可不行,没有红包,就没有饺子!”我把背在身后的饺子提到空中,笑嘻嘻地说。
他瞅了眼饺子,皮笑肉不笑地:“这是哪家孩子包的饺子呢?”
我一听,立刻焉了气:“真的很难看吗?”
他接过我手里的饺子,斟酌了一会,慢悠悠地说道:“何止是难看啊…”
“……难看你也得吃!”
他一边把我的大衣挂起来,一边调高了空调的温度,又过来摸了摸我的手:“冷吗?”
“还好,不冷。”我趴在沙发上打了呵欠。
周逸把饺子拿进厨房,我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突然瞄到了茶几上一叠厚厚的a4纸,最上方印着‘沣逸钻石’几个黑体字。
我本能地想移开视线,可却在纸的最下方看到了我妈妈的名字。
我一颗心莫名地紧张起来,刚想坐起身来,周逸便从厨房里出来了:“去洗个手,一会就可以吃了。”
我心不在焉地往厕所走去,心里咚咚直跳。
洗完手回到客厅的时候,那叠厚厚的资料已经不见了。
我有些失望地看着从房间里出来的周逸,忽然什么兴致也没了,乏味道:“老师,我有点困,不想吃饭了。”
他不同意:“吃了饭再睡。”
我抬头望着他的眼睛:“你有没有什么事或者什么话要跟我说?”
譬如,你的身份。
譬如,我妈妈的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资料上。
他诧异地愣了下,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后平静地摇摇头:“没有,快来把饺子吃了再去睡。”
我默默地陪他吃完了饺子,气氛有些冷凝。没吃几个,我便吵着太困,缩进了房间。
我躺在周逸的床上,心情无端沉重,不由自主想起那晚我和他在这张床上度过的那永生难以忘怀的夜,那夜里,我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给了他,我不知道我妈在天上有没有神色复杂地看着我,我希望她看不见,因为我想她会为我流眼泪。
想到这时,我把头埋在枕头上,鼻尖到处是周逸的气息,让我的心又痛又温暖,于是怎么也睡不着。
一切对我来说都太难太难了。
“刚才不是说想睡吗?现在又睡不着了?”头顶上方突然有他的声音,低沉好听,我肩膀僵硬了一下。
我吸了吸鼻子,转身看他笑融融的脸,鬼马地说,“老师,我突然哀叹自己如此年轻,而你却正走向衰老。叹载叹载。”
他轻轻笑了一下,双臂支撑在我两边,我们就这样两两相望,时间滴答滴答,我多希望这一刻能够隽永。
他说,“周淡淡,你才知道老师是老家伙吗?”他刮了刮我的鼻子,“可惜迟了。”
我静静看着他,突然开口说,“老师,我想妈妈了,给我唱摇篮曲好吗?”
他怔了一下,在我以为他要拒绝我的时候,他开始唱了。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低沉轻缓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地唱着。
我鼻子一酸,脸上有凉凉的东西从眼眶流下,挡也挡不住。
周俊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
我说,“谢谢。”
他头一低,细密的吻袭来。
什么时候睡着的我不知道,可迷迷糊糊中感觉周逸抽身离开了卧室。
我一个人像个八爪鱼似地趴在大床上醉生梦死,睡得正想,突然窗外一串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把我猛然惊醒。
我睡眼惺忪地在床上翻滚了一会儿,那烦人的吵闹声还没消停,只好无奈地起床。一边念叨着白天放鞭炮的人去屎一边穿上外套。
我正要打开房门去客厅喝水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微弱的谈话声。
大概是周逸的朋友,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衣服和蓬松的头发,抑制住了喝水的冲动,免得丢脸。
我重新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无所事事,外面的对话声骤然提高了几倍。
“周总,不知道我下属给您汇的文件,您过目了没有?”
周逸的声音听起来意外的冷漠,“嗯,资料做得不错,但有一个问题。”
另外个声音热络起来:“请周总指导。”
我缓缓坐起来,双眼盯着卧室的房门,一种不详的预感在我心中萌芽滋生。
我光着脚板,轻手轻脚地压下了房门的把手,拉了一个缝隙出来,正巧对着客厅的两人。
周逸坐在中间的长沙发上,右手抵在下巴上,若有所思地看着旁边小沙发上的人,嘴边勾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似乎在讥讽?
我不由地把目光移到小沙发上的人身上,他背对着我,坐的规规矩矩,笔挺的脊梁看起来有些紧张,而发福肥胖的身子却甚为眼熟。
周逸微微颔首,薄薄的丹凤眼散发出一股慑人的威严,语气平平地跟对方说道:“陈妍那件事,似乎…”
对面的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