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笑叹道:“你嘴上骂人的功夫还是那么流畅有力,相较于以往依然毫不逊色。”
着实令他想念的紧呀!
“你……你说什么?”奇怪,对方口吻听起来彷佛与她挺熟稔的,尤其是那声调,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
“我说,我就是一头不要脸的大色魔,就是要在这里、这个时候,坏坏地将你吃干抹尽,如果你真想将我俩恩爱的过程‘实况转播’的话,那你就叫吧!
宣示完毕,他唇微微一弯,立即夺去她所有的发言权,并取代稍早的那记柔吻,这一吻变得热辣而浓烈,其中更是盛满了浓浓的情\yu!
他肆无忌惮地品尝着她,品尝她的唇,并趁她轻喘的时候,将舌头溜进与她纠缠、诱哄着,当她生涩回应时,他从喉间发出粗哑的shen\吟,将她抱得更紧。
“不!”颜静绘低呼了声,按住欲再进犯的大掌,哑着嗓子恳求道:“不要这样……我不要在这里……”
“有何不可?你不是一向最爱追求刺激的吗?”他邪魅地问。
“你就别再抗拒了,我不过是迎合你的”性趣‘,藉以取悦你……“虽然他吐出的字字句句是如此邪佞、动作是如此不温柔,但却荒谬地让她更有感觉!
第一次,颜静绘被自己这样放浪形骇的情=yu所震撼住了!
她不禁怀疑,眼前这放肆无礼的男子,或许是哪个曾经被她无情抛弃的情人,这会儿不幸被逮个正着,想必是为了报复而来。
思及此,为求脱身,她只有暂且虚与委蛇,待他松懈防守之际再乘机脱逃!“与其在这儿,我宁可在舒适的大床上。”她媚诱着他,“说吧!到你那儿,还是我住处?随你挑!”
只可惜,她迂回的伎俩早巳被他一眼看穿,故意露出一抹性感的笑,坚持地道:“就在这里,甜心,我等不了那么久……”
“在这里会让人发现的!”这个粗鄙的大色鬼!
“那就克制一点,别喊过头了。”他嘘了一声回应她,温和的声音中藏着冷酷。“你这个该死的恶棍!”
“呵呵……那正好是我的绰号之一,我的小精灵。”
她的怒气温暖了他,甚至诱惑着他,拥抱着她曼妙的身子对,彷佛也拥抱了她的火气。然而,就算此刻她双眼冒着腾腾怒火,也丝毫无损于她的美丽,以及今晚他对她誓在必得的决心。
“甜心,感觉到我隐隐作痛的热情了吗?”她迷人的香泽令他失神,一抹淡淡的玫瑰香气飘浮在他们之间。“我发誓,今晚若不弄坏你,我是不会罢手的!”
……
他着实好奇,这一刻她心中是否充满了怒火与恨意?
她是否会在最后关头抗拒他,或者干脆将心思一横,选择玉石俱焚地将他推出帘帐之外,好让所有人撞见他们衣不蔽体的荒唐一幕?但事实上,除了她那张小嘴仍是迭声诅咒个不停外,她对他并没有多加反抗,只是鄙视地盯着他,一对漂亮的眸子绽着怒火,好似要将他碎尸万段、拆卸入腹一般。
他不禁用指尖轻轻勾勒着她因愠怒而紧抿的唇儿,忘情地低语:“颜颜,经过这许多年,你依然是我最深爱的那朵带刺的玫瑰,即便早已被你扎得遍体鳞伤,我却宁可选择再爱你一回……”
乍闻他句首对于自己亲昵的称呼,她的背脊就像被闪电击中一般,整个人都僵直了。颜颜?他竟然喊她颜颜?!
颜静绘惊愕地半张着口,却吐不出一个字,天底下会这么称呼她的就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那个人……
突然之间,她被他扳住了下巴,只见他嘴角噙着一抹诡谲的笑,深幽的眸子像两簇火焰般灼进她的眼,邪魅地在她唇上低语。“告诉我,你是如何地感觉我?而我……取悦你了吗?”
……
第3章(1)
淡雅的玫瑰花香混合著些许果橘的香甜气味,淡淡弥漫在四周的空气里,那是沉淀在记忆中的味道,有着令她心碎与怀念的味道……
昏黄的灯光下,如穗般的长睫缓缓眨动,一抹挥之不去的昏眩感,依然如梦魇般侵扰着长睫的主人,令睡梦中的人儿不住轻颦黛眉,小嘴轻吐,浅逸出一抹不适的呻吟……
须臾,她被一股不可思议的温暖所包围,不仅为泛凉的身子带来阵阵暖意,也将先前所有的不适逐一扫尽。
“嗯……”星眸微阖,她以鼻尖摩擦了一下热源,吸了一口清爽又具有男性气息的气味后,轻扬的小嘴不禁发出一声满足轻叹。“真好……”
约莫过了一分钟,终于察觉周围氛围不太对劲的颜静绘,这才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缓缓苏醒过来……
迷蒙的视线,先是往床头柜上的精致台灯凝觑了一会儿,一束束淡雅的金色光圈,在水晶流苏的折射之下,闪烁着璀璨而惑人的绚丽光芒。
嗯……很熟悉……
眸光调移,转向一旁落地窗的粉藕色透明舞蝶纱幔,随着晚风轻拂,纱幔上的舞蝶也仿若栩栩如生一般,摇曳生姿,翩翩起舞。
咦?也很熟悉……
接着再扬眸一觎,天花板上那盏金光灿灿、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名家水晶吊灯,着实又令她无语凝视了片刻。
然而,熟悉归熟悉,她唯一能确定的重点是——此时此地,绝非她那间一向住惯了的总统套房。
只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
满满的疑惑,直到一双大掌无声无息袭上腰侧,才惊动了沉思中的她,令她不禁低头一觑,将那始终紧挨着她腰际的“发热物体”端详个仔细。
结果不看还好,当赫然撞见那所谓“发热物体”的惊人真面目后,她有好几秒钟都无法思考、说话或呼吸,仅是感觉像是被人用力掐住了心脏,只差没再度昏死过去!
好……好个不要脸的该死男人!
惊骇过后,她气愤地推开腰间魔爪,瞪着眼前那张俊美天俦却又令人火大的熟悉脸庞,只觉得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该死!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也使得出来?实在太卑鄙、太没有格调了!
颜静绘气得涨红了脸,眸光四处搜寻,想要找样凶器投向那狡猾的家伙,但她什么都找不到,甚至连张折凳也没有,索性随手抡起枕头,劈头盖脑就往那张俊逸非凡的睡脸展开一连串猛烈攻击!
“睡?你还睡!你干脆睡死好了!”
颜静绘珠连炮似地高声咒骂,手中的羽毛枕每一下都是高高举起、重重落下,巴不得手中紧握的是一支狼牙棒,好教她能当场击飞那张教人见了就生厌的俊脸。
蓦地惨遭袭击,男子很快从梦中惊醒,并闪电出手地夺去小野猫手中的“凶器”。
只见他一个俐落翻身,一来一往之际,便已将撒野中的小猫一把擒下,并且压抵在他壮硕的身躯之下。
“这是见鬼的怎么一回事?”齐仲凯一头乱发,狂怒地瞪着被压制在他身下的花颜,如子夜般的黑眸中布满因睡眠不足的血丝,不耐地咬着牙质问道:“臭丫头,你想谋杀亲夫吗?”
颜静绘艰难地呼吸着,在他有力的钳制之下,她只能低喘着气,徒劳无功地挣扎嘶吼:“齐仲凯,你丧失记忆了吗?我们早就离婚了!”
对于她的指控,齐仲凯仅是回以淡淡一笑。
“离是离了,只可惜……”他低头凑近她羞怒的娇颜,浅笑低语:“六年前我们所签定的离婚协议,根本不具合法性。”
不合法?
“这怎么可能?”他得了老人痴呆,她可没有!颜静绘据理力争,“当年我明明还请了律师见证……”
高扬的争辩言词尚未落尽,即见到他开始大摇其头,一副“不是证人的问题”的表情。
“那……”究竟是哪里出了错?就算今天要将她赐死,也该有个“罪名”,好让她死个明白、死个清楚吧?
一向自视优雅冷静,就算泰山崩于面前也不改颜色的她,此刻脸上难得出现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
这让他觉得很是生动,若不是欲向她解释现下两人的情势,他还真想拿一支笔补捉住这一刻她错综复杂的有趣表情。
事实上,当他得知两人的婚姻关系还有死灰复燃的可能时,他心中即充满暖洋洋的憧憬……
他渴望与眼前的小女人再组一个美满家庭,然后拥有一对可爱儿女,让他们的婚姻圆圆满满,再也没有任何缺憾。
一想到这儿,一股强烈的希望便在齐仲凯心中涌起,令他声音变得沙哑而充满情感。
“当初我们的确进了教堂,完成了婚礼,但却忘了最重要的步骤。”也因为如此,今日他才得以藉着这一份“幸运的失误”再次挑战,赢回她的心。
“什么步骤?”颜静绘混乱的小脑袋里完全想不出八百年前,她不幸地与这家伙缔结姻缘时,究竟是在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正确解答公布!
“我们忘记到户政事务所补办结婚登记。”
“咦?”
“因此我们依然是夫妻。”
“咦?!”
由于第二声的“咦”显得太过惊慌与错愕,加上她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令齐仲凯不禁有点小受伤,轻拧着眉不悦地问:“怎么,这个消息听起来让你那么不舒坦吗?”瞧那一张脸,苦得跟什么似的,都可以榨出一红苦瓜汁了!
“不然,我该感到庆幸吗?”拜托哦!听到这种消息,她简直是晴天霹雳、痛不欲生,哪里还舒坦得起来呀?
“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不是应该先补办结婚登记,然后再……”
“办离婚?”齐仲凯接续她未尽的话。
“怎么样?”‘柔嗓微微地扬高,语音里尽是期待。
“什么怎么样?”齐仲凯大打迷糊仗。
“离婚啊!”甜柔软嗓忽变河东狮吼,娇怒地提醒他。“别以为我会乖乖地继续当你的妻子。”下辈子吧!
然而,早就看透她心中盘算的齐仲凯,不愠反笑,更以无情的目光拒绝了她。“我不离婚。”
她当他这么傻吗?好不容易将她“逮捕归案”,他岂有再放过的道理?
“别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她可没有兴趣与他继续藕断丝连、大玩你追我跑的暧昧游戏。
天知道,打从两人协议分手的那一天起,这种无聊的追逐游戏就没有一天停止,足足闹了六年,他不觉得腻,她都嫌烦了!
“清醒一点吧!我们都已经分手了,你还想怎么样?况且我的心早就不在你身上了,就算你锁困着我一辈子也没用,只会徒增彼此困扰,浪费时间罢了!”
困扰?他爱了她整整八年,包括等待她长大的十数年漫长守候,最后换来的……竟只是她一句困扰?
至此,对于两人未来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的齐仲凯,不禁将脸一沉,脑海中所有的憧憬全部灰飞烟灭,心中徒留一片死灰。
深深吸人一口气,齐仲凯将眸光从那张美丽却不带一丝情感的芙颜上扭开,并气闷地将身子往床面一抛,一手掩脸,将此刻撕裂在胸口的痛楚压抑下来。
一分钟过去了……
紧接着,五分钟也过去了,苦等不到下文的颜静绘,不禁有些急躁起来,忍不住像只张牙舞爪的猫儿对着敌人抗议低咆!
“喂!别给我装死,你倒是说句话啊?好歹告诉我,你现在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了将所有失误都纠正过来,她连跟他迂回的兴致都没有了。却一点也没察觉到,他的恼怒已全数在紧锁的眉心表露无遗。
“你就不能判我缓刑吗?”她刻意伤人的话激怒了他,但他声音却控制得异常沉稳。“你刚刚要求我抱你、吻你的时候,可是巴不得我一辈子都黏在你身上;现在你满足了、达到目的了,就想将我一脚踢开?”
这未免也太现实了吧!
“住……住嘴,我才没要求你咧!”她羞怒地瞪着他,反驳地道:“一开始就是你计划好,故意勾引我的!”
“天地良心,我又怎么勾引你了?”
“还装傻,难道你敢说这一切不是你刻意安排好的?”她鄙视地盯着他,两眼绽着怒火。“包括那一场时尚派对,想必也是你一手精心策划,诱骗我自投罗网的华丽陷阱吧?”
闻言,他嘴角抽动了一下——出于赞同和欣赏。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
“你真卑鄙!”果然是他干的好事,她早该猜到的!
“那又如何?”他以指托起她的下腭,稳住她的视线,并略施巧劲将她倨傲的下巴压低一些,“为了你,就算更卑鄙的事,我也做得出来。”
尽管他表情看来是如此温和、声音听起来是那么无害,但真正的齐仲凯绝对不是一颗软柿子——他是魔鬼,名副其实的。
“那敢情好,就算我已表明不再爱你了,你也无所谓?”这一回她说得简简单单,却深深揪痛了他的心。
他的唇扭成一抹痛楚的笑,虽然视线仍然停留在她脸上,却已经失去了焦距。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这就是他倾以真心、深爱了一辈子的女人?太可悲了……
然而,最可悲的是,即便她如此冷情待他,他依旧爱她爱得毫无道理,情愿年复一年只为她一人忘了情、空了心,痴情地以为有朝一日她总会倦鸟知返。
于是,他放任自己在情感世界里一片荒芜,只为守候她一人;岂料,回以他这一片真心的,依然是她的决绝与无情……
第3章(2)
他心中一冷,轻轻松开了她,语调轻柔,但字里行间仍可嗅出浓浓的报复意味。
“对,无所谓。”他口气转冷,原本沉静的眸光闪出怒意。“即便我们从来就不曾真正相爱过,也无损于我们一开始就如同交易般的婚姻关系。这样,你满意了吗?”
他的话就像一记热辣的掴掌,重重甩落在她面颊上,令她的心不禁瑟缩了一下!
那是真的吗?他从来就没有……真正地爱过她?
这个认知,让原本出言跋扈、咄咄逼人的颜静绘彻底静默了,就连稍早那副刁钻傲慢的态度也已不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比的失落感,深深攫夺了她的心……
为什么她还会有心痛的感觉?为什么事到如今,他所说的每一个字,还能够轻易牵动她一丝一毫的心绪?为什么明明该感到万分庆幸,却还会因为他的冷言寡语而感到心碎莫名?
不该是这样的!经过六年刻意的沉淀与遗忘,她早该将他自心中永远剔除才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教他几句话就搅乱一池平静心湖,让她的心再起涟漪。
为了摆脱心中那抹诡异的悸动,她颤颤开口,退而求其次地要求道:“既然如此,那我要求分居!”只要不再见他,她有把握一定可以将他忘得一干二净!
“不行。”齐仲凯微抿着唇,却为方才的口不择言感到有些懊恼,不禁放柔了语气:“至少,现在还不行。”
她为他的蛮横再度升起腾腾怒气。“不行?”这简直是世纪大笑话!
“台湾是有人权的国家,你以为咱们的政府会赋予一个丈夫去软禁妻子吗?更何况,就如同你所说的,我们彼此之间根本就已经……”
‘奶奶就要回国了。“不等她把伤人的话再重复一遍,他打断了她,心平气和地续道:”明天下午两点的飞机。“
语毕,前一秒钟还叽哩呱啦炮轰个不停的颜静绘,下一秒钟整个人都被这一件噩耗所吓傻!
冷冷打了个寒颤,颜静绘用着毫无血色的双唇机械式地问:“你的意思是……那个老太婆要回国了?”
当他丢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后,一股恐惧的阴影立即由她心房扩散至冰冷四肢。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简直不敢想像,两人私办离婚一事一旦东窗事发了,那一向阴沉的老太婆将会有什么反应?
震怒是必然的,而且她有预感,当初主导这场婚姻的奶奶,绝对不会轻易原谅她这个擅作主张并故意施予巧计诱逼齐仲凯签下离婚协议书的孙女。
至于眼前这个集奶奶宠爱于一身的贤孙婿,在这一场可预见的浩劫里,自然如往昔一般,毋需承担半点责任就能够全身而退。
反观她这个准炮灰,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快快快,帮我叫部车,我现在要去机场。”颜静绘难得失去平常的优雅,扯着娇嗓,一个劲儿地直跺脚。
“做什么?”齐仲凯微蹙着眉一头雾水地看着她,“深夜十二点就去接机未免也太早了吧?”
“接机?”颜静绘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回道:“我吃饱撑着吗?”干脆建议她带香槟、红地毯外加礼炮去放算了。
“那你三更半夜去机场做什么?”齐仲凯挑了挑眉,好奇地问:“难不成你又想逃难?”
被说中了心中盘算,颜静绘不禁俏脸一红,抿着唇,万分羞怒地死命瞪着他好一会儿,才又威吓道:“听着,基于道义,你绝不能让奶奶逮住我。”
接着,他便看着她一副言之凿凿地长篇大论了起来。
“齐仲凯,好歹我们也曾经夫妻一场,你不会真的见死不救吧?万一让奶奶知道我们的婚姻早在六年前就结束了,你以为她会坐视不管吗?”
答案是——当然不会!
“别怪我没警告过你,那个冷血专制的老太婆才没有你想像中那般慈眉善目呢!”事实上,那老婆子根本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见她既是恐惧又是胆怯的可爱表情,齐仲凯不禁感到有些莞尔,轻笑了起来!
“天呀!奶奶真的那么令你感到害怕吗?”他薄唇略掀,磁柔的笑声飘散在空中。“我倒觉得她老人家其实还挺可爱的。”
“少说风凉话了!我就不相信,当面对奶奶的指责时,你还能够像现在这样有恃无恐地说话?”未了,她大小姐还免费奉送了一记冷哼!
“放心吧!”笑凝着她,他脸上悬挂着一丝戏谑的佣懒神态。“离婚一事我始终隐瞒得很好,至少在奶奶那儿,所有的消息都是封锁的。”
六年前,他们那段看似闹得满城风雨的离婚事件,早在事发的第二天就因他动用了在企业界的影响力,成功地强压了下来。
除了少部分深知内情的人,一般人只是猜测,或者将之视为一条酒足饭饱后用来闲嗑牙的企业花边新闻,鲜少人知道真正的内幕究竟如何?
只是对于这件事,许多年来,他始终都没说破……
听闻他的保证,颜静绘彷佛从地狱里得到了特赦,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昭然若揭。
“真教人意外。”这家伙竟然没有将离婚一事向平日对他疼爱有加的奶奶全盘托出?“我还以为你会去告状。”
若换作是她,早就搬来有力靠山为她主持公道了。
“只有笨蛋才会蠢得去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故意模仿她方才说话的语调:“我又不是吃饱撑着!”
“那……”他如此费尽心机,又有何目的呢?
小脸上藏不住疑惑,教人一眼就看穿,不待她开口询问,他旋即轻叹口气,无奈地道:“我知道不管过去还是现在,在你心底从来就不曾认真地看待过这一段婚姻,尤其是我。”
她微噘着小嘴,对于他的话,不承认也不否认。
“但你无法否认一点,我们都是爱奶奶的。”他试着继续动之以情、说之以理。“身为一个孙女,你也不想见她老人家在有生之年,还得承受另一次失望的打击吧?”
齐仲凯的一席话,不由得救她忆起与他这段婚姻的起源……
其实,最初该嫁入齐家的,应是她的母亲——佐藤彩子。
但母亲却在婚礼前夕毅然决然放弃了所有,选择与相恋多年的情人逃婚,最后还不顾一切生下了她。
为此,奶奶曾经有好几年都不跟母亲说话,也不承认她这个“血统不正”的外孙女儿。
直到父亲为了讨奶奶欢心,答应让尚未满月的女儿与齐氏集团再续前缘,订下一生鸳盟。
说穿了,这根本就是母债女还,一点也不公平!
“那你想怎么着?假装我还是你的妻子,好让奶奶安心?”
“用不着假装。”他提醒她:“不管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现在的你依然是我齐仲凯名正言顺的妻子。”
“暂时。”她强调:“我不会再回到你身边。”
又不是头壳坏去了,她才不会笨得又让自己掉进万劫不复的婚姻坟墓里咧!
“你这样百般逃离我,是因为‘那件事’……还牵绊着你吗?”
随着她脸上答案的显现,他不禁苦涩地闭上双眼,再次为自己辩驳:“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从来就不曾真正背叛过你。”
“我不想谈这个。”她逃避地说。
“都经过了这么多年,我的证明还不足以让你相信我的人格?”他追问。
“彼此彼此。”她挑衅地盯着他,语气里包含着嘲弄,“直到现在,你不也认定我是个红杏出墙的坏女人?”
那是一场血淋淋的背叛,无论是谁先挑起的战争,在她心中,他早巳被判了死刑。
若真要怪,只怪当初他被嫉妒蒙蔽了双眼,当事件发生后,不曾冷静下来去抽丝剥茧,为何原本一向温婉娴静的妻子,竟会有如此激烈的挑衅行为?
只知道她为了报复他,宁愿无所不用其极,就连自己的身子也可以作践出卖,竟当着他的面,荒唐地与一个陌生男子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
当时他简直气疯了!发狂的他,倾尽一切最恶毒的字眼来批判她,更羞辱她根本就是个人尽可夫的高级娼妓!
那时候的他,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妒夫!
“也许……你说的对。”摇头苦笑了下,他的眼神飘渺,像是去捕捉一个遥远的记忆。“对于感情过分执着的我,的确太不理性了。”
他的话在她心中燃起了一线希望,“你的意思是?”
“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他不再坚持。“在不久的将来。”他保证。
“真的?”她故意问道:“包括我要你再签下一张离婚协议书?”
久久,他才震颤地深深吸入一口气,点点头,回以一抹苦涩的笑。
“包括你要我再签下一张离婚协议书。”老实说,他从不认为她会轻易地放过他。
“虽然你现在这么说,但谁知道哪一天你不会突然反悔,又企图将我捆绑在身边?”她很小人地说。
“是啊,如果我还有那能力的话。”他也不避讳,坦言以道:“我真的很想就这样把你永远捆绑在身边,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哪怕是一分钟也好、一秒钟也罢,他多么渴望在她的心三,他偶尔也能占有一席之地。
“你这是恐吓吗?”她眼眸半眯,不解风情地小嘴紧抿。
“不……”他轻声笑了,但笑声中依然充满苦涩。“尽管你是我生命中最难以磨灭的一段记忆,但不久的将来,我会还给你想要的自由,并将有关于你的一切,永远摒除在我记忆之外。”
第4章(1)
虽然齐仲凯这么说,不知为何,颜静绘就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一对杏眸含怒带怨,瞪着眼前颀长俊挺的伟岸背影,从一个钟头以前,这个画面就一直没变过。
有好长一段时间,她耳边只是不断听着那背影的主人轻扬着醇厚的磁柔嗓音,不厌其烦地对着紧紧跟随的饭店经理交代东、交代西,一下需注意这个、一下又必须留意那个,饭店内外的每一处角落,几乎都逃不过他最严格的审查。
“就这样,都明白了吗?”
“是的,总经理。我都明白了,我将尽快处理您所交办的一切事宜。”
“嗯!”
待饭店经理街命而去后,她这才款款走近他这个大忙人的身旁。
“你都忙完了?”她脸上明显露出因长久等候而略显不同的神情。
“你累了?”
这岂不是废话吗?
“我从来就没有那么早起过。”微噘的小嘴抱怨着,“真是不懂你,才凌晨六点,就把我从被窝里挖起来干嘛?”头痛死了,人家还没睡饱啦!
更气人的是,他还一路拉着她到公司旗下的饭店里进行例行巡视,拖着她逐一检视饭店每一层的楼面状况,也不管她吃不吃得消,当她体能很好就是了啦!
“早上空气好,有益身心健康,比你以前日夜颠倒的糜烂生活强上太多了。”他可是为她好呐!
“是哦?”颜静绘翻眼向天,妩媚的小脸上多了一分冷凝、两分不耐、三分厌烦。一大清早的,她才没兴致听他精神训话咧!
“那么,伟大的齐总经理,倘若您没有其他吩咐的话,可否容小女子到盥洗室补妆一下?”她笑得很压抑,凝视充满了挑衅。
“补妆?”他挑高一眉,彷佛听见什么令人惊讶的事。
“是啊,拜您所赐,我脸上的蜜粉都快掉光了。”她埋怨,顺手取出提包内的蜜粉盒,左看看、右瞧瞧,怎么看就是不满意。
“怎么,你这盒蜜粉的品质不太好吗?”才一个早上,她就已经足足补妆了三次,平均一次花费一小时又二十五分钟,他不禁怀疑,她是不是该换化妆品了?
“哼!你用不着挖苦我,若不是你一大早就拉着我跑百米,我又何苦跟着你像只无头苍蝇般,在占地千坪的饭店里东奔西跑?”可怜她一双纤纤小足,都快磨出一层水泡了!
这还不打紧,偏偏她又是天生娇养、不耐劳动的体质,没走几步路就已是气喘吁吁、筋疲力竭了,哪里还可以像他这咩,巡视了一整个早上还如此精神抖擞、健步如飞?
“身体力行是身为饭店管理者的必经之路。”他微笑建议:“同样身为继承人之一的你,尽快进入状况,对你只有益处没有害处。”
拜托哦!又是这一句,她听都听腻了……
“啧!我才管不了这么许多呢!”
颜静绘小脸一皱,随意挑张沙发坐下来,再也顾不得所谓淑女风范、名媛仪态,愠怒地将脚下一双名牌高跟鞋踢开来,微弯着身子,不住搓揉着酸软发麻的小腿肚,大发牢骚。
“对于企业管理我根本一点兴趣也没有!如果你胆敢统统放手丢给我管,我就敢统统变卖掉,省得我还得劳心劳力去管理……”哼!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摆明就是整人嘛!
看着她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齐仲凯轻叹口气,认命地在她面前单膝跪下,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工作。
就这样,他一身西装笔挺、纡尊降贵地跪在她面前,无视饭店大厅内往来好奇的目光,细细为她按揉起酸疼的小腿,最后还拣来被她胡乱踢到一旁的高跟鞋,绅士地为她套上穿妥。
这样温柔的举动,令颜静绘的小脸蓦地涨红,不禁微扁着小嘴,不领情地嘟嚷道:“你用不着对我这般好,我不会因为这样就心软。”
“我知道。”他头也不抬,淡淡回应。
“也不会继续与你维系婚姻关系,即便是让奶奶看出了破绽,我还是会坚持到底。”她又强调了一遍。
“我知道。”
“那你……”干嘛还对她这么好啊?
像她这样一个软硬不吃又难搞的前妻,他应该是避之唯恐不及才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尽是为她做些吃力又不讨好的苦差事,不但得不到她万分之一的感激,还被嫌弃得一无是处,碰得一鼻子灰……
“只要你一天还是我齐仲凯的妻子,我就不会漠视你的痛苦。”他看向她,将她的视线锁在自己的目光里,“这一向是我的原则。”
“很高尚的原则。”只可惜她是唯一跟他离过婚的女人,否则她会很乐意跟他下一任妻子推荐他这项优点。
“你还可以走吗?”他扶起她站起身来,但她表情仍略显痛苦。
“不行,如果你想我下午两点出现在机场的话,现在就给我一间房间,我要好好休息。”她坚定地看着他,不容他反对。
看着她失去了平日高雅的气质,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他还敢出声拒绝吗?
“我知道了。”他微微颔首,无奈地在她的缺点栏里加了一条——骄纵成性。“一切都听从你的安排!我高贵的妻子。”
“前妻。”她总是不忘再三强调。
“即将,但还不是。”对于这一点,他也相当坚持。
“随便你!”她冷哼了声,顽固地婉拒了他的搀扶,迳自走到柜台旁,以齐氏股东而非总经理夫人的名义要了一间套房。
看着她如此铁石心肠,他忍不住心想,两人之间原本看似美满的幸福婚姻,为何会走到今日这一步难以收拾的田地?
是六年前那场令他百口莫辩的外遇事件吗?还是另一个极可能教他永远选择埋葬唯一幸福的秘密?
他,好为难啊……
傍晚时分,齐仲凯接获一通特地由日本打来的电话,说明颜老夫人因心律不整,故而延宕一日归国,颜静绘即在前夫……嗯,算是“半个前夫”的建议之下,提着简单的行李,从一向住惯了的饭店套房搬回离婚之前一同居住的豪华大宅。
这是权宜之计——齐仲凯是这么说的,为了不在长辈面前拆穿两人早已离异的事实,这一出恩爱夫妻的戏码,怎么也要演足了戏分才行。
对于这一项建议,颜静绘虽没举双手赞成,却也没有多表意见,并认同居住在一个屋檐下,才算是一对夫妻该有的正常生活。
于是,她难得放弃原先的坚持,暂且鸣金收兵,决定与帅帅的前夫联手一同对抗“外侮”。
踏进熟悉的大宅,彷佛也踏进了记忆里的长廊,这里的一景一物似乎没有多大的改变,一如六年前,她挥别这里的那天之后……
像是受到牵引般,颜静绘转身踏上精美的木雕回旋楼梯,来到位于二楼主屋的一扇雕花房门前。
她伫足了好半晌,最后才鼓起勇气,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