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大底是不可信的。
就像所有人都认为五大干部之一的中原中也, 因为前代搭档的背叛,一直对人不信任,易燃易怒, 气势极强,只是让人看着就新生寒意。
新来的这位烈士大概会死得很有艺术感,甚至在得知烈士临阵脱逃时,他们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微妙感。
然而事实却是当所有人翘首以盼的中原干部醒来, 从部下口中得知自己回到mafia的真相之后, 反而没有生气。
甚至还特意打电话, 向不愿和黑道势力做更多纠缠的上川止表达谢意。
虽然脾气火爆, 但中原先生历来是恩怨分明的那种性格。
太宰治那条该死的青鲭,果然还是应该挑个良辰吉日杀了清蒸才好。
那个该死的混蛋,果然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相信满口鬼话的家伙。
并不意外自己身上身无分文的现实,向太宰治那种数十年如一日专挑同一人薅羊毛的手段, 中原先生已经承受了太多, 都不想理会了。
唯一让他感到焦躁的是那家伙把他身上最后一包烟给顺走了, 美其名曰为了小矮子好。
毕竟蛞蝓这种单细胞生物能够挺过冰川时代, 坚强不屈的至今还未灭绝, 这本来就是贱感天动地的事儿了, 我们自然不能对他的智商有太多要求。
本来蛞蝓就已经够傻了, 要是香烟中的尼古丁再这么一熏,直接把蛞蝓熏成了烟熏蛞蝓干……
太宰先生觉得那他会很无聊的。
当然, 最重要的是看chuya急得跳脚, 想要打他又打不到的样子, 真的超下饭!
已经刷上了富婆快乐卡的太宰治对着监视器觉得很下饭,以至于他看着像是讨债鬼一样押着他处理公文的国木田君都能心平气和,拈花一笑。
非常的女表了。
让钢铁直男从未想过富婆刷刷卡的国木田君觉得太宰那家伙真的越发邪性了。
连上班处理公文都能笑出声了这家伙该不会是中了什么奇怪的异能力吧?
太宰治一向活得十分洒脱。
大概是亲眼见证了一代千万富翁之子的被命运制裁,偌大的家业说送人就送人之后,太宰治就悟了。
人生得意需尽欢啊。
就拿反面教科书上川止来说吧?
顶尖异能力,心智能力一样不缺,心狠手辣没有常理心,还有个位高权重的爹,虽然是个私生子,但架不住上川止的武力bug,几乎团灭了所有有继承权的兄弟姐妹,剩下几个掀不起风浪的鹌鹑,就当是日行一善的养着。
乍一听这描述,多么励志的二代啊。
结果又怎样呢?
辛辛苦苦奋斗努力十余年,因为诅咒,要钱没命,要命没钱,还不是得灰溜溜地跑了。
曾经的直系上下级,到了现在不都是靠着富婆养着的仓鼠吗?
唯一的区别是欧尔麦特是主动养着名叫上川止的仓鼠,任由他在笼子里混吃等死的。
名叫太宰治的仓鼠,大概因为太过毒舌惹人生气被富婆厌烦,只能时不时悄咪咪的拖些过冬的存粮回来接济一二,想想也是可怜。
可见同为仓鼠,上川止和太宰治也是有千丝万缕的不一样的。
像太宰治这类不仅拿走了钱包还安上了针孔摄像头的坏仓鼠,在饲养界素来是为人不齿的。
可惜太宰治是只半路出家的仓鼠,在这之前还是只心比墨黑的野乌鸦。
还真就没啥职业道德可言。
正常仓鼠要是被富婆发现自己藏着富婆礼帽上的针孔摄像头后,差不多就可以把脖子抹干净,洗洗睡了。
但太宰治注定与众不同。
因为他根本就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错,唯一遗憾的是忘了录像了,要不然作为小矮子二十二岁生日礼物一定非常有趣。
从这里可以看出,太宰治这只仓鼠已经坏得不能再坏了。
在中原中也醒来之后,确定mafia珍贵的财富没有半点损失的上川止自觉自己很对得起老东家了,非常干净利落的给doctor发了简讯,表示他还了次人情,又借了一辆车,晃晃悠悠的准备开回家了。
顺便还借了部手机,作为一名乖宝宝,或者说是八木俊典希望的乖宝宝,上川止在某些事情上非常非常的听话。
比如对八木家十点的宵禁时间。
他倒并不担心陪伴多年的古董手机因为高空坠下啪叽一声摔坏了,他更担心的是手机摔坏之后,俊典找不到他后该怎么办哦。
错当然不可能是他的错。
毕竟他可是个乖宝宝。
在上川止还是想着到底该有谁来接管这口又黑又大的黑锅的时候,电话拨通了。
在开完会回到家,看到空空如也的家时,八木俊典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没有一条短讯。
这本来就是很不正常的事情。
要是以往,上川止不管遇到了什么事,都会给他或打电话、或发短讯告知的,但是今天没有。
对于好友兼同事的担心莫名其妙的橡皮头非常敷衍的安抚,“嘛嘛,毕竟现在才不到十点。”
不到晚上十点啊朋友!
这个时间,对绝对多数的高中生来说,是下最后一节晚自习的时间。对绝大多数的有志青年来说,是五彩斑斓的夜刚刚开始的时候。
而现在——
no·1英雄说,他担心他家那个魔王在外面被人欺负?
甚至因为晚归家而隐隐担心?
相泽消太真的很想挂断电话,在结束了和a班那群活力无限的学生们的互相折磨之后,他只想洗个热水澡,然后迅速的上床睡觉。
并不想听一名‘留守老人’滤镜快三米的偏见。
相泽消太这一刻终于回想起了被夕阳红老年情统治的痛苦,他琢磨了下语言,“或许是手机没电了。”
“不可能,阿止他每晚睡觉前都会细心的将手机充好电。”
“……那可能是他遇见了朋友。”相泽消太已经很不耐烦,响应睡神号召,精神力涣散,几乎快到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时候了,“欧尔麦特你要表现的成熟一点。”
孩子大了,也要有自己的空间了。
而且,“你们在一起快七年了吧?”
“准确的说还差三个月。”还差三个月就是上川止和八木俊典相恋七周年纪念日。
“那你有没有想过七年之痒?”
在这个最敏感的话题说出来之后,相泽消太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清静,满意的上床睡觉,并不知道因为自己无心之举给欧尔麦特本就脆弱的心境带来了毁天灭地的打击。
七年之痒啊。
仔细想想,也不是不可能。
阿止长得好看,字面意义上的那种好看,就像是放在博物馆中供人参观赏玩的青花瓷器一样,哪怕你并不能很好的理解这件青花瓷器中蕴含的古老国家的文化底蕴,但一眼望去,你也能贫瘠又可怜地发出一句好美。
上川止差不多就是这种情况了。
大概是身边少了个絮絮叨叨絮絮叨叨甚至有些聒噪的存在,八木俊典坐在沙发上难得思考其他和上川止之间的情感发展。
他并不能理解。
脱离了和平象征欧尔麦特的光环之后的八木俊典只是个看起来就有些糟糕的大人罢了。
如同僵尸一样枯槁的身体,最开始连烧热水都不会的生活废材,和他的青花瓷器看起来一点都不搭。
哪怕是欧尔麦特,那也是走得欧美风,和青花瓷器看起来也很突兀。
更何况他的身体已经开始逐渐衰弱了。
one for all的火种已经传递到了绿谷少年体内,以往靠着个性维持的强壮的体魄强行压制的身体内的各种暗伤如同雨后春笋一样爆发开来。
现在的欧尔麦特只是个比普通人还有弱上三分的病人。
看上去是他在照顾阿止,其实说不定是他一直在依赖着阿止,舍不得放手了。
七年之痒啊……
八木俊典平静的思考了会儿这个词背后的含义,竟然觉得自己内心非常平静,很能接受这些。
甚至连一丝不甘都不会有。
他和壹原侑子小姐之间的交易,是不拘任何愿望,只要上川止踏入这个小店,就请侑子小姐答应他。
与其说是补偿,补偿他这么多年对上川止的欺瞒,这更像是在交待后事,托孤一样的为他的阿止安排当自己不在之后的一切。
所以上川止才会那么生气。
又那么无助。
他的神明大人不想活了。
更可怕的是,当上川止已经在脑海里想到他们三十岁要去哪儿旅游,甚至连孩子未来要读哪家幼儿园的时候。
他的男朋友想的是分手。
好在目前为止的上川止并不知道,他刚刚拨通电话,欢呼雀跃,先是勇敢认错,表示自己没能在门禁之前回家。
然后解释了一下原因,表示日子过不下去了的曾经的朋友闹着要自杀,刚刚将人送上车,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至于手机,在拉他的好友时不小心掉下了山崖,后面又是一阵鸡飞狗跳,所以没能来得及。
温和如风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因为久久没有得到回复,让青年皱起了眉,不自觉的收紧手机,“俊典怎么了吗?”
“阿止,我们要不分手吧?”他终究会是那孩子的拖累。
‘轰隆’一声爆炸声,因为嫉妒的愤怒与恐惧,上川止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力量,改装过后,性能齐全的越野爆炸了。
上川止完好无损的从爆炸的火堆里走出,手里还捏着手机,「鸣虫」已经拔剑出鞘。
如同炼狱归来的恶鬼,青年发出一声冷笑,眉眼间凝结着暴虐弑杀的气息,“你等我五分钟。”
上川止这一刻气极攻心,甚至不管不顾,凭借蛮力撕开了空间,一头钻进扭曲的黑洞之中。
只是片刻,他就回到了‘家’,看着惊愕不已的八木俊典,青年平静至极的将刀架在了八木俊典的脖子上发出冷笑,“那么俊典,现在我们来聊聊奸夫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