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川止气到了极致反倒是意外的平静了下来。
他冷静的开始思考, 大脑就像是最精密的仪器,因为一个指令,开始疯狂转动起来。
“让我来猜猜吧俊典。”上川止刚刚开口, 就发现嗓子嘶哑的不像话,八木俊典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上川止一个眼刀定死在了原地。
讪讪地将手放下,又不死心倒了杯温水, 递到上川止面前。
这是上川止第一次没有接过热水, “绿谷?爆豪?还是安德瓦?”
“我觉得安德瓦……”放在里面不合适吧。
“嗯?”
上川止了然, 这些年已经不流行相爱相杀了, 而且安德瓦是个直男,孩子不仅能打酱油都能气死老爹了,那么安德瓦可以先排除掉了。
三个选项排除一个无可能,剩下两个概率对半分, “那就是绿谷还有爆豪?”
“这当然不可能!”八木俊典觉得他再不辩解, 这边就要一锤定音了, “这可是要进警署的!”
“也对。”上川止点头, 然后抄过手机。
大概是因为上川止的特殊体质, 八木俊典的智能手机几乎就没有对上川止做过防范, 于是上川止轻车熟路的解锁, 查看通讯记录以及网页浏览记录——
结案了。
上川止将手机扔回沙发,轻轻地吐了口气, 就在八木俊典认为一切都结束的那一瞬, 「鸣虫」险险擦过八木俊典的脸颊, 一刀砍向了皮质沙发。
一刀两断。
“是相泽消太吗?”
他早就该想到的,朝夕相处的办公室恋情,真是一出唯美的绝地恋歌啊。
【你还好吗?】梅尔梅多甚至开始担心起了上川止因为刺激过大把自己刺激疯了,连相泽消太和安德瓦都能拿出来当参考,也真不能梅尔梅多担心了。
上川止没有回答,他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先是办公室恋情,害怕他不接受,所以带着小绿莲还有金榴莲来打掩护做试探。
到现在顺理成章提出七年之痒。
“之前倒是我小看他了。”以为那家伙是个不修边幅社交困难的阿宅就放松了警惕。
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小瞧了一名劲敌啊。
也对,俊典是no·1英雄,这个世界上只存在两种人,一种是欧尔麦特的粉,一种是欧尔麦特的黑。
阿宅们最喜欢的不就是手办了吗?
当前世面上卖得最火的手办不就是欧尔麦特手办吗?
三天前曾在二手拍卖世上看到过有人以二十万的成交价拍得了一款金拱门当年儿童套餐送的欧尔麦特钥匙扣。
“你说多巧啊俊典。”相泽老师手里就有这么一枚钥匙扣。
上川止笑得端庄典雅,没有一点感情。
八木俊典很想就这样顺势承认了,但一抬头,就看见他的阿止,红着眼圈,就要哭了。
到嘴了的谎话又咽了下去,男人捂住脸,摆手,“不是的。”
“俊典告诉我吧,你和我分手的原因是谁?”
八木俊典毫不怀疑,只要他说出一个名字,下一瞬,上川止手里的刀就会毫不犹豫的刺向那个人的心脏。
但是他的少年,应该是干干净净的,活得肆意潇洒又明媚,而不是被他这个半截身子已经踏入棺材中的病秧子给拖累了。
他叹了口气,就和往常一样,八木俊典宽厚干燥的手轻轻的落在了上川止柔软的头顶,一下一下的顺着青年的毛,察觉到了青年的僵硬,他的手微微一顿,也毫不在意。
“没有任何人。”
上川止不愿相信,他近乎绝望地抬起头,带着哭腔,“那是你不要我了吗?”
再糟糕不过了,他的神明没有新宠爱的信徒,只是单纯的不要他了。
惶惶然的幼崽眼底带着微弱的希望,希翼地看着他的饲主,第一次露出了他的脆弱。
上川止是彻底慌了。
要是有第三者插入的话,哪怕是剥了那个人的皮,穿上那个人的衣,日日模仿,换个脸面和身材,只要能够再次站在他的神明的面前,上川止是不在意的。
但是现在……
他的神明不要他了。
黑到极致的眼因为情绪波动太大,甚至泛起了妖异的红,竟然与尾指的红蛇尾戒形成晖映,“俊典,你不要我了吗?”
竟像是在泣血一样啼哭。
只要想到他的神明不要他了,这个念头只是刚刚升起,上川止就觉得他的心脏疼得像是要炸裂了一样,他在恳求着他的神明不要离去。
八木俊典好不容易强硬起来的心,又在青年近乎崩溃的示弱下,柔软了下来。
对于他一手养大的青年,八木俊典素来是舍不得说一句重话的。
以前如此,现在同样如此。
“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那……”
“就算不在一起了,我们也会是家人啊。”
脸上的笑凝固了,“家人?”
上川止第一次躲开了八木俊典的手,脸上露出抗拒的神色,“只是家人?”
是他的神明发现他忠实的信徒双手沾满鲜血,如此肮脏,精于算计,让人生恶,所以厌弃他了吗?
可是他有在改了啊。
上川止不能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在下午都还是好好的,为什么到了晚上就变了?
“我会遵守门禁的,所以……”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上川止笑了,“那是什么意思?”
一只手强硬的拉起上川止的手,抵在了八木俊典的腹部,那里有一块丑陋的宛如蜈蚣蜿蜒爬行的伤疤,“我的胃部已经被切除了三分之一了。”
上川止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始拼命的挣扎起来,但又顾忌重重,害怕伤到八木俊典,最后也没能挣开。
“这里曾经断了三根肋骨。”
“这里被敌人直接砍了一刀。”
“还有这里……”
一处处的伤痕都是欧尔麦特的荣耀与光环,但对八木俊典来说,这份荣耀与光环已经成为了他的负担。
压倒八木俊典最后一根稻草的是前段时间的体检,治疗女郎的一番话,“即便从今天开始什么都不让你做,只是安心养老,欧尔麦特你也最多还有十年的寿命。”
历代one for all基本都不得善终,和前辈们的结局比起来,八木俊典还偷得了十年时光。
但这个十年和上川止的一辈子比起来,又显得是那么微不足道。
所以他选择了放弃。
“那你有问过我吗?”
“你要是活着,我陪着你一起。”
你要是死了?
也没有关系。
他会一个一个不远万里找到曾经的‘仇人’们,还以千刀万剐,剥皮抽筋,最后在他的神明最后的归所,放干这群毒瘤的鲜血,做成红色的灯笼,为他的神明照亮回家的路。
“我很坏的。”上川止反手拉住了八木俊典的手,抵在自己的胸前,似哭非笑,“你不守着我的话,我变坏了怎么办俊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