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惜, 上川止并没有得到一个手刃仇人的机会。
因为前面也说了相泽消太是个聪明的大人了。
还是常年奋斗在和各种邪恶势力斗争第一线的大人。
在早晨六点迎接初生的太阳,感恩新的一天到来的职业英雄橡皮头,在打开自家单身公寓准备晨跑的瞬间, 发挥了超常实力,‘砰’地一声准备和这个充满尔虞我诈的世界说拜拜,
他甚至掏出手机,想要给上川止打电话, 让某人把他家走失的金毛给领回去。
相泽消太的直觉告诉他, 不会有什么好事。
可惜, 这位英雄界的中流砥柱还是慢了一步。
一只脚卡在了门缝间, 拒绝了一名成熟冷静的大人自欺欺人,“不好意思啊相泽君……”
相泽消太挠了挠一团鸡窝的头发,叹了口气,到底还是让开了身子, “先进来吧。”
“相泽君, 你真是个好人。”
“……”快住嘴吧, 这年头好人通常是不长命的。
相泽消太觉得他还能再挣扎一下。
五分钟的时间, 已经足够让相泽消太听完《欧尔麦特离家出走案》的前因后果, 这位常年睡眠不足显得格外没有精神, 又有一群一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熊孩子要照理的青年骨干教师觉得他收回前言。
还是不挣扎了, 直接洗洗,就这样吧。
已经自暴自弃开始挑选墓地, 甚至直接越过客人, 相泽消太决定利用自己为数不多的时间, 安排一下后事。
“……”
欧尔麦特看着友人如临大敌的样子,下意识的道歉,然后不耻下问,“抱歉啊,橡皮头。”
但是有那么夸张嘛?“阿止他是个懂礼貌讲道理的好孩子,所以……”
“所以说,是你的滤镜太重了欧尔麦特。”
在欧尔麦特说出与事实严重不符,甚至可以说是欺诈行为的话之后,沉默寡言,从一开始就只是个聆听者,万事万物皆不上心的相泽老师终于还是没有忍住。
大概也只有欧尔麦特会把危险的狼崽子当做是温和无害的小猫咪,还一养就是十多年,最近更是沉迷吸猫不可自拔到了石乐志的地步。
更可怕的是名叫上川止的‘小猫咪’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能以下跳到欧尔麦特身上,双腿死死盘在男人腰间,要亲亲抱抱举高高,以前的小可爱已经在欧尔麦特拳拳爱护之下长成了——
大可爱。
当然,大可爱的说法是由柔光加持照亮你的美的欧尔麦特倾情奉献,至于其他人怎么想?
上川止并不是很在意。
毕竟他只要对着俊典可爱就行了啊,其他人于他,他于其他人不过是陌生人罢了。
所以相泽消太才会很一言难尽。
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说欧尔麦特恋爱的时候,相泽消太觉得很自然。
自古美人爱英雄,欧尔麦特作为no·1英雄,能够获得少女的喜欢,接受爱意,就想安德瓦一样组建一个家庭,孕育新的生命,又有什么不对的吗?
那个时候还在英雄事务所里积累经验的相泽消太非常平静的回答前辈们意义不明的提问,相泽消太对这些总是不太感兴趣的。
可惜成年人的社交,有时候就是那么让人无奈,并不是你不敢兴趣就能置之度外的,刚刚结束了一天忙碌工作的职业英雄们在卸下了来自民众人为添加的英雄光环之后,他们也像是个普通人一样,下班之后三五个人相约小酒馆,谈天说地,分享八卦。
面对相泽消太一听就知道没开窍的回答,前辈们表示痛心疾首,这里边的问题可大了。
“欧那相泽你知道和欧尔麦特交往的那孩子今年刚刚十八岁吗?”
还是由欧尔麦特一手养大的那种,“现实版的源氏物语啊。”
不知是谁率先发出惊呼,于是整个包间瞬时笑成一团,相泽消太觉得有些烦闷,和前辈们说了声,推开门出去醒酒了。
离开了浑浊的包间,夏天夜晚的热浪席卷而来,只是一个照面就成功将人吓退,相泽消太开始思考——
他要不还是忍受一下包间里发酒疯的前辈,回去吧。
这种天气,真的不适合人类生存。
正在他想掉头的时候,相泽消太听到了打斗声。
从来就很讨厌麻烦,也不想沾惹一身麻烦的相泽消太此时还只是刚刚从学校毕业,来到职业英雄【山鹰】事务所实习,积累经验的小新人。
也还有着一腔热血。
简单来说就是爱好打抱不平。
然后他看到了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三五名黑衣大汉手里拿着枪,一脸警惕地死死盯着被他们团团围住的白t恤少年,明明是他们将少年逼入绝境,到最后反倒是这群黑衣人如临大敌,一个个小心又谨慎的满头大汗,就像是他们才是即将落入虎口的小可怜一样。
这种迷惑行为竟让相泽消太没有在第一时间上前制止。
不过他最后还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虽然没能阻止打架,但他能够作为目击证人选择报警,并拨打救护车,地上倒着的一排黑衣人,要是不及时救治的话,大概就真的要死了。
据少年自己介绍,他爸以前是放高利贷的,有天因为分赃不均死了,留下他和他妈两人,但他妈不久前拿着家里最后一点钱也和野男人跑了,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去了。
在等待警车到来的时候,相泽消太出于职业素养开始套话,“可这和追你的这群家伙有什么关系?”
他要是没看错的话,这群黑衣人手里所持的木仓,可都是今年年初德国才刚刚研发出来的最新军用武器。
只是高利贷的话,还用不着这么大动干戈吧。
白t恤少年:“……”
“他们的老大就曾经是我爸的部下。”上川止虚虚比划两下,“你知道高利贷有多挣钱吗?”
有句行话叫九出十三进,说得就是这门暴利行业,“那家伙发家史是靠老头子提供的一笔钱,到现在都没还。”
“所以?”相泽消太还是不太能理解。
白t恤少年谈了口气,“也就是说按照约定,他现在应该把这条街再加上隔壁那片山一起还给我。”
相泽消太:……
对不起打扰了,没想到少年你还是传说中的封建地主阶级遗留下的历史毒瘤。
然后,五天后的一次聚会,相泽消太再次看到了封建地主阶级的历史毒瘤白t恤少年,少年这一次少了戾气,乖乖跟在欧尔麦特身后,很乖很乖的回答每一个人的疑问。
“对,妈妈在六年前就死了,我很幸运能被俊典收养。”
“我父亲?父亲在几年前也因为交不起医药费……”
像是察觉到了门口的视线,上川止抬起头,眼睛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掠过,看到熟悉的颓废青年有些许诧异,然后笑得更加甜美了,他将右手抵在脖子上,发出无声的威胁:
请不要说多余的话哦,不知名的英雄先生。
相泽消太:这就是前辈们口中的‘源氏物语’?
这算哪门子无依无靠的小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