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相泽老师的求生欲很强。
不是一般意义的强。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 既然我收留你,你会给我带来天大的麻烦,那就真的只能不好意思, 请您这边走。
但相泽老师不一样,因为首先——
没有人要求一名人民教师不能追星,不能是欧尔麦特的粉丝。
只不过这位fan非常的理智,甚至在一众对欧尔麦特吹捧到了没边, 舔到一无所有的雄英的其他老师之中, 显得格外清流。
虽然官方资料上显示, 欧尔麦特已经有八年教书历史, 但明人不说暗话,这八年的时间里的水分,都可以淹没整个雄英了。
但是今年情况特殊,因为绿谷出久的到来, 再加上身体情况的极具恶化, 让欧尔麦特不得不考虑缓一缓。
最初的计划是由欧尔麦特正式进雄英当一名合格的园丁, 顺便调养身体, 减少外勤的频率, 慢慢让众人习惯, 这期间再由one for all继承人绿谷出久慢慢崭露头角, 积累国民知名度。
稳扎稳胆的温进方案。
但是敌联盟的出现,打破了这个计划。
事情一下子变得不可控制了。
欧尔麦特他自己本身……
也充满了奇思妙想。
但是因为偶像滤镜加百万柔光, 每当欧尔麦特在教学方案上提出些一听就非常不靠谱的方案, 其他一群老师还能闭眼吹。
相泽消太这个时候就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主要工作如下:
把已经快要上天的欧尔麦特拉回地面。
把已经上天了的十三号拉回地面。
把上了天还在大嘴巴的麦克拉回地面。
欧尔麦特大概也看出了相泽消太的为难,毕竟因为个性还有以前从事的职业,相泽消太比较独。
虽然这是事实,相泽消太也并不想收留从上到下一路大写麻烦二字的欧尔麦特,但是——
人心都是偏的。
更何况上川止的心根本就偏到没边了。
虽然很不满恋人离家出走,跑去找外室女了,但要是相泽消太真的为了避嫌,把八木俊典赶出去了的话……
想象了下这鸡飞狗跳的混乱场景,已经逐渐步入中年,正面临每个中年男子不可避免中年脱发危机,相泽消太觉得这件事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能让他掉一大把的头发。
留下人吧,会死。
不留的话,会死得更快。
所以相泽消太的选择是——他去住学校的职工宿舍。
理由非常的冠冕堂皇,“再过不久学生们就要面临一年级时最重要的外出实践了。”
欧尔麦特似懂非懂,总觉得哪里不对。
直到相泽消太将自己有限的行礼打包好,和学校申请了教师宿舍之后,欧尔麦特这才反应过来,“相泽君,其实我可以住教师宿舍的。”
相泽消太:“……”
不,你不想。
除非你想我死。
在死亡眼神的威胁下,欧尔麦特讪讪闭嘴。
作为始作俑者的上川止并不知道这些。
他甚至没有功夫去管相泽消太这个可能的潜在情敌了,他有了更重要的事。
从壹原侑子那儿拿到的盒子,突然开了。
就像俄罗斯套娃一样,打开一个还有一个,但现在他面前出现了一张小纸条。
“冬木啊。”
离东京还是有些远了。
上川止估摸了下自己少得可怜的钱包中的大钞,大概够个来回的车费?
【那你住宿怎么办?】梅尔梅多非常现实。
【听说冬木市的郊区有座教会。】上川止表示这些都是小问题,他已经打听好了。
由夜斗这位看上去非常不靠谱的祸津神五元特价打包情报,里面仔仔细细囊括了近十年里冬木市发生的各种大大小小的事件。
上川止若有所思。
这座城市很是有些邪性啊。
【所以你怕了?】
没想到上川止竟然大大方方的就这么承认了,【对啊梅尔,我好怕,好柔弱啊。】
【……】
按照计划,上川止决定在一周的时间内先和俊典和好,然后求婚,顺便蜜月旅游到达冬木调查问题所在。
这个安排时间紧凑,布局合理,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的话。
上川止实在凌晨三点的时间买的票,这个时间点非常的灵性,正介于所有熬夜党最后的狂欢的临界点,撑过去柳暗花明,撑不过去,功败垂成。
上川止很明显没有撑过去。
再加上所要前往的冬木市用夜斗的话来说又非常的邪性,两相抵消之后——
在八木俊典离家出走的第二天,因为买错了票,又手残点击出票了的青年,不得不提前踏上旅途。
流年不利,诸事不顺。
因为在这个灵性和邪性的交汇点做出了如此傻缺的行为,上川止不得不在凌晨两点踏上旅程,带着浓浓的黑气来到了和平友善的冬木市。
非常遗憾的是,他剩下为数不多的钱并不足以支持他奢侈的打车前往教会。
甚至刚刚够一个起步价。
寒风凛冽,上川止蹲在马路边上,顶着刺骨的风开始思考人生。
他接下来该往哪儿去?
“你是……”
————
上川止被捡了回家。
大概他长得像是个乖宝宝,因此很有老师缘。
他被私立穗群原学园的世界史和社会课的葛木宗一郎捡回了柳洞寺。
“您还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每天生活得都异常单调的葛木老师下班之后,谢过了主持的好意,带着还散发着热气的饭菜敲开了上川止紧闭的大门。
“我在找一件东西。”
“是吗?”
因为从小到大受到组织训练根本不会有多余情感的葛木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并没有多余的好奇心。
从被选入,带进深山的第一天开始,名叫好奇心的奢侈之物就已经被葛木宗一郎舍弃了。
之所以会在看到蹲在马路边上的上川止,毫不犹豫的将人捡回去,当然也不会因为同情心泛滥,不过是因为上川止曾经算是他的雇主而已。
港口黑手党在先代目也就是上川止的父亲源西隆还在的时候曾有过代号‘鸩’的计划。
从小培养一群孤儿,让他们远离人类社会,失去同理心,接受严酷训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十年磨一剑,一剑杀一人。
直到活下来的这群孩子成为最锋利的刀,用过之后就此舍弃。
作为源西隆最宠爱的幼子,上川止在mafia中有着绝对的权限。
包括这项不为人知的秘密计划。
他在十二年前扔了一把已经没有使用价值的‘刀’。
‘鸩’培养出的十名孩子,都是mafia宝贵的财富,但因为他们所面临的暗杀对象身份的特殊,作为刽子手,这些‘刀’在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之后,通常都是会被统一销毁的。
毕竟这些‘刀’所掌握的一切技能都非常的机械,可以量产,和宝贵的异能力者相比,这些杀手的价值就大打折扣。
但是那一年,在看到那双无望的眼睛之后,上川止改变了计划,他将没有名字的‘刀’扔进了垃圾场。
至于这家伙能不能给从垃圾场活着走出来?
这就和上川小少爷没有什么关系了。
上川止对葛木宗一郎的印象还停留在任务完成之后的青年在暴雨中一步一步缓缓走来,和其他试图攻击监督者寻求一线生机的同伴不同,葛木宗一郎非常的平静。
那双浅灰色的眼瞳里带着回归一切虚无的空寂。
这个男人从灵魂深处就散发着腐朽堕落的气息。
所以他还活着,因为监管者的顶头上司,来自mafia的小少爷说,今天是母亲大人的生日。
非常离奇的理由,但已经失去了价值的‘刀’没有被送进销毁炉中,被人打断了四肢扔进了垃圾场,从此和组织再没有任何关系。
葛木宗一郎对救了他一命的小少爷谈不上什么好感,也不会有什么恶意。
哪怕他的人生,就是因为小少爷的家族变得虚无一片,但也无所谓了。
缺少人所必要的同理心、感情以及必要的生活常识,从本质上来讲,他和那个坐在轿车中,黑色眼瞳下一片荒芜的小少爷是一类人。
“您现在变得不一样了。”将一杯热茶奉上,葛木跪坐在席垫上突然开口。
上川止有些诧异,斜长勾人的凤眼因为这一丝惊愕,显得浑圆,他放下手里的茶泡饭,饶有兴趣地眨巴眨巴眼,“哪里不一样了?”
“变得……”葛木宗一郎沉默了会儿,在上川止期待的目光中闭上了嘴,“不,没什么。”
真是个奇怪的人。
看着将房间收拾好又沉默着离开的葛木宗一郎,上川止在心里叹气,有些隐隐发愁,还想着至少和葛木君打好关系,好借用一下电话给俊典打个电话的。
现在的正常社交都这么困难了吗?
梅尔梅多听得直翻白眼,【正常社交并不背锅。】
倒不如说多好的一个孩子,就被你们这群没有良心的垃圾给祸害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上川止摸了摸下巴,下意识的咬住大拇指,陷入了难得的反思之中,然后在有一炷香的时间后,抬头看着他的伴生兽,回答地非常认真,【梅尔,我觉得这件事我也不应该背锅。】
毕竟源西止造的孽,和他上川止有什么关系呢?
自欺欺人到了这个地步,可见名叫上川止的存在,心里从来没有过ac数,膨胀的厉害,自信心也爆棚了。
上川止一直以为他在冬木的生活就是这样简简单单,像是换个临时宿主的仓鼠,每天没事出门溜达溜达,找找灵感,傍晚回家觅食,努力和临时宿主打好关系,混吃等死一天又一天。
直到葛木宗一郎捡回了一个浑身是伤的女人。
带着紫黑色的斗篷,将自己浑身遮的严严实实,却难掩起美妙姿态的女人。
就像中世纪被愚昧无知者绑上火架的女巫,虚弱不堪又惹人怜爱的女人。
上川止吹了声口哨,冥冥之中他知道,契机来了。
“这位是?”
“不知道,捡来的。”
面对还在昏迷之中的女人,葛木宗一郎非常的冷漠,他甚至也对自己突然的好心困惑不解,就好像一直以来都按照指定程序按部就班活着的机器人,有一天突然停在了路边,小心翼翼的将垃圾堆里的洋娃娃给抱了回家。
和程序不合,就像出现了bug一样,但出人意料的事,葛木宗一郎并不讨厌这个意外。
和单纯为了‘报恩’而捡回家的上川止不同,将眼前这个身份来历都呈迷的女人捡回家的葛木,内心非常的平静,甚至有一丝可以被称作欢喜的意味。
可是,从来没有人会有那个耐心去教一个工具什么是喜欢,什么是高兴。
于是这份意外的情感,让葛木宗一郎的大脑自动将这突如其来的差异归类为了意外。
他应该是不讨厌这份意外的。
“可是她就要死了。”上川止蹲了下来,陈述一个现实,在他的眼中,眼前这只新来的‘仓鼠’身上的生气正在飞速减少,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应该活不过今晚。”
上川止的宣判让葛木皱紧了眉,“是吗?”
没有过多的表示,但手上擦拭女人身上血污的动作却变得轻柔缓慢,仿佛对待无价的珍宝一样。
“真是太遗憾了。”
倒在街道上苦苦求生的女人,原来撑不过今晚了。
原本想要逗一逗锯嘴葫芦的上川止叹气,算是这几天住宿的报酬吧,上川止拿出了一个小瓶子,将殷红的液体灌进了女人口中。
“这是什么?”
“龙血。”
上次用剩下来的小半瓶龙血此时终于派上了用途。
效果出类拔萃,也算是误打误撞。
被葛木宗一郎救下的女人是caster,刚刚杀死了自己的御主,失去了魔术供给陷入虚弱的从者。
而龙血中蕴含着大量的能量,足够让caster清醒过来,并独自生存几天的能量。
于是女人醒了。
葛木宗一郎原本灰败荒芜的黑白世界,第一次看到了天空的颜色。
“请成为我的master,然后我会为您带来这场战争最后的胜利。”
他听到女人这样说,带着恳切的希望,以及孤注一掷的疯狂。
哪怕并不知道女人口中的圣杯战争、魔术师、圣杯是什么,但葛木宗一郎还是对着女人伸出了手,“可以。”
如果女人需要他的话,他就会陪着女人直到完成女人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