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世子的拜帖虽然不是一件好东西,但是却另有用处。
李妈妈自从眼见魏王世子带兵包围秦府,就一直心事重重,她此番前来就是为了早日带秦珍容回京,好让三小姐尽早完婚。可,这次秦珍容卷入承天会这个叛党组织,不论事实真假,终归有害无利,是请示夫人还是按照原定计划进京,她为难了。
正当她苦思冥想之际,冬梅悄悄带来了魏王世子递上拜帖的消息,李妈妈整个人都放松了,魏王世子特地来帖致歉并要护送秦珍容回京,危机解除。李妈妈不住夸冬梅机敏,风风火火就命人将包袱收拾好,她是迫不及待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她在这里吃得亏,早晚要十倍奉还!
这几日,李妈妈窝在柴房悄无声息,喜滋滋数着日子。秦珍容内力耗损严重,精心调养中,也懒得找李妈妈的麻烦,两方相安无事,直到魏王世子投来了第二张拜帖,上面是启程的日子,就在三日后。
秦珍容也没什么行李,看了一眼便把拜帖当做火引拿去生火煮饭,反而秦凌着急得夜不能寐,少了徐正的帮助,他一个人打点事宜有些手足无措。未免忙中出错,秦珍容便让秦凌慢慢处理,务必万无一失再启程,不必与她们同行。
秦凌才松一口气,马上又露出期期艾艾的表情,望着玉环依依不舍。难得玉环一贯粗的神经终于细了一会,也有些闷闷不乐。秦珍容干脆放他们两日假,好好出去玩一玩,免得两人一副凄苦的模样,她看着难受。
两人扭扭捏捏的从床下的暗道离开,临走前,冬梅郑重嘱咐要两人好好易容一番再出门。两人都乖乖的答应了,红扑扑的脸蛋就隐没在了密道内。
这日阳光明媚,春风和煦,这样大好的日子秦珍容也不愿辜负,吩咐照旧在后院香樟树下摆上藤椅,她要拥抱春天。
李妈妈在柴房听到了后院的动静,笑容讽刺,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光阴飞驰,启程的日子就在眼前,由官兵开路,浩浩荡荡十几辆马车停在了秦府大门外,秦珍容没有多少箱笼,又只带冬梅玉环玉容三个丫头并一个跑腿的小厮阿良,两辆马车连人带物还有富余,反倒是李妈妈带来的仆妇行李,装了整整五辆车。
玉环冷嘲热讽:“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姐和李妈妈身份掉个呢。”
李妈妈憋红一张脸,紧咬牙关半响才挤出一个笑:“奴婢是来服侍小姐上京的,都是秦府的脸面。”
秦珍容大声哼了一声,慢悠悠上了马车,气得李妈妈恨得磨牙。
远在队列前面的许子信,立于骏马之上,身姿挺拔,风姿俊朗,他的相貌与之前判若两人。眉眼开阔疏朗,气质高华,嘴角一抹微笑似融入了一整个春天一般明媚。
秦珍容察觉了一抹视线,踏在轿凳上的脚一顿,回望回去便见着许子信凝固的微笑,他迅速撇开了视线,面露不安。
秦珍容目光移了移,落在了一旁的许平信身上,可以断定让她停顿脚步的视线并非来自善意的许子信,而是他身旁许平信阴寒的眼神。
“小姐?”冬梅在车上催促,不明就里随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发现视线终端是魏王世子又赶紧低下头。
短短一瞬,魏王世子的眼神由阴冷不屑转换到轻蔑嘲讽最后平板无波看不出情绪,她不禁要感谢这具身体的视力,否则她还真的注意不到这个细节,她果然没有猜错,魏王世子对她有很深的敌意。
秦珍容坐在马车上,掀开马车车帘,对着秦府留下的仆妇小厮道:“保重。”她已经尽数将卖身契还给秦府的下人们,又备了几亩良田和一处乡下宅子安顿他们,不枉主仆一场。
秦府的下人哭着送行,直到城门口才停下脚步,依依不舍。
在车轮轱辘中,秦珍容最后回望了一眼曲河城,微微一笑,不会很久,我会再回来的,经由曲河到南遥,开船出海!
这次上京之行由曲河驱车取道福建刺桐港,由刺桐港海运至扬州,再转船由大运河开往通州港,最后乘坐两个时辰左右的马车可以抵达上京城,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预计耗时一月有余。不长不短的一个月可以心无旁骛练功,甚好。
马车一路平稳行走了七日后,终于走到了刺桐港,古代出行的不便秦珍容算是见识到了,一言难尽。玉环掀帘看去,喜道:“小姐,到了!”七天的车程把玉环闷坏了。
玉容给了玉环一个暴栗,虎着脸道:“要是再这么没分寸,送你回曲河学好了规矩再上京!”
玉容对玉环她们一向和善,一旦她板起脸来,说明事态严重,不是玩笑,连一向不知天高地厚的玉环也胆颤两分。
秦珍容看玉环吃瘪,在一旁落井下石:“这点我同意。”
玉环哭丧着脸,委委屈屈喊道:“小姐……”
玉容不怀好意道:“也好,趁着这剩下的时间好好调教你才行。”
冬梅赞成得频频点头附和。
玉环几乎快挤出泪花来:“呜,小姐……”
秦珍容摸摸玉环的头:“听话,乖。”笑着下了马车,脚刚落地,笑意烟消云散,寒冰浮上她的双目。
码头上没有青山绿水一派繁忙的景象,只有身穿官靴的人来去走动,轻巧无声,偌大的码头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影,除了……一字排开的数十具尸体!
寂静得可怕。
许平信施施然走过来,状似关心地问道:“没吓着秦小姐吗?”没等秦珍容搭话便自答自话,锋利投了个眼神过来,“秦小姐那样大的本事,白虎寨都能一举扫平,这几个承天会反贼的尸首又算得什么呢?”
此人两个字可以形容,阴鸷!
秦珍容眉头轻轻一蹙,虚虚一笑:“小女不是在内宅如花朵般娇艳的贵族小姐,为了生存,再苦再难都得忍耐,便如新兵上阵,不经历一番血汗,哪能骁勇善战。”轻轻的语调,无限的心酸。
许平信眼中锐利敛去,不置可否,含笑道:“还请小姐上船,随身物品我会找人搬运上去的。”
秦珍容虚虚一福:“有劳世子。”回身吩咐,“我们走吧。”
“是。”玉容笑应着,与冬梅、玉环跟上秦珍容的脚步。
秦珍容转身的一瞬间,许平信的眼神又一次浮出杀气,尤其是在扫到许子信追随秦珍容含着笑意的眼神后杀气更重。
许子信处处维护秦珍容,甚至面露愧色,几乎愿意为她做任何事,这非常危险。且不说秦氏一族依附四大贵族,与他们是死敌,单凭秦珍容消灭白虎寨犹胜男子的头脑和手段,就不可轻视。她一向使唤惯了许子信,若是真的怀着歹意,必定不会手软,而许子信根本不会对她设防。
秦珍容的存在对许子信百害而无一利,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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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6。24嗯,又改了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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