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御前皇后

分卷阅读9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李昌珏说:“饭总是一口一口的吃,难道你二十岁能封将军?”

    孟孔哲说:“那也总要立下汗马功劳才能加官进爵,难道去当个什么狗屁长史能当初个将军来?”

    李昌珏说:“孔哲,你吃醉了,别胡说八道了。”他转脸对面面相觑的李胜成和孟乔褚说:“你们两个怎么想?”

    李胜成抓抓头发说:“陛下的安排总是好的。”

    孟乔褚看看他喝的满脸通红的老爹,没敢出声。李钰昌冷笑一声,眯起眼睛:“这是对的,皇帝的安排总是好的。只是你们俩个不能满足于当下,当皇后固然一步登天,但是从此就被囚禁在皇宫中也没有什么意思。好男儿还是要靠自己的本事打下一片天地。让皇帝对你们刮目相看。”

    两个人点点头,孟将军一挥手:“珏昌兄你就是什么事都这么谨慎,这又没有外人,你怕什么?”

    李尚书说:“你就是办事太鲁莽,除了带兵打仗这朝堂上的事情一窍不通。皇帝永远是皇帝,我们做臣子的只能迎合不能反驳。”

    孟将军说:“皇帝反驳不得?他有几分能耐?还不是靠着你我兄弟打得天下?当年我们全都是把脑袋提子裤腰带上卖命,回来之后功成名就的却是他翟慕白!如今更是糊弄着小皇帝,当着这么多文武百官蹦出个影卫考验,十有八九就是翟慕白授意的!把他那不争气的儿子弄去当上了皇后。还是个奶娃娃就在朝堂上呼来喝去,还避嫌即可,明知道你我二人从属兵部,还来这么一句,难道没听说过打仗父子兵么!若是能把这两个小的也弄来兵部,我倒要看看谁还敢对本将军指手画脚!”

    李尚书眯起眼睛说:“你这脑袋都能想明白的事情,皇帝想不明白么?他现在已经长大了,想要把持住大权了,若是兵部都握在李孟两家手里,朝堂上有多少人会睡不着觉?这话虽然是从小皇后嘴里说出来,保不齐就是皇帝的意思。我现在疑心的是他选了翟湮寂当皇后,到底是打算跟翟慕白联手,还是被翟慕白逼迫,或者是假意讨好翟慕白,实则把他的独子弄到宫里做人质。你不要小看小皇帝,他从小无依无靠,能坐稳皇帝的位置,绝非等闲之辈,你看他整日笑脸盈盈,心中不定如何盘算着。你我征战这么多年,当晓这世间最不好惹的便是笑面虎,你根本琢磨不透他。”

    孟将军喝了口闷酒:“就算如此,这笔账也不能只算在你我头上?那小皇后的父亲才是摄政第一人,要分权下放也应当从他开刀,拿你我二人作甚么文章!”

    李尚书冷笑一声:“要不说你脑子总是不转弯。今日朝堂上,得罪人的话全是小皇后说出来的,皇帝是有意也罢,无意也好,明显就是在借刀杀人。礼部尚书梁大人的女儿皇后的内侍官,皇后第一天上朝,梁大人就提出让皇帝立皇妃,说不定就是从梁婵月那里得到什么风声。”

    孟将军放低声音一笑:“那是自然,皇后到底是男人,皇帝再怎么欣赏也不会生出夫妻情分,这要是有几个漂亮的皇妃进了宫,吹吹枕边风,皇后的日子说不定反倒难过了。”

    他边说边豪放大笑,没有注意到李尚书微微眯起的双眼。

    第二十一章

    大婚三日后,皇后就要回门了。

    礼物是一早备好的,梁婵月早早地把礼单呈上,戚沐倾大手一挥递给翟湮寂:“梓潼看看可满意?”

    翟湮寂性子随翟丞相,对这些身外之物并不十分看重,随意看了一眼说:“减半即可。”

    戚沐倾挑眉说:“这怎么成,梓潼嫁到我皇家,第一次回省亲去只带一半的礼物,这要是传出去,为夫的圣明何在?”

    自两人比武过后,翟湮寂稍稍放下些戒备,戚沐倾厚待于他,他也该诚心回馈,俩人相处起来倒是自在。只是既然拜了堂,不免要日夜同床共枕,翟湮寂从小就自己睡,冷不防旁边多了个人,总也睡不踏实,加之此人还是金贵的皇帝,磕不得碰不得。他夜夜既要防范有贼人来访,又要控制自己不能乱动以防磕碰到这位爷。

    戚沐倾倒是无所顾忌,在床上睡得安逸,有时熄了灯,俩人还要讨论奏折,翟湮寂话少,大多都是皇帝再说,有一次皇帝爷说着说着睡着了,翟湮寂听他呼吸安稳后,起身给他盖好被子,谁知他又醒过来,全然不记得自己已经睡了一觉,兴致勃勃地问:“孤说的,梓潼可记下了?”翟湮寂哭笑不得地说:“臣知道了。”

    平日同食同辇还算好的,每每到了晚膳后,熄灯前,要到青鸾池中沐浴焚香,翟湮寂对青鸾池和旁边的乾坤厅大有阴影,沐浴一事免不得又要赤裸相对,想起大婚之夜的香艳之事,他不免生出七分畏惧三分羞愧,不肯跟皇帝一同沐浴,梁婵月怕皇帝不悦,只能拐弯抹角地跟皇帝说,皇后殿下身体抱恙,好在皇帝也没有为难他,分开洗就分开洗。翟湮寂不免暗暗松了口气,那夜怕不过只是祖上规矩,两人成为伴侣的仪式,他不舒服,皇帝也是勉强,过去之后就不会再有了。如此一想,他也开始上心皇帝纳皇妃之事,想要为丈夫挑选些心地纯良的好姑娘。

    翟湮寂闻言道:“陛下圣明无处不在,只是这些东西赐给臣家也是无用,我父亲为人寡淡,我……”

    戚沐倾一只手摁在他肩膀说:“人到礼到,礼不到人也不必去了。留在宫里陪孤吧!”

    翟湮寂歪过头看着他:“……谢陛下赏赐。”

    戚沐倾拍拍他的肩膀,浅笑道:“梓潼可知道帝后典训?”

    翟湮寂的脸突然就红了,他慌忙转开视线:“臣知道……”

    戚沐倾说:“我听闻父皇早年将前五本交给了相父,相父可曾把典训给梓潼过目?”

    翟湮寂说:“臣,看到过的。”

    戚沐倾说:“这应该由皇后保存,我修书一封给相父,让他交给你可好?”

    翟湮寂连忙说:“这是自然,可能是大婚之后一时疏忽忘记了,不必劳烦陛下,臣这回回省,带回来就是……”

    戚沐倾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说起来,孤也没看过这典训,待皇后带回来,孤和梓潼一齐学习可好?”

    翟湮寂满脸的尴尬:“臣……臣已经学过了,陛下……陛下不用学的……”

    戚沐倾闻言叹道:“我与梓潼成婚仅三日,怎么好似相扶持了三十年,今日分别,竟然生出了不舍之心。”

    翟湮寂无奈道:“臣不会多待,夕阳下山前,臣一定回来。”

    梁婵月在门外清点了三遍物品,确认无误后叫内侍搬运上马车,暮莲想到能回府看望夫人十分开心,迫不及待想告诉夫人,皇后在宫中过的十分如意,皇帝待他比丞相待他不知要好多少倍。很快东西就装备整齐,戚沐倾对翟湮寂说:“你出门之后,家中难免孤寂,听闻丞相喜爱骑马射箭,我从宫里挑了几匹良驹,你一并带回去,也给家里添些生气。”

    翟湮寂说:“多谢陛下美意,臣知道了。”

    戚沐倾瞧他走了两步突然拉住他说:“不然孤跟你一起去吧!”

    黄门官慌忙冲翟湮寂摇摇头,轻轻咳嗽一下。

    翟湮寂说:“陛下不可,臣……臣回去小坐片刻,就会回来。”

    金色轿撵带着偌大的排场缓缓走出宫殿,皇帝站在城门楼上,眯眼看了片刻,对黄门官说:“去把夏涌铭给孤叫来。”

    黄门官连忙低头答是。

    振威校尉夏涌铭跟李胜成和孟乔褚不同,他父亲原本也是朝中要员,可惜早逝,夏涌铭没有能当靠山的父亲,升到校尉全靠自己的本事,不仅功夫了得,人也十分豪爽,早在六年前就被皇帝收为影卫,如今更是安插到朝中,名为兵部小将,实则只听命皇帝一人,可谓是心腹大臣。

    夏涌铭接到皇命,不出一刻就站到了正宫大殿,给批了一半奏折的皇帝行礼:“小臣叩见皇帝。”

    戚沐倾说:“兵部待得还习惯?”

    夏涌铭说:“托皇帝的福,十分安好。”心里却吐槽,皇帝明知道兵部是李孟的天下,还要把他弄过去,成心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不就是在选后大典上一时失误踢了皇后一脚么,至于这么打击报复么。

    戚沐倾点点头:“孤把李胜成和孟乔褚调开,李钰昌和孟孔哲有什么动静么?”

    夏涌铭说:“尚书大人倒是没有什么,孟将军这几天看着气着实不顺的很。整日在兵部操练士兵,把人折腾的怨声哀道。”

    戚沐倾扬眉道:“那你这个新上任振威校尉想必也跟着受了不少罪吧?”

    夏涌铭摇头摆尾道:“小臣本分所在。”

    戚沐倾哼笑:“你且在兵部好生待着,若是抓住什么马脚,即刻跟孤禀告。”

    夏涌铭说:“小臣遵旨,李孟大军的确不容小觑,一时间难以撼动,不怪二人如此猖狂,另外还有兵权还在丞相手中握着,是不是也……”

    戚沐倾点头说:“孤知道,如今皇后已经即位,丞相的兵权早晚都要交给皇后。不必过早劳心这个。”

    夏涌铭忍不住说:“臣听闻丞相待皇后十分苛责,大典之日,皇后中毒,保不齐就是丞相作为,丞相摄政多年,如此看来,就算皇后在宫中,也难牵绊丞相野心,陛下还是谨慎的好。”

    皇帝摸着手边的玉质杯皿:“丞相虽然摄政,但确无谋反之心,况且如今丞相大权在握,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跟丞相敌对。”

    夏涌铭说:“丞相为人孤傲,在朝中也无党羽,可是陛下不要忘了,他是皇后生父,又从小将琛王殿下养大,三人成虎,比起李孟来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是两人皆是他的左膀右臂,绝不可小觑。当日大典上,皇后不知道中了什么毒,不然以他的能耐,我跟李孟两家的少爷,绝不是对手。”

    戚沐倾说:“嗯,他从小跟着丞相南征北战,本事自然不一般,我跟他交手过一次,他的本事绝不在孤之下。”

    夏涌铭瞪大眼睛:“陛下跟皇后交手?还输了?”

    怎么结婚三天就打起来了?哇,这事传出去,皇家颜面何存啊皇帝陛下!

    何止打输,还被人骑在胯下……黄门官感慨道,不知这些被夏涌铭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戚沐倾咳嗽一声说:“比划比划而已。点到为止,丞相虽然苛责湮寂,但是毕生绝学却只传授于他。孤和戚永琛顶多算是学了皮毛。”他微微叹息皱眉,先帝当年驾崩之前,握住他的手让他只信丞相,如今他却越来越看不懂丞相,若真有一日,丞相叛乱,以他的处境,真的能应对么?

    第二十一章

    翟湮寂坐了轿子没一会,就撩开轿帘说:“停下来,本宫想骑马。”

    梁婵月抿着嘴:“殿下,如今您贵为皇后,哪能让您在前面开道?要是磕到碰到,微臣实在是罄竹难书啊。”

    翟湮寂说:“梁少卿不说,便无人知晓。”

    梁婵月叹了口气:“微臣是皇后殿下的内侍,皇后怎么说,臣就怎么做,只是皇后千万小心点,万一伤了,陛下不会放过微臣的。”

    翟湮寂这几日看她跟皇帝说话,仿佛也没有那么循规蹈矩,虽然身在皇家但是礼仪规矩好似还没有相府严谨。又料想梁婵月大约从小就跟在皇帝身边,总角之谊难免随意一些,就想他跟戚永琛,也是长大后在夫人的叱责中才渐渐生出礼仪。

    想到就要回去见父母和表弟,他心中还是有些欣喜,走到后面看了看戚沐倾给父亲选的良驹,挑中一匹,翻身跨上,扬尘而去。留下梁婵月在后面跺脚:“我的殿下,臣说的骑马是跟着省亲队伍啊!”

    相府本就离朝歌不远,不出几时,翟湮寂就已经到了家门口,梁婵月发了飚,责令队伍快马加鞭,竟然也跟他不分仲伯,赶在他进门后浩荡而来,总算没有给皇家丢脸。

    翟慕白带着夫人早早迎在门口:“给皇后请安。”

    翟湮寂几步过去,扶住道:“父亲母亲万万不可,折煞孩儿了。”

    相府下人全体跪下行礼:“叩见皇后殿下。”

    皇内侍从也躬身行礼:“参见丞相,夫人。”

    翟夫人反握住儿子的手,眼角几乎渗出泪水:“我的孩子,快走吧,回家了。”

    走到内门,戚永琛早就等在那里,他兴奋地跑出来:“湮寂哥哥!”

    翟湮寂抿嘴笑道:“永琛。”

    李铭蕙在戚永琛身后行礼:“微臣参见皇后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