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又是一番忙累, 等回过神的时候, 天色渐暖。
都说春江水暖鸭先知, 谢沄觉得, 这话说的不假, 她还穿着裘衣,裹的跟熊似得,御花园里头, 养的那几只小仙鹤, 已经开始在水边跃跃欲试了。
这是新养的, 原本的几对年岁大了, 羽毛不光亮,送到猫狗房里头养着了。
这也算是御花园一景, 皇宫的颜值担当了。
谢沄把婴儿车往这一放, 一排三个孩子,对着白鹤就乐开了。
这孩子们喜欢小动物,见着之后,能乖乖的看上一个时辰。
而她就坐在边上, 看她的孩子看一个时辰。
两个多月的孩子, 比刚生下来长大不少,也机灵些。
能听到人说话,还会咧着嘴冲你笑了。
这要是不吐泡泡, 那就更好了。
清流这家伙, 一天到晚所有的运动, 大概就是动嘴吐泡泡了。
不像两个姐姐, 那叫个手舞足蹈,没有一刻安生的。
“乖哟。”谢沄逗弄着清流,听着石榴禀报常规事宜。
半晌过去,谢沄摆摆手,示意知道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春走了迎来夏,秋过去便是冬。
孩子们从跟着季景凛学翻身,到跟着他学坐,后头就是学爬,这里头都有皇帝的汗马功劳。
也给谢沄上了课,什么叫皇帝不急太监急。
三个孩子稳稳的躺着,季景凛在那教翻身教了好几天,对方无动于衷,只拍掌表示表演很不错。
而到了快说话的时候,谢沄还没急着教他们喊母后呢,季景凛先急着教他们喊皇父。
不知道跟三个小东西叫了多少次皇父,才终于让他们学会叫母后。
是的,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你教的偏不会,你不教的,随口就喊出来。
谢沄现在还记得,当时听到第一声母后,她高兴的蹦起来,将宝珠抱在怀里转圈圈的情形。
转眼间,三个孩子就满周岁,要办周岁酒了。
一大早就把三个挖起来,这可不是个容易活计,虽然孩子小,但是他们懒床的心,比大人可坚决多了。
反正有一口吃的,有暖和和的被窝,他们是怎么都不会起床的。
今天早上也是如此,五更的时候吃过一道奶,天亮了该他们起了,一个个的都不愿意动。
带着圆窝窝的小手抓着被子,怎么也不愿意松开。
谢沄坐在床沿上,诱哄道:“快起来哟,做了香喷喷的肉肉,还有水晶虾饺,就是你们爱吃的小猪形状的。”
宝珠明显很意动,头往外伸了点,在谢沄来不及高兴的时候,又缩了回去。
谢沄无奈,决定拿出杀手锏:“瞧瞧这是什么?”
松子糖,是跟系统兑换的,只有微微的甜,有提升免疫力的效果。
五颜六色的糖果,放在水晶瓶子里,折射出令人心动的光芒,就不信三个小东西不上钩。
然而不上钩就是不上钩,没有吃过的三人,表示兴致缺缺。
谢沄无奈,只好一人口中塞一颗,让他们体会这种美妙的感觉。
宝珠的眼一下子就亮了,这东西好,甜丝丝的,嚼起来软软的,她很喜欢。
但是嘴里有糖,还能躺被窝里,边上是温言细语的母后,这样的美好生活,谁能起得来床呢?
谢沄废了半天喉舌,一个都没有叫起来,不由得有些郁卒。
看向一旁低笑的季景凛,凶道:“快想办法,不要在一旁看笑话。”
季景凛挑了挑眉,舍不得挖公主,这皇子他可是一点都不心疼的。
大步上前,一把将清流从被窝里挖出来。
室内染着火龙,按道理来说,是一点都不冷的。
几个孩子也就是撒娇而已。
清流被挖出来之后,还有些懵,姐姐都还躺着呢,为什么他一个人在风中瑟瑟发抖?
撇了撇嘴,看着季景凛严肃的目光,没忍住,又撇了撇嘴,嗷的一声哭了。
季景凛捏了捏他肉呼呼的小脸蛋,手法熟练给他穿衣服。
这小子向来雷声大雨点小,自愈能力特别强,要不了一会儿,定然又高高兴兴的笑起来。
果然,穿衣服的时候,约莫是挠着他了,一个劲的笑个不停。
将宝珠都给笑的坐起来了,谢沄眼疾手快,把她从被窝里抄起来,抓住就开始穿衣服。
只剩下明珠一个人躺着,她也不觉得没意思,甚至乐呵呵的看弟弟妹妹的笑话。
把几个孩子都收拾妥当之后,太阳都很高了,冬日的暖阳,高高的照射着大地。
三个起床困难户,真正起来之后,又嗨起来,欢快的在院子里哒哒哒乱跑。
就是还有些不太稳,动不动就跟小乌龟一样翻倒了,圆滚滚的一坨,怎么也爬不起来。
看着三个小萝卜头,欢快的研究各处,还是比较有意思的。
笑了笑,前头宴会已经准备的差不多,谢沄才让乳母牵着孩子的手,缓缓往紫宸殿去。
这里主办各类重大宴会,装扮就比较讲究了,要庄严,显出皇家气派,还要有一定的娱乐性,不至于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谢沄带着孩子,和季景凛一道走进去。
伴随着太监的通传声,下头的宗亲重臣,都起身行礼。
季景凛的神色,此刻格外不同,显得特别的威严,与她初见时相似。
那种冷冽的,像是寒冬一般。
又像坚冰一样,给人实实在在的踏实感。
“众爱卿平身。”
谢沄也微笑致意。
三个肉团子好奇的看着下头,伴随着小香猪的哼哼声,他们像是疯了一样,在人群中穿梭。
好奇的看看这个,摸摸那个。
谢沄有心将他们叫回来,又觉得大胆点不错,在犹豫间,三个孩子已经得着趣,玩的不亦乐乎。
看他们高兴的样子,谢沄也不忍心了,玩吧,未来好多年,都要在宫中圈着,见不到其他人了呢。
“贵妃招呼着妃嫔,这是家宴,都不必客气,吃好玩好方是正道。”
贵妃脆生生的应了谢沄的嘱咐,笑道:“皇后娘娘您放心吧,得了您的令,臣妾们就放肆了。”
谢沄微微一笑,转而看向宗妇、命妇们,跟她们见得不多,也不少,其中不少熟面孔。
这会儿都言笑晏晏的,一点看不出来私下里在她面前是个什么形态。
人生百态,短短不到两年,她倒是都看了个遍。
这越是高位,家族里头发生的事情越多,也越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有一种小说也不敢这么写的感觉。
就说忠勇侯家吧,前几天的时候,侯夫人进来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非要把小儿媳给报丧。
关键人家活蹦乱跳的,连点病态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