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怎么都不肯说, 问来问去的, 就是她有罪, 不该活着。
见谢沄不松口, 一直在问, 才哭着将缘由说的。
她说的吞吞吐吐,一副没脸见人的模样。
等谢沄听过后,也有些无语。
那小儿媳是个厉害的, 发现忠勇侯府都性子软之后, 那叫个放飞自我。
将一窝子男人祸祸个干净, 这兄弟辈的不用说, 她连十来岁的侄子辈也不放过。
她是填房,前头还有一个夫人, 生子的时候难产, 留下来这一根独苗,没办法就续弦帮着教养。
等这位填房嫁过来之后,才发现,天上果然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这位小公子呢, 什么都好, 样貌出挑性子温和,待她温柔的紧。
只一条不能人道,毁了她所有。
这是骗婚啊, 你既然不能人道, 那你成的什么婚。
再有就是, 既然都这样了, 这孩子哪里来的。
她发现自己相公头上长了绿王八之后,那点旖旎心思,那是彻底都没有了。
说到底,她也是个黄花大闺女,现在可好,以后再不能有孩子了。
她比原配还疯狂,对方只找了一个,她就比较放的开,喜欢的都收入囊中。
侯夫人说到这里,哭的跟泪人似得。
只说她小儿子忠厚,受这许多苦楚咽不下。
谢沄安抚了半晌,侯夫人还是拿眼睛觑着她哭。
只得挑明了说:“这位七奶奶能进门,当初也是你求着来赐婚的。”
这话一出,侯夫人脸色猛然一变。
对啊,这样的话,里头还有一层欺君的关系在。
“你若是非要说个一二三来,那便先治你欺君的罪。”
谢沄慢悠悠的回,这要是你知我知,不能人道娶个妻子,也是无可厚非的。
这世界上对这事不在乎的人多了去,但是骗就不成了。
“一是本宫将人召进宫,好生的劝劝;二是本宫直接下旨,这婚事作废。”说着挑眉,看向台下的侯夫人,笑道:“就看你怎么选了。”
侯夫人一个都不想选,就是一个沉塘的贱人,凭什么要她好过。
眼见着时辰就要到了,皇后尚油盐不进的,侯夫人也急了,将自己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反正她就觉得,婚后失德该死,又让她小儿子整日里不高兴,那更是天大的罪过了。
她的小儿子,那是君子一样的人物,配了小儿媳,那是小儿媳祖坟上冒青烟了。
这般的神仙人物配她,她还这般淫贱,实是该死。
正在出神,就听上头的谢沄缓缓道:“你要知道,这失德的罪名,可是小于杀人罪名的。”
一个是道德层面的问题,一个是刑事问题,简直不能同日而语。
侯夫人如何不知,闻言连忙辩解:“就是想报丧,撸了她的名头下来,让她还伺候在老七身边的。”
这简直是将好事都给占尽了。
“那你买一个大丫头,放在他身边,不是一样的道理?”
反正要人陪,又不能真切的做什么,弄一个大丫鬟,可比这位七奶奶好收拾多了。
估摸着是嫌身份不够,辱没了她的七公子。
果然侯夫人一张口,还真是这样。
谢沄没再说旁的,只是让她回去好生考虑,过几日再递帖子进来。
这帖子还没递,就轮到了几个孩子过周岁。
又看了一眼底下的忠勇侯夫人,谢云觉得,几日不见,她的法令纹又深了些。
看来这些日子,没少为这事发愁。
可谢沄也不能开这个口子,如果因为贞洁问题,她真的允了侯夫人,那么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因为贞洁问题被治死了。
下头比着上头来,总是要严苛些,再严苛些,才觉得不会被上头抓到把柄。
满月酒过去后,没两天的功夫,侯夫人又找上门了。
谢沄浅笑着请她坐了,又让人上茶水上点心,想听听这位侯夫人,想了这么久,到底给了个什么法子。
两人闲话几句,就听侯夫人婉转的将自己意思给表达了。
反正她还是想给七奶奶报丧,说的也是情真意切,什么只是报丧而已,又不是真的要她的命,以后还会像对待闺女一样,对她很好的。
谢沄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被她缠磨的烦了,这才冷声道:“从来没有一个巴掌能拍响的道理,即要治女人的罪,那男人的罪也是免不了的。”
谢沄微微倾身,看向底下的侯夫人,笑道:“不如,你将几个男人的名号也给报上来,我一并给报丧了,如此倒是可以商议。”
几个男人不是侯夫人的男人,就是她的孙子,她哪里舍得。
连忙道:“只把那贱蹄子一人治了便是,男人们都是被她引坏了。”
谢沄有些无言,但是这种家事又不能真的撩开不管了,到时候侯夫人不管不顾的,直接闷头打死,谁也没有办法。
“将七奶奶召来。”谢沄低声在石榴耳旁嘱咐,接着就去内室了。
她懒得跟侯夫人再磨嘴,这是一个严以律人宽以律己的人,说再多,都是对牛弹琴。
回到后殿逗弄一会儿三个孩子,一见着她来,三个孩子的眼睛里都冒出光来。
一个个嘎嘎大笑着,就要往她怀里扑。
小香猪也不甘示弱,甩着四条小短腿,头一个扑进主人的怀里。
宝珠不甘示弱,将小香猪挤到一边,占据最佳位置。
清流作为一个灵活的胖子,也跟着占了一边,名著慢悠悠的过来,惊讶的发现,母后的怀抱被占满了,没有位置了。
她也不急,优哉游哉的上前,矮身从两个小家伙间的缝隙钻过来。
她每次都这样,屡试不爽。
两个孩子还总是上当,每次觉得自己是第一,现实都会告诉他们,后来的也是有位置的。
将三小只都揽到怀里,谢沄摸了摸小香猪的脑袋,拿出自己最大的力气,一口气将小三只都抱起来。
每一次这样,都能让三小只兴奋的尖叫。
这个游戏,他们最喜欢玩了。
因为除了谢沄、季景凛,旁人都不敢这样。
跟母后这么亲密,就算是拉着小手手呢,也是他们最高兴的时候。
谢沄挨个亲了一口,听三小只挨个奶声奶气的叫母后。
软软的小嗓子,能甜的人心都化了。
看到他们,只觉得心里所有的忧愁都随风而逝,剩下的都是和美。
“皇后娘娘,忠勇侯家的七奶奶,已经带来了,正在等候召见。”
石榴上前,在谢沄耳边轻生禀报。
“行了本宫知道了,你且先去安置着。”谢沄回眸吩咐,心中还在思量,到底要怎么解决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