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大正百鬼抄

7直美的教堂-第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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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别说晚上回家后兄长语重心长的拍着他的肩膀,“直司,我已经和白道过歉了,你去把他接回来住吧,东条家的血脉流落在外总归是不好的事情。你也好好反思下自己,年轻人初尝……咳咳,一时刹不住也是正常,不过你把白君那样的妖怪都弄伤了,我该说你什么好?”

    直司瞬间觉得自己压力特别大,都没人注意到公白泽怎么怀崽子吗?而且他明明记得那天早上起来兰书中气十足的推开他让他走来着,自己先低头总觉得有些委屈。

    学医的直司很好奇没有子.宫的兰书究竟怎么怀上这个孩子,但是想一想,那天晚上自己睡的很熟,说不定真的在半梦半醒之间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说实话,那只妖怪抱起来的手.感意外的好,不像女人一样柔弱无骨软成一滩,也不像一般的男人那样一身坚硬无比的肌肉。

    【我了个哔——大哥别再举报我了成吗】

    恐怕自己真的做了什么,直司哭笑不得的走进洗手间。兰书毕竟是妖怪,不是人类,说不定就能怀上小孩。其实直司一点也不讨厌兰书,隐约的爱慕,却直到今日才发觉。

    那并不是单纯的友情,东条直司不想当白兰书的朋友,其实一点也不想。

    东条直司想要的是作为爱人与他在一起。

    脑中回忆起熹微的晨光中青年苍白的皮肤,若隐若现的两点樱桃,直司的下.身越来越烫,口口的象征慢慢的升起,变得口口口起来。黑发的青年颤抖着把手伸进口口,慢慢覆上了自己的□,握住那口口的地方,小心翼翼的口口了起来。兰书的衬衫扣子被自己解开又系上,兰书靠在自己怀里脸红的样子,兰书和自己毫无隔阂的相拥而眠,雪白的头发凌.乱的贴在脸上,亮晶晶的金色眼睛闪动着狡黠的光芒……直司的脑内幻想逐渐变得不堪起来。

    【哪个脑残再举报爷别让爷抓住!河蟹--】

    高挑的青年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若有所思。

    于是第二天,终于搞清楚自己的心思的直司下了课直奔古本屋,毫不意外的吃了一个闭门羹。

    直司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认真思索起自己迈入众道[注]的可能性。好在自己没有传宗接代的任务,也没有继承家业的负担,再过一年大学毕业就可以去自家的医院当个闲散二世祖,闲来无事陪陪儿子妻子也是个好选择。

    要和妖怪共度一生,其实蛮不错的。妖怪很可爱,逗起来的反应很好玩,会炸毛,关键时刻靠得住,听说全东京的妖怪都要尊称他一声大人。虽然兰书的日式料理做得很难看,但是中华料理手艺却十分高超,直司还记得最初自己照顾他养伤,自打兰书可以起身,就每日煲上一锅汤。满室飘散的都是醇厚浓郁的香气,在春寒料峭的时候喝下一碗仿佛整个人都要融化在这温暖里。后来直司每日来古本屋报道,若是待到晚上,就能喝到店主从早上就开始细细煨炖的汤。

    就在这时,身后的纸门被猛地拉开,兰书黑着脸站在屋里,撸起袖子伸出手腕,凑在直司跟前。

    直司不解地望向兰书,兰书眯着眼睛,显然是余怒未消的样子。

    “学医的,你摸.摸脉搏看看本君哪里是怀.孕的样子!榊原老狐狸没教过你公的不能怀,你老妈总教过你怎么样做才能怀吧!?”兰书没好气地说道。

    直司愣住了,随即苦笑着低下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道“来都来了,不请我进去?”

    兰书瞪了他一眼,侧身让开,目光却紧紧追随着直司走进店里,熟门熟路的坐在书堆上。

    “我就说那天咱们两个早上起来衣服都好好的穿着……”直司老脸一红。

    兰书叹气,坐在了直司身边,安安静静的摆.弄起自己的尾巴。灵巧的手指上下翻飞,把不算长的兽毛编成了一股,打散,再来。兰书收起了头上的独角,纤细的脚踝从稍短的深色下摆中露出,格外惹眼。直司也不再说话,饱含柔情的看着心爱的人重复这无聊的举动,忽地觉得甜蜜了起来。直司无意识的把兰书揽在了怀里,就像那天一样。兰书好像早就有了准备,像只乖顺的猫儿一样靠在直司的胸膛上。已经是夏天了,兰书换上了较薄的浴衣,随着姿势的变换,浴衣的领口张开了一些,从直司的角度望去,恰好可以看到一点红珠,还有精致的锁骨。

    直司忍不住吻了上去,在那人苍白的颈下印上自己的印记。

    兰书没有反抗,顺势躺在了地上。直司扑在兰书的身上,双手不老实的又把浴衣扯开了几分,向下游走着,双.唇也摸索着,在胸前印下一块又一块吻痕。兰书双眼迷离,望着天花板,天花板好像一下子变得好高好高。兰书暗笑,自己这样子当真像极了远古时代献祭的女子,只能顺从地等待“神”的采撷。

    那两颗漂亮的樱桃,下次再采摘吧。直司这样想着,骤然发力按住兰书的肩膀,亲上了那两片薄唇。魂牵梦绕的青年就在怀中,直司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他连忙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和我亲吻让你很紧张吗?”兰书冷不防的丢出一句话。

    “不是紧张……我是怕一激动,真的让你怀上宝宝。”直司笑了,平复了气息,再度吻上了已经比往日鲜艳上许多的嘴唇,细细勾勒描绘了嘴唇的形状,竟是还不满足,要往更深的地方去。兰书咬紧了牙关,他还没做好这样的准备,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连心迹都没有表白,怎么就忽然走到了这一步?初吻就这么没了?

    “唔……”兰书快要窒息了,他奋力的推开了直司,大口地呼吸起来。微热的风吹进室内,涌.入兰书的肺脏,丝毫没有起到缓冲的作用,反倒让兰书在直司毫不掩饰的炙热目光中无所适从,乃至于扭动起了自己的身体,蹭着直司的双手。

    “你又想……推开我吗?”

    【祝举报的人清明多收点贡品,此处和谐500字】

    下.身好像被什么硬.物抵住了,等到终于想到那是什么,兰书羞愤的捶了直司一拳,翻身滚到一侧,拉好衣领又急急忙忙的起身,瞪了直司一眼,毫不留恋的跺着脚上了楼,末了还吼了一句:“**!”

    直司苦笑看着自己身下撑起的小帐篷,忽然听到兰书又憋出来了一句:“……浴.室借你。”接着又是一阵跺脚的声音,楼上的门被大力的关上了。

    某只**得意的笑了笑,看来这关系算是确定成功了。他利落的站起来,跟着上了楼。都是男人,直司就不信兰书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然刚刚顶到他大.腿的是什么?

    已经可以登堂入.浴.室,春天啊还会远吗?**在心里哼着快乐的歌儿打开浴.室的门,悄悄地对传谣言的众人表示了一下感激。

    作者有话要说:[注1]众道:即同性恋,日本人自创的词。其实在过去的日本众道是十分普遍的,某个老混蛋还说“没有兄贵【啥?】疼爱【啥!?】的美少年就如同没人提亲的姑凉一样可耻!”古代日本把女性视为生育工具,而女性是不可以出现在战场上的,于是存在于主仆之间的众道就诞生啦~一举解决了在外征战的将军的生理问题,将军随从的婚配问题,将军和随从之间的默契问题忠诚问题等等,实在是一举多得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之佳品~

    好好的一章被举报党刷的要全灭,这样下去只能清水了。

    17琥珀的迷宫-chapter 5-

    撑着纸伞的狐狸迈着悠闲的步伐走在入夜的巷子里。灯光构建的小路上氤氲的淡淡的水汽,伴着狐狸用毛茸茸的爪子敲开了古本屋的门。店里正在进行大扫除,为了把那些被兰书随地乱扔的珍贵书籍都好好收在架子上,直司订了好几个巨大的书架,两个人整理了一整天,累的几乎动不了。眼看着只剩一个书架没有填满,地上却还有许多来路不明的书本,兰书痛苦的决定要丢出一部分常见的书为那些珍贵的旧书开道。于是前来拜访的榊原大狐狸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自己一向衣冠整洁的得意弟子浑身上下都是灰尘,就连脸上都黑一块白一块,皱巴巴的衬衫像是穿了一个星期,头发也乱得像鸟窝,整个人半死不活的靠在一个整理完毕的书架上小憩;无比尊贵的白泽大人半妖化了身体却收起那象征性的独角,华贵的白色长发的恶心程度堪比直司的衬衫,大白尾巴无精打采的甩在身侧,哪里还有平时的风华,更不要说兰书洁白的浴衣已经脏成了乌贼色,就像刚刚在沙堆里打了个滚,筋疲力尽的靠在直司肩上浅眠。两个人都可以用乞丐来形容这幅尊容了,榊原表示十分惊讶。

    兰书知道榊原已经到了,可是他连眼皮都懒得抬起来。已经一千多年没有这么累过,就算是体力超群的神兽也会有些吃不消。他自己也很惊讶究竟什么时候攒下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书本,最可怕的是他明明读过也记录了每一本书,却不记得究竟是什么时候得到了这份知识。于是整整一天兰书都在一边整理房间一边纠结着回忆过去,虽然他并不想再和过去的自己扯上什么关系。

    榊原朝两人点了点头,从容不迫地收起了那把标志性的纸伞,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兰书嗅了嗅,问道:“豆腐小僧的?”

    “给你的谢礼,好人缘先生,一大块豆腐,新鲜出炉的。”榊原顺手把袋子放在了身边新设的矮桌上,接着笨拙地坐在了前日刚刚更换一新的榻榻米上,感叹道,“东条君真是福星,这么多年小兰书终于肯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狗窝了。”

    直司也没睁眼,作为一个人类,还是一个平日里拿的最重的东西就是手术刀的人类,让他当一整天的力工不亚于一项酷刑。要不是古本屋的正厅实在是没办法住人,他才不肯大出=血帮忙整改。听了榊原的话,直司费力的扯了扯嘴角,“这也是被逼无奈,我不能忍受杂乱无章的环境,尤其是这将会是我的住所。”

    “哦?”狐狸细长的眼睛露出笑意,挤成了一条缝,“那就先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啦,这份情报我就当是红包给你了,不要酬劳。”

    “那还真是谢你全家,”兰书没好气的损了一句,“不过我原本就没打算给钱。”

    “喂喂,怎么说也曾经是神兽啊,赖我一个小妖怪的账你还有没有廉耻?”狐狸戏谑的说着,拿起桌上的茶壶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还不等直司出言阻止就灌了一大口——“这是什么鬼茶!!!”

    “老师!那是今天用来洗抹布的水!”直司连忙递上手帕,心里叫苦不迭,看来期末榊原的科目肯定要当课了,他可没有自信能在三天之内和榊原搞好关系。

    兰书理了理打结的头发,开心的看榊原老狐狸疯狂咳嗽,幸灾乐祸道“矮油你不是知道我们家没有盆的嘛,大扫除的时候放一壶水在这里很明显就是为了洗抹布啊,老狐狸的脑子也生锈。”

    “孽障!”榊原气的手抖,把直司递上的灰扑扑的手帕攥在手里,“欺负我就不告诉你安倍正幸的事!”

    玩够了的兰书这才收手,懒洋洋的扶着柜子撑起身,打了个哈欠,雪白的大尾巴在身后摇啊摇,看的直司心神荡漾,只恨自己今天体力不支还有旁人在场,要不然定要扑上去把人办了,做到他哭为止。兰书这时候自然是不知道直司在想什么的,他那还有力气细细搜寻他人的内心,只见他不情不愿地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温润玉珠子,丢给榊原,“下次的酬劳。”

    榊原咧开了嘴,稳稳接住飞来的不明物体,行了个礼便小心翼翼地把玉珠收在了怀里,“很丰厚,足够办件大事了。能否冒昧的问一句,白泽大人这些宝贝,究竟是哪里找来的?”

    “你猜。”兰书柳眉一挑,拉着直司坐了下来,“快说,我们没多少时间。”

    大狐狸又恭敬地弯腰叩头,脸上的神秘表情让兰书恨不得干脆给他一巴掌,一旁的直司倒是十分习惯这人一贯的作风,显得十分平静。狐狸特有的略带魅惑的声音传进两人的耳中:

    “不知二位可听说过,起死回生之术?”

    “这事情我知道,挑重点。”兰书不耐烦地撇嘴。

    “在下说的是另一种起死回生,把原本没有生命的存在强行赋予生命,这是安倍正幸正在研究的事情。”狐狸挠了挠头,无视兰书变得惨白的脸色,继续说道,“这并不是毫无根据的,有些阴阳术的大家族们其实都在传一件事情,起死回生。”

    “这不可能,逆天而为凭空创造是不可能的,阴阳术怎么可能做到!”兰书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对着榊原吼道。直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其实他根本没有听懂榊原的话,什么阴阳术,什么起死回生?这在医学上根本是行不通的,死去的肉体会发生变化,蛋白质失去活性,生命终结,蛋白质的变性是不可逆转的过程,起死回生不可能存在,更不用说凭空创造事物。

    榊原没有理会面前两个年轻人的反驳,径自说了下去,“这是很久以前的传言了,听说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仔细想想那时候真的发生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不过在那种变革的年代竟然能够不引起注意。安倍家当时的家主插手了那件事情,和皆本家的人一起,赋予一个死胎生命。”

    “源氏?”兰书问道,“我以为源氏已经灭族了。”

    “汉字写法改成皆本而已,就是那个‘大家的本源’的皆本,”榊原努力的回忆着,“还是大家族呢,据说当年他家的大小姐嫁给一个贵族青年,生活很美满,二儿子却生了个死胎,那个大小姐不甘心,就找来了她那灵力非凡的弟弟,想要抢回孩子的性命。皆本家的少爷也是个奇才了,他手里一直藏着一件机缘巧合的来的秘宝,有了这个宝物,就能把地狱的亡魂镇在死去的肉体里。于是他找来了安倍一清,也就是当时安倍家的宗主,两个人一起夺来了一个亡魂,把那件宝物压进了死胎体内……”

    听到这儿,直司没办法冷静了。脑海中无数的思虑设想忽然间被推翻,他甚至都没发现自己的牙齿开始打颤。

    “直司,怎么了?”兰书急忙抱住了直司,他居然没发现直司已经在抑制不住的发抖,脏兮兮的衣服被冷汗湿透了,黑发一绺一绺的贴在额前。直司的瞳孔细微的缩了一下,兰书哪里发现的了这些,早就已经昏了头的他能做的只有紧紧抱住高大的青年,不断地试图安抚他。榊原还没搞清楚状况,只得暂时停下故事,利落地起身走进,一爪子拍在了直司的头上,叫到,“小子,冷静点,我还没讲到重点。”

    “……我……”直司还没等说出完整的语句,嘴就被兰书的薄唇堵住了,柔软的舌尖谨慎的探到直司的口中,直司急促的呼吸竟然奇迹般的平复了下来。兰书这才松口,拍了拍直司的后背,一时间,店里似乎只剩下了直司还有些粗的呼吸声,他深吸了一口气。

    “家母娘家的姓氏就是皆本……听说,是平安时代流传下来的血脉纯正的名门。”直司的声音细如蚊吟,如果不是在场的另外两个都不是人类,恐怕很难听清。兰书一直没有放开直司,不算温暖的怀抱却让直司有些想要落泪。

    “别怕别怕……又没说是你,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怎么可能那么巧……”兰书抚摸着直司宽阔的背,狠狠瞪了榊原一眼。榊原摸=摸鼻子,还是说了下去。

    “那件宝物,听说是来自上古的中国神兽,麒麟的一部分。”

    直司猛地站了起来——麒麟角,那已经与自己融为一体的麒麟角原来是这么来的……他一下子从旁观者变成了事件的主角,猛烈跳动的心脏似乎要从喉咙里钻出来,压得他发不出声音,他恨不得立刻冲回家质问母亲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自己究竟是不是死人,麒麟角又是什么?妖怪的存在他可以理解,毕竟只是不同的物种,可是神真的存在吗?神兽身体的一部分究竟是什么?

    兰书吸了吸鼻子。无助,惊恐,怀疑,嘲讽,不安,还有一丝……是绝望。

    兰书拉住了直司的手,十指相扣。绝望变弱了,却依旧存在。兰书向榊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快离开这里,谁知老狐狸竟然幽幽的补了一句:“所以东条君,你不是东条直司。”

    “那……我是谁……”直司的手变得冰冷,兰书隐约感觉到了妖力。

    “够了,榊原,回去。”兰书暗暗吐纳气息,向直司的身体里传递妖力来平复他体内暴走的力量。麒麟的力量看来已经全部融合在了灵魂当中,不只是肉体的力量,强大的精神波干扰了直司的思维,再加上这么巨大的打击,区区人类的身体若是没有外界的疏导可能根本撑不下去。毕竟上古神兽,不是说着玩的。

    榊原不语,行了礼便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放了春假整个人就懒散起来了【。

    谁特么举报老子要死吗!!!!!!!!就为了一毛钱啊fuuuuuuuuuuuck我一个小透明欺负我有意思吗!!!!!摔!!!!!!!

    18琥珀的迷宫-chapter 6-

    直司的眼中溢出了泪水,整个人好像被抽去力量一般瘫坐在地上,直直地盯着自己的手。兰书急忙又渡了一些妖力在直司体内,却发现另一股来路不明的气在直司的身体里横冲直撞,如今直司情绪不稳,若是任由这股气胡作非为下去保不齐会连累麒麟万年的修为毁于一旦。兰书心急如焚,一时却又想不出什么办法。他是真的没有想到直司的来头,之前看起来只不过是个拥有强大灵力的普通人类,现在看来,源家的疯子可能真的召来了不得了的魂魄压入死婴的身体里,这样才可以被麒麟承认。那股气,应该是来自直司自身的魂魄。

    去世多年的老友承认了自己的爱人,兰书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直司,你在害怕什么。”兰书握住他的手,问道。

    “我……是死人吗?”直司的目光依旧呆滞,倒真的有几分像是死人。

    “那你现在,不是活着的吗?”兰书反问道,“你会痛,会哭,会笑,会爱会恨,这不是活着是什么?”

    “稔……”

    “那家伙不是普通的幽灵,他已经是妖怪了,因为是活着的妖才会爱。直司,你那么在意自己是什么吗?”兰书抚平了直司皱起的眉头,又伸出舌头舔=去直司脸颊上流淌下来的泪水,又苦又涩。直司感到脸上温温热热的,想笑又笑不出。

    “我早就不是神兽了,天界的大人们抛弃了我,我坠入魔道,可我依然在这里。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同,我还是我。直司,你是什么,有什么关系吗?”

    “兰书,我……”

    “你在意这件事,那这件事就会成为你一生中最大的绊脚石。直司想要成为优秀的医生,和你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没有任何的关系。你不在意,那这件事根本影响不到你。直司就是直司,在所有人的眼里,都还是直司。”兰书坚定的说道,金色的眸子仿佛有魅惑的力量,直司感觉到这些话仿佛直接在脑海里被讲述出来,青年略带清冷的声音不知怎地有了温柔的力量。

    兰书察觉得到,那股气渐渐的平缓了下来。他笑了,再次渡了妖力,麒麟的力量完全恢复了沉眠的状态,直司也觉得心跳慢了下来,回复常态。

    “别急着去问你的母亲。无论你是谁,都是她的儿子。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找情报贩子,请他帮忙调查就好。”兰书直接替还在恍惚之中的直司做了决定,也不管直司的想法,跳起来继续整理剩余的一个书架。直司沉默了一阵,便也如同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跑来帮忙。

    直司的心里一定还有道坎,要想个办法才行。兰书回首瞥见直司惨白的面色,暗下决心道,明天就去找腾蛇那苦力,让他帮忙调查一下那年地狱失踪的魂魄,也算是给直司一个交代。至于榊原那个老狐狸,嘴贱人蠢不止人情世故,等这次事件完毕必然要给他好看。

    两个人都一声不吭地整理着书架,古本屋的昏黄摇曳的灯,一直亮到很晚才熄灭。

    直司旷课了,躺在兰书的卧室装死。兰书使出浑身解数都没能把他从被窝里揪起来,也就由他去了。前一天晚上刚刚被狠狠地打击过,今天一大早就又要面对恶质狐狸,兰书都不忍心。于是他为直司请了假,顺便好好数落了榊原丰一顿,然后留下丰盛的中式早餐和一张纸条就出了门。

    兰书约了人,他想要搞明白一些事情。他探查到直司体内的麒麟角是十年前封印进去的,可是榊原丰却说,当年安倍一清和源家小子合力用麒麟角镇住了召唤来的魂魄,时间有很大的出入。贵为“白泽”的兰书自信没有人能瞒过他,“已知”的力量可不是说说而已,而是实实在在的令所有神明嫉恨的强大力量,堕入魔道之后这力量不减反增。白兰书,魔兽白泽,魔王也要忌惮三分。如果榊原说的是真的,直司真的不是原本的东条直司,而是那两个业务不精的蠢货随便找来的游魂洗干净压进身体构成的活人,那么想要把毫无自主意识的魂魄镇在不该有灵魂的“满”的身体里,就的确需要麒麟角那个等级的神物。琥珀被封印在amber里面所用的镇压之物八成是小姑娘自己的骨灰和符咒,混合在陶土里面制成“空”的人偶,可即便如此,那具身体也不过只有半年寿命。没有“生命”的躯体没办法承载强大的灵魂。

    “创造”乃逆天道而行,天行有常,万物皆不可破。

    白泽骨,麒麟角,自古就是起死回生的秘宝。神兽都只有一只,他白泽还活的好好的,若是安倍正幸放弃了金苹果,那恐怕第一个遭殃的就是直司。兰书怎么会让直司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真的死掉,所以他又坐在了腾蛇的办公室里。

    “怎么不见baal?”兰书四下张望,没见到那个敏捷的黑色身影,“说起来自从那天他去参加议员的婚礼,就没再见到他了,你又把第一柱魔神大人当苦力?”

    腾蛇耸肩,“我怎么敢,他不是一直跟在你身边吗?”

    “我没感觉到他。”兰书疑惑,那天他和直司差点擦枪走火,所以特地探查了周围的情况,根本没有发现baal在附近。

    “啊啦,那就糟了,说不定英明神武的baal先生被安倍正幸抓走了呢。”腾蛇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靠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勾阵端着茶杯走了进来。兰书点头道谢,接过茶杯,动作优雅万分,看的腾蛇直摇头。

    “后院起火了还跑到我这装大=爷?你难道不是为了你家夫君跑来找我帮忙吗?”

    “呸!那是本君的夫人!”兰书炸毛,“上次谣言的事情还没和你算账,这次不给你酬劳就当赔礼了!”

    “喂喂喂我们这可是小本经营,大人您财大气粗还赖账?”一旁的勾阵不满道。

    “我穷!”兰书理直气壮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亲兄弟明算账好吗小亭!”腾蛇怒道,白泽自从堕落成魔真是越来越抠门了。

    “别谈钱多伤感情好吗小朱~”兰书贱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到腾蛇的办公桌上,“事情都写明白了,你就帮我查下嘛~”

    腾蛇扶额,“大=爷我求你了我们真的穷疯了我和勾阵很久没吃上肉了baal已经沦落到在车站前出卖色相换取食物你就行行好给点钱好吗……没有经费我们怎么查……”勾阵连忙狗腿的疯狂点头表示赞同,可兰书已经起身打算走人了,临出门还丢下一句“后天我来看结果哦~”气的情报屋两人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这铁公鸡碎尸万段。

    从楼上注视着沉闷的藏青色和服慢悠悠的走远,腾蛇忽然冒出来一句“baal去哪里了?”

    勾阵摇头,黑猫行踪不定,她也不知道那家伙究竟会游荡到什么鬼地方。反正他足够强大,倒是不用担心。没几个人敢对所罗门七十二柱排行第一位的大魔神baal出手。毕竟很久以前,看似废柴的小小黑猫,拥有可以和耶和华战个痛快的强大力量。

    直司终于清醒过来,回想起昨日种种又是苦涩上了心头。自己是生是死都不清楚,何等的无力与卑微。早上半梦半醒的时候好像兰书用各种方法试图叫他起床,他只是本能的不想清醒,不想面对,不过人终究还是要醒过来的,永远沉湎在梦中,不可能。能醒过来是不是说明他还活着?摸了摸身旁,被褥已经收回了壁橱当中,兰书早就起床了。直司摸=到的是被阳光晒得暖暖的榻榻米。兰书的卧室是和式结构,没有收起来的被炉让人看了就觉得热。六月的末尾东京市已经闷热不堪,兰书是有多懒才会任由被炉在这里摆着碍眼?

    直司伸了个懒腰爬起来叠被,转身要收拾房间的时候看到壁橱上贴着一张纸条:

    “我去搬救兵,衣服在矮桌上,早饭在锅里,不用你洗碗拜托不要伤害我的碗,穿戴完毕请去你哥的办公室。”

    直彦的办公室?直司不解地挠了挠头,把被褥收好便下楼吃早饭。包子被闷在锅里,还是热气腾腾的,另一个小锅里炖煮了软糯的银鱼粥,还有几样泡菜装在一旁的小碟子里。从未吃过中式早餐的直司看的有些惊讶,昨晚的晚饭是胡乱吃的,他的确有些饿了。温暖的粥滑进胃里,虽然是夏天的早上,也令人感到舒畅。

    阳光已经十分的刺眼了,直司搭上去往东条财团总部的电车,身上穿着兰书为他准备好的夏日浴衣,虽然有些短,但是刚好适合这样的天气。高挑的青年站在车尾处,行车带来的风吹乱了他鬓角的头发,热闹的街头洋溢着变革后的生机。

    不过,在他没能看到的一条暗巷里,一个面色不善的中年男人悄悄压低了自己的帽檐,紧紧追着一只仓皇逃窜的黑猫。

    19琥珀的迷宫-chapter 7-

    东条财团,总部大楼。

    这座大楼的高度已经可以被称为东京的地标性建筑,位于经济中心区,大门处用华丽的罗马柱作为装饰,上方却点缀着东条家的纹章:一朵中心是巴图形的樱花。

    兰书坐在等候室里,心想东条大老板果然事务繁忙,提前预约了还是要等好久。期间,貌美的女秘书帮他换掉了两杯冷掉的茶。整栋大楼里穿行的都是穿着洋服的人,兰书身上的学生和服显得尤为突出,引得不少经过等候室的人都不由得向里面望一眼。兰书却想没看到这些似的,优哉游哉的看着窗外。电车,汽车,自行车,交错着走在石板铺设而成的街道上,欧式的建筑让人分不清这里究竟是日本还是伦敦。这个城市的灵魂,已经少了一半。

    “白泽先生,您可以进去了。”秘书走过来敲了敲等候室的门,兰书点了点头,放下第三杯冷掉的茶水,从容不迫的跟在秘书后面走向东条大少爷的办公室,期间收到诡异的目光无数。听觉灵敏如兰书自然是可以听到身边的人们的窃窃私语的,无非就是关于他这个少见的姓氏,或者是格格不入的学生和服,还有人在猜测他和某位著名的家什么关系。

    兰书暗笑,大部分人都以为那位家是个大叔学者呢,虽然从真实年龄算起的话这里所有的人都要尊称他一声祖宗。女秘书不知道兰书为什么笑,大概把他当做神经病,撇了撇嘴,停在了一扇木门前。

    “东条先生,白泽先生到了。”女秘书用白=皙嫩滑的手恭敬地敲着门,官方化的甜腻声音让兰书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刚才还是一副女强人的模样,怎么现在忽然间就小鸟依人了?女人真是善变的生物。但很显然女秘书没有察觉到兰书内心的吐槽,继续又娇滴滴的敲了几下门。

    这谁能听到啊……

    “进来。”直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女秘书闻言,扭动门把手,把兰书放了进去,自己也跟着走进了办公室。兰书心想直彦这莫非是失传已久的顺风耳,那么小的敲门声也可以听得到还能那么快的反应过来,这是稀有技能。大概是被这位可爱的秘书小姐训练出来的。兰书环顾四周,毫不见外的坐在了办公桌前的沙发上,看着女秘书,这位小姐貌似丝毫走的意思都没有,满脸堆笑的站在旁边,期待的看着直彦。

    其实要说的话,在现在这个男人当道的社会里勇敢的启用没脑子女性当秘书,直彦也算个人才了。一般来说女性都是随便读点书乖乖嫁人来着。

    直彦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白了女秘书一眼,“还不走?”

    “啊,真是太抱歉,那我就先失礼了,白泽先生有什么需要的话只管吩咐。”女秘书尴尬的笑了笑,转身带上了门。她原本还想看看这位来路不明的白泽先生和大少爷什么关系,或许自己能从这个角度入手接近东条大少爷的,看起来这两位的脾气都不太好,自己还是不要触霉头的好。

    “她的意思是说我有什么需要可以吩咐你吗?”兰书指着门说,“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我就只能吩咐你了吧?”

    “你吩咐我也没关系,”直彦托腮,“谁让你肚子里面有我侄子呢。”

    “……滚!”兰书毫不犹豫的丢出手上的报纸,正中红心。看着直彦笑得一脸淫.荡,兰书觉得自己一定是找错人了。

    “咳……”兰书干咳一声,示意自己要开始说正事。直彦这才收起脸上的表情,抬手示意兰书可以开始了。兰书摸=摸鼻子,思索着有没有什么含蓄的方法来提出这些个敏感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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