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挑灯童子僵尸爆裂
万三走在前边,越过了那个挑着灯笼的女童,牛二紧张地跟在后边,虽然不打头,但是要做好防卫,疤瘌棍依旧混在第三,没办法,怎么也得拖着他,来旺断后,地位也很重要,一有情况必须做好撤退准备。
疤瘌棍这个痞子虽然伤痕累累,仍不让人省心,大家沉重稳当的脚步被疤瘌棍那根棍子“嗒嗒”的声音破坏,因为有一点异常响动,大家就会惊恐不安。
疤瘌棍依然我行我素,大家也没心思理他,只好任他作为,反正有什么危险触发,也会是他第一个给击到。
正行进,疤瘌棍自己反而感觉不对劲了,只觉得那根棍子忽然一沉,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大家就听见“噗!噗!”两声闷响,赶紧停住脚步查看,必要时得及时撤退。
那两个安静地挑着灯笼的童子的灯罩忽然被击破,冲出来一股黄色气体,牛二一看不好,赶紧大叫:“快跑,毒气!”
来旺从后边早探察好路子,便赶紧领了大家跑到门外一个角落里,好在带了防毒面具和防毒的东西,只要毒气不是太浓,就不怕。
四人探头往里边看,只见两个灯笼里的气体一会就放完了,众人稍微放了下心,忽然,两个童子竟然活了!
这可是从没遇见过的情形,难道隔了千年还能诈尸吗,也太怪了吧,虽然他们不害怕诈尸,但这隔了千年也不腐烂的尸体竟然诈尸,况且又设置在这个位置,难可就凶险的很了。
大家齐齐将辟邪,将腰刀,所有物事准备好,只要那两个童子僵尸冲过来,立马撕成碎片。就算大家信心满满,依然不敢大意,各自严阵以待,毕竟这不是外边见过的新鲜僵尸,更何况他们都有毒气。
四人紧盯着这两个千年僵尸童子,只见他们并没有冲过来,二是手舞足蹈,众人正奇怪,只见他们扭曲地在地上打滚,肚皮越来越大,外边的皮肤已经给一阵折腾扯掉了,这才看清,他们两个身子现在已经被里边什么东西冲的暴涨起来,越鼓越大,只见那皮肤被撑的越来越薄,从白忽然变了颜色,越来越黄起来。
牛二忽然想到,这是童子毒气蛊,做这么个毒蛊可真是丧尽天良,也许不是女王本意,也许当时这两个童子已经死去,总之这是个可怕的毒气蛊,而且制作的时候太过残忍,很少有人见过,可以说几乎没有,只是在典籍中有模糊记载,没想到在这里竟然亲眼见到,牛二心里特别复杂,这真是太残忍的一幕。来的时候对苗王蓝凤所有的美好记忆开始变的模糊,却对自己来倒斗这件事充满了心理正面看法,该,就改倒她的斗,这女人其实很恶呢。
《赶尸匠笔记》记载:在古老的苗家巫师种蛊中,还曾经出现过极端的例子,将能够产生毒气的毒虫,灌入人的僵尸内,再将僵尸七窍封闭,放在阴冷的地方养蛊,大约有个半年时间,内部的各种毒虫互相蚕食及消耗了僵尸的**后,却有出不去,那僵尸的皮肤此时变的僵硬而严密,慢慢这些虫子便化为毒气,封闭在僵尸中,凝集起来,这样这个僵尸就成了个毒气弹,在封闭环境中可以激活里边凝集的毒气蛊,就会爆裂,冲击出来伤人。
牛二小声地给三人将了来历,三个人见过的僵尸太多了,不管大小僵尸男女僵尸,一律都敬着他们,因为他们毕竟是邪灵之物,不敬他们会走向极端害人,这么恶心地摧残僵尸,真是闻所未闻。四个人都无法想象,万一是哪活着的童子闷死养蛊,那可是丧尽天良的举动,相比而言,大家更希望只是僵尸养蛊。
“噗噗……”一阵惨烈地怪叫之后,毒气蛊果然爆发,墓室里立刻被黄色的毒气弥漫,好在外边空间很大,气流往外冲击地厉害,所以这些毒气一团一团地向外冲击过来。
四个人各自严密地将自己的防毒罩装备好,倒也伤不到他们。
牛二想,若是没带防毒面罩等物,这次可是死定了,防不盛防啊,什么暗器也只是在有限的范围中激发,这就不同了,没有空气,人能活么,况且这些气体扩散太快,不大会就弥漫全墓,往哪里跑啊,就刚才过来的那刀山,就不可能跑快。
牛二他们庆幸的很,虽然遭遇了很多磨难,但致命的危险还都能克服,受点伤还算小事了,在这么个机关重重的地方,能活着就是好的了。
只见里边的毒气凝结成团,一团一团的扩散,然后被外边的空气吸出来,随着气流急速往外扩散,着实凶险。
那两个小僵尸童子趴在地上,肚皮爆裂,很是凄惨,四个人见的僵尸多了,也没见过如此恶心如此惨烈的一幕,不过有了这个经验,齐齐对倒斗充满了正义感觉,仿佛自己成了杀魔除妖的正人君子,要替那些冤死的灵魂报仇。
“哼,苗王你这个老女人,老粽子,老僵尸,棍爷爷逮住你一定把你那老僵尸给撕了才罢休。”疤瘌棍有点气急地在心里骂,他虽然是个不省心的冒失鬼,但从来没对僵尸不敬过,这点祖传规矩遵守的很好,不像牛二,还有那么点致命的污点。
关于牛二和荷花的故事他们也只是奇怪,为什么那女鬼老是与牛二为难,但是也不明所以,不知道底细,想想看,牛二怎么可能给他们透漏这违逆了祖规的事情呢。
不过,这次童子毒蛊无疑又是疤瘌棍给激发的,这赖不了别人,这个家伙这次倒斗真的是处处找麻烦,好几次大家都差点命丧这小子的失误中,这一点疤瘌棍心里也是明白的,确实也惭愧得很,也渴望能有自己表现的机会,在大家面前挽回些面子,毕竟大家在一起这么多年,情谊很深厚,大家越能原谅他,他越不能原谅自己。
过了大约按个时辰,这股黄色的毒气才稀释掉,空气回复了原来那种淡淡的雾气弥漫状态,反正这古墓里的空气从来也没好过,能将毒气稀释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好了,不妨碍大家的安全了。
大家又停了停,商量个透彻,这次决定将疤瘌棍那棍子拿走,跟在后边不准乱动,尤其到那棺床前启棺的时候,绝对不能乱动,否则,触发了机关,不只疤瘌棍自己像以前的那老粽子似的变成一堆骷髅陪葬,还会危及到大伙的生命。
这次疤瘌棍表现的心悦诚服并且巴心巴肺地发誓要稳当地行事,再不随意惹是生非。
其实这么发誓又有什么用呢,疤瘌棍只是快活快活嘴罢了,本性难移啊,谁能改变他的本性啊。大家心知肚明,当然,不管有用没用,都是要逼他表这个态的。
牛二见一切平静下来,那墓室仍以先前的冷静等待着他们进去,冷冷地看着他们的作为,不知道是愤恨呢还嘲笑,总之,这是千年墓室第一次迎接来自人类的挑战。
一切显得诡异却有宁静,越是这种让人压抑的难受的宁静越像是隐藏着更大的风险,四个人都步履沉重,重新向墓室内部前进。
穿过爆裂的童子僵尸,万三一刻也不敢停,往里约有丈余就是庞大的棺床,棺床高有二尺,以汉白玉石料堆砌,平整精美,四周雕刻着浮雕,浮雕中游龙戏凤,云彩飞扬,很是精彩。
棺床上是庞大的彩色油漆棺椁,历经千年,依然鲜亮华美,最上面的椁板上,是一只彩色凤凰,凤凰端庄而矜持地立在高高的山峰上,四周云彩朵朵,彩雾缭绕,恍若仙境。
四周没有一丝痕迹,显示这庞大的椁盖该从那里启开,估计应该是使用的相互扣合的办法,木头的材质暂时看不出来,必须将这厚重的油彩去除才行。
万三望着牛二,问:“怎么办!”
“只能刮了,这么好的油彩画,给糟蹋了,可惜!”牛二沉吟一会,定定神说。
“看来得全刮了,我猜这椁盖和底下是扣合的,做工太精致了,我们硬撬是不可能撬开的。”万三说。
“都听你的,你在这方面在行,我们只管干活。”牛二由衷地回答,他心里明白,自己面对这庞大的外椁的确束手无策,至于怎么启开,那更一无所知了。
万三想了想,带着商量的口气和大家说:“这棺椁同样采取了彩漆封闭的办法,当然了,想启开它只能刮漆再说,没别的办法,还是得找个印,我看,先这么刮开一长条,找到椁盖再说,先看看什么材质。我现在看不象木头,不然千多年,这墓里还有水流,怎么可能不腐烂呢,或许是具石棺。另外这葬制大家都看见了,既有中原厚葬的风俗和建造的习惯,又有当年苗王国自己的风格,毒蛊,等等,最重要的,没有使用那些所谓的黄肠题凑的东西,但是这棺材里苗王会不会穿金缕玉衣,还很难说,但是宝贝是不会少的。”
大家听了只是频频点头,心里又是兴奋又是期待,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所以一切都听万三吩咐,倒是省劲。
万三拿腰刀在椁板上画了条印,腰刀往里一划,刨开厚厚的油漆,底下出道白印,特别坚硬,万三不敢硬碰,这腰刀可是宝贝,他小心地画好,然后吩咐疤瘌棍和来旺沿线刮出来巴掌宽一道长线,不大会,来旺刮到离椁顶有半尺高度的时候,就发现了一条分离的细印,万三一见大喜,让大家都停下来看,分析怎么启开椁板。
看这刮开的一片,基本看出这个庞大棺椁的用料,精美细腻的优质汉白玉石料,很大,浑然一体,大家一想这么大一块石棺,个个心里感觉震撼,这得耗费多大的人力物力做成这么庞大却有异常精细的活啊,蓝凤这老粽子果然是倾国倾城的挥霍啊。
实际上,这座宫殿的建造主要是大汉朝廷出资的,苗王国承担了很大人力和三分之一的资金,难怪建设地如此超越规格,而且葬制如此难以解释,这千古特例倒让这四个业余土夫子给碰上了,就算一件物器不拿走,也算见识了一下千年智慧,耗费无数人力财力与智慧,面对的敌人确实这么几个形象委琐的丑男人,如果苗王蓝凤生前能看到后世会出现这般境况,估计得立下遗嘱不得厚葬然后自己恶心而死了。
这外椁太大,椁板不是正长方的,是普通的一头宽一头窄的模式,厚度有半尺,这么沉重的东西,另外还有厚重的油漆覆盖,这些都增加了难度,比启开普通的椁板要难上百倍了。
万三看着很是忧郁,老是叹气,牛二也知道其中的难度,只好安慰万三。
“我看,还是一点一点地撬等撬出一尺多宽就快了。”牛二与万三商量。
“哎,只能如此啊,也没更好的办法,要是木头的,倒省不少事。这大石板,太沉了。”万三还是心里发虚,依靠四个人的力量,确实太难了,足足得有两千斤重。
“好了,再难也得启开他,不然不白来了,怎么也得和苗王那老粽子打个照面才好啊。”疤瘌棍急急地说。
万三只好将几根上好的精钢撬棍插好,两人使用一组撬棍,牛二喊着号子,开始启棺椁。
开始,棺椁动了动,实在太沉了,四个人却脸红脖子粗了,牛二想想不行,磨刀不误砍柴工,先刮开外边的油漆吧,这油漆不是普通油漆,与外边壁画相似,有好几层,里里外外都有保护措施,却也正好成了棺椁的一层良好的保护膜。
牛二吩咐先沿着椁盖的线,一路刮开。
这样四个人各分一快,顺着这庞大的棺椁就忙碌起来了。万三刮漆刮到棺椁最里边,无意间往里一望,大惊,里边隐约地有一只黑色大蛇盘旋的黑影,不过像是在神龛中有一只青铜柱子,供着它,也许是神像,但是那两只闪烁着特别邪性凶光的圆眼,让万三心胆给震撼了。万三大惊,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右手拿着的撬棒正打在棺椁里边一个蜡烛架子上。
忽然,幽深沉闷的地宫最里边的墓室里传出一声凄厉地啸叫,竟是从那蜡烛架子上发出,估计是设计好的一种乐器,用这么恐怖的发声,是想召唤凶神迎战,还是想吓退外来的敌人,不得而知。
后边牛二等人也赶了过来,看到万三神色异常,已经感觉不对,齐齐拿灯笼往前探,也发现了那长长的黑蛇,同时大惊,世上最邪灵的动物就是蛇蟒一类的东西,没想到,在棺椁的后边竟然供奉着这么一尊凶神,由于墓室里的能见度很低,所以刚才大家都没有看清。
那声凄厉地长啸过后,那有六尺来长的黑蛇像是苏醒一样,盘旋着往下冲了过来,嘴里“嘶嘶”地吐纳积郁千年的毒气,向着四人就冲过来。
“黑蛇蛊,又一只黑蛇蛊!”牛二低沉着声音说,这条蛇蛊与刚来时候那只似乎不同,攻击性倒是不小,体长小了许多,想到这里,牛二把心安,竭力镇定,然后四个人一边往后退一边寻找合适的机会出其不意斩杀蛇蛊。
不行了,那黑蛇蛊一边往前游走一边喷吐毒气,不给它咬死也不能给它毒死啊,牛二暗暗想,得想办法吸引它的注意力,然后才有可能过去一举斩杀它。
这时候四个人已经退到那两具僵尸童子后边了,那蛇蛊一见僵尸童子,忽然显得更加兴奋,缠上去啮咬起来,倒把四人放在了一边。
疤瘌棍见这般恶心的场景,一阵冲天的窝心,立刻呕吐不止,先字丧失了战斗力。
牛二一见不好,自己也是强自忍耐,这样下去不就缴枪投降了吗,要知道外边有飞刀阵,跑不快的。
他忽然想了个主意,见那蛇蛊已经被那僵尸童子给吸引住了,他悄悄摸了一幅裹尸袍的布来,既避邪又能让它暂时性失明,然后就迅速地过去将它剁断,牛二暗暗想。
他拿了一根长棍子,将裹尸袍布挑过去一下子盖在蛇头出没的地方,二话不说,奔上前去对这蛇身就砍。
万三和来旺也已赶了过来,齐齐用刀将蛇蛊砍了个稀烂,然后赶紧跳开,离的远远看。
那蛇蛊猛然遭此重撞,自然奄奄一息了,但是头部还牵引着部分脖颈部分摇头摆尾,牛二也顾不上恶心,带头将蛇头和那童子僵尸又一阵凶狠地乱砍,这才罢手。
看着一片狼藉的墓室,四个人恶心不已,牛二将一幅裹尸袍布拿出来,擦拭腰刀上的污血,他知道这些污血不仅含有剧毒,还是邪性之物体,擦完,将那布扔得老远。
往里边看看,神龛倒塌铜架破碎,蜡烛微弱的光线这次终于照到了墓室底部,再也没什么可疑的地方了,平静下来,一切都平静下来,没想到临了升棺发财之时,还会遇到这么恶心的一幕。
苗王棺椁依然保持着千年的冷静,看着这一切,虽然今日它也不能幸免,被粗劣地刮开一道口子,显得难看极了,与苗王高贵美艳的身份太不相称。
牛二宁愿相信,这是苗王对他们的最后一次考验,可以放心地去开启宝藏的大门了。
四个人静静地站了一个时辰,如今,时间对他们已经不那么重要,他们宁愿迟缓地去攫取自己的胜利果实了,经过了刚才一场最后的拼斗,他们都相信,苗王对他们的考验应该结束了。
这是一具庞大的巨石棺椁,刮开覆盖椁盖和椁槽的缝隙,再启椁盖应该轻松许多了。
万三他们使劲,果然轻松很多,庞大的椁盖被他们撬起慢慢往西边挪,不大会,便挪出半尺距离,开始露出黑洞洞的椁内空间,开启的缝隙还不大,目前还看不见让他们魂牵梦绕的宝贝棺材。
继续努力,继续努力,四个人穷尽气力,终于将庞大沉重的椁盖给移过大椁的中线,牛二兴奋地叫停,赶紧挑了灯笼往里边瞧。
这次看清了,同样一具白皙精致的石棺,很大,浑然一体看不见拼凑的痕迹,浮雕着精美的画面,依然像外椁一样的题材,处处显示着凤在墓中的地位,这里,她是主宰者。
万三看大家看得发呆,赶紧提醒要先把椁板挪走才行,大家回过神来,继续这项艰苦的工作,一点一点,象西面挪去,过了半个时辰,椁盖给移动到足以可以掀翻的支点部位。
牛二一身低沉的号子过后,椁盖“砰”一声沉重的闷响,摔落在地。
“别慌,你们来看!”牛二指着这椁盖,四个人好奇地挑着灯笼看这椁盖内壁,周围是刻画着游龙戏凤的图画,中间一行一行写满了篆字,这里牛二和万三学问最高,两个人读的津津有味,疤瘌棍和来旺只有干瞪眼的份,要说一般的文字,也是认得的,这篆字,那是绝对不认识的。
后半截连篆字也不是了,估计是苗家文字了,两个人更是如看天书了。
“好了,墓志铭,奶奶的也没啥用。”牛二嘟囔着。
四个人重又兴奋地站到棺床上,往里好奇地看着即将到手的宝藏,心里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这是一具宽三尺半,长有七尺的精美汉白玉棺材,使用这种棺材最大的好处就是不腐烂,而且对棺内尸体具有防腐作用,当然,不是一般富贾豪绅可用的起的,就算王侯也极少能使用这样造价昂贵的棺材的,但这事到了蓝凤这里,就不能以平常心去看了,一则当时古苗国物产丰富,国民殷实,当然国库也充足的很,对外虽然臣服大汉,对内却是自己的一套行政体系,大汉朝廷也只是在新国王登基的时候行使一下分封仪式罢了。更何况这次厚葬得到刘彻明里私下里大批赏赐和人力物力支援呢。
很直接,这具棺材没有外椁用厚重的油漆包裹,当然,精美的浮雕还是覆盖了整个棺材外表。
四个人几乎有点透不过气来,这么多天的煎熬,不就等这开棺的时刻吗,那天天萦绕在脑际的珍奇珠玉金银宝器,不就等此刻探囊取物吗。
面对这这么一具冷冰冰的棺材,牛二心里虽然也一样的兴奋,但是总也感觉隐藏在心底深处,一丝微微的不安,就死一生的结果,就是这具石棺吗。万一,他不敢想下去,不敢想。
万三也在审视着这具棺材,他经历过很多,但从来没见过这么宝贵的棺材,回想一路走来,见过了太多的苗王葬制的意外,也被这些意外的珍奇震撼的久久说不出话来,也曾与这层层意外的精心设计构陷,搏杀的伤痕累累。如今,这道珍奇就像一场豪宴上最珍贵的肴馔。
“吃了它!”疤瘌棍已经难以抑制内心的激情,他受伤最重,当然也作孽最多,自找的,今儿,终于闯进这最后的一道珍奇,他很快地忘掉了恐惧,眼前花花绿绿的影像让他透不过气来,竟然狠狠地吐出来这么一句极具贪婪魔力的话语。
“咱,咱们怎么办!”来旺愣愣地看着,感觉无从下手,忽然吞吞吐吐地来了这么一句。
“升棺发财!”万三幽幽地说,然后像沉睡初醒一样,思考状地沉默。
“老三,你说怎么办,我们听你的。”牛二说。
“里边会不会有暗器!”一进到墓里,暗器就像一道神秘的魔咒,时时在他们脑海里浮现,这是最敏感最脆弱的表现,但是,有暗器也要上,还有任何可以后退的理由吗,有任何可以将这棺材放过去的理由吗,万三心里的顾虑其实大家也明白,只是谁也不想说出口。
“做好防护吧。”牛二沉吟一会,说,“这东西太沉了,必须进到椁里才能启开它,留两个人在外边,两个人进去。”眼下只有这种办法,无疑,进去的有太多不可预知的风险,但是,必须有人进去,同时也必须有人在外边。
“二爷,我听你的,你吩咐吧!”来旺在重大关节处总是对牛二表现出格外的信任,是啊,无论从人品、阅历、本派的地位,牛二都是首屈一指的,来年十月一的黑衣派的会盟,牛二将是众望所归的当家人,黑衣派称为门主的角色,自从上年冬天黑衣派老门主黄山鹞去世后,今年的十月一会盟就是各派争夺门主位置的时刻,不过现在看其他派系都有退让之意,牛二凭自己的人品、阅历都让大家感觉是众望所归,黑衣派没多少人,加起来也就三四十人,相当团结,也与人少有关系。不过赶尸行里人本不多,都是走的阴阳交割的昏暗路线,必须控制人数,才能保持这个古老行业里的神秘莫测。
牛二看了看万三,问:“老三的意见呢,你最在行,你说句话吧。”不管怎样,发财是人人希望的,凶险是人人趋避的,这是人的本性使然。
“我看,疤瘌棍这厮太过毛躁,手下很不利索,来旺哈喇子没停过,进去会亵渎了喜神,干脆我们亲自下手吧。”万三说。
牛二点了点头,严肃地吩咐来旺和疤瘌棍两个人做好防护,一旦出现异常情况,先把人从里边拖出来再说,当然能将凶险克制住最好,他们两个也要做分工,来旺到底利索些,让他盯着看有没有凶险,及时处理,克制不了也要拖延吸引过去。
疤瘌棍负责拖人,要迅速地将里边的人拖出来,不出这大椁在里边就无用武之地了。
安排好一些,牛二心里还是紧张的不行,他看了看万三,也是一脸的严肃,赶紧打理装备,特意将镇压尸体的钟馗血咒拿出来,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一旦开棺,立即将血咒压在僵尸身上,制住它的邪气。
看两人都准备好了,牛二不忘用手拍了一下来旺的肩膀,来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说一句话,只是点点头,将家伙准备齐,拉好架势,随时待命。
牛二和万三故意伸展下身子,舒了一口气,尽量降低自己的紧张情绪,然后狠狠心,二话不说就跳将下去。
里边很宽敞,两个人到能活动自如,万三赶紧俯身检查棺材,见这棺材板和外边的外椁一样,平放,当然严丝合缝,倒也简单,只用撬棍撬开就行了,他们最在意的还是开棺时候会不会有暗器。
两人将各自的撬棒放置好,牛二发声喊,一起用力,棺材盖缓缓移动,没动一下,大家都是一阵紧张,疤瘌棍一手扯着一个人的衣服,那四盏灯笼都在椁上挂着。
已经透出来两指宽缝隙,牛二和万三都松了口气,没见暗器和邪物窜出来,心里安稳了些,里边还是漆黑,看不见,得把棺材盖掀掉。
又是一阵忙活,棺材盖被移动出一尺半,里边一阵刺眼的光芒,让大家欣喜若狂,牛二和万三更是来劲,一会就把棺材盖给掀落一旁。
“什么东西!”原来是一层闪烁着金黄色的鲜亮锦被,牛二叹了一声,估计一切都在这锦被底下,这锦被再好,也拿不走,一到外边就化成灰了,这点常识他们还是知道的,只好无奈地摇摇头,万三正要下手揭,牛二一摆手,道声:“别慌!”将准备好的各种镇压僵尸和邪门东西的符咒先各处贴上。
万三看准备妥当,就动手揭开锦被,里边一片红艳艳,他将被子扯出来扔出棺材。
大家忙看这红艳艳的东西是什么,原来是红底黄花的一个宽大的袍子,做工着实精美,正把棺材遮盖了个严实。但是在他们眼里,也没什么用,万三看到这里,心里开始发虚,他不敢多想,转头看一下牛二,见牛二也是这么看着自己。
外边来旺和疤瘌棍还在紧张地盯着棺材,不管怎样,都不能有一丝怠慢。
万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也不说话,动手揭开这层锦袍,愤怒地扔出去。
里边是一个苗族女王的朝服,宽大地铺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四个人,万三这次开始有点沮丧了,他看了看牛二,低沉着声音问:“怎么回事,那老僵尸怎么还不现身!”
牛二无奈地往里看,没什么异常,心里也是有点沮丧,但是他还是寄希望于底下,便低声说:“再揭!”
万三只好又揭起来,底下还是衣服,只是变了变花样,万三开始着急了,大家也都汗珠子乱滚,万三只好再揭、揭、揭,直到揭了二十层,全是一年四季的衣服。
万三开始灰心了,自己扭头往椁上爬出来。
“他妈的,老僵尸呢,老僵尸呢?”疤瘌棍开始急的乱骂,牛二看自己一人在里边也不是办法,干脆出来,拿棍子搅乱,有没有真东西就出来了,不那么细发着干活了。
他也出来了,万三等人已经沮丧到不行,但是棺材里分明还有很厚的东西没动,也不能排除希望。
牛二出去找了个棍子,拿过来将里边的衣服一件件扯了往外扔,不大会,又扯出来五套。
“完了,确定是没那老粽子了!”棺材已经快要见底了,还没见僵尸的影子,万三痛苦地扶着棺材,感觉自己虚弱的厉害。
牛二也急了,不顾一切继续揭,忽然一个黄色的盒子,盒子上面依然是百鸟朝凤的图案,牛二心里骂道:“老粽子你到底装的什么破东西,我找不到你就尿到你这棺材里。”
又将那盒子掀开去,一阵索索声响,里边满满的毒蝎子,拼命地往外爬,大家看了个毛骨悚然,牛二也顾不上恶心,还是用棍子拨拉,看里边还有啥,只见已经见底了,确定那苗王不在这棺材里。
好在那些毒蝎子虽然张牙舞爪,但是却爬不出这棺材来。
外边四个人顾不上看它们表演,全都垂头丧气地蹲在一边。
“苗王,老粽子,我出去非烧了你这狗窝不可。”疤瘌棍忍不住骂着泄愤。
“好了,都起来吧,妈的,看来是个空的,那苗王老粽子不知道躲哪里去了,别都嚎了,快起来把里边能带走的东西拾掇拾掇,就是个破铜烂铁也算个古董,也不能白来一趟啊。”牛二发声喊,大家想想也对啊,这趟容易吗,怎么也得拾掇点东西再走。
至于那苗王老粽子到底躲到哪里去了,四个人,都不愿去想,都感觉想破脑袋也不定能找到,不如先上去透透气,休息些日子再说,反正这地方被爷们踩过了,再来就快了。
于是在牛二的带领下,开始从里到外进行搜索,只要能带走的,都要想办法掳走。
疤瘌棍惦记着大明珠,也来了精神,心里骂着,虽然没找到老粽子,得了这些宝贝也还值些钱。
古墓和它的主人苗王蓝凤仍旧冷冷地看着他们笑,不知道笑的什么意思,这场跨越千年的对峙胜负自然要交给后人评说了,他们能做的只能是冷冷地看着,也许这些人之后还会有更多人在来,总之,他们没有了沉寂千年的安静。
三更天,牛家庄还沉浸在梦幻的世界里,宁静而安详,四个摇摇晃晃的黑衣人在狭窄的山道上走过来,显得疲惫不堪。
月牙清冷清冷地望着大地,像是看透了沧桑的女人,静静地,不动声色,下面是一层稍显浓重的清雾,将大地笼罩的迷离和苍茫。
对了,这月牙像极了苗王蓝凤宁静了千年的眼睛,而盯着的正是拼斗了一番的土夫子,老赶尸牛二,和他的伙伴们,正像从鬼神居住的地方,狼狈归来,一身的疲惫一身的霉气和满心的怨意。
牛二等人连夜敲打了些碎片,也收了半个口袋,跑出古墓的时候正是子时夜半,四个人一看见苍茫夜色中的月牙儿就激动地哭了一场,说不清是什么让他们变的如此脆弱。
然后连夜收拾战场,清理痕迹,将采药帐篷拆掉,简单收拾了一下,身体再累,心里再苦,一刻也不愿意再等下去,于是在夜色苍茫中,摇晃着往死尸客店奔来。
此刻那间野外荒凉的黑色小屋,充满了异样的亲切感,对他们来说,世界上再没有那间简陋的充满邪性的小屋更可亲近的地方了,那是四个人的窝,对窝的眷恋是不分人、鬼、神和其他一切生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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