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赶尸匠

第51章 古董贩老头儿像僵尸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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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古董贩老头儿像僵尸复活

    奔回久违的死尸客店,迫不及待地打开门,牛二一头栽倒在弥漫着霉气的大木床上,也顾不得十几天没收拾过的床铺和被褥,随便扯了一下就挨着闭眼睡觉,四个人就像逃荒归来,个个见了床铺如见亲人,扑上去再也不想动弹,外边已经过渡到黎明前的黑暗,月亮也失去了肃杀的寒气,在无边的黑夜中默默沉沦下去。

    第二天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牛二才幽幽醒过来,他睁开惺忪的眼睛,看看头上的茅草屋顶,眼睛里老是恍惚中闪现黑暗、古墓的影子,老是定不下心神来,怎么也惶惶然感觉处在一种莫名的危险中,他感觉脑子沉重,干脆闭目继续休息。

    牛二虽然闭着眼睛,但是老是在想,是不是还在古墓里,是不是在自己的小屋子里,这屋子陪了自己三十年了,破旧也不温暖,但是自己的栖身之处啊,这里的各种气味所有物品,都与牛二息息相通,是割舍不掉的默契,牛二忽然感觉想哭,好像一个远行的游子忽然回到家乡,所有经过的一切喜悦所有遭受的一切挫折在这里都窜上脑门,竟至一种想痛哭的情绪。挨着的,他的三个伙伴正呼呼大睡,很沉很香。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梦,四个人都醒过来,犹自沉浸在从古墓里狼狈回归时候的情景,自然,对苗王那老僵尸又是一阵大骂,真他妈的坑人,收获自然比想象的要少的太多,没有倾城倾国,只能倾掉这两间小小的死尸客店了!

    “快,收拾收拾得来的宝贝,虽然是点破烂,到底能换些银子用啊!”大家还沉浸在回忆中说笑的时候,疤瘌棍急切地提议,清点清点得来的宝贝。

    “看你急的,这些东西这就拿出去,值不了几个钱,得找个玉匠给修修才行。”到底万三有经验,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大家齐声赞叹这个办法好。

    牛二将包袱抖开,“哗啦哗啦”一片,都是些残损的玉器,疤瘌棍看好的那几颗珠子,到底没得来,全在暗器一激发的空挡,掉落进底下的铜架子里,铜架子连成一体,根本带不出来,四个人只好打前边祭台上那些玉器的主意,狠了心砸回来这么些半残损的宝贝,总算没有白去一趟。

    数那只翡翠凤凰扎眼,尾巴和爪子是没了,其他地方还保存完好,要是有能工巧匠修补修补,自然可多得些钱来。

    万三在堆里扒拉扒拉,叹口气说,也就这么几个能有些价值。

    疤瘌棍指着一只玉石山鸡说:“这个不错啊,这些多少也能卖点吧。”

    “是,多少能卖点,但是要修补,就不行了,还不如重新做一只值钱,还修补个什么!”万三闷闷地说,大家跟着一起郁闷,本来看着这些精美的玩意,还扫除不少来时的沮丧,如今一听,算算还得不了多少东西。

    “妈的,还得倒贴钱去修,天下倒斗的同行要是知道,那可丢大人了。”疤瘌棍忍不住骂道。

    牛二苦笑着:“是啊,这趟真是倒霉,能卖多少卖多少吧,老三,你看能卖多少,这些东西。”

    “这几只,能卖个三百两银子,这个翡翠凤凰,要是底下加个好托,把残损的地方遮掩起来,也就值个一百五十两,我们还要花五十两银子找玉匠修补。”万三估着价值,又指着剩下的一堆,“这些,统共能卖个五十两就不错了。”

    “先把这些零碎的找个人卖了去吧,再拿钱去修补这三只大点的,咱们也没算白忙。”牛二说。

    万三点了点头,说:“我去找找,拿两个样品探探行情。”

    “吃点吧,这些天没吃好过一顿呢。”疤瘌棍嘟囔。

    牛二从腰里摸了半两银钱,给疤瘌棍,吩咐他去买来写酒肉菜肴,一律要熟的,疤瘌棍接了走人。

    三个人还是感觉疲乏,便将这些零碎玉器收拾起来,有躺下休息。

    半个时辰不到,疤瘌棍提了丰盛的菜肴酒肉回来,三个人闻见香气,精神大震,一扫昨日的狼狈,来旺赶紧收拾了桌椅,四个人因陋就简,先狂饮狂吃一通,酒至半酣,话语多了起来,这趟出去收获不多,经历可是大大见长,大家齐声骂疤瘌棍鲁莽蠢笨。

    疤瘌棍现在腿脚上的伤口尚未痊愈,被大家骂的脸色通红,逮了个空子抢白万三道:“你自称倒过多少多少斗,起过多少多少棺,这次怎样,棍爷纯粹是跟你们白跑,还差点被老僵尸算计到里边,你们还有理无理地数落我呢。”还不觉得解气,“还有二爷,你个老东西得了张猴皮地图,就当内宝贝了,怎么样,给人家算计了吧。”

    大家大笑,不过回想这趟去的荒谬,都想起了那猴皮地图,牛二说:“我说你们那师伯怎么不下去看看,估计他也是知道那地图不可靠,这个老东西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这地图。”

    “二爷,先进的那老骷髅是谁啊,怎么从金井里给钻上去了。”来旺不大言语,一说话还就语出惊人。大家想,对啊,记的还有张地图来着,估计那老骷髅也是给骗进去的。

    “我想是这样,那老骷髅肯定是咱们黑衣派的老前辈了,他得了地图,你们师伯那地图可能是抄的人家的,自己拿不准,所以放那里也没敢下去,你们说是不是。”牛二分析说。

    “有道理,快看看那老骷髅的地图和这猴皮地图一样不?”万三对牛二说着,地图在牛二手里,如今大家都感觉好奇,而且都觉得这地图或许还有宝贝来着。

    “你们放心,我想也没啥稀奇,要是真是宝图,那老骷髅咋有进门就给刺死了呢。”牛二说着,往腰里摸那地图出来。

    借着屋里有些昏暗的光线,四个人头凑成一圈,都来看那地图。

    整体看,确实和猴皮地图画的一样,但是这地图在古墓内祭祀大殿的位置有个点,正是棺床金井所在,大家明白了,这张地图估计是当年某个有个什么企图的工匠所留,要不然怎么会点的这么准。

    万三摸了摸这黄帛,很厚实,背面什么也没有,万三老是感觉这帛厚实的有些奇怪,也说不明白是为什么。

    “好了好了,也没啥用,和那猴皮地图放一起吧,以后咱们要能进去起出来那些大家伙,可就值钱了。”牛二说,大家一听很有道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一个个又信心满满。

    天色已黑,傍晚的牛家庄宁静的很,万三收拾了收拾行装,腰里带了两件零碎玉器的样品,由门口山道向南走去。

    月亮很圆,照的大地一片安详的银亮,晚风吹拂,万三走起来轻飘飘的兴奋,不用打灯笼,不用照顾后边的僵尸队,不用时时担心踩了陷阱遭了暗器,万三感觉特别的轻松愉快。

    约莫走了五六里路,赶到一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庄子,他走到中间的一家,敲门,已经很晚了,主人已经吃完饭准备睡觉了。等了好一会,才有一个老头儿挑了灯笼来开门,一看是万三,老头儿脸色一喜,也不寒暄,两人太熟了,万三随着就进了门。

    “老三跑哪里发财了?我猜也该回来了,呵呵。”老头儿问。

    “没,去了趟朋友家,他家里有点零碎东西,我拿来让你老给看看。”万三说,当然老头儿知道,这是托词,干这行大家都知道的规矩,他没必要追问,追问也不可能问出什么东西来。

    院子不大,倒是干净,东西两个厢房,老头儿领万三到西北角一间小屋子里,里边陈设简陋,不过靠墙是一排排的书籍,还有一个博古架显得古色古香,有着一股沉闷的气味,透漏着些古气。

    万三习惯了这种气味,也不在意,两个人这才分宾主坐了,老头儿亲自倒茶,万三也觉得有些口渴,便仔细品了品,道声好茶。老头儿安详地看着万三,不言语,恍惚间,万三感觉这个老头将象一具僵尸般,透着沉闷之气,自己不觉在心里笑了笑,估计是老头常年与这些老古董在一起时间长了,阴气太重。

    “老三,这趟回来,有让老夫亮眼的行市么。”老头儿幽幽地问。

    万三不急着回答,将茶饮尽,不等老头来倒,自己倒了一杯,放在几上,慢声细气地说:“我这趟回来,纯粹是为朋友来探探行情,请你老给指点指点,也没多少,就几件零碎玉器,说是零碎不是说小玉器,是说大玉器损坏了的零碎,你老一看就明白了。”

    万三往门外看了看,见没什么异常动静,老头儿会意,忙说:“老三,来老夫这里就像到家,放心吧,小老儿干这个有六十年了,道行深着呢,道上的人谁敢来我这小屋一探啊。”

    万三连声称是,从腰里摸了只玉石白菜,已经损坏多半,不过剩下的这些晶莹剔透,在光亮下闪耀着明丽的颜色,最妙的是白菜叶边缘,还是鲜亮的绿色。

    老头儿虽然老,眼里的眸子却闪烁着精灵般的光芒,他一见万三摸出来这么个宝贝,眼睛立刻直了,一改往常的斯文,急急地探身过去,嘴里说:“老三,快给我看看!”

    万三见老头儿举止有点反常,反有些忐忑,但是已经到了这里,不给人家看也不行啊,忙递了过去。

    老头儿抓着残损的玉白菜,细细地看,眼睛明亮了许多,让万三等的心里发毛,老头儿脸上表情一阵喜一阵愁,万三也搞不清是啥意思。

    好一阵子,老头儿恋恋不舍地将白菜放在几案上,万三焦急地等着老头儿评价。

    老头儿先问万三:“老三,这东西怎么搞成这样的,真不像咱们这些人干的,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万三心说,不是这些人干的是谁干的啊,这也是没办法才这么干的,谁不想要好的啊,要怪得怪那苗王老僵尸。

    万三敷衍他说:“是啊,我那朋友不是咱这行里的,说是祖传的,至于怎么成了这般模样,可就不知道了,你看这样子,怎么办。”

    老头儿一阵叹息,说:“老三,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我不瞒你,我也不图多赚多少钱隐瞒你,我都快入土的人了,这辈子只是结识了古董这个缘分罢了。”万三听他嘟囔,不入正题,非常不耐,但是也只好忍着,恭敬地听。

    老头儿又说:“你这宝贝,要是整的,那是我一辈子都没见过的最好的宝贝了,珍贵!但是如今残破了,残破的还不是地方,就剩这么点,要让玉工重新琢磨,不值当了,要不琢磨,那也只是卖个残品的价,这是一。其二,从古董的角度讲,我看这东西,少说也有个几百年近千年,为啥敢这么说,我闻到那味了,当然,至于多少年,我就猜不了实际数了,古董不光将年份,再怎么着也得有个观赏价值吧。我看这白菜,只能做只美玉卖了,也就值个十两银子。”

    万三神色一喜,比自己想的还多些,他不动声色地说:“多谢你老,我得问问我那朋友,愿意不愿意这价出手,听你老这么一说,我心里也有底了,你老放心,要是差不多,肯定就放你老这里了。”

    老头儿只叫可惜,随后说:“行,就这么着吧,东西是好东西,就是不值钱了,若是有出的价格好的,你送那里就行,若是这价格你们觉得合适,就放我这里,说句实在话,我不指望它赚钱,我就喜欢这个,越老越喜欢,买了放家里观赏,就没啥价值了,我买了或许就不卖了,也算个藏物。”

    万三和老头儿又聊了些闲话,腰里另一只玉石蚂蚱没往外拿,心想以后再说吧,不能那么急着出手。

    眼看时间不早,万三与老头儿告辞,老头儿将万三送出去,掩好门,万三再道谢,出去。

    月亮格外的明亮,街道两边的树安详地轻轻摇曳,万三觉得今天的消息不错,心里兴奋了许多,比预想的价值还能高点。

    死尸客店后边,一片平整的场院里,牛二正与疤瘌棍和来旺一起舒展筋骨,练习工夫,一边谈论着万三回不回带来好的消息。

    “今儿月亮出奇的圆,我觉得是个好兆头,你看咱们倒霉的时候,月牙儿都不捧场,冷冰冰地看着我们,真想飞上去找嫦娥下娘们算账。”疤瘌棍笑着说。

    “去,天天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看你这个破棍子做大财主的春秋大梦该醒了,我算着,咱四个一个人能分个一百两银子就算不错了,总算没白跑,一百两银子,等于五年赶尸的收入了,哈哈。”来旺说,“我得攒起来养老。”

    “就你那点出息,这一百两银子就满足了,棍爷去找西头那娘们儿,娶不成媳妇,也得找个女人逍遥年把啊,也不亏了这辈子。”疤瘌棍有点委琐地笑着说。

    来旺一听这话,也来了劲,笑的口水横飞,牛二听他们说的下流,不愿意掺和,自己在一边琢磨,这苗王墓到底是怎么回事,猴皮地图到底是怎么回事,苗王那老僵尸到底在哪里。

    “旺哥,兄弟劝你一句,既然咱们这么辛苦挣来了钱,不找女人逍遥那是不行的,不趁年轻快活快活,以后老了就完了。养老以后再说啊,一年赶上二三十僵尸不就攒上钱了么。”疤瘌棍对这个话题特别感兴趣,兴奋地两眼放光。

    “照你这么糟蹋,这一百两银子,半年也用不了啊。”来旺也兴奋起来。

    “是啊,他奶奶的那些娘们出奇,咱们一去就要那么多银子,不过也没办法,谁让咱们天天和僵尸搂抱着过日子呢。不过我说,旺哥你就不行了,你不光搂抱僵尸过日子,你那哈喇子也太多,你还得加倍。”疤瘌棍取笑着说。

    来旺虽然兴奋,也被戳到痛处,莫名地感觉沮丧。

    “我花半年,你也就两个月就完,哈哈。”疤瘌棍接着说。

    “吵什么吵,给你们说吧,都不值钱,一文不值!”万三忽然推开院门跑进来。

    疤瘌棍和来旺听了大惊,忙跑过来问:“孙老先儿怎么说的,不是坑咱们的吧。”旁边的牛二也关心地走过来。

    万三看两人大急,心里好笑,不忍再骗了,毕竟是从生死堆里捡出来的宝贝啊。

    “别急别急,三爷逗你们玩呢。”万三赶紧解解他们的火气,说:“孙老先儿说了,这些东西要是整的,价值连城,宝贝,但是如今,只能给十两银子了。”

    “我说呢,你个老东西骗我们!十两就十两,不错了!”疤瘌棍又高兴起来。

    四个人边聚集在场院里,听万三小声地将孙老先儿给他说的给大家听。

    这孙老先儿是万三的一个老主顾,干古董贩子有六十年了,在道里属于辈分最高的,威望也重,大家有好东西都让他给看看,价格差不多就交给他给出手,落得放心可靠。

    四个人商量再商量,决定那些散碎的东西交给孙老先儿处理,粗略估计了下,能得个两百银子,再拿出五十两给剩下的三个大的,做修饰,等个好价钱再出手。

    大家尽欢而散,打起拳脚来也显得格外精神,疤瘌棍的腿脚伤也好个差不多了,闲不住,自己玩着自己喜欢练习的工夫。

    直到起更时分,月亮偏西,大家才高兴地收拳回屋子里休息,现在是赶尸的歇业季节,所以也没赶尸队过来打扰,清净地很。

    又过了几天,万三等人将那些散碎的玉器整理起来,包了,趁天黑,带到孙老先儿家里,孙老先一看这么二三十个残损的玉器,心里明白了**分,肯定是这几个家伙因为带不走整的才损坏后包了来,痛心叹息一番,商定了二百两银子,孙老先儿估摸着倒手卖是不行的,修补一下,能赚个百十两,哎,反正已经如此了,痛惜也没用,只好尽力修补下,能多卖个钱多卖个吧,挑几个好的随自己放棺材里,这玉器防腐呢。

    二人成交,孙老先儿神秘地凑到万三跟前问:“老三,既然已经这样了,本来我不想问太多,但是还是给我交交底,这些货从哪里得的,我是实在看你们毁坏的痛心,这些东西哪一件是整的,都值个千把两银子的,怎么让你们毁坏成这样了!”

    万三怀里揣着银子,心说,我们也不想这样啊,虽然心里高兴,但是也不敢多说,就敷衍说:“你老在道里这么长时间了,我就不多说了,说什么也是朋友家祖传的。再说了,反正已经就这样了,说破大天,也回不了整的了,你想,要是能将整的留下,他们会将残损的留给后人么。”

    孙老先儿心里明白,无可奈何地笑笑,二人又喝些茶,扯些闲篇,万三惦记着疤瘌棍他们着急,找个话头,告辞而去。

    这边,疤瘌棍早已经摆好酒肉菜肴,得了现银,一个个喜笑颜开,话就多了,一边感叹古墓里的艰辛,一边想着发了这笔小财的算计,疤瘌棍惦记着沅陵城西那个远近闻名的沁月河边的灯红酒绿,来旺本来想着多攒钱备着养老,如今被疤瘌棍撺掇的心里痒得很,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笔外财,这么多年也该找个女人快活快活,不然真是白活了,钱不算多,想当财主养女人那是妄想,沁月河边的美女自然也不敢多想,那里去上十天半月这四十两银子就完了,不如找个村里的窑姐儿,快活上几个月,过了十月一,还干赶尸的营生,干别的也不会啊,赶尸虽然很累,也不受人待见,但是相比而言还是很来钱的。

    牛二知道自己这两个宝贝徒弟的心思,他并不阻止什么,自己年轻时候也是风流快活过的,人吗,活着就得找点趣来,什么有滋味的事都要经历些,才算值得。

    牛二和万三话题相近,谈的投机,两人从这苗王的破斗谈起,谈万三倒斗经历的新鲜事儿,牛二一边仔细听,一边用心记着。他心里盘算着,说不定自己有生之年还得倒了那凤雏之穴,他觉得那里应该才是苗王陵,这次倒的假斗,棺材里没见人,明显是个义冢。

    他悄悄和万三说了想法,万三心头也是一怔,是啊,原来就觉得这斗充满了疑问,如今也证明了当初的猜想,只是大家都在兴头上,怎好刚刚从鬼门关出来,再提出让大家去冒险呢,但是这两天他听难孙老先儿说的神秘,知道这里的东西件件都价值高的很,这次没倒来整东西,到了真墓,估计就少不了了,想想看,如此奢侈靡费地建造这两大墓葬,那棺材里说不定会有什么宝贝呢。

    “要是能去那里,今儿秋冬两季的生意我们都停了算了,让给胡八爷他们去赶得了,你说到这里也戳到我心里了,这个地方要是不去,这辈子可是白活了,钱到是次要的,多见识点东西才好。何况,这次去要是不落空,可是几辈子的大财啊。”万三对小声牛二说。

    来旺和疤瘌棍正热烈地谈论着是去沁月河还是在附近村庄里找个婆娘来住些日子呢,自然没注意他们两个的谈话,今天是他们两个最高兴的时候,这一二十年的所有晦气霉气好像都消失不见一样,更重要的,自己觉得英雄了好些,不像以前老觉得背后有人指点着说,看,这个赶尸的,好像低人一等似的。

    来旺一想起女人,自己先自卑一阵,没疤瘌棍那么狂傲,好像天下的女人都为他钱袋里那点散碎银子倾倒一样,不过,他并不清高什么,而是有自己的主意,他想起去年走过西边吕家庄东那间破屋子的情形,那时候正是春天歇业的时候,他去吕家庄的一家小赌场里凑热闹,平常也是这么渡过自己的闲暇时光的,高兴了也会掏出几钱银子,美美地做一回庄家。

    这家乡间赌场是为乡里的人们农闲时候或者做完农活晚上消遣的,赌注很小,没大场面,大家只不过来此乐和乐和,热闹热闹,赌场主人也不图这个赚钱,只是开了间小茶馆,一般来此赌钱或消遣的都喝个痛快,不赌就摆起龙门阵来,谈他个昏天地黑,心满意足地回家睡觉。

    这天他来得早,路过村东那间破茅草房子,平时自己就好奇地经常往里看看,自己长的啥样当然清楚,虽然囊中并不算羞涩,但看见女人还是心里觉得底气不足。

    这间房子是一个外来的村妓开的,就是乡间的窑子,偷摸着做点生意,不像沅陵城边沁月河里的女人,有派头,花红酒绿的排场。她只能吸引些常常摸黑赶来的乡间农人,老实,没多少钱,不讲究啥,当然她的样子确实也讲究不起,至于她什么时候来这里从哪里来,却是没人知道,好像听说是要饭落在这里的。

    来旺过来,四下无人,大家还都没从地里干活回来,忽然看见房子里那间小窗户里探出来一个涂抹着白粉的头,眼睛不大,却精神十足,娇滴滴地就对着来旺喊:“哥哥,过来歇歇喝杯茶吧。”在来旺眼里,这就算个美人了,和乡间女人相比,确实另有一种狐媚风情。

    来旺只觉得脑子里轰一声,脸上立刻通红通红,女人,这么个狐媚女人,对着自己,经常和僵尸为伍的丑男人这么说话,来旺立刻僵住了,他不敢,他充满了自卑,怎么也不敢过去,匆匆走开,好像还听见后边“哧”的一声轻笑。

    这次,什么沁月河啊,不去了,那不是我来旺呆的地方,那里是财主老爷们呆的地方,这疤瘌棍,太不知斤两,我就去吕庄找那窑姐儿快活些日子就好了,他想,至于找窑姐被人取笑,那怕什么,自己赶了一辈子僵尸,还没和女人睡过觉呢,面子,怕什么啊,三教九流里都没这一行,怎么让人家看得起,老子有钱,就能睡女人,天经地义吗。

    “先把手里的这三件去卖个好价钱,咱们就准备好东西,出发,这次去得把东西准备的更周密,尤其要上好的盔甲和防毒面罩。”牛二好像已经下定决心似的,和万三商量,万三忽然脸色有些凝重,两人摆摆手,痛快地喝起来,是啊,这不是谈正事的场合,难得有如此痛快的时候。

    外边月亮格外的皎洁,牛家庄已经沉沉睡去,除了这四个不干庄稼活儿的汉子,大家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夫,累了一天,什么也不想干,只想痛快地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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