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大武江山

第五十六章 篷车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乌贵往前一扑,连忙要用身子盖住夜壶,一想又不对,这曼妙花的光芒太过耀眼,他小小身躯怎能掩盖得住,情急之中,一发狠劲,竟拿起曼妙花就往自己的嘴中塞去,灵水滑舌之下,只听咕噜一声,似乎嚼都没嚼,这传说中的绝世奇花便被他吞到肚子里去了

    李仁山不禁苦笑道:“好不容易得了曼妙花,你确定是这般使用的么?” 乌贵愕然道:“糟了!我都没想过!”

    船长及叶枫等众人见乌贵对着一个夜壶,似在吞咽其中液体,不禁相顾愕然! 叶枫苦笑道:“看来是他体内的恶鬼又发作了!”

    老王道:“症状可是一次比一次厉害了,上次还只是发呆,这次却是……唉!”

    傅莹莹不忍再看,道:“你们说,眼前情景,也太……太……太悚人了!”她一连说了三个太字,显然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形容乌贵的惊人举止,这须怪不得她,试想,若有人拿着夜壶里的“水”硬要往自己嘴巴里灌,恐怕这人不是疯子,就是弱智,总之其神智已超出了正常人理解范围之外,不可言喻。 李娟儿急声道:“乌贵,你这是怎么了?”

    乌贵转过身,见众人脸上神情,忽地心下雪亮,意识到自己的这番举止在众人眼中颇为惊世骇俗,不禁张口咋舌,说不出话来。 李娟儿又道:“乌贵!你倒是说话啊!”

    乌贵已两天没吃东西,前肚贴着后背,此时正咕噜噜作响,他不禁脱口而出道:“我饿了!”

    老吴听罢,“哎哟”一声叹道:“傻孩子,你饿了就去餐室找些食物,怎能去吃夜壶里的东西!”

    乌贵羞红了脸,争辩道:“大伙误会了!你们看,这夜壶里装得不是别的,就是普通的水而已!不信你们闻闻,哪有什么气味!”

    叶枫蹲下查视,蓦地呼出一口气,点头道:“的确是普通的水!”说罢他又暗道一声:“太好了!” 乌贵道:“你们看,冤枉我了吧!”

    众人心觉滑稽,相顾失笑,只听叶枫道:“大伙这是担心你身上的病,哪会冤枉你!两天没吃东西了,快随你娟儿姐去餐室里吃点东西吧!”

    乌贵大声应是,跟着叶枫及李娟儿上楼去了。船长等人刚要走,忽听老王奇异一声,道:“怪了!他拿这么多废石做什么?”老吴循声看去,见被褥边上百来块晶石散乱成堆,皆是色泽灰暗的废石,道:“小孩子性喜胡闹,也许是拿来玩耍了吧!”老王笑道:“晶石有甚好玩的!”老吴道:“嘿!你小时候就没拿石块玩过么?”

    两个老头还在为此争论不休,船长浓眉微皱,眼睛眯成一条缝,喃喃道:“神奇!真是神奇!”说罢,忽又默然不语。

    几个时辰后,乌贵吃饱喝足,正睡得香甜,九州号则缓缓驶进了红港港湾,落锚搭舢,靠近岸来。众人按船长计议,分头行事。

    老王、老吴到坊市去买修船资材,叶枫、李娟儿、傅莹莹及吴奕四人,到岸边挨船挨个地寻问有无去金水港湾的商船。虽说那日遭翔蛇突袭之后,坤国投入重兵,大大加强了海岸防备,但大伙都已成惊弓之鸟,肯去金水港的船只寥寥无几,直问了百来次,才终于寻到一艘即将起航的渔船,船主一开口就是开价二十两。

    二十两的价格虽说比平时贵了十倍,叶枫等人仍然满心欢喜交了船钱,当下四人回九州号收拾细软,约定了再会的时间与地点,便辞了船长众人,匆忙向坤国的金水港而去。

    乌贵这一觉足足睡了六七个时辰,醒来时天色已晚,不禁饥肠辘辘,径自去餐室找了些冷馒头垫饱肚子,碰巧瞧见有只醋瓶子已瓶空见底,他便用水将其洗净,拿回居室中,将夜壶中的灵水统统倒入醋瓶子里封好,藏在酒窖中,接着上楼去找船长,才知叶枫等人已然走了。他转头去望红港参差不齐,比邻而排的一幢幢红色房屋,以及房屋前密集的人群,却哪里还有叶枫等人的身影,不禁手扶舷栏,喟然长叹。

    只听船长道:“叶枫临走之前,托我将这两样物事转交给你!”说罢,他从怀中将物事掏出,摊在毛茸茸的大手上。

    乌贵去看,见是一本青皮书册与一块色泽鲜红的妖晶,他接过妖晶,见其除了颜色与晶石大有不同外,却也无其他特别之处,于是草草收入怀中,再去看那书册,只见青色封皮上,有人用小楷正正方方地写了“弓术及短刃技法”七个字,看上去,颇像是叶枫的亲手笔迹。

    船长解释道:“你碎元之后,功力尽失,倘若在路上遇上危险,无力自保,因此叶枫将自己使用弓弩及短刃匕首的心得,乘着海上的十几日功夫,写成册子,传授给你,盼你能日夜修习,尽快领悟其中关窍。”

    乌贵听罢,道了声是,接着将册子郑重藏起,收在怀内,道:“叶枫他们去了元吉城,怕是要好几月见不到了!” 船长点头道:“正是!” 乌贵道:“我们却要何时出发?” 船长笑道:“现在!” 乌贵愕然道:“这么快?” 船长哈哈大笑,道:“不快点怎么行!” 乌贵道:“为何?”

    船长道:“天伦城地处西陆州腹地,路途遥远,从此地来回一趟,就要耗去将近三十天的时间,咱们若不快些,难道要老王老吴在这船上干等着么?” 乌贵道:“那我们是走着去么?” 船长笑道:“怎么可能走着去,自然是坐篷车!”

    乌贵道:“篷车?”他忽地记起,金水港中往来奔行的马车,皆是装饰豪华,金雕玉镂,骏马成双,银鞍华佩,里头坐的大都是富家子弟与千金小姐。他心想船长所说的篷车该和马车差异不大,不过是车厢换成了大蓬而已。哪知一见到真正的篷车,他忽地两眼瞪圆,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眼前所谓的“篷车”,长约十丈,宽高各两丈,分为两节车厢,互用铁索相扣,厢顶蒙着油布,油布用铁杆撑起,杆底连着底座,颇为坚固;两侧挡板竖起,约有半丈来高,无窗无门,简陋通风,远远看去,好比两间茅草亭子一前一后立在地上,模样颇为凄惨。

    车厢底下各有十只铁轮,两节加起来,共有二十只轮子,分布在厢底两侧,每只铁轮上都涂了厚实的橡胶,以防颠簸。

    车厢内部装饰简陋,除用“干净”二字之外,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言语形容。整整两节车厢,只设了一只矮凳,矮凳上放了用铁箍扎紧的木桶,木桶底下有阀,似乎可用于接水。

    船长与乌贵上车的时候,车厢中已坐满了人,前后两厢加起来,约有百人,三五成堆地坐在地上,背靠挡板,用厚毛毯盖住了腿脚;冬日寒风凛冽,车厢通风畅气,前厢的风自然要更大一些,故而后厢人头挤挤,摩肩接踵,前厢却只有寥寥数人,除却一个老头、一个少年、还有一个剑客模样的人之外,便不再有其他人。

    船长领着乌贵向前厢走去,找了片空地坐下来,便开始打量前厢的三人。左手边那老头身穿一件打满补丁的灰袍,佝偻着身躯坐在地上,盖着一条同样打满补丁的厚毡子,身上打扮好似一个长年要饭的叫花子,这样一个人本来不应受到他人注意,可是他露在外头的十根手指,偏偏每一根都戴上了翡翠巨戒,如果这还不够教人吃惊的话,那么在他身后伫立的五彩孔雀,则绝对是个受人瞩目的稀罕之物了。

    船长看罢,心想:嘿!老爷子来头不小,能把孔雀的尾羽养成五彩斑斓的样貌,恐怕已经是个颇有资历的饲灵师!

    再看对面的那名剑客,是个一头短发的方脸汉子,肤色黝黑,穿着青色短衫,腰上系白色缎子,缎子上除了用火红的丝线绣了一个“烈”字之外,还插了整整一排飞刀!那剑客背上背一柄三尺大剑,偶尔射来几道打量人的目光,皆是精芒隐现,杀机暗藏。船长见罢,连忙转过了头,不再看他。

    右手边的那个少年,大约十二三岁的年纪,脸上一幅冰冰冷的僵木神情,双眼瞪着车外的天空,不知正在想些什么,若说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当属他满头厚实的白发,不仅盖住了额头,也掩住了耳根与后颈,倘有人不是从正面看他,怕是要将其误认为一个小老头子了。奇怪的是,这少年身边放了一只五尺见方的大箱,箱高似乎比他自己还要高上一截,寻常十来岁的小孩,倘不是修者,哪有力气背动如此大的箱子?

    船长正心想箱子中到底放了什么东西,思绪忽地被人打断,只听乌贵道:“这么大的车,又有这么多人,要多少匹马才能拉得动?” 船长见乌贵一脸惊奇,笑道:“西陆州不用马拉!”

    乌贵道:“那用什么?牛还是骡子?”在他印象中,除了牛马骡子,似乎也找不到其他能载物拉车的工具了。忽听车外传来数声从未听过的巨大嘶鸣,船长笑道:“来了!你自己看吧!”

    乌贵起身向挡板外看去,不看则已,一看又吃了一惊,只见四只他从未见过的高大动物,从夜色中缓缓现出身形,一步一声地向车头走来,又怪又长的鼻子,蒲扇般的耳朵,四条巨腿粗如磐石,再加上吼声高昂,不禁让乌贵又惊又怕,只听船长大笑道:“那是巨象,模样虽然吓人,其实性子却温顺得很。” 乌贵心下稍宽,叹道:“这回算是长见识了!”

    船长笑道:“这算什么,等到了天伦城,就算你惊地下巴都掉下来,我都不会意外!” 乌贵愕然道:“真的么?”  起点中文网

    !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