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少羽最不愿意接受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将不得不去为了曹操打天下了。据探子来报,袁绍的七十万大军,在前几日便已经出发。目标直指许昌城,而其中必经的要道便是官渡,而这个地方势必便成为了两军对峙与决战的关键之地。
官渡夜。
一身戎装,头戴金盔的白少羽正独自一人背对着军营站在河边。决战前夕的夜晚安静极了,月光款款地撒下,平静的水平倒映着月光,也倒映着陷入沉思的水边人,而就在这时,忽然在这倒映中又多了一个纤细的倩影,首先映入人们眼帘的,恐怕便是那一头夸张的绿色的头发了。
“你不在许昌城待着,怎么跑到这来了。”
少女靠到白少羽的身边,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一脸无精打采地说道:“人家昼夜兼程赶来这里看你,也不说好好欢迎一下,上来就用这么冷冰冰的语气说话。”
白少羽冷哼一声,随手拾起一块石头来,远远地掷向了湖中,“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安排到这个鬼地方来,你就是曹操的奸细。”
听见白少羽这样说,邓幽然顿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伸手直接狠狠地在白少羽的头盔上猛打了一下,“嘣”的一声。金盔不亏是金盔,对于被打的白少羽,感觉就是有人在自己的脑后轻轻拍了一下而已,打人的邓幽然则惨了,痛苦的捂着自己的手,蹲坐了下去。
白少羽心中不忍,赶忙一块俯下身来,“喂,你怎么样?”
“滚,滚。”邓幽然面露痛苦,头也不抬地喊道。
“给我看看。”白少羽不由分手,一把将邓幽然受伤的手,扯了过来,小心地捧在自己的面前,小心地对着上面发红的地方,吹着气。
一阵一阵凉爽的哈气吹来,确实让手上的痛感减轻了许多,邓幽然也不再挣扎,就这样任由身边的白少羽抓住自己的手,瞪大着眼睛望向他,一种莫名的感觉在邓幽然的心中产生了。
“话说,你不是不死之身嘛。”白少羽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停止工作。
邓幽然翘起嘴角,骄横道:“虽然死不了,可还是会痛的呀。”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白少羽忽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怎么?”邓幽然大感不解。
“你是说痛感跟正常人都是一样的是吗?”白少羽说话的时候,竟然眼眶中现出了些许微红。
“是呀。”
话音刚落,不想白少羽竟然一把将邓幽然抱入了自己的怀中。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邓幽然,此刻慌乱到只能听见自己飞速跳动的心脏。
“喂,喂。”此刻待在白少羽怀中的邓幽然,竟也显得有几分小鸟依人的感觉。“喂,你有听我说话吗?”
“谢谢你。”
这样突兀一句的谢谢,让本来还想再说话的邓幽然竟出奇地平静了下来。
“谢谢你在客栈,为了救我死过一边。”
情感过于浓烈的气氛,弄的邓幽然有些不自然,“先放开我好嘛,你身上的汗味实在太臭了。”
“怎么可能,这一身是刚换的。”
“那你肯定是没洗澡。”邓幽然猛地又使了一下劲,却依旧无法挣脱白少羽的怀抱。脸颊的颜色显得更加羞红了。
“如果你不是曹操的人,那该多好。”说到这里,白少羽的脸上竟然现出了些许伤感,之后他便轻轻地放开了怀中的邓幽然。
这一过程中,邓幽然竟然没有丝毫挣扎,反而安静的出奇。双眼失神,仿佛正在陷入一些悲伤的回忆中无法自拔。
(人本来不适合于孤独的生存,我将做一个无心的浪荡子弟,随大家欢笑,不要和人共悲悸,在美好的日子里我不是如此,我原本不是这样,如果不是你,逝去了,把我孤独地留下度日,你化为虚无——一切也失去了意义。)
白少羽轻轻地摸着邓幽然那一头美丽的绿发,“有些事情,不愿意想就不要去想了。等到了真正需要做抉择的那一天,我想我们总会是有办法的。”
邓幽然瞪大眼睛,沉默地看着眼前的这位少年,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他的那天起,只要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会觉得特别的心安,特别的平静,这是直到今天这么多年来都不曾感受到的,一起在客栈的那个雨夜,是她从小到大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个夜晚,没有噩梦,没有惊醒,也没有那没有来由莫名地害怕。
稍过一会,从这份舒适的平静中慢慢醒来的邓幽然,赶忙一把挣脱开了少羽的手,哼声道:“找死吧,魔女的便宜你也敢占。”说着,邓幽然赶忙跑开,转身的瞬间,白少羽清楚地看到她的嘴角竟然撇过了一丝微笑。
“如果想要配得上魔女,那我只有成为魔王了。”白少羽朝着远去的幽然大喊道。
邓幽然大笑,“那你加油,想陪我这样不老不死的魔女,可得是一个真正的魔王哦。心存侥幸的假魔王可不行。”
看着远去的邓幽然,白少羽初时的落寞一扫而空,此时无尽的笑意已经堆满了脸颊。魔王,这还真是一个任重而道远的名号呀。
夜更加深了,寒风吹起。
白少羽又朝着对面的袁绍大营望了一眼,不在多想转身回营而去。
不想没走几步,一伙人马便出现在了白少羽的面前。为首的将军,一身盔甲魁梧至极。但不知道为何,白少羽就是感觉自己似乎曾经见过他。
“大人,这里发现一个头戴金盔的将军。”对面的一名喽啰跟将军报道。
只见那名将军从马上取下长柄大砍刀来,径直来到了少羽的面前。
又走进了三五步,一股强烈的仇恨不知为何自发的在白少羽的体内,爆发而出。鲜红色的灵力,竟然没有预兆的在白少羽的体内沸腾了起来。白少羽顿失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同时一种莫名的躁动让他不能自已。仿佛此时他的脑中只有一种念头,便是要将对面的这个人碎尸万段。
对方又近了三、五步,而就这时白少羽顿失觉得自己怒火中烧,这次的仇恨是发自内心的了,因为他已经认出了来人是谁。不是别人,正是当初杀死白少羽姐姐白苑的颜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