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星星•月亮•太阳

前言(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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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这本《星星·月亮·太阳  胡适的情感世界》有什么新的意义,它不在于“较之以往的著述,也更详尽、更丰富”,而毋宁是取代、推翻既有的观点。如果我们接受了我在本书的论述架构之下的叙述,则所有从前对胡适的情感世界的理解,就不能一成不变地拿来跟本书里的叙述混用“送作堆”,而必须放在本书的论述脉络下重新诠释、变成了新的“事实”以后,方能使用。等三、五十年以后,等“新”的典范出现,则本书里的“事实”,就必须又在经过重新的诠释与汰选以后,方才可以为新的典范所用。

    尤小立书评里所提到的“历史叙事中的‘美’”诚然是一个非常值得讨论的问题。我们都知道“美”的定义是见仁见智的,但对美的鉴* 赏是可以归纳出一些大致能够让人接受的一些规则的。比如说,文笔有奔放与内敛之别;叙事的手法也有露骨与含蓄之分。尤小立说得很有道理:“本来,没有杂念的情感生活是会幻化出‘美’的历史叙事来的,这并不需要太多的文学描写和艺术上的夸张,只需如实地呈现。但作者似乎很难抑制自己发现的冲动,他把胡适定位于擅长‘猎艳’的‘情圣’之后,往往用手术刀将可能存在的一点美也一一剖开,并配上主观色彩极浓的话外音,好像不如此就不足以让读者理解。”

    从叙事的手法有露骨与含蓄之分这个角度来看,尤小立的这个批评是非常有道理的。换句话说,尤小立主张含蓄比露骨更“美”,或者我可以加一句话说,可能反而可以更加动人和有力。我完全同意。我在本书的叙事采用了露骨的手法。从某个角度来说,这是一个有意的选择。本书全然是一个“无心插柳柳成荫”的结果。我从来没想过要写胡适的情感生活,虽然我从一开始就非常不喜欢1980 年代后期开始风行的胡适爱情生活的文章。我在1990 年代末期开始去北京看“胡适档案”的时候,一心想作的是胡适的传记研究。由于档案不能复印,只能手抄,而胡适所留下来的材料又非常多,中文材料就有两千卷,英文材料有五百卷。我就决定先从也许可以看得完的英文档案看起。就这样我发现了许多情书,多到了我觉得可以写成一本书的地步。由于我非常不喜欢从前写胡适爱情生活的文章,我在这本书里的写作策略是特意要挑战  既向胡适挑战,也向那些窥淫胡适的作者挑战。因此,我的叙事手法是露骨、不含蓄的。但这是有意的,是我在写作本书的策略上所作的选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