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星星•月亮•太阳

第二节 故乡月,终有情(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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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前面提到胡适在1916 年7 月的一封信。那封信是他把《水调歌头》寄回家的前两个星期写的。在那封信里,他请江冬秀原谅他又再度爽约,不能履行返国的承诺。他请江冬秀“勿怪我迟迟不归,亦勿时时挂念我。怪也无用,挂念也无益。”这些话虽然说得有点冷硬,他并没忘记在信后加上一句缠绵的:“此寄相思。”2 1917 年1 月中,胡适重感冒还没好,收到江冬秀的信,心里非常高兴。他在家信里说:“冬秀信甚好。此信较其几年前在吾家所做寄其祖母之信,胜几十倍矣。”他特别作了一首诗做纪念:3

    病中得他书,不满八行纸。全无要紧话,颇使我欢喜。我不认得他,* 他不认得我。我却纪念他,这是为什么?岂不因我们,份定长相亲。由份生情意,所以非路人。天边一游子,生不识故里。终有故乡情,其理亦如此。岂不爱自由,此意无人晓。情愿不自由,便是自由了。

    这首诗再一次地说明了胡适的“名分”论,也就是说,中国人结婚以前的爱是“基于想象,根于名分”。即使这是他“不得已的自我安慰,自我欺瞒”,4至少,胡适在留学初始,在认识韦莲司以前,就已经抱持这样的看法。他在这首诗里所说的:“份定长相亲”,“由份生情意”,与他诗里所说的故乡情是相对称的:“生不识故里”,“终有故乡情”。写完这首诗五个月以后,他就从加拿大的温哥华坐船回国了。留美七年,尽管胡适曾经有过“他乡月,相思得?”的徘徊,最终,还是“故乡月,终有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