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不沾衣

分卷阅读28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段长歌一下子接住了她。

    越子临软绵绵地倒在她怀里,突然笑了起来。

    天下之大,所识之人甚多,可谁会无怨无悔地来救你?

    “我看看你的伤。”段长歌道,脱下她快要被划碎的袍子。

    血是热的,段长歌的怀抱是暖,她被抱在怀里,春水剑柄之凉,恍若千年寒冰,可她不能放下。

    从顾家被灭满门开始,她就再没有资格放下。

    春水碧透,宛如美人面。

    黑甲军士揭下面甲,是张平平无奇的脸,她蹲下,摸了摸珈蓝脸,从怀中掏出一张皮,一支笔,把皮放在珈蓝脸上描画起来。

    之后她将皮贴在了自己的脸上,一颦一笑,像极了珈蓝。

    她拎着胡三儿出去,道:“还没抱够?”

    段长歌见到她的脸愣了一下,之后道:“摘星阁阁主,风雅先生?”

    风雅点了点头。

    世人皆成其为雅先生,因不知其姓甚名谁、年方几何、是男是女,只是腰间挂着一块古玉,篆曰:风雅,顾有此一称。

    越子临被段长歌抱在怀中,道:“多谢。”

    “这是个人情,”风雅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要还的。”

    “来日,子临必然投桃报李。”

    “但愿你真的能活到那一天。”风雅拽着胡三儿,道:“这孩子我带走了。”

    越子临点头,“请雅先生务必配合。”

    “我答应的事情,自然会做到。”风雅道。

    段长歌把人抱到床上。

    越子临看着段长歌突然笑了,到道:"为何回来了?"

    段长歌道:“当时你走,自然有你走的理由,某是无权去管的。但是你久去未归,这就有些奇怪了,就好像,就好像特意要把我支开一样。”

    越子临用手挡着眼睛,道:“你不该回来了。”

    “为何?”段长歌的声音却是有些怒了,“你既视某为友,为什么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某当真那么不值得信任吗?难道之前种种情意拳拳,都是假的吗?”

    连她都不知道自己的愤怒,如何而来,她只是知道,若当时自己不来,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什么?

    她真的知道吗?

    还是只是自欺欺人的把戏?

    她越子临,心思深沉,手段通天,没有你来,说不定人家能更快的解决呢,用得着你瞎操什么心。

    她是如此想的,便更加恼怒了。

    自少年起,就再没有过的愤怒充斥着胸口。

    越子临道:“不是。”

    “那是什么?”

    “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想让你送了命。”越子临的神色有些嘲弄,道:“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我多心了。”

    越子临的计划里从来没有她,她是一个变数。

    这个变数,占的分量越来越大了,大得让越子临害怕。

    就如同段长歌说的,她害怕有朝一日在战场上相见,她会舍不得割下这颗美人头。

    难道她越子临就舍得吗?

    因为这么多日的悉心体贴,不是假的。

    因为如此温柔对待,不是假的。

    因为她一颗心心心念念的悬在段长歌身上。也不是假的。

    正因为不是假的,所以才害怕了。

    壁立万仞,无欲则刚。

    “你不明白。”她道。

    只有她知道,在以为段长歌死时,是怎么样的无助与绝望。

    宛如落水者的最后一根稻草,宛如唯一可以依靠的浮萍。

    “什么我不明白?”段长歌的语气罕见地咄咄逼人。

    “走吧。”越子临疲倦地挥手,倒在床上。

    “我走了,”段长歌道:“你会死。”

    越子临笑了,道:“难道我离开了你还活不成吗?”

    段长歌一下攥住了她的手腕,道:“现下看来,无病离了我,当真是活不成。”

    段长歌头发落到她脸上,无端地让她觉得有一丝威胁。

    难以言喻的威胁。

    “无病是觉得还不起吗?”她突然道。

    越子临一愣。

    “我不用你还。”

    一股温暖的内力顺着手臂涌入,她又道:“某心甘情愿。”

    半月后,良渚王病逝,长公子即位,因先帝遗诏,皇后与其恩爱甚笃,愿泉下仍做夫妻,令陪葬。

    ……

    玉杯落地,玉屑四溅。

    宫人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她果真,死了?”良久,男音道,竟也哑了,“那孩子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yvvv小天使的地雷,感谢胡言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小天使们的捉虫,爱你们,么么哒。

    ☆、第二十二章 魔教

    她们在云州分别。

    越子临倒是潇洒得紧,“再会。”

    段长歌点头,“再会。”

    越子临的背影渐渐远远了,她也转身,骑马而去。

    越子临保持潇洒保持到了上山的时候,外面下着小雪,她打着伞,人在雪中宛如一支青竹。

    这支青竹既直又挺,然后直挺挺地倒在了雪地上。

    越子临是被一盏凉茶泼醒的。

    她睁眼,但见个绝色美人立在床前,抱着胸,满目的不耐烦。

    “温师叔。”越子临哑声道。

    温若玉冷笑道:“我们子临是不小了,好大的能耐,能差点冻死在石阶上。”

    越子临讪讪道:“外头并没有我身上那么冷,我就算呆上几天也不会冻死。”

    温若玉蹙眉,登时怒了,道:“你还敢顶嘴!”

    “不敢,不敢。”越子临摸着自己脸上的水,道:“谁送我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