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从镜那得来的灵感,小刀再小也太明显了,对于毫无防备的人来说自然方便,对于设防的高手来说,想用这种东西取人性命,难于登天。
春水内有机括,银针就在里面,针上淬满了毒,见血封喉。
饮月十二骑因为既要作战,又要保护珈蓝,铠甲十分轻便,并非一体,而是各处都有衔接缝隙。
银针飞出,若非是在灯下,简直可以到了透明的地步。
谁能想到她还有这样的后手,方才种种低头示弱为的不过这一刻。
两人堪堪后退,正要拿内力逼出银针,动作却整齐划一地停。
两人还站着,却悄无声息地像是死了一般。
越子临拿剑拄着,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脸上有血,身上也有血,身上一袭青衣宛如在血水中浸泡过一般,血顺着衣角滴答滴答地淌下。
她头发也散了,贴在白得犹如冰魄一般的肌肤上越发显得眉眼如画艳丽逼人。
珈蓝突然有了一种方敛活过来了的错觉。
方敛不仅活过来了,还是在最年轻美艳的时候活过来了,那是的方敛,少年意气,轻狂至极。
若是方敛与顾候都不曾死,他们教出来的女儿又是何等的惊艳绝决?
她见过幼时的越子临,如她母亲那般骄傲,却生着顾候那般温润的皮囊,小小年纪就敢随着她的母亲骑马射猎。
可没有那个若是。
珈蓝收敛了心思。
现在她倒是半点都看不见那个娇贵小姐的影子了,活下来的是越子临,来取她的命。
“你若自尽,”珈蓝道:“我可留你一条全尸。”
越子临深吸了几口气,笑道:“若是珈蓝公主之家被灭尽全族,你的仇人说要留你一条全尸,珈蓝公主可待如何?”
珈蓝冷冷地看着她,不曾说话。
越子临启唇笑了,道:“虚伪至极!”
她这次出手,是朝着珈蓝去的。
一人道:“保护公主!”
短兵相接声不绝入耳,越子临身上的伤越发多了起来。
忽然听得外面喧嚣了起来——是守在门外的三人。
“这时候还能有谁?”珈蓝的手指轻轻地划过嘴唇,突然笑了,“恐怕是段不疑。”
越子临神色终于变了。
“你想保她的命,她却自己送上了门来,我是应该赞你们的深情呢,还是应该笑她蠢?”珈蓝道:“这勾人心思的本领和你娘如出一辙,顾家当真是家学渊博。”
守在珈蓝身边的有两人,一人听见这话突然出手了,朝向珈蓝。
另一人挑开了她的剑,二人竟打了起来。
珈蓝神色不变,她此生遇到了太多哗变倒戈的场景,这时候,她只是握紧了自己的剑。
“段不疑的武功虽然卓然,但并未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和你比,倒还差一些,”珈蓝的声音平淡无波地响起,“连你都要靠暗器才能取胜的饮月十二骑,那位素来光明磊落的段大帅教出来的女儿,她能不能活下去是未可知。”她笑,竟有几分愉悦。
越子临被三人缠住,分身乏术。
“你虽然打通了我身边的关节,但是这时候突然动手,未免太蠢了一点,我若是你,定然……”
利刃贯穿胸口,血慢慢地流下来。
珈蓝不可置信地转头,震惊地看着胡三儿。
越子临一笑,道:“这才是我的杀招。”
如果当时那人不叛变出手,怎能引开珈蓝身边最后的人?
如果她不贸然闯进来,又中了毒,珈蓝怎么可能现身?
如果她不写那些信,何足以让珈蓝亲自到秦城?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
烟香四起。
她从来不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越子临身上带的毒,足够屠城。
房间里的人接二连三地倒下,站着的只有越子临、叛变者,胡三儿,还有珈蓝。
珈蓝身上的香囊可以驱毒,其余诸人都服下了解药。
珈蓝吞下了一口血,朝着胡三道:“你是……我的亲女儿。”
胡三儿神色不动,道:“我猜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文锈芋草饼小天使、yy19490409小天使的地雷。
☆、第二十一章 情愫
珈蓝睁大眼睛,道:“那是为何?”
“公主对我有生恩,未有养情,如今为了一己私利,杀了对我有恩的老板娘,她不能枉死。”胡三儿平静道。
珈蓝大笑了起来,连眼泪都下来了,“傻孩子,真是傻孩子。你为了给那女人报仇杀了我,我无话可说,可你怎么能和那越子临合作?她是条毒蛇,今日我去了,明日就是你。”
“还有他。”越子临冷冷地接下。
胡三儿神色不动,拔出了刀。
她看她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女人,一个名为她母亲的女人,而是一团死肉。
“你向来觉得至亲最好控制,”越子临道:“如何?”
珈蓝笑道:“如他一般薄情。”
她说完,倒了下去,连眼睛都不曾闭上。
黑甲军士一掌击晕了胡三儿。
“知道你现在不知道怎么处理这孩子,我带走了,免得你心烦。”那人道。
越子临点头,诚然,现在胡三儿不能死,这场大戏还没有唱完。
门外刀戈之声不知何时停了。
或许是段长歌把那三人杀了,或许那三人将段长歌杀了。
她拿剑,将被迷晕的几人补刀,然后姿态平稳地开门。
迷药只能在人精神高度紧绷,呼吸急促时使用,这样吸收最快。
这也是她为何没有一开始就使用迷药的原因。
“我马上,就让他们来陪你。”越子临喃喃道。
那人道:“你的伤。”
“段不疑以命相救,我身为友人,自不能袖手旁观。”她道,推开了门。
剑光如同霜雪,盖过九州。
对方相抗。
“无病。”
这两字念得缠绵,仿佛在唇齿中滚过一圈。
越子临的剑一下子就停了。
门外横七竖八地倒着人,段长歌站在血泊中,虽然挂了彩,但看起来比她好上太多。
是啊,她早就受了重伤,段长歌可是全盛。
她悬着的一颗心,慢慢落下。
越子临想说什么,却只觉得喉头发痒,她张口,一口血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