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不沾衣

分卷阅读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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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用的是……镜花。

    若是西凉王室要刺杀他,何必用这样明显的武器?让人一眼就知道是西凉所为。

    更何况,那是他的人,且并未扬名,西凉又是如何联系?

    既清楚他的用人,又……

    段思之猛地想起了一个人,连呼吸都停滞了。

    “元帅?”乾戈见段思之的脸色惨白,仿佛受了极大的打击一般,“您怎么了?”

    段思之睁开眼,连冷汗都落下来了,“无事。”他哑声道。

    如果真是他……

    可为何是他?

    ……

    帐里的血腥气太重,重得素怀锦都坐不住。

    越子临倒是安之若素,面无表情地盯着段长歌惨白的脸看。

    只要素怀锦一出声,她就冷冷地看过去,眼神中杀伐立现,令素怀锦这样见惯了血雨腥风的都觉得骇人。

    “我……”他开口道。

    果不其然,越子临偏头看他,神色又冷漠又不耐烦。

    “我出去看看草药,”素怀锦指着段长歌的伤口道:“她又要换药了。”

    血液已经把草药洇湿了。

    越子临嗯了一声。

    素怀锦出去了,又很快进来。

    “我来。”越子临接过药,“你出去。”

    素怀锦一愣,越子临这样直白的命令的语气令他颇为不适,先前人命关天的时候,他来不及计较,现在病人病情平复,他这时心里愈发不舒服了起来。

    “子临,”素怀锦语气强硬道:“此事还是我来吧,你年纪轻轻,不知深浅,若是出什么事,不是你我可负责的。”

    越子临道:“素先生没有把握,我却有。先生还是去看看那刺杀元帅的千夫长如何了吧。”

    她的语气冷淡至极,哪里有之前被救时的那副温柔羸弱?

    那千夫长想立时自杀,但被段思之卸了下巴,素怀锦把他牙内的毒囊挖了出来,现正在审。

    “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越子临寒声道:“让开。若是真耽误了救人,便是素怀瑜来了也无济于事。”

    “你!”素怀锦睁大了眼睛,被气得发抖。

    自他成年起,哪里有人这样对他说过话?

    言谈之中又满是把医圣不放在心上一般的口气。

    “我什么?”越子临道:“让不让开?”

    “我若不让呢?”

    越子临眸色一冷,拿起塌上的剑直截了当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让开。”

    春水寒光四射,剑意惊人。

    杀气冷若寒冰,让人忍不住瑟瑟发抖。

    素怀锦看了她半响,最后一撩帘子,出去了。

    总是有人喜欢碍事!

    越子临在心中怒道。

    她几步到了段长歌席前,因为伤的缘故,连衣裳都不能好好穿上去,衣服搭在胸前,伤口露出,皮肉外翻,血肉模糊。

    她小心翼翼地用刀挑下草药,又将药敷在伤口上。

    段长歌紧闭着眼睛,睫毛如同鸦羽一般,更显得面白如纸。

    段长歌是很温雅的长相,眼尾微微上翘,即使是闭着眼睛,也让人觉得仿佛饱含情意。

    她睁开眼睛时……

    她……

    差一点,她就再也看不见。

    越子临的手顺着伤口摸上去,微微下压,似乎是疼了,昏睡中的段长歌皱起了眉。

    越子临的手没有动,只是加大了力气。

    她低下头,段长歌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脸上。

    咫尺之遥。

    只需要再往下一点点……

    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她猛地堵住了段长歌的嘴唇,手指似是故意又似是不经意地按了下去。

    段长歌即使睡着,也发出了一声痛呼,张开嘴的那一刹那令越子临得到了空子,舌头深入,勾上了段长歌的唇舌。

    血的腥,药的苦,还有……泪的咸。

    这样诡异的味道却仿佛是再猛烈不过的药,药效比黑甜尤甚。

    她中了黑甜,犹有理智。

    她面对段长歌,所有的理性却被烧得烟消云散,一点不剩。

    她害怕,她害怕段长歌就当真再也回不来了。

    她没的已经够多,她再缺,那她就真的不剩什么了。

    在知道段长歌出事后,她好像又回到了近十年前的那个冬天,父亲被杀,母亲自尽,百年侯府被付之一炬,烟火中坠落的是顾府的匾额。

    她搂着弟弟,瑟瑟发抖。

    她哭,她乞求,得来的却是被拽着头发拖出去,扔到了马车上。

    那些死去的人越来越远,她动弹不得。

    段长歌朝她招手,可她说不出话来。

    多情二字本就是穿肠毒—药,剔骨之刀。

    如果喜欢一个人就是如此感觉,那么她宁可……宁可……

    段长歌云淡风轻,清风明月,自始至终,仍在局中的只有她一人。

    凭什么?

    越子临的眼睛血红一片。

    凭什么她受伤,段长歌是担忧,而段长歌受伤,她却好像没了半条命?

    越子临自家族败落后心性凉薄,凡事锱铢必较,她不能忍着,她一颗心悬在段长歌身上,对方却浑然不知,活得潇洒。

    凭什么?

    她指下用力,狠狠地咬着段长歌的嘴唇,吞噬了她想发出的一切声音。

    空着的那只手按住了她完好的手臂,不让她有所躲避。

    段长歌梦中痛苦至极,伤口又疼,又觉得窒息。

    她一口咬下在她口中翻搅的东西。

    血腥味猝然在两人口中扩散开来。

    段长歌想要躲避,可是身体连半分都移动不了。

    她知道有双冰凉的手从她的脖颈滑落,然后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