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不沾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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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

    帐外的呼喊换回了越子临岌岌可危的理智,她勉强地抬头,将草药重新敷了一遍,又整理好了段长歌的衣服,这才出去。

    明月被裹在云雾中。

    阴影下的素怀锦神色冷冽,见她出来,便进了段长歌的营帐,他身后还跟着两位女医士,一是为了照顾方便,二是为了避嫌。

    越子临朝关押人犯的营帐走去。

    那惨叫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千夫长那下巴已经被接好了,只是素怀锦用了药,他只有叫的力气,其余的,连一根手指都不能动。

    越子临进来,道:“如何了?”

    她的态度很平淡,好像她出现在这里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情一般。

    军中之人,尤其是段思之军中的人,最不会的就是严刑拷打。

    段思之在兵路上鬼卞莫测,于政事于结交方面却是真正的纯人。

    他不钻研偏门左道,不玩弄心机,行事磊落,因而军中风气也是如此,偌大的军队,居然找不出一个可用的用刑之人。

    越子临见那千夫长身上有鞭痕之类,伤口极深,可见用力之猛,也难怪叫得如此凄惨。

    “并无结果。”乾戈来看结果,呆了一会,便等来了越子临。qun:一 一零八一七九五一

    “我来。”她道。

    越子临看着他,抬起了这位千夫长的下巴。

    这张脸上沾满了血污,但依然能看出来他很年轻,也很是俊美,剑眉星目,长眉入鬓。

    “我给你一个机会,”越子临道:“说,主使是谁。”

    千夫长深吸了好几口气,笑道:“她不是还活着吗?既然如此,何必追究那么多?更何况,我要杀的段思之,是她去挡的。真要找始作俑者,你们应当把段思之绑起来才对。”

    越子临听着这话,面上毫无反应,她拈起千夫长的手,道:“这双手,很不错。”

    “我只给你半个时辰,”她缓缓地说,一字一句,似乎怕他听不清一般,“这半个时辰,我只问你主使是谁,你若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就切你一根手指。”

    她微微一笑,笑容明艳动人,“若是十根手指都切了,你还不说,我就砍了你的筋,拿刀一点一点地磨断它。”

    “然后挖了你的眼睛,砸碎了骨头,”越子临跃跃欲试一般,“反正素先生在这,我就是把你碎成了泥,他也能给你吊一口气。”

    ……

    段长歌被喂了药,慢慢转醒。

    “方才,在我身边的也是素先生?”她艰难地问。

    素怀锦面色不虞道:“是子临。”

    段长歌垂头,半响无言。

    她感觉越子临在亲她,在醒来时,她以为是错觉,然后,她就看见了自己手里抓着的衣料。

    青色的丝绸。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思凡小天使的地雷。

    ☆、第四十一章 攻心

    乾戈揉了揉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 营帐里不冷, 他却感到了寒意。

    女人很年轻, 很清秀, 一袭青衣,袖子不知道因为什么被扯下了一块, 露出一片净白的皮肤。

    她的嘴角含着笑,投过来的眼神却杀意四射, 如同未入鞘的刀, 寒意逼人。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至少不是一个普通的医士。

    “我再问一次,”越子临的声音柔和得像是蛊惑, “是谁指使你来的?”

    千夫长低笑道:“不知。”

    话音未落, 惨叫盖过了一切声音,男人面上自若的神情被莫大的痛苦所取代。

    一截小指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越子临嘴角犹带笑意, “说,是谁。”染血的刀尖挑起男人的下颚, 缓缓地刺入。

    乾戈沉声道:“子临姑娘这样是问不出来结果的。”

    审问在于攻心, 而不是伤身。

    越子临挑眉, 侧身笑道:“将军此言差异,”她一下将刀抽了出来,道:“人可以不怕死,但未必不怕疼,”她眉眼带笑, 恰如四月的山寺桃花,又似春风拂面,“若是不怕,只能说明不够疼。”

    “千夫长大人打算说了吗?”

    男人低低地喘息,脸色惨白,“不知。”他虚弱道。

    越子临看他的眼神失望得就像在看一条不中用的老狗。

    她从衣袖里拿出一个晶莹的小瓷瓶,轻声道:“大人,此药名为极乐,药性很浅,从未有人因它的毒性而死,可没有人中毒之后活了下来,你猜是为什么?”

    乾戈忍不住道:“为何?”

    “因为中毒的人大多是疼死的,也有是受不了,自杀的。”越子临道:“比起吃,直接涂在伤口上好像更有用。”

    她用刀挑开千夫长勉强挂在身上的衣料,然后,浇了下去。

    比起上一次他的痛苦嚎叫,这一次,他已经不能出声了——疼昏过去了。

    由于他被用了药,手脚便都没被绑住。

    乾戈顺手拎起一桶水泼到男人身上。

    他知道严刑若真遇到了硬骨头,便无可奈何,不过现在,除了严刑,他们什么办法都没有。

    千夫长颤抖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抓住腰间的东西。

    他的动作很小,也很无力,手又搭在腰侧,几乎没有人看见。

    但不包括越子临。

    千夫长明明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为何那一刻,手指却被捏得发青呢?

    越子临蹲下,与靠在墙壁上的千夫长对视。

    对方勉强笑了一下,居然也风流倜傥。

    越子临慢慢地笑了,她掰开了千夫长的手,一根一根。

    这个一直笑着的男人,一直冷静的男人的表情终于变了。

    “给我。”他哑声道。

    越子临掰开他的手,很轻易地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就像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男人徒劳地伸出手,却什么都抓不住。

    “给我!”他吼道。

    是个香囊。

    香囊月白底,粉红线,绣满了洋洋洒洒的桃花,不过沾了血,之前抚上去的血已经变成了黑色。

    越子临笑了,桃花预姻缘。

    她垂下眼眸,好兆头。

    “看来是大人心上人所做的。”她道,拿了一盏灯仔细观赏。

    “你别碰它!”

    “把他的嘴堵上,”她手一颤,烛火差点没烧着香囊的穗子,“我嫌吵。”

    被堵住嘴的千夫长发出唔唔的怪声,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用仇视的眼神看着越子临。

    越子临道:“乾戈将军,这位大人可曾娶亲?”

    乾戈皱眉,想了想之后道:“不曾。”

    “订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