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锦刚离开太后寝宫十丈远,就看到萧元暻面色沉重的往这边走来。
“眼睛怎么红了?哭了?”萧元暻看了一眼太后的寝宫,是不是太后跟锦儿说了什么。
“没有,眼睛进了沙子而已。”夏时锦现在没办法跟他说事情的缘由。
“锦儿,你当我傻子吗?”
哭跟眼睛进沙子他能分不清楚?这慌撒的一点可信度都没。
“其实没什么,就说了一些我娘的事,一时伤感罢了。”说着,夏时锦故意转移话题:“刚看你的脸色,想必已是找过太子了。”
萧元暻眉峰一紧,轻点了头:“我刚询问过皇兄,他矢口否认筠悠的死跟他有任何关系。”
“那卖身契跟鸩毒作何解释?”
萧元暻沉默了一下,将于萧元修的谈话告知了夏时锦。
一周前,萧元修约筠悠私下见面。在对于一个整天盼望与自己的意中人述说相思之情,筠悠的心里顿时欣喜若狂。
本以为久违的二人,再见面时,他会迫不及待的将她拥入怀里,在她的耳边轻咛一声:我好想你。
可现实是,他疏远冷漠的表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拿出一张她期盼已久的卖身契。
这张卖身契本该是代表的二人姻缘圆满,可她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一瞬间破裂的声音。
我要娶别人了,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从此以后,两不相见。
她还没开口,就被他一句绝情的话打入了无底深渊。
为什么?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她问。这样一句毫无征兆的话,她无法接受。
面对她的质问,他露出不屑的一笑:“为什么?呵……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娶个青楼女子吧?从一开始,我们难道不是逢场作戏吗?我本以为你深知这场游戏的规则,现在看来你似乎不懂?”
青楼女子?逢场作戏?游戏的规则?
一连串无情戏谑的言语,震的她脑子里一片混沌,所有的意识全部丧失。
这一瞬间,她醒悟了。原来她自以为刻骨铭心的爱,对于她来说,只是一场你追我赶的爱情游戏,想什么时候结束就什么时候结束。
眼前的男人,冷眼看着她颤抖的身躯,渗着泪水眼眶,无动于衷。
这还是自己深爱的那个他吗?不过一月不见,竟变得如此陌生。变得她都快认不出他来了!
赎身过后,不要再呆在风尘之地了。找一处安定下来,好好过日子。
说完这句话,他无情的一个转身,将二人之间的过往碎成了泡沫,不复存在。
听完萧元暻的话,夏时锦足以想象筠悠当时心里是多么的痛苦,绝望。
如此一个不俗,才气的女子,上天为何如此残忍,让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所以你皇兄的意思,她是自杀的?”
萧元暻摇摇头,表示不确定。
“如果她是自杀的,鸩毒又从何而来。若是有人蓄意谋杀,可在她的房间里并没有找到任何生人的痕迹。除了我皇兄,我想不到跟她的死有任何关联的人。”
听完,夏时锦沉思了一下问道:“太子和筠悠的关系除了你,还有别人知道吗?”
“这问题我也想过,这件事除了我就只有皇兄的贴身侍卫云飞行知道。云飞行跟了我皇兄十几年,不可能会是他。”
再言,云飞行跟筠悠从未有过任何的交集,他没理由置筠悠于死地。
“所以,你心里现在是不是认为筠悠自杀的可能性比较大。”
萧元暻不语,默认。他现在觉得,筠悠是被皇兄伤透了心,一时想不开。
“事实究竟是怎么样,必须找到筠悠的侍女和装着鸩毒的容器。”
将这两件事弄清楚,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夏时锦刚要开口,却发现本该待着王府的小邓子这时正迈着疾步往这边走来。
“小邓子来了。”
萧元暻顺着视线看去,见他这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定是出了什么急事。
“爷……爷……”小邓子大喘着粗气喊道。
萧元暻挑眉:“滚开,我什么时候有你这个孙子的”
“噗……”夏时锦笑出了声。
小邓子委屈的看了一眼萧元暻:“爷就会取笑我。”
“少废话,府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小邓子回道:“事倒是没出什么事儿,就是官府有人过来禀告,说抓到害死筠悠姑娘的凶手了。”
什么?
萧元暻夏时锦面面相觑,下一秒,急速的离宫而去。
太后寝宫内。
田嬷嬷服侍略显疲惫太后的躺下,说道:“太后,暻王妃如此聪慧敏感的一个人。这件事,您能瞒的了她多久?”
太后叹了一口气:“哀家知道。从锦儿一开口问她娘亲的事,哀家就猜到定是有人告诉了她。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哀家不过失态了短短一瞬,就被她留意在心。这孩子,不仅样貌,连心思都跟她娘亲一样细腻。这天下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既然太后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为何不说出实情?暻王妃心善,说不定……”
还未等田嬷嬷说完,太后摇摇头,打断了她的话。
“你以为锦儿会相信哀家今天所说的一切?错了,她知道再往下问,也无所获。所以,她停了。”
“可太后您已经告诉王妃护国公的事,那万一她要是寻着这线索查下去,当年的旧事很可能会被翻出来。您别忘了,王妃身边还有一个您的孙儿,暻王。”
闻言,太后皱了下眉,随即又舒展开来。
“依锦儿对元暻的情意,哀家觉得锦儿一定会碍于元暻的身份关系,想必短时间内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元暻。即使,元暻参与了这件事当中来,当年知情的人都已经死了。他不会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难道要让这件事一直憋在心里?奴婢知道太后向来仁厚慈爱,若真是要让这件事放在心上一辈子,您,不觉得沉重吗?”
太后垂着眼,神情黯然无奈:“这些年,每次入夜梦到师傅。哀家这心里的罪恶感就重上一分。当哀家见到锦儿的那一刻,恨不得将所有的事都告诉她。可哀家又不能不顾及皇帝,他可是哀家的儿子啊!”
“奴婢懂,奴婢懂!奴婢只是不想看到太后您整日活在自责当中。”
说到底,就是人的自私心在作祟。
“这件事,非皇帝亲自开口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