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宫门,萧元暻唤来绝影,也不等后面急喘呼呼的小邓子,带着夏时锦直奔京衙而去。
绝影的速度很快,不过一盏茶,便来到了人潮拥挤,窃语纷纷的衙门口。
“都给本王让开。”
一声低沉震慑的命令,惊的围观的众人急忙捂住嘴低下头,自觉的让出一条道来。
一进衙门,就看到钱大人官威十足的坐在公堂之上。
当他一看到萧元暻,一屁股从椅子上拱了起来,一脸讨好之色走了下来。
“王爷,您终于来了。”
萧元暻冷冷的瞟了他一眼,指着跪在公堂之上的身穿囚服,头发凌乱,双手关节血淋淋的男子。
“那就是你说杀害筠悠的真凶?”
钱大人哈腰一笑:“王爷,这几日为了查清筠悠姑娘的冤情,分担王爷的忧愁。下官这几日那都是不眠不休,凡事抓到任何踪迹,绝不放过。这不,在下官全力侦探下,终于让真凶伏法了。”
听到这一连串马屁邀功的话,萧元暻丝毫不为所动。
“钱大仁,你说这人就是真凶,他可认罪了?”
话音刚落,囚犯猛的抬起头,脏乱的发间露出渗满血丝的双眼。
“磬儿不是我杀的,我从来没认过罪。这狗官,只听别人片面之词,就要将我严刑逼供。”
听到这声音,坐在一旁安静的夏时锦微微侧目看去,这人怎么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磬儿?
萧元暻有些糊涂了,怎么又冒出来这么一个人。
“王爷,这囚犯吕礼贤口中的磬儿就是筠悠姑娘。据下官调查,这吕礼贤与筠悠姑娘同乡,他们是旧识。”说完,钱大人溜了一下眼珠子,掂起脚,凑进萧元暻的耳旁。
“王爷,听当地的人说,吕礼贤与筠悠姑娘有过婚约。前几天,有人亲眼看见,吕礼贤跟筠悠姑娘发生过争执。”
什么?
萧元暻皱眉,有些诧异,审视着吕礼贤起来。
这时,夏时锦走了上来,她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见过了。
“请问,你是不是在市集摆摊画美人扇的那位先生?”
“王妃真是慧眼,一眼就看穿了这厮。”逮住机会,钱大仁就开始拍马屁。
看着吕礼贤微微颤抖,满是鲜血的双手,夏时锦眉头皱成一团。
如此作画入神的一双好手,竟被折磨成这幅样子。这个判事糊涂的钱大仁简直就是可恶。
“钱大人,竟然吕先生否认罪名。你该做的是将此时彻查清楚,而不是滥用私刑。倘若,每个官员断案如你一般,那萧然要徒添多少冤魂?”
夏时锦的话掷地有声,质问的语气铿锵有力。
钱大任一脸懵然,王妃的话他不敢反驳,只能将委屈的眼神放在萧元暻的身上。
王爷,下官这样做可都是为了你啊!
萧元暻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完全视而不见。
“王妃说的对,钱大仁,本王看你这官帽是不想戴了吧。”
闻言,钱大仁“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哀诉道:“王爷,下官也是为了能给您分忧,一时心急,这才用了刑。念在下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王爷您就饶了我吧!”
萧元暻冷冷的扫了一眼钱大仁:“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本王是不会处置你的。先起来吧!”
闻言,钱大仁松了一口气,正欲起身,突然被一个“如果”又给吓跪了去。
“如果再敢严刑逼供,本王就要考虑你这脑袋该不该留在脖子上了。”
钱大仁打了一个哆嗦,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一脸惊恐。
“把京城最好的大夫叫来为这吕礼贤治伤,顺便让你府衙的人帮他清理一下,换身干净的衣服。稍后,再带到本王的面前来。其它的人,包括外面看热闹的人,全部驱走。”
“是是是……下官马上就去。”
待这公堂彻底清净后,萧元暻问道:“锦儿是觉得这吕礼贤是被冤枉的吗?”
夏时锦别过头,回道:“是与不是,待王爷稍后审讯过,不就明了了吗?”
萧元暻挑眉,颇具意味的看着夏时锦:“既然锦儿无法断定,那为何要如此维护于他。这可不像我认识中的锦儿。”
闻言,夏时锦楞了楞,眨眨眼:“你该不会连这也吃醋吧?”
萧元暻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那如果我说是呢?”
夏时锦上前,亲昵的挽住他的胳膊:“我看你别叫暻王了,干脆改醋王还显得真切一些。”
说完,夏时锦踮起脚尖,吻了一下萧元暻的脸颊。
“嗯……为夫心头好受些了。若是娘子再多些表示,为夫我……”
“没个正行。”夏时锦白了其一眼:“且不论吕礼贤跟筠悠的死有没有关系。就论钱大仁这种为官之道,造成冤案,不是很正常的吗。”
“不尽然,这钱大仁为官是糊涂了点,但从来也没有出现大的过失,交待的事办起来也算尽心尽力。虽然谈不上一个好官,但却也尽责。就拿这件事来说,虽然他擅自用了刑,但也是因为吕礼贤确实有嫌疑。”
要不是看在这钱大仁没有什么坏心眼,萧元暻早就将他的官给办了。
“就算他是你所说的那样,但我还是觉得钱大仁当不起这顶官帽。”
萧元暻耸耸肩:“好啦,就别说这蠢货了。说说你对吕礼贤的看法。”
夏时锦想了一下说道:“那日在街上,从他的言行举止来看,是比较清高的一个人。对于一个清高的人而言,你觉得他会做出这些杀人犯法的事吗?”
吕礼贤身上厚重的文人气息,很难将他与一个杀人犯联想在一起。
不过凡事不能看表面,其实在夏时锦心里,她只是对这类人比较有爱惜之心。
也是因为这点,她才会出言维护吕礼贤。
“虽然我也不认为他是凶手,但锦儿对吕礼贤这个人是不是太过于表面了些?”
对于这话,夏时锦没有反驳,认可他的话。
“元暻。不知道为什么,对于筠悠,对于吕礼贤。我总有一股莫名的痛惜感。”
看着夏时锦脸上浮现的伤感,萧元暻轻轻将她拥入怀里。
“我懂。”
或许是因为,从他们的身上,看到了类似于她自己的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