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凰鸣九天

第五十章 深宫幽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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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幽王府被围一个月之后,皇宫里来了人,一个年轻的内侍,看衣着品级不低。

    看来,上官懿凡对她真挺重视的,柳君妍自嘲的想。

    翠语彤云及龚全都劝她,皇宫如今是龙潭虎穴,她千万莫要一时冲动,这般去了,只怕凶多吉少。

    坐以待毙从来不是柳君妍的风格,她依然觉得,只有跟上官懿凡见一面,才能决定下一步的该怎么走。

    吩咐龚全看好府中诸人,又叮嘱翠语彤云照顾好孩子,柳君妍独自一人上了接她的马车。

    翠语之一恳求要跟她一同进宫,被柳君妍劝住,这趟进宫吉凶难测,何必再拖一个人跟着淌浑水。

    甚至,在她出来的前一刻,暗中吩咐龚全,若是她没有及时回来,一定要想办法送走翠语彤云和孩子。

    她相信龚全一定有办法,毕竟,幽王府如今最大的目标就是她,有她在皇宫拖延,翠语她们要脱身的机会大的多。

    车平稳的在街道上行驶,柳君妍掀开窗帘,毫不意外的看到一幅萧条的景象,店铺关门,行人稀少,仅有的几个也是步履匆匆。

    如今整个京城都人心惶惶,各藩王尚未作出反应,全城也进入戒严状况,严禁随意出入九门,甚至过了酉时就开始实行宵禁,整条大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一个月来,柳君妍都没有接到来自幽州的任何消息,不知道是被人为的控制了消息的传递,还是上官君凡那边有什么状况。

    柳尘延一直在外寻找绾绾,并未回京城,柳燮那边似乎也被人严密的监视了,自顾不暇,更无法照顾到她这边。

    她也不愿意柳尘延此时为她返回京城,如今这里是多事之地,若真有不妥,至少他在外面还能想办法接应。

    有一个疑问一直在柳君妍心中盘绕,上官懿凡的举动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他是太子,大夏朝未来理所当然的继承人,有何必要做出这样的事来。

    外人或许觉得一切都是皇后所为,若真是这样,上官懿凡继位是理所当然,却又为何闹至如今这种人心惶惶的地步。

    他似乎有意为之,有意将事情闹大,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为什么?

    柳君妍轻阖双眸,等下就要到他面前,一切疑问不如亲自问始作俑者。

    上官懿凡在正殿见的她,这让柳君妍相当的惊讶。

    中规中矩的向他行了跪拜大礼,上官懿凡挥了挥手,一旁的内侍尖着嗓子喊:“平身!”

    坐在正殿七彩鎏金九龙宝座上的上官懿凡身着明黄色冕服,头戴九龙通天冠,高高在上的他看不清面目,只是浑身散发着一种暴虐之气,四周的空气里甚至飘荡着一丝血腥气味。

    “你知道朕为什么找你来吗?”上官懿凡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异样,他盯着眼前这个孤身直立在大殿正中的女人,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宫宴那晚,原本约她子时相见,但他去时,看到的却是她温柔服侍着另一个男人的背影。

    忍不住双掌成拳,死死的抵在龙座扶手上,他深深的呼吸,按捺住想要质问她的冲动。

    柳君妍低着头,声音平静的答道:“妾身不知。”她感受的到上官懿凡投射在她身上的视线,灼热的仿佛要烧出一个洞。

    原本心中还有的一丝忐忑,面对他的当下,却忽然全都散去,只有平静和坦然。

    “上官君凡要谋反,你敢说你不知道?”已身为九五至尊的他,经过一个月的布置,已大致掌握了朝堂上的一切,心中却一直烦躁不安。

    原本以为,逼死了那两个人,他就能获得自由,获得安宁,却发现,就是用再多的血都无法洗净内心的焦躁。

    直到看到她的那一刻,他才明白,除了身下这个宝座,她,也是他想要夺到手中的东西。

    只是,她似乎已经将心交给了那个人!

    上官懿凡双手再次握紧,指甲嵌入肉中,他都毫无所觉,只盯着眼前的女人,想到她竟然为了那个人借酒消愁。

    一旁的内侍战战兢兢的偷眼看着上官懿凡,心中哀嚎不已,他是这一个月以来陛下身边的第五个贴身内侍,前四个都因为触怒天颜而丢了命。

    上官懿凡浑身散发出来的戾气,让他双股战战,昏昏欲倒,却又强撑着不敢动,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的小命也会不保。

    柳君妍闻言抬首看着宝座上的他,唇角勾起一丝讥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是皇帝,天下都是他的,想按几个罪名而已,有什么难的。

    她眼光环视四周,估计这个大殿里早已洒了不知道多少人的鲜血,否则怎么总是弥漫着咸腥气味。

    上官懿凡猛然立起,从身前的御案上抄起一副卷轴,甩手抛到她面前的地上,“你自己看看,朕是不是欲加之罪!”

    卷轴落在地上时已经展开,柳君妍微微低头,扫眼之间,看到几个“谋逆”、“联络各路诸侯”、“屯兵征兵”字眼,平静的收回目光,不再继续看。

    上官懿凡看不到她除了平静以外的任何反应,气恼的大步从御阶上走下,直冲到她的面前,手一伸,握住她下颌,逼迫她抬起头,看着那双眸里平静无波的眼神,低吼:“你就这么死心塌地?纵使他做的是叛逆之事,你也不知回头?”

    柳君妍依然平静的看着他,似乎一点都没感觉到那被握在他手中的下颌已经淤青,“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陛下,他是妾身的夫君,他要做什么事,妾身管不了。”

    “他一点都没有将你放在心里,明知道你在京为质,他竟然还做出这样的事。他都不顾你的死活了,你还要跟着他走到底?”上官懿凡心中暴怒,手中使了更大的劲。

    柳君妍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个人还是这样,这下巴怕是免不了淤青,说实话还真是痛。

    “陛下,你想听实话吗?”柳君妍看着眼前已经快陷入疯狂的男人,淡淡的说。

    “说!”上官懿凡深深的呼吸,试图平息心底涌起的怒气,和那股怒气带来的嗜血欲望。

    “陛下,你拿一个谁都能伪造的卷轴来告诉我,我的夫君要谋反,你说,我会相信吗?或者,换句话说,陛下在短短一个月中,使了不少手段,内中的究竟,只怕不用我来说,任谁都会怀疑您……得位不正吧。”柳君妍依然平静,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怎样不得了的话,只听的侍立一旁的内侍们都白了脸,看死人一般的看着她。

    上官懿凡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手中不断施力,只到柳君妍忍不住蹙了眉,他才突然放开她的下颌,转身大步走上御阶,走到宝座前,施施然坐下:“你胆子很大,你是想激怒我,让我杀了你?”

    他的一反常态吓的一边的内侍们脸愈发的苍白,陛下从没有这样被人骂之后还心平气和的,这不会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吧。

    几乎所有在正殿中的内侍都开始浑身像筛筛子一般瑟瑟发抖,动静大到上官懿凡飞过去一道眼风,他们才勉强忍了又忍。

    柳君妍伸手揉了揉疼痛难忍的下颌,“我很爱惜我的命,怎么会那么傻。”她只是在赌,赌上官懿凡对她那不同寻常的态度,赌她对他还有作用,他一定不会现在杀她。

    很明显,她赌赢了,看着上官懿凡表面力持平静,却青筋直冒的双手,心中微微一笑。

    上官懿凡学她般平静的坐在那里,平静的开口说话:“你不过就是想惹怒我,看我会不会杀了你,对吗?是的,我不会杀你,或者说,我不会现在杀你。我要你看着我将上官君凡如何踩在脚下!”

    说完,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人将她带下去。

    柳君妍从始至终都是平静的,此刻,依然平静的跟着那些人离开。

    她不知道的是,她刚离开的那一瞬,上官懿凡推倒了御案,巨大的声响吓到了所有人。

    她不知道的是,她刚刚离开,上官懿凡就持剑砍杀了所有大殿中的内侍,血流成河。

    她更不知道的是,上官懿凡刚刚杀完人,抛掉手中鲜血淋漓的剑,就下了一道圣旨,被团团围住的幽王府被血洗,没来得及跑出去的翠语彤云还有孩子连同掩护她们的龚全,全部被打入天牢。

    她甚至不知道,就在幽王府被血洗的那一刻,柳尘延已经潜回京城,准备救她出城,却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尸横一地。

    柳君妍什么都不知道,她还在盼着龚全能来得及送出翠语彤云和孩子。

    上官懿凡没有将她囚禁,而是幽禁在后宫,还是在昔日皇后的寝宫凤栖宫。

    在这原本应该是皇后居所的地方,她没有看到田蕊儿的身影,偌大的宫殿,除了她只有少数几个宫女,以及殿外数量庞大的守卫。

    唇角不由的上扬,上官懿凡这是要立她为后吗?柳君妍百无聊赖的躺在凤栖殿里那个巨大的床上想。

    凤栖宫的内殿她没有来过,但看那簇新的装饰,只怕是近期才重新布置过。

    不是说先皇后是在天牢里自尽的吗,难不成真正的葬身地是在这里?柳君妍恶趣味的想着,她倒是不怕什么鬼魂之说,她自己都是一抹异世穿越而来的幽魂了,还会怕那些“同类”吗?

    柳君妍的淡定在翠语彤云抱着孩子出现在她面前那刻彻底崩溃。

    翠语紧紧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彤云扑在她脚边痛哭,两人衣衫凌乱,发髻散乱,乱发披散在身后,眼睛红肿如核桃,甚至双臂露在衣服破碎处的皮肤上还有明显伤痕。

    柳君妍怔愣半刻,才抖着手,从翠语手上接过她的儿子。

    上官逸安然的睡颜,让她的心从半空中落到了地上,还好,儿子没事。

    女儿的失踪已经让她身心俱疲,若是儿子再有半点闪失,即使她苟活在世上,也没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他对你们用刑了?”柳君妍内心翻滚着滔天怒浪,面上却半分也不露,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两个丫头。

    翠语摇了摇头,“这些狼狈,是我们被捉的时候弄的,不碍事。”

    “龚全呢?”柳君妍不用多想,也知道当初的托付是如何的异想天开,上官懿凡早已控制了整个京城,即使龚全真的跟上官君凡有联系,在那样严密的监视下,纵有三头六臂也是无用的。

    “龚管事还被关着,我们只在被抓的时候匆匆见过一面,说不了话。”翠语面色苍白,却力持镇定的回答着柳君妍的话。

    如今她们都被关在了皇宫里,小姐的煎熬、看见她们时的绝望,绝不比她们所受的惊吓来的少。

    她帮不了别的忙,唯一只能让自己不要崩溃,这样才能帮小姐,帮小少爷。

    柳君妍微微点点头,终究还是害了龚全,若当时能想的更周全些,舍弃掉孩子和她的自由,单保全龚全他们,至少有人在外面传递消息,不至于都陷在这龙潭虎穴里,动弹不得。

    原以为,上官懿凡只是为了得到她,却没想到,她的身份,她背后的幽王势力。

    “柳君妍啊柳君妍,枉你自诩商场上狡诈如狐,竟然失算错漏至此!”柳君妍知道此时不是自责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痛恨自己,落入这般前路未卜的境地。

    “他送你们来这里,说了什么吗?”柳君妍空着一手拉起两个丫头,帮她们理了理鬓边乱发,怜惜之情溢于言表,真是难为她们了,十几岁的女孩,虽说是下人,可跟着她何时受过这般的苦楚。

    翠语摇头:“我们没有见过皇帝。”她扶着彤云,那个丫头已经停了哭泣,只是神情慌乱,不断的抽泣。

    柳君妍点了点头,上官懿凡确实不需要出现,她们的出现,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如今,她们是他刀俎上的鱼肉,任人摆布。

    柳君妍定了定神,伸手拽了一下床边的那根绳子,很快,一个宫女出现在门口,躬身行礼:“夫人有什么吩咐吗?”

    “你去弄两套衣服,打盆热水,再弄点伤药来。”柳君妍淡淡吩咐道,那宫女应了,急忙转身离去准备一切。

    这两天,她在这空旷的大殿里,没有人说话,有什么需要,就是这样拽拽绳子,自然有人出现为她办妥一切需要的东西。

    只是那些人,仿佛都被下了命令,除了必要的应答,其他一律不许回答。

    东西很快送了过来,柳君妍翻看了一下,衣服是簇新的宫女式样,药也是上好的,味道倒不难闻,试了试水温,微烫,正好。

    示意翠语彤云去一旁的帘幕后好好梳洗一下自己,换好衣服再过来上药。

    两人端了东西去了帘幕后,柳君妍怜爱的摸了下儿子的脸,这小家伙乖巧憨厚,半岁的孩子,经历了这般的风雨却依然好好的安睡着,当真是有福气的人。

    又想起另一张秀气精致的小脸,绾绾,她的女儿,究竟在哪里啊?

    两个丫头换好了衣服出来,柳君妍拿起药,示意她们过来上药,翠语连忙伸手接了过去,彤云经过一番处理,也神智清醒许多,跟着说:“小姐,这些事我们自己做就是了,哪里用您亲自动手。”两人坐到一边互相给对方处理身上的伤口,还好只是些擦伤,并无大碍。

    全部弄好后,翠语学柳君妍般拽了拽绳子,刚刚那个宫女又出现了,翠语吩咐她道:“东西收拾好拿走。另外送些吃的过来,小少爷快醒了,他醒来是要吃东西的,对了,要软烂的东西,硬了小少爷没法吃。”

    那宫女眼神看着翠语,有些不情愿,柳君妍淡淡开口:“今后,她们俩的话就是我的话,你记住了。”那宫女才收起不情愿的表情,快步上前收拾好东西,行礼告退。

    “小姐,我们今后该怎么办?”翠语跪坐在柳君妍身边,帮她将上官逸放到床上安置好。

    柳君妍跟着儿子一起躺倒在床上,手轻轻的拍着他小小的身子,“走一步看一步吧。”

    上官懿凡,你得好好的,这些帐,总有一天,我会向你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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