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全从袖口掏出一把火枪,朝着破庙内开了一枪,本来已经失控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福全神情紧张地看了玄烨一眼,他的脖子上的抓痕渗着几丝鲜红的血液,幸好在千军一发之际玄烨护住了茵茵,要不然现在那些抓痕肯定是在她的脸上。
茵茵的眉头皱得更紧,担心地问道:“玄烨,玄烨,你要不要紧,你脖子受伤了吗?”
玄烨温柔地一笑。道:“我的伤暂且不碍事,今日幸好有我在这里,不然这种状况,你一个人怎的应付得过来?”
福全拿着火枪在坡面里走了一圈,那群灾民皆瑟瑟地退后了几步。
福全厉声道:“尔等刁民,可知他便是当今的三阿哥,竟也敢如此放肆!此等刁民不死何用,骁骑营的侍卫何在?如此刁民都且乱棍打死罢。”
福全面色冷峻的下着命令,一群骁骑营的侍卫便把这个破庙重重包围了起来。难民们一下子都面如死灰齐刷刷地跪在地上,还有甚者竟裤子都尿湿了。
难民们惊恐地齐声喊道:“三阿哥,我等本是无知小民,无意冒犯三阿哥。求三阿哥绕过我等贱命吧。”
福全向两旁使了一个颜色,两旁的侍卫便拿着长棍向他们靠拢。茵茵本想开口阻止,没想到玄烨却已经抢先一步开口。
“尔等暂且住手,二哥,我的伤并无大碍,你不必动这么大的气。尔等既是我大清子民,又因天灾到了天子脚下,我大清便绝不会不管尔等的死活。”
玄烨话音刚落,一行侍卫便不敢再有什么动作,众灾民便感激涕零的望着他。茵茵惊诧地望着玄烨,此时的他身上王者之风尽显,爱民如子的他不顾自己阿哥的身份扶起一个老叟,那老叟眼里满是受宠若惊的闪着泪光。
福全鼻子冷哼了一声,他一挥手侍卫们便都退出了破庙内。他依然神情严峻的望着玄烨,茵茵也悄悄地瞟了他一眼。看来他对玄烨的关心是真的,她暂时可以放心了。
“玄烨,让我看看你的伤势。”茵茵说着,小心地掀开了玄烨的衣领。他说没有大碍,其实血迹也渗出了白色衣领外。
他受伤是为了她,他不说自己痛也是为了她。那群人是练了九阴白骨爪么,在他身上乱抓什么。茵茵突然觉得很内疚,也很惭愧,这一切他都是为了她才变成这样的。
可她,又怎么能接受他的柔情?她根本就不是原来的那个她了啊。
她的心里仿佛有根刺,不晓得刺在什么地方,但硬生生地被刺出了血,再疼得泪如雨下。玄烨知道她在内疚,不仅朝着她扮了一个鬼脸。茵茵泛红的眼眶突然笑了,玄烨也开心地笑了。
“哟哟哟,小两口的感情还真是羡煞旁人呐,不过我认为还是先赶紧地办好正事再来恩爱为妙儿。”福全有些酸溜溜地说道;茵茵不好意思的转过身,芳儿赶紧上前扶住她。
外面的灾民都在玄烨的指挥下秩序变得井井有条,他们临时准备的东西也派上了大用场。玄烨穿梭在灾民之间,他在阳光底下的微笑竟是那么的刺眼,这个连微笑都那么纯真无污染的大男孩,真的是将来历史上智勇双全而且又腹黑的康熙爷么。
茵茵开始疑惑了,那么上天派她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或许这一切,谁也无法解释,只有时间才能慢慢解释给她听吧。想着,玄烨便走到了她的面前,没等她反应过来,便直接拉着她的手跳进了灾民围着的大圈子里。茵茵显得有点不知所措,玄烨温柔如水的望着她。
“大清若能使得满汉能真正地融为一家,才能真正的算是治国平天下,若以后百姓能安居乐业,人人得享太平盛世那该有多好。”玄烨说着,满是期待的目光望着那群难民,茵茵在心里应道:“只要有你在,便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微风徐徐吹过,玄烨这才感觉到一丝凉意,北京城的秋天本就异常地寒冷。茵茵接过从芳儿手里拿过来的斗篷,轻柔地披在他的身上。
“披上它,若你因我而受了风寒,我可担待不起这个责任,说不定我等下便会被人乱棍打死了。”茵茵说着,故意瞟了一眼站在一旁踌躇不安的福全。玄烨没有说什么,只是温柔地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等他们办好这件事后,时间已经是傍晚。他们的马车走出了十几米远,那些灾民都还在外面又跪又拜的感谢他们。这让他们三人的心里多少有些满足的成就感,不过当他们三人踏进赫舍里府的大门的时候,等待他们的却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
大厅内,坐在主位正中间身着官服的老者威严的看着茵茵,连她的阿玛噶布喇都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轻易抬头,茵茵想,难道这位就是将来的四大辅政大臣之一的赫舍里索尼么,原来那个叫昭容的,真是将来的孝诚仁皇后?
索尼威严的说道:“茵茵,你这身打扮是什么模样,真是太不成体统了,马上给我跪下。”
茵茵面无表情,一旁的阿玛回过头朝着她使了几下眼色,昭容得意地站在一旁望着她,她只好撅着嘴慢慢地跪地,那知她的双腿都还没有接触到地面,就被玄烨一身不响地拉了起来。
索尼站起身,双手掸了一下两边的袖口,恭敬地道:“老臣给三阿哥请安。”
玄烨左手别在身后,另一只手扶起索尼。他微笑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茵茵,完全无视了昭容的存在。
“大人不必多礼,今日之事原是我自作主张带茵茵出门,错不在她。索大人若要怪罪,便怪罪于我罢。”
索尼低头颔首,不敢正眼瞧着玄烨,只好妥协道:“老臣这孙女本是京城之内出了名儿的泼皮货儿,从小到大素日里便是大小祸事乱闯不断,老臣一家都是蒙三阿哥垂怜才得享快活日子,老臣怎敢怪罪与您呢。”
玄烨满意地一笑,朝着茵茵道:“如此甚好,茵茵,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讲,还不快点随我来?”
茵茵上前福了福身子,道:“祖父,茵茵知错了,以后断不会再做出有伤我家族体面的事情,茵茵与三阿哥还有要事要谈,便先告退了。”茵茵吐了吐舌头,便跟在玄烨后面出了大厅内。昭容更是恨得牙痒痒的望着他们一前一后的出了大厅,云四夫人瞧着自己的女儿嫉恨的神情,便也明白了几分事情的始末。若真是如她想的这样,只怕她那女儿要步自己的后尘了。
凉亭内,下人准备了一桌的美食等候着他们的到来。不过福全也跟在他们的后面,做电灯泡的滋味真是不好受,不仅一进门就被人无视,出来的时候还要受尽另一个女人嫉恨的目光。
他觉得真是太无语了,不过没想到,那个小丫头片子竟在玄烨心里有那么重的地位。
玄烨见他呆滞不语的模样,疑惑地问道:“二哥,莫不是还在惦记着福建洪灾的状况,看来今晚你我定当得想出一个方子来协助皇阿玛才行。”
“非也非也,咱们还是先用膳然后再来谈那件事儿罢。”福全夹了几块肉放入嘴里咀嚼着,茵茵拿起酒壶爽快地往二人的酒杯内倒了几杯酒。他们的脸上的并没有其他的反应,看来她以前就是和他们这样吃饭的。
清代的酒和现代的酒不同,略微的辣和腥味儿浓,才喝几杯,茵茵就感觉自己头晕晕的有些不胜酒力。福全在一旁哈哈大笑了起来,玄烨只是安静地喝着酒。
“小丫头,酒乃是穿肠毒药,我劝你还是莫要再吃了。”福全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酒壶,大口地往自己嘴里送。茵茵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哀伤,又有许多无奈,玄烨依然是自顾自的喝酒,没有说话,茵茵抢过他手里的酒壶,再继续喝着酒。
“茵茵,酒我也陪你吃了,你有何事要告诉我便说罢,只是这酒,你不能再吃了。”玄烨伸手捂住她的酒杯,茵茵放下了酒壶。
“玄烨…我喝醉了。”她甜甜的声音像是要拧出水来,表情竟异常的可爱。
“蒽,我都知晓,你且说便是了。”玄烨微笑地看着她,期待着从她嘴里说出下一句话。
茵茵再次认真的说道:“玄烨,我真的喝醉了。”她站起身,直接扑倒在他的怀中。
玄烨笑了,原来她一喝醉,整个人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福全在一旁早就喝得醉醺醺地不省人事,茵茵就那么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抚摸着她的发丝。
茵茵突然小声地嘀咕着:“玄烨,答应我,无论你以后是成为亲王也好皇帝也罢,你绝对不要娶赫舍里昭容,要不然我这辈子永远都不会理你。”
玄烨淡淡一笑,脸上尽是溺爱的笑容,柔声道:“小傻瓜,你可知道从一开始,我想娶的女子便只有你一人。”
梧桐树下,昭容面容扭曲的看着这一幕,她的手在衣袖里收紧再收紧。
很好,赫舍里茵茵,你若想要跟我作对,我赫舍里昭容一定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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