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作画?”
“水中怎么能作画呢?”
“这,这,师大人,你看如何是好?”
无双的话音刚落下,底下的议论当即炸响,那些方才还能保持淡定的大臣现在一个个都不淡定了,恨不得直接起身朝无双问个究竟,但最终,他们都只能把目光放到师太南身上。
“唉,师爱卿,你莫急,听朕把话说完嘛。”无双伸手制止师太南起身的动作,迈步走下梯级,冲陶翁南扬唇一笑,然后才对释剑道,“释剑王子在进京的路上肯定有听闻傅丞相当年在一炷香之内便能画下那幅旷世之作,叫,叫什么?”
见无双是想不起的了,安锦荣当即跑下去,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
“啊,对了,《逆雨成风,霜成树》,嗯,没错没错。”无双挥手示意安锦荣可以滚了,看着释剑又道,“那画中虽无雨却有雨,只有白霜却是枝繁叶茂,嗯,这境界才能配得起释剑王子的身份,不知王子想不想跟咱们的傅丞相比一比,在水中画一幅画,只要能让所有人看见水中有画,就算王子画一条小虫,哦,不,依王子的身份应该画一条天龙游戏九霄云端!”
少年傲气凛然地指着一旁宫柱上的天龙,黑瞳里清晰地倒影下释剑的惊愕,唇边的浅笑,你敢攀比吗?
四下寂静,红袍少年单手高抬,没有指向苍穹,但已经震慑了人心,这抹燃烧着的火红注定刻画在所有人的记忆里,就算日后生命之火,她绝对只会比现在更加狂烈!
傅云渊所坐的位置正好对着无双的背影,抬眸就能看见。
眸光一闪,眼一眨,紫衣男子抿唇不语。
无双挥袖回身,含笑地朝双眼微瞪的陶翁南问道,“陶公子,不知朕的提议好不好,是否符合公子心中所想?若是不合,朕还能再想一个,嗯?要不就来一个无笔成画?画中不能出现任何画笔的身影,嗯?”
说着,无双又皱眉思索起来,惊得陶翁南连忙张口道,“不劳皇上再想良策,在下认为这水中作画已是天下一绝!”
还不阻止她,万一她想一个火中作画,那可怎么办!
陶翁南抿了抿唇,拱手看着无双道,“只是,皇上的主意虽好,却不知丞相大人意下如何?”
陶翁南不蠢,他早就听说了风国皇宫的事,这小皇帝除了会玩会吃外,其他的事都是师太南和傅云渊处理的,他们一向不满这个昏君,现在又怎么会听他的话!
傅云渊抬眸迎上陶翁南的目光,还没开口,无双就侧身说道,“丞相近日都在处理科举的事宜,这倒是个好机会,所以重金之下出英雄,若是对外宣称此次状元能得丞相亲手画作一幅,嗯,”无双认真地朝傅云渊点了点头,又道,“这肯定会有很多隐世文人慕名而来,这次的科举恐怕会是一场龙争虎斗,当然,朕也不会让丞相浪费时间去作画的,这样吧,三天之后,丞相和王子当着众大臣的面在水中画一幅,就,上次是一炷香,现在就两炷香吧,不会妨碍丞相的时间的,谁要是能画得了这水画,朕无条件答应他一个要求,只要朕能做到,宁死不反口。”
少年就这样负手而立,尽管身旁的男子比他高出许多,但众人眼里还是只有这抹火红,天下无双的火红,绝代凛然的霸气。
不知从何时起,少年就变了,即使他现在的眼神就像雷霆般骇人,却不会有丝毫不妥,因为她生来如此,任何事物也别想抹杀。
师太南迎上无双的眼睛,瞳孔竟然剧烈一颤,本要冲出口的呼喝也化为虚无。
“不过呢。”不等师太南回神,无双咧嘴就笑道,“有赏赐当然也有惩罚,要是你们谁输了,就要答应朕一件事,若是你们都画不了水画,那你们两个都一样,嘿嘿,朕呢,当然不会让你们做什么伤天害理,有违道德的事,两位卿家大可安心地去比一场。”
看着这个眸光狡黠,笑得像狐狸一样的少年,众人僵住了,不是被什么气势镇住,是在各自反省自己方才居然对他刮目相看!说到底这小昏君的目的就是要那两个条件罢了,这水中作画根本就是没可能的事,他在故意刁难!
陶翁南紧捏住双手,用凌厉的目光示意释剑别说话,脸色微微发黑。
该死的羽萼无双,居然敢三番两次的羞辱他这个陶家嫡系少爷,我看你活得不耐烦了!
感觉到气氛中的怪异,无双挑了挑眉,看着众人道,“众爱卿怎么都不说话了?若是水画不好,咱们还可以另选一个题目,可不要坏了释剑王子的雅致,损了我们两国间的友谊,对了,王子,不知你对这水画有兴趣,还是对那无笔成画多一点?对了,朕刚才又想到了一个,不如咱们就来个火中作画吧?”
无双兴致勃勃地看着释剑,也不管陶翁南的脸色有多难看。
“皇上。”众人无言间,师太南突然站起身,洪亮的声音响彻大殿,“臣以为水中作画别出心裁,为人所不敢,的确是个绝妙的主意。诚王子所言,我国科举在即,全国书香子弟皆在翘首而盼,奋力准备,气氛颇为紧张,这实在不利于备考,臣近日亦在此事伤神,今天听得皇上此言,终于有所启发,若是能让王子与丞相大人先来一场作画比赛,全国考生必定大受鼓舞。”
眸光一闪,无双转身就朝师太南笑道,“哈哈,还是师爱卿最懂朕的心意!没错,朕就是这个意思,相信众爱卿你们都曾经经历那科举的考试吧,个中艰苦就不用朕多说了吧?为了能让考生们放开心胸,考出好成绩,傅爱卿,你这主意你看怎么样?”
傅云渊闻言,抬眸对上无双莹光闪闪的眼睛,却没有马上就说话,周围的人见此更加不敢多言,无形的压力逼得他们难以呼吸。
心头微颤,陶翁南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沫子,眼带惊恐地避开傅云渊的眼睛,手心沁出了细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