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这种幸福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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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头发那个一定是女王受!”

    “不对!我看是美攻强受!”

    “bs同性恋。恶心。”

    “pia飞楼上的,同性恋有理!”

    “pia飞楼上的楼上,同性恋无罪!”

    以下省略那位鄙视同性恋的仁兄被群pia致死的全过程。

    照片不是很清晰,隐约看出是两个相拥着的男孩。一个留着及肩长发,另一个的头发像松针一样一根根直立着。有好奇者猜测照片中的人到底是哪方神圣。不知是谁,回了一篇不起眼的帖子,却引起了轩然大波。

    “长发那个……ms是法语系的陆非?”

    于是,论坛上有人为陆非开新贴颂赞歌。

    “奋斗在同性恋前线的战士——陆非!”“生的伟大,活的憋屈——以陆非为例,论同性恋悲惨的校园生活。”

    一时间,“陆非这个名字”传遍了整个校园,甚至远扬他校。慕名而来的崇拜者络绎不绝,陆非却迟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直到系主任将他请到了办公室。

    “这件事的真伪我们暂且不说,单说它造成的影响。陆非,你可是入党积极分子……”

    陆非小声嘀咕了一句:还不是你这老头逼着我写的入党申请书。

    系主任说得字正腔圆,“我党始终代表了先进生产力的发展要求,始终代表了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始终代表了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

    陆非说,主任我一没影响生产力发展,二没阻碍文化前进,三没破坏人民利益,你为什么用“三个代表”教育我?

    主任尴尬地清咳两声。一把年纪了,只有“三个代表”记得熟啊。

    “总之,这件事严重地败坏了校园风气。至于如何处理,我们仍在商榷之中。你们乐队演出的事要暂时放一放了。”

    陆非明白,这暂时一放,没准就再也拿不起来了。胸口闷闷的,陆非没回宿舍,径直进了网吧。

    论坛上所有支持同性恋的言论消失得无影无踪。置顶帖红色的标题刺得陆非眼睛生疼。

    “论同性恋人群混乱的社会现状。”

    这人一上了大学,甭管说什么都爱用个“论”字,好像用了这个字就特有范儿就特来劲。

    “第一例被确诊为艾滋病的患者是同性恋,同性恋人群中充斥着乱交以为各种违禁药品,同性恋的父母无法承受社会压力自杀身亡……”

    与其说是“论”,不如说是批判。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爱能不能够永远单纯没有伤害……”

    听闻手机铃响,陆非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符乐蚊子似的声音,想必又是在上班时偷着打来的。

    “放学等我去接你啊,咱今天回家吃饭吧。”

    陆非应了一声“行”,那边就匆匆忙忙挂断了。

    手机屏幕上是两个人结伴去北戴河时的合影。由于是翻拍,效果很模糊。但是陆非清楚地记得照片上的符乐是怎样的一张笑脸。有多久没看到过他没心没肺地傻笑了?有多久没有无忧无虑地在一起说笑了?

    只因为我们是同性恋么?因为是同性恋,所以就要承受非议,就要处处小心谨慎么?如果不能够得到快乐,那么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

    陆非的脑子很混乱,乱七八糟的问题交织成一片。最终还是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知道照片是谁放上去的么?”

    这是姚冰在多功能厅见到陆非后问的第一句话。陆非摇头。知道了又能怎样呢?

    “tmd!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好事,我饶不了他!女的就送窑子,男的就给他做结扎手术!我亲自给他开刀!哎?疯子你哆嗦什么?你是不是晕血啊?甭害怕,到时候你就闭上眼睛,光是听着刀子在他身上划来划去的声音,就一定爽毙了!”

    叶兮越说越激动,全然没发现风子贤已经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姚冰听叶兮提到“窑子”两个字,不自觉地瞥了他一眼,问:“那咱们的乐器是不是又要搬回排练室了?”

    这不问还好,一问大家都沉默了。好不容易盼来了专场演出,眼看着又成了泡影,叫他们如何甘心?陆非心里更是过意不去。几个穷学生是斗不过系主任的,如果你还想顺利毕业并且被推荐一份好工作的话。所以,乐器是迟早要搬回去的。

    一行人离开多功能厅,陆非走在最后,姚冰站住脚,等陆非走近,压低声音问:

    “你看到那张照片了么?”

    “没有。我都不知道是在哪儿被拍到了。”

    “我看到了。”

    “……”

    “是在多功能厅。”

    第37章

    符乐在宿舍楼下等了半个来钟头,才见陆非慢慢悠悠地晃荡出来。

    “真磨蹭”符乐抱怨了一句,揽过陆非的肩。陆非顺势往符乐怀里一靠,俨然一副哥儿俩好的模样。

    “刚等了半个小时就不耐烦了?”

    “是啊,看不见你我煎熬啊。再熬就熬成阿香婆香辣牛肉酱了。”

    符乐咬着下唇笑,陆非冷冷地回了一句:“我不吃辣。”

    经过二人身边的一个男生盯着陆非看了很久,突然恍然大悟道:“靠!死gay!”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两个人听到了。符乐想,gay就gay吧,你干嘛还加个“死”字?我是死gay?那你就是多管闲事的死三八!

    陆非没在意,不就是个受过异性恋良好教育的小兔崽子么,不跟他一般见识。

    两个人坐公车到了广安门,下车之后打了辆出租车。果子巷的车站离胡同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要是从广安门打车过去也就收个起步价,既省时又省力。

    北京的哥个个都是侃大山的好手,今天遇到的这位尤为热情。自打符乐和陆非上了车,司机师傅的嘴就没歇着。

    “你们俩是大学生吧?看样子你们俩感情不错啊。听说现在的年轻人都爱搞什么同性恋。两个男人眉来眼去的,你们说腻歪不?嗐,我不是说你们啊!一看就知道你们俩是亲哥们儿,一点儿也不女气,肯定不是同性恋!”

    符乐说,同性恋碍着您事了?

    “嘿!你要是为人父母,你就明白了。我同事的儿子今年25岁了,长得白白净净,就是说话有点儿细声细气的。好不容易找了个媳妇儿眼看着要结婚了,他竟然说自己是同性恋,死活不肯要人家姑娘,活活把他爸给气死了!你们说,这是不是造孽呢?哎?你们怎么不说话啊?”

    车内只有司机一个人在聒噪。直到车停在胡同口,符乐才笑嘻嘻地付了车钱。

    “师傅,真是谢谢您给我们上了这么生动的一课啊!我以后一定跟我兄弟相亲相爱!感情得来不易,您说是不是?”

    司机不大明白符乐的意思,接过车钱,嘴里应着:“是、是。”

    符乐满意地点点头,突然搂过陆非的身子,嘴对嘴地来了一个响吻。“我们要相亲相爱!”符乐故意把重音加在了“亲”字上。

    两人下了车,司机师傅开着小夏利一溜烟儿似的跑了。符乐笑疼了肚子,蹲在地上半天没直起腰来。陆非却连个微笑都没有。

    饭桌上,两家人享用着陆非妈准备的美味菜肴。符乐一碗饭下肚,又添了一碗。

    陆非只顾着吃白饭,放着一桌子的菜不吃,光扒拉碗里的米粒。符乐看不下去了,夹过一个鸡腿扔在陆非的碗里。

    “吃!”命令一般的语气。

    陆非撇撇嘴,又把鸡腿夹回了符乐碗里。“太油腻了。”

    “你清心寡欲了是吧?改吃素了?”

    陆非坏笑了一下,说:“一会儿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寡欲。”

    符乐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偷瞄了下几位家长,见大家没什么异常,才放心地继续吃饭。其实,家长们哪儿是没听见啊,根本就是懒得搭理他们。两个人当着家长的面打情骂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四位家长在私下里沟通过,两个孩子在外面处处藏着掖着的,到了家里就该有个家的样子。毕竟,这条路,太难了。

    唯一持反对意见的是陆非的老爸。他希望陆非可以规规矩矩地求学、结婚、生子。可他陆非偏要搞同性恋,偏要还没毕业就出国,谁让陆非从小就是个有主心骨的孩子呢?

    结婚?两个男人也可以结婚啊,要不然陆非干嘛一心一意地想跑到法国去呢?您以为陆非真是为了满足符乐对于美女的幻想么?

    生子?现在世界人口都超过60亿了,咱就给地球母亲减点压吧。要是实在想要孩子,不还有那么多孤儿等着他们领养呢么。陆非的成绩又一直不错,陆非爸也就没有什么理由要求他们分开。但这并不代表他允许两个人公然打情骂俏。

    “小非,没规矩!老实吃饭!”

    被父亲这么一教训,陆非不说话了,乖乖地加了两口菜,咽下一大口米饭。

    “小非,昨天你表姐带着孩子来咱家了。那小丫头长得真水灵。都说侄女像舅舅,虽然你是个表舅吧,不过还真跟你小时候长得有点像。”陆非爸越说越没顾忌,最后干脆来了一句:“你以后的孩子肯定长得也不赖。”

    陆非听着父亲的话,脸色一分分暗了下去。符乐也不乐意了,低着头瞅着饭碗发呆。

    陆非妈在桌子下使劲踢了孩子他爸一脚。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

    “乐小子快吃菜。”

    陆非妈一向很疼符乐,知道符乐吸毒的事情后更是心疼。用陆非妈的话说就是:这孩子,可人疼。(可人疼:北京话,大概是值得被人疼爱的意思。)还是那句话,做家长的,不就图个孩子幸福快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