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您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e
符乐说的是实话，陆非妈的手艺绝对不是盖的。可为什么她就没能把陆非喂得白白胖胖的呢？
听着赞美的话，陆非妈眯着眼睛笑了起来，眼角的几条鱼尾纹清晰地暴露在陆非眼前。
我长大了，而他们却老了……
第38章
电视里正在上演少儿歌唱比赛。符乐妈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地还跟着唱上两句。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块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啦啦啦啦啦啦黑猫警长”
“牛儿还在山坡吃草放牛的却不知道哪儿去了”
符乐揉揉眉心，说：“妈您这么大岁数了还童心未泯呢？”
符乐妈一巴掌拍在符乐的后脑勺上。“四十五！我刚四十五岁！”
符乐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嘴前，“嘘女人的年龄是众所周知的秘密”
又是一巴掌。“小兔崽子！你就会耍嘴皮子！瞧瞧人家陆非，吃完饭就刷碗去了！哪儿像你这么好吃懒做！”
陆非妈摸摸符乐的后脑勺，当了回和事老。“行啦，乐小子上了一天班，晚上就多歇会儿吧。”
“刷几个碗又累不死人！”
符乐问：“妈，您确定我是您亲生的么？”
“错不了！瞧你那双鼠眼！跟你爹一个德行！”
坐在一旁杀象棋的符乐爸清咳一声，嘟囔了一句：“爹矬锉一个，娘矬锉一窝。幸亏咱家响应计划生育的号召，还是只生一个好啊！”
符乐妈好一会儿才琢磨过来。他这是拐弯抹角说我寒碜呢！（寒碜：北京话，指长得难看。）
“嫌我寒碜你找别人去吧！”
“我哪儿敢啊！”
“借你七个胆子！”
两口子你一句我一句，吵得好不热闹。符乐觉得无趣，钻进厨房找陆非去了。
“你怎么进来了？一边儿待着去。别给我添乱。”
厨房是两家人合资在院里添盖的一间小房。标准的违章建筑。地方小，一个人都嫌挤，两个人更是活动不开。陆非只能把符乐往外轰。
“乖，去找爸爸妈妈玩去哥哥没时间陪你。”
“不去！我妈就会损我！欺负老实人！那么大岁数了还盯着少儿节目发呆，乐呵呵地看着一群小孩儿在台上蹦跶，烦不烦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陆非手中的盘子一滑，险些掉在地上。还是符乐手疾眼快双手绕过陆非接住了盘子。
“干嘛哪，这么心不在焉的。”符乐在陆非耳后念叨，把盘子轻放在桌上，双臂一收，将陆非抱在怀里。
“瞎想什么呢……”符乐伸出灵巧的舌尖，轻轻一勾，将陆非的耳垂含入口中，吸吮几下，突然用力一咬。
“你干嘛咬我……嗯……”陆非的怨言被轻声的呻吟代替，带着浓重的鼻音。符乐在耳廓处流连了好一阵，才向陆非的颈项吻去。
“流氓……你硬了……”符乐嘿嘿地笑，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废话。你要是不摸它能硬嘛……唔……”
符乐扳过陆非的脸，对着粉色的嘴唇粗鲁地吻上去，毫不犹豫地送进了舌头。
“你不是要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寡欲么。快点让我看吧！”
“色胚子……爸妈都在家呢……”
符乐妈听见响动，循声望去，只见符乐和陆非跌跌撞撞地进了陆非家的门。愣了几秒，符乐妈又沉浸到少儿歌唱比赛中去了。
“打雷要下雨,嘞哦！
下雨要打伞，嘞哦！
天冷穿棉袄,嘞哦嘞哎呀！
天热扇扇子，智慧就是——这么简单！”
颇有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听圣贤歌的意思。智慧就是这么简单！
初秋的夜晚，有一点凉。屋内的气温却越升越高。慌乱地扒掉了对方的衣服，扔得到处都是。符乐被陆非压在身下，粗重的喘气声刺激着陆非更加卖力地吸吮符乐胸膛上的两点。指腹滑过脸颊，脖颈，勾勒着肋骨的轮廓，手掌抚着符乐的小腹，缓缓地划着圈。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你说，这儿能怀上我们的孩子么？”
第39章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咱俩分手吧。”
符乐不是没听清，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激情过后的余韵还未褪去，却因身旁人的一句话，瞬间坠入冰窖。好冷，冻得手都要僵住了……
完全出自本能反应，符乐扬起右手。“啪！”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了陆非的脸颊上，却没能截住他的话。
“我说，咱俩分手吧。等过几年，找个好女孩，结婚，成家，生孩子……”陆非一字一句地说着，平静的话语却使周围的空气起了波澜。脸上火辣辣地疼，像是烧着了一般，一直烧到了心里。烧吧烧吧，若是能将我这颗心也烧为灰烬就好了，风一吹便会散尽就真的好了……
隔天，陆非回了学校。符乐想了整晚也想不明白陆非是中了什么邪，为什么突然间说要……分手。哎，算了，从小便是这副德性，臊着他两天他就老实了。（臊着他：北京话，意为不搭理他。）
可是符乐这次失了算，一连三天毫无陆非的音讯。得，谁让咱是厚脸皮呢！这么想着，符乐下班后来到了陆非的宿舍。本以为陆非会别别扭扭地轰符乐回去，出乎意料的，陆非笑盈盈地开门迎客，招呼符乐进屋坐下。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宿舍里除了原本便与符乐熟识的姚冰和叶兮，还有一个陌生的面孔。那人长了一双三角眼，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符乐，掩嘴问陆非：“他不会就是照片上……”
“对。就是他。他叫符乐，是我的发小儿。”陆非很干脆地承认了，干脆得让人不容置疑。姚冰和叶兮也没在意，陆非总不能向所有人都表明符乐是他的男朋友吧。可是，符乐不这么想。如果是在以前，陆非定会拽着符乐的袖子去外面说话，决不会让他堂堂正正地坐在这里。一句“他是我的发小儿”就想否定一切？呸！没门儿！
男生们都不是内向腼腆的性子，不一会儿大家便聊开了。“三角眼”口无遮拦地揭起了陆非的短。
“我就知道陆非不会是同性恋！你没看见他平时瞄美女时的眼神，绝对是色狼中的极品！追他的女生能从西院穿过一条马路排到东院去！可她们就是不入陆非的法眼！知道为什么不？不对！他才不是清高呢！他是和所有人保持暧昧关系！不接受也不拒绝，就耗着人家小姑娘。你说他缺德不？哎？符乐你脸色怎么不太好啊？姚冰你踢我干嘛！”
“三角眼”继续说下去，说着说着就说起了黄段子，却不见他们搭腔，只有陆非似笑非笑，偶尔点点头。大概是自觉无聊，“三角眼”借口吃晚饭，灰溜溜地逃了。
人一走，陆非立刻敛起笑容，对符乐道：“走吧，你该回家了。”
符乐无视陆非的冷淡，笑嘻嘻地举起手中的纸袋。“差点忘了，我给你买晚饭了。”聊了半个多钟头，符乐才想起来给陆非买了晚饭。
陆非大大方方地接过来，说：“我吃过晚饭了。不过我明早会吃的，谢谢你了。”
谢谢你了？姚冰想，陆非什么时候对符乐这般客气了？礼貌过头了吧。说话做事大大咧咧的叶兮也察觉到不对劲。迟钝的符乐却没发现异样，照样笑嘻嘻的，将纸袋放在桌子上，胳膊搭上了陆非的肩。
陆非拍掉符乐的爪子，再次对他说：“你该回家了。”
热脸贴了个冷屁股，符乐也不顾颜面，责问陆非。“你脑子被驴踢了？闲得没事抽羊角风呢是吧？”
“我说的很清楚了。都是大男人，别拖泥带水的，分手吧。”
“轰！”一个秋日的惊雷劈在姚冰和叶兮的头顶。分分分分分……分手？开玩笑吧？不知是因为先入为主还是怎么的，姚、叶二人始终坚信，陆非是个痴情种子，说“分手”的人决不会是陆非。而此时，那两个字竟畅通无阻地从陆非口中蹦了出来。
“七年了！都他妈的七年了！不拖泥带水的那是混蛋！”
符乐没意识到，他这么说，不正是讽刺陆非是混蛋么？陆非很敏感地发现了这点。
“我是混蛋？你要是有一点心眼儿也不会说出这种话吧。也罢，你一向都是缺心眼儿的。”
符乐哪儿是缺心眼儿，他是被陆非佯装的毫不在意气疯了！明明心里放不下，却偏要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还不是混蛋么？你是在折磨我还是在折磨你自己！
再这样下去，两个人非动起手来不可！虽然不能肯定他们是否对彼此下得去手，但叶兮还是好心地解围。
“我说，时候不早了，符乐你要是再不回家就没车了。”说着，叶兮推着符乐出了门。符乐竟也乖乖地任由叶兮将自己一路推到了车站。
屋内剩下姚冰和陆非。e
“你们这是唱的哪出？”姚冰的话里带着半分戏谑。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现在自己随手就扔掉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陆非掐起兰花指，提一口气，怪腔怪调地说道：“奶奶，您听我说！”
“滚！”姚冰抬腿就是一脚。陆非敏捷地向后一闪，退到桌边。眼角扫到桌上放着的纸袋，陆非烦躁地抓抓头发，问姚冰：“吃晚饭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