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治病
晚饭时，许天启和柯岩被柯爸爸叫去吃饭，柯岩很兴奋，一直和柯爸爸说他和许尚变成好朋友的事，还说以后要经常和许天启一起找他玩。
柯爸爸一边笑着听儿子讲话，一边忙着给柯岩和许天启夹菜，有时会插几句问柯岩学习怎么样，在许家乖不乖？
柯岩嘴里含着饭说不清，急得快速嚼几口咽下，“小岩当然乖！许伯伯许婶可喜欢我了！”还扭头问许天启，“是不是啊哥？”
许天启冲柯爸爸点点头，接着端起手边的水给柯岩，“吃饭别急，不然该噎着了。”
柯岩就着许天启的手喝了几口水，然后回头继续跟柯爸爸说话。
许天启把杯里的水蓄满。柯岩每次吃饭都要喝水，所以许天启都会事先倒好凉着，等柯岩想喝的时候就可以随时喝。
“爸爸我给你夹菜。”柯岩伸长手费力的夹起一片藕放到柯爸爸碗里，然后又夹起一片，“妈妈我也给你夹。”柯妈妈坐在柯岩对面一直沉默，显然没想到柯岩会乖巧的给自己夹菜，惊喜又惊慌的连声哎哎着把碗伸过去接着，舍不得似的只看着那片藕也不吃。
其实这是许天启在吃饭前告诉柯岩的，让他记得给爸妈夹菜。许天启看着自己空空的碗不觉有些吃味，他只是忘了告诉柯岩也要给他夹，结果这小家伙就把他给忘了。
柯岩吃的快，吃完了就坐着等许天启，见他哥一放下筷子就赶忙拉拉许天启说：“哥，哥，吃完了我们快回家吧。”
一个家字戳到柯父母的心窝，柯爸爸也放下手中的筷子，微不可察的轻叹了一声。
许天启不忍，就找借口让柯岩再多呆一会。
“可是人家作业还没写齐啊。”柯岩不满，撅着嘴嘟囔。
许天启还想再劝，柯爸爸接过话说：“那就快回吧，作业写不齐老师是要罚的。”然后站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柯爸爸碗里的饭还没吃完，一开始他只是顾着柯岩没吃几口，现在是没心情吃了。
许天启领着柯岩回许家，许父母也刚好吃完，蔡正娟煮了甜汤，给兄弟俩留了小半锅。许天启不爱吃甜食，只是微微尝了一口，惹得蔡正娟抱怨自家孩子和别人的不一样，别的孩子都爱吃甜的。
柯岩嘴馋想喝，可刚刚吃太多，小肚子装不下了。柯岩咂吧砸吧嘴，一脸哀怨的看着他哥，都怪你刚才非逼着我多吃半碗饭！
许天启好笑的揉乱柯岩的头发，细声细语的哄着说会把甜汤热着，等晚上写完作业再吃。
为了喝甜汤小家伙写作业特有动力，急匆匆跑到屋里掏出本子铅笔开始奋笔疾书。
许天启也跟着进屋，拿出今天要给人代写的作业。
想总是比做来的简单，许天启看着眼前一道三年级的应用题，急的抓耳挠腮。题目是学校要买桌椅，用这些钱可以买八张桌子和十把椅子，用相同的钱也可以买十张桌子和五把椅子，问：学校用多少钱买桌椅？
靠啊！不就是买破桌椅嘛，也可以出这么乱七八糟的题目！
许天启本以为仗着他上一世多吃几年米饭，小学生的问题信手拈来，可结果证明：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好不容易翻到书本上了例题，许天启才磕磕绊绊的把题解出来。
柯岩坐在许天启对面，许天启抬头就看见柯岩先是伸出三根手指，接着再伸出两根手指，数了数，然后乖乖的在作业本上写出3＋2＝5。
……许天启瞬间明白，这就叫差距！
柯岩写完最后一道题，把笔一扔，嚷着让许天启给他盛甜汤喝。晚上吃太多甜食对牙齿不好，所以许天启只给柯岩盛了小小的一碗，又拿个勺子让柯岩自己喝。
柯岩看着小小的碗撅着嘴不高兴，苦着脸看着他哥。许天启继续写作业，头也不抬的说：“不想吃我就端走了。”
柯岩听闻夸张的叹了口气，拿起勺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他觉得他哥真是越来越不疼他了。
柯岩吃完后自己把碗送到厨房，又自己一个人去刷了牙，然后滋着小乳牙对他哥说：“哥你看，我刷白白了。”
许天启还是头也不抬的说：“嗯，乖了。”如果再不抓紧时间，许天启怕自己完成不了。
柯岩抿抿嘴，觉得委屈了，他自己做了这么多事，他哥也不多夸夸他。柯岩有些生闷气，他作业都写完了，他哥还没写完，也不知道到底在写什么。柯岩无聊的在椅子上坐一会，东瞅瞅西看看的，他哥还是不理他。最后柯岩委屈的耷拉着脑袋出去准备打水洗漱睡觉。柯岩摇摇晃晃的端了盆水进来，幸好水不多才没有洒出来。
许天启做完一题抬头看看柯岩，正好看到柯岩坐在小凳子上弯腰解鞋带。
“水是自己打的？”
许天启走过去很自然的蹲下给柯岩脱鞋，怕水烫就先用手试下水温，“怎么是凉的？”
柯岩不说话，抬脚就要放进凉水里，被许天启用手挡开了。许天启把水端出去换了热水进来，柯岩坐在凳子上晃脚丫子玩。
洗脚盆不大，刚够放下四只小脚。柯岩淘气，脚踩在许天启脚面上，许天启冷不丁的一抽脚反把柯岩的压在脚下。柯岩力气小，脚抽不出来，气哼哼的用手拍打许天启的大腿。
玩闹着洗好，许天启给柯岩脚擦干，又抱着柯岩上床。
“哥你到底写啥呢？”柯岩乖乖的伸直手让他哥给他脱衣服。
“没啥。”许天启拉过薄被给柯岩盖好。“你先睡，哥再等会。”
许天启房里照明的是100瓦的白帜灯，发出的光昏暗，在这种灯下长时间看书很容易损害眼睛，所以许天启一般都不会让柯岩把作业留在晚上做，今天是因为到柯岩家吃饭才耽误了。
柯岩躺在床上，眼睛睁得老大，横着躺侧着睡，总感觉睡的不舒服，最后干脆爬起来。
“哥我睡不着。”柯岩穿着秋衣秋裤下床。
许天启随口就说：“怎么了，是不是想尿尿？”
“才不是嘞，都是你不陪我我才睡不着的。”
许天启莞尔，小孩现在已经形成了习惯，每晚必须趴在他身上手拽着他的头发或耳朵睡才睡的香。
许天启让柯岩过来，拿件毛毯给他裹住，让他窝在自己怀里。“这样行了吧？”
柯岩咧着嘴笑，双手环住许天启的脖子，脸蹭着他的颈窝。“还是躺哥身上最舒服了！”
“马屁精快睡吧，明天要是赖床我可不等你。”
柯岩头一缩对着许天启吐吐舌头，然后脸埋在他哥胸口，闭上眼开始睡觉。许天启一只手有节奏的轻拍柯岩，另一只手时不时的写上两笔。不一会儿，柯岩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许镇海从外面回来，看到儿子屋里的灯还亮着，推开门，“咋还没睡呢？”
柯岩被声音吵到，不耐的动动身体。许天启指指柯岩，示意许镇海小点儿声。许镇海心疼儿子，压低声音，“这咋不到床上睡，抱着不累啊？”
许天启笑着摇摇头。
许镇海脸一崩，伸手要把柯岩抱到床上去。许天启猛摇头不让许镇海碰，要是把小家伙弄醒了又该要闹了。正好许天启也写到差不多，可以陪柯岩一起到床上睡，他缓缓起身，就怕有一丝一毫惊到柯岩。
许镇海看着儿子如捧珍宝似的怀抱柯岩，心里百感交集，既欣慰又心酸。欣慰的是兄弟俩感情好，许天启也真能做到当哥的责任，可心酸的恰好也是这点，许天启太疼爱柯岩了，可以说是照顾的无微不至，就像忘了他自己也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许镇海帮俩孩子掖好被角，关上灯出去，还有件事等着他烦呢。
夜里，许镇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的事，想的头都快炸了。
蔡正娟睡在一边被影响到，气的一脚踹在许镇海屁股上，吼，“翻翻翻，你烙饼呢！”
许镇海哎哟一声，手扒住床沿才没被踢下去，“你这婆娘咋这狠！”许镇海干脆也不睡了，拉开灯，在抽屉里翻到一包烟开始抽。
许镇海平时是很少抽烟的，蔡正娟终于觉察出不对劲，用脚戳戳许镇海，“出啥事了？……对了，柯岩爸找你啥事啊？”
许天启和柯岩回来没多久，柯爸爸就过来找许镇海说是商量件事，他进许天启屋之前就是刚从柯家回来。
“老柯说要带他媳妇儿去外省城治病。”
“真的，”蔡正娟一喜，立马坐起身，“好事啊，你皱啥脸，要到哪城去，啥时候走？”
许镇海深抽一口烟，“柯岩可能要留下。”
“啥？”蔡正娟一时没反应过来。
“要去s城，老柯说那里有熟人已经帮忙联系好医院了，但毕竟人生地不熟的，他怕媳妇儿子照顾不过来，就想让柯岩留下。”柯家两口亲戚都在外地，而且早就断了联系，柯岩如果留下来就只能呆在许家。
蔡正娟一听也犯了愁，“有说啥时候能回来吗？”
许镇海摇摇头，吐出的烟雾散在空中，“治病的事哪能说的准，再说她这病多少年了，治起来不会那么容易。时间，钱都有的耗。”
许镇海长叹口气，倒不是他不愿意照顾柯岩，邻里间相互帮忙本就应该。可柯岩还那么小，哪能离得开父母。虽说柯岩现在也住在他家，但毕竟随时能见到，这回走的时间长，柯岩肯定想。
蔡正娟想了想，“那小岩就留下呗，钱的事咱帮不上忙，其他能帮衬着的就多帮点，也不是不回来了。”蔡正娟伸手夺过许镇海手里的烟，在地上按灭，“大半夜的抽啥烟，熏的人睡不着。”
如果一个女人能心甘情愿的照顾你的生活关心你的身体，那这个女人不是你妈，就是你老婆。许镇海不觉的笑眯了眼，嘴上却逞能说：“你这婆娘管得可真够宽的。”
“你当我愿意管你！都怪自己当时太傻太天真，才上了你这条贼船！行了行了，赶紧睡觉，明天还得上班呢。”
蔡正娟翻身，留给许镇海一道背影，脸有些微发烫，颇有些少女怀春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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