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交易
许天启的学校只是两排简单式的两层矮楼房，周围砌起高高的院墙，上面还有用红漆刷写的“德智体美共同发展，共同创建美好未来。”许天启记得他刚上学那会特好奇墙上面红红的写的很好看的字怎么念，是什么意思。他还专门照模样一笔一画的抄下来去问老师，可是老师只是敷衍说他还小不用懂。
现在许天启懂了，他看着墙上因为年久颜色消褪的红大字，斜起嘴角满脸不屑，“屁话。”这个社会里有钱的才是老大，知识只是人用来装饰门面，掩饰内心粗鄙的必需品。
许天启此时站在院墙的拐角处，不远就是他们学校的操场，三五成群的孩子追来赶去。所谓操场不过是楼房前剩下的那一点儿空地，还不是水泥的那种，人多一走，扬起的灰都能赶上沙尘暴。
许天启看到他等的人来了，就是找他代写的学生，他们昨天约好时间在这等。几个人边走边凑在一起嘀咕，许天启看那几人脸上毫不掩饰的坏样，就知道这几毛钱不好拿。
许天启不禁再次感慨，这有钱的他妈都是爹，没钱的就只能装孙子。许天启中指贴着裤缝轻点几下，眼角扫到一个人，勾起嘴角。
“我们的东西嘞。”说话的人毫不客气上来就推许天启的肩膀。
许天启认识这人，就是害他昨晚绕着桌子椅子算一通的孙子。妈的，就算不收其他人的钱，这孙子的绝对得收！
“咱们说好要先给钱的。”话一出口，许天启扑哧就想乐，这对话怎么整的跟黑帮接头似的。
那孙子和其余几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猛地上来抢许天启的书包。许天启幸好事先留了心眼，眼疾手快躲过去，往前边跑，边跑边喊，“老师老师，有人抢我东西。”
这个秃头是他们学校有名的秃子李，平时就爱在校园里晃悠，专逮那些好惹事的，上一世的许天启就是他专盯的对象。
那几个孙子追了几步才反应过来，想跑被秃子李叫住，指着训，“咋又是你们几个，不想消停了是不是！想抢人家什么？”
推许天启肩膀的那人憋不住气，刚想喊，秃子李一声令下，“闭嘴！”指着许天启，“你说。”
许天启把书包紧紧抱在怀里，标准一副受欺负的样子，“他们，他们抢了我的钱，还把钱分了！”
秃子李立刻炸了，唾沫横飞，“都长本事了啊！长大是不是打算抢银行！还敢抢钱，拿人家多少赶快交出来！”
许天启指着人挨个说他们分了多少钱，也就是他本应得的那些。毕竟都还小，一个孩子经不住吓首先把钱拿出来，有人开头，其余人也就不在怕丢人跟着拿。
秃子李还想把人叫到办公室里接着训，可许天启怕事情闹狠了最后倒霉的还是他。于是许天启仰起稚嫩的脸庞，用特天真无邪的口吻问：“老师你为什么还要骂他们啊？知错能改不就是好孩子了吗？我们应该原谅他们才对啊？”说完就眨着一双不算大但很清亮的眼睛看着他，从内到外散发着求知的**。许天启心想，娃娃脸还是很有好处嘛，随随便卖个萌，无敌！
秃子李“额额……”了半天也没回答上来，急的用手一抓本来就毛不多的脑袋，大手一挥，“算了算了，这事情就先这样。”接着眼一瞪，“都还愣着干嘛！快上课了不知道吗？现在这些个孩子……”捋捋发型走掉了。
秃子李一走，许天启拿出作业本还给那些人。脸板的方方正正，拿出内心中被刻意隐藏住的成熟，声音不大但不可置疑，“大家都是男人，说话就当算话！如果这点都做不到，以后还怎么顶天立地！”许天启说完转身就走，留给他们一道华丽丽的身影。
十一二岁的年纪正渴望成长，渴望成为真正的男子汉。就从他们爱披着床单拿着一节树枝丫跑来跑去，充当大侠，口里还嚷着“行侠仗义！杀尽天下无良之贼，铲平世间不平之事 ”可以看出来——丫们有多幼稚！
当然，许天启打死也不承认他以前也这么二过。
剩下几个人被许天启说的脸发红，人家也是有自尊心的！推许天启肩膀的男生，挠挠额头，支吾的说：“我们，是不是真的太不仗义了？”
一句话立马炸开了锅，“你丫才知道！”“都怪你起头说什么不给人家钱，我们缺那点钱么！”“真是的，就你手快抢人家东西，活该被老师抓。”“都是你丫的错”“……”
男生抓抓头发，既迷茫又恍然的说：“靠！看来我真是错了！”
上课铃响了，许天启走到教室门口，正好和从二楼办公室下来的语文老师碰个对眼，许天启一呲溜赶紧窜进教室。
柯岩还趴在桌子上补眠，昨晚在许天启怀里睡还是没有在床上睡的舒服。早晨许天启叫柯岩起床，柯岩死活赖着不愿起，脑袋往被窝里一缩捂的严严实实的，连许天启威胁他说不等他要先走这招都不好使了，最后还是蔡正娟进来把柯岩喊醒的。柯岩只有在许天启面前才会肆无忌惮，在别人面前他总会有所顾及。
许天启路过柯岩座位时把柯岩推醒，柯岩迷迷糊糊的抬起头，嘴吧唧吧唧的用手揉揉眼睛，慢慢睁开，愣愣的停了好几秒钟，然后眼皮眯耷眯耷的又闭上了。看的许天启直想乐。
语文老师走进教室，班长一声令“起立”，许天启只好回到座位，还担忧的望了柯岩一眼。谁知这个小家伙也晃晃悠悠的跟着起立，头还带一点一点的。柯岩个子小，大家都站起来直接就把他淹了，等别人坐下他也晃晃的跟着坐下。许天启不由感慨，上一世柯岩睡功能如此了得原来都是从小基础打得好啊！
放学路上许天启拿这事逗柯岩，说柯岩上课睡觉跟小猪一样一样的，不，比猪还要像猪才对！柯岩也不反驳，只是拽住许天启的衣角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扬起头迎着阳光，对着许天启嘻嘻嘻的笑。
许天启承认，那一刻，他晕眩了，或许该换一个词形容，他悸动了……
许天启情不自禁弯下腰，吻，落在柯岩额头上。
柯岩眨吧着大眼睛看着许天启，不明白他哥为什么突然亲他。
许天启拇指摩擦着柯岩的薄唇，柯岩习惯性的抿抿嘴，拇指微微探入，感受到丝丝温暖。许天启勾起邪笑，吓唬说：“再看哥还亲你。”
柯岩大大的咧开嘴，无所谓的把头一昂，意思是说随便亲。
许天启只是好笑的轻弹了下柯岩的额头，意味深长的说：“等长大后咱们再慢、慢、算。”
许天启领着柯岩回到家，许镇海两口子还有柯爸爸正坐在堂屋里说话。因为不住在一起，所以柯岩看到柯爸爸特别亲，一见到柯爸爸就撒开许天启的手奔过去。
许天启踏进门就感受到屋里凝重的气氛，但柯岩不懂，他只是开心的扒在爸爸大腿上撒娇。
柯爸爸抚摸着柯岩的头发，眼里流露出的沉重让许天启捉摸不透。柯爸爸望了许镇海和蔡正娟一眼，微叹口气，即使许天启不明白为什么，可他也能从那声叹息中听出伤痛的份量。
柯爸爸拉起柯岩走到许镇海和蔡正娟面前说：“岩岩，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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