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剑一斜,叮的一声,银针掉落,然后马车里传来一个有些愤怒但是却丝毫不影响声线的好听声音,听上去还很年轻,也带着点少年变声期的低哑:“叶无离你搞什么!”
一根葱叶无离开心的笑笑,没理他,拿开手中的剑,对流水道:“真的生气了!你果然不负众望啊!”
马车里的人再次发声,好像尽量压抑自己的愤怒:“你去了那么半天弄了个什么东西回来?乱刀砍死!”
“你敢!”叶无离不依不饶,“我偏偏要留着她!不过你大可以亲自出来砍死她啊,我打不过你,自然是拦不住的……”
“这又何必我出去……你看我几时容忍过惹我生气的人活着?”马车里的人声音已经平稳,“情况调查出来了么?”
“你是出不来吧,你若是现在出来,我立刻跪下来叫你爷爷,你敢么?”叶无离步步紧逼,“这里人都死了,我怎么调查?”
“叶无离!你皮痒了是不是?”从声音可以听出,马车里的人怒气又升了起来。“你旁边的那个不就是活人么?”
“切,出来打一架啊,谁怕谁啊!”叶无离在原地掳袖子,一副要打架的样子,“她脑袋有问题,没办法问,什么也不知道。”
“好啊,你等回府我便陪你打一架,你若输了,把我的南周宝戟还给我……问不出来你就去查尸体的伤口啊!”
“不行,我若输了,便把刚买来的那个丫头借给你玩儿两天,怎么样……那些尸体都被雨泡臭了!我才不去查!”
“谁要你买的丫头,让她们离我的院子远点儿,免得污了我的地方……你不去难道要我去么?”
“哎我说你我的丫头怎么了,怎们就污了你的院子了……你不觉得让我一个翩翩美男去翻那些尸体很煞风景么?”
……
两个少年隔着一层车帘,针对这种让人蛋疼的话题,唧唧歪歪没完没了的吵,旁边的士兵好像早已习惯了,依旧面无表情,流水秉承着身在屋檐下高高挂起大白旗的思想纹丝不动,可是眼见两位冤家没有要停的意思,无奈地劝道:“你们要不先存档,回去再吵?”
“闭嘴!”刚刚还吵得厉害的两人立刻同仇敌忾,生生把流水吼出了一层冷汗。
一对变态!流水腹诽。
“……我回去再和你算账!白启,去查尸体。”终于,马车中的少年让步……除了某根葱依旧不识好歹的愤愤不平以外,其他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是!”
一刻钟后,干练的护卫回来,恭敬地对着马车作揖:“主子,属下已查明,死去的都为平民,伤口看上去像钝刀所为,手法精练,武器锋锐,对方好像并未要隐藏其行迹,看上去像一个严整的卫队,而并不像是山野强盗。而且看刀法,不像是我东慕的王族势力,至于是各地藩王的私家军,还是他国的精锐卫队,属下不知。”
叶无离闻言,不屑的哼了一声:“我东慕这几年兵力虽强盛,可内部不稳,朝上那些有眼色的大臣蠢蠢欲动,不过,毕竟朝堂上有人镇压,此时我东慕的国土,似乎还轮不到别国的觊觎吧,嗯?”最后的一声,显然是问马车中的少年。那少年没答话,半晌,才发出一声悠悠的叹息:“这和我,早已经无关了……走吧。”
叶无离也叹了一口气,驴唇不对马嘴的道:“我新买的那丫头长得真的挺不错,你确定不要么?”
“滚!”马车里又射出一根飞针,直逼叶无离眉心,被叶无离轻巧的躲了,然后听里面淡淡的道:“你刚捡来的那个东西,要带着?”
流水小声嘟囔:“老娘才不是东西。”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愣,她智商都被拉低了……
声音虽小,但旁边的两个奇葩显然听到了,马车里传出一声轻笑,声音低的让人难以捕捉,叶无离夸张的捧腹,眼泪差点都流出来了,过了一会儿缓了口气道:“带着带着,这个东西,哦不,这个不是东西的东西把你搞生气了,我答应了她搭一段车,不过……”他转头向流水:“你这么脏,我可不和你坐一辆马车!”
流水瞪他——我脏?刚才你怎么不嫌弃,还对我又拉又扯的!
“这样吧,骑马,坐他的车,你选一个”叶无离微笑道。
流水在心里暗骂衣冠禽兽,觉得不能和他计较免得降低自己格调,收敛怒气仔细思索:骑马?她不会,可是那辆马车……她想到泛着白光的银针,打了个冷战,随即义薄云天的道:“我骑马!”
叶无离的面上骤然表现出夸张的失望,啧啧道:“可惜啊可惜”,一掀衣袍就入了前面那辆马车,随即朗声道:“白启,把她交给你了,启程。”
“是!”护卫面无表清的走上前来,面无表情的把她扔上马,再面无表情的上去,转过头扬声道:“启程!”一扬马鞭,在屁股上的流水蓦然一个颠簸,还没来得及说话,那马便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身后的护卫面容沉静,挺直脊背,轻踢马腹,喝道:“驾!”也渐次跟上,簇拥着那两辆马车,以极快的速度渐行渐远。
蹄声阵阵,这个劫后地狱的第一批见证者就这样绝尘而去。马蹄溅起了点点泛红的污水,带走了些许乌黑的淤泥,只剩下依旧匍匐着的小村庄,和地上狼藉的尸体。有秃鹰从上空飞过,发出凄厉的长啸。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