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连夜离开原城,顺着官道向西,前往首都天慕城。
流水怀着一腔对首都的敬仰启程,一路上雄纠纠气昂昂。苏霁在后面磨磨蹭蹭,一步三回头。
看着他那张秀气的脸上似阴似阳,飘忽不定,无比诡异,流水贴心道:“你内急的话就去吧,憋着不好……”
“……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子内急了?”苏霁火冒三丈。
“满肚子坏水都快冒出去了,还不急?”
“……好吧,我急。”
于是,某村某户某农家前,苏霁在深深的沉思。
流水看着那个破破烂烂的房子,鄙视:“你也太黑了吧,这样的人家你也要偷?”
苏霁撇嘴:“你懂什么?谁说房子破就没钱了,越靠近天慕的地方就越有钱,人都说,天慕城附近最穷的农家都比东慕边界的暴发户有家底,如今,我们再行六日就快到天慕城了,这地方也应该差不多。”
流水惊讶:“有那么夸张么?可这,实在不像啊!”
苏霁仔细的研究面前那破房子,表示怀疑:“我看也不像……”
“……”
半晌,流水推推苏霁:“你还在这干什么,去啊。”
苏霁挑眉:“老子不去,这次你去。”
“我可是个很有原则的人,比我还穷的地方,我坚决不碰!”流水大义凛然。
“这是个有钱的人家。你看房子后面那马车。”
流水闻言,脑袋探了探,果然看见房子后面有一辆马车,金色的丝绸包裹,四角缀着翡翠的玉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流水唏嘘:“你说的不错,寻常人家谁会用这么骚包的马车。”
“……”
“哎不对呀,既然这么有钱,你怎么会让我去?”流水后知后觉的诧异道。
苏霁身子一顿,继而笑道:“你想啊,你不是一直自诩吹牛天下第一么,老子不能总让你被埋没着呀!如今,这就是机会,足够你干一票大的。这次骗来银子,咱俩二八分成,你八老子二,怎么样?”
你是挺二的……流水不屑:“去就去,让丫见识下姐的神功!”
说着,就大步走进了大门敞开的院子。
苏霁留在原地皱眉深思。
昂首挺胸的进去,推开门,流水欣赏到了“足以媲美暴发户的穷人家”的真实面目:家什破旧,物品稀少,墙壁斑驳,柜子摇摇。
这样破败的景象引得她一阵唏嘘:“古代暴发户品味果然不一般……”
四下一扫,没人,流水疑惑的推开里屋的门,然后她呆住,后退一步试图退出去,突然门被人关上了,脖子上也被架了一把大刀。
房间里的五个彪形大汉除了用刀抵着她的那个外,其余统统理都不理她,继续他们的劣行。
一个老人怀里搂着一个小姑娘缩在土炕一角,声音已经发颤:“大王们,真的只有这些了,实在没有了,我们,我们这一年来都谨遵大王的命令啊,每个月都向麒麟宫缴纳二十两银子,现在,现在家里是实在没有了,大王们,请大王们开恩呐……”
“没有?”领头的一个粗犷大汉呸了一声,怒道:“没有就拿人来抵,老四,把那小姑娘带走,回去送给大哥好好玩玩。”
“啊?”那老人一惊,噗的下地跪倒,扯着大汉的裤脚哀求:“大王,别啊,钱,钱小老儿明日就凑齐,您,您放了我孙女吧,求求您了大王……啊……”话未说完,便被一脚踹倒。“明日?明日再说吧,带走!”那大汉哈哈一笑,转身欲走,看到了门边傻站目光呆滞纪流水纪大倒霉。
“三哥,刚进来的,让我拿下了。看,挺不错吧?”旁边持刀的人道。
大汉上下瞟了流水一眼,表示满意:“劫色!”
流水咬牙,低头瞟了眼自己平平的胸,拳头把胸口砸的砰砰响,粗着嗓子道:“兄弟,自己人!”
领头的大汉笑道:“知道你是男人!不过我们要劫的就是男人哈哈哈!”
流水欲哭无泪,试图做最后的挽回:“如果我说,我是个女人呢?”
“哈哈!”大汉拍拍自己坦露的胸膛:“你小子为了活命还装女人!波都没老子的大!你当老子傻啊哈哈哈!走走!两个统统带走!”
流水觉得一个女人做到这种程度,已经生无可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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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催的被捆起来,嘴里塞了一团烂布,扔进了那辆金灿灿的骚包马车里,对着满车的金银,流水双眼凄凄,心中哀嚎——早知道直接来偷马车了!
摇摇晃晃的随着马车颠簸,把嘴里的烂布吐了出去,皱了皱鼻子,流水试图解开绑住双手的绳子。磨蹭间马车蓦然一停,流水停住动作,侧耳细听,外面一片嘈杂,心下一喜:此时正是好时机!
她拱了拱,借着身下的小银山蹲起身,用脑袋顶马车后面的板子,刚刚发力,轰然一声,一个庞然大物被砸了进来,直接把她砸倒,斜压在那个莫名飞进来的物体上。流水哎呦出声,抬头,看见了一双漠然的眼。
那是个少年。旧衣粗布,双手被缚,颈长的身躯蜷缩在逼仄的马车里,让人生出淡淡怜惜。
少年被扔进来,瞥都没瞥流水一眼,眼睛扫了眼马车里的名贵东西,流露出几分意料之中的了然,转而闭上眼,神色平静。
流水瞧着那张脸,眼眸微闭,肤色淡黄,五官却很标致。只是一大团布塞在嘴里,扫兴的很。她突然很想看看这人正常表情时的样子。
马车继续咕噜噜的转。流水眼睛从少年脸上到身上来回瞄了数遍,每次看到那团扫兴的塞嘴布,就在心里叹口气。瞄了一会,她觉得这人大概真的是睡着了,于是好奇这种东西在心底疯长,像无数只手抓挠不休,齐齐叫嚷。
心一横,找出一条恰当的理由——既然晕了,那团布塞嘴里很难受的吧,不如帮他拿出来,嘿嘿……
她此时本就斜压在少年身上,嘴虽然已脱困,但手还被绑着,只好在那人身上蹭了蹭,蹭到两人脑袋挨近,张嘴,咬布,甩掉。
原本紧闭的眼眸霍然睁开,淡漠中闪过一丝怒气,剑眉微蹙,随着嘴的脱困,清朗的低音带着些疑惑随之传来:“女人?”
流水呆住,涕泪横流:“终于有人承认我是女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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