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马车,三日兼程,终于在梵城落脚,留宿天香楼。雁繁自来后皆不见身影,花蕾陪在我身边,与其说是陪,不如道作监视,倚窗而立,梵城果然比其它郡县繁华,车水马龙,豪不夸张,跑马经商,一切井然有序,那镶王是何人?把这梵城打理得有条有理,深夜,我欲解衫入睡,花蕾探来,她携我坐下,深深地凝视我一番。
“梨桑,你不要怪他……”
我觉得好笑,半天不动。
“你直到雁繁公子是谁吗?”
这个问题我倒是没想过。见我奇怪地看向她,她抽出食指拨弄好我的鬓发,极其温柔。
“以前镶王杞响的儿子,当年杞响的弟弟杞梁与大臣会姜勾结,在杞响驾崩前篡位夺权,把年仅六岁的世子,也就是雁繁公子与湘夫人发配到了林县,最偏远的林县……”
“杞梁死后,陌邪继位,也就是现在的镶王,一山容不得二虎,纵使公子已无权无位,他也容不下他,你知道杞梁死前对末页说了什么吗?”
我已被她的故事吸引,痴痴地望着她黑亮的眼珠。
“想尽一切办法把雁繁公子除掉……”
我大惊,瞪大眼珠看向她。
“所以,为了生存,公子必须源源不断地向镶王示好,做‘马下卒’,也就是讨好,所以公子选择了你,万里挑一的梨桑,你能成全一个死亡边缘的人为了生存做的最后一丝争扎吗?”
我久久忘不了花蕾那充满乞求的目光。以前的世子,那这么说,雁繁和镶王陌邪是堂兄弟!我震惊,一对堂兄弟间互相计算,而杞响兄弟的恩怨,所以到了最后,我成了牺牲品,真可悲……
我站在殿外,等待雁繁抛砖引玉,一身雪衣,白色的花边宽袖,我抱着古筝立于风中,不由得佩服花蕾,一个时辰的装扮,光勾眉就用了一刻钟,简单的小髻也能梳成这样果真是高手,对于花蕾的故事我是半信半疑,添香阁老鸨对雁繁的态度告诉我他绝对不是个小人物,难道心高气傲的雁繁能甘心被别人踩在脚下,莫非?我淡笑……
半刻钟后,等来的不是侍女,却是雁繁。
“准备好了吗?”
他凝视着我,出奇的温柔,正待我发呆时,他从袖里掏出一方白色纱巾,掩住我的半边脸,不顾我的询问,拉着我向正殿走去……雁繁终于放开我的手,带着我一步步向前风吹动我们的衣袂,殿里没有声乐,没有说话声,我一直低着头,能清晰听到耳垂下珍珠发出叮当的声音,我随着雁繁下跪膜拜,起身立于公子身旁。
“镶王,这就是罪臣欲献于镶王的礼物……”
最后二字他咬得很轻,我觉得浑身发抖,微微分开双腿站稳中心,久久没有回音,一片死寂,终于一阵低沉的声音打破寂静。
“雁繁,你什么时候也乐于帮孤王挑选女人了?”
雁繁低首躬身。
“以往罪臣是不会参与镶王的私事的,只是这次的人不一样,太过特别,所以罪臣也想献献宝。”
我藏在袖下的手捏得越加紧了,原来我是宝!雁繁对我使了个眼色,我依然低首纹丝不动……又是死寂。
“雁繁,你的礼物好像不似你这般温顺。”
雁繁急得直冒冷汗,我俾倪他一眼后,抱着怀中的古筝退后盘腿微坐,拨弄琴弦,琴音漫漫,指尖似跳跃纷飞,时而淡雅,时而低沉,一曲“高山流水”和着金风长发漫飞。突然几只蝴蝶飞来,随着我起落的指尖飞舞,殿内一阵诧异,我也微惊,调整呼吸继续拨弄琴弦,加快力道,风也配合,吹得殿内的帘纱缥缈,跌跋起伏,一曲终了,我起身下跪……
“过来!”
那声音,坚决夹杂着命令,又似熟悉,我拖动着发抖的小腿徐徐向前,隔那人越近,越发觉得空气稀薄,紧张不安。我不敢再向前,跪下。那明皇一步步向我走来,吓得我手心冒汗。
“抬起头来。”
随着这威慑,我慢慢抬头,对上那人深邃的眸,身高八尺,鼻梁高挺,浓眉薄唇。面无表情,眉宇间透露出的霸气让我惊骇。我对上那眼发起了呆……那人蹲下身,伸出食指拨开我面上的纱巾,我们就那么静静地对视着,我发现他由一开始的吃惊到后来的平淡,复杂,表情瞬息万变,他收回停留在我脸上的目光,语气冰冷。
“来人,赐住长门殿。”
“梨桑,谢谢你。”
陌邪走后,雁繁追出来,只对我说这句话,我盯着他那张绝美的脸,面无表情的留下一句话:
“你该谢你的好帮手,花蕾。”
我毅然转身,抬起指甲,嘲笑一番,花蕾也算是下足功夫,找了不知道什么香料抹在指甲油里引来蝴蝶,才演出今天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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