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一座高台之上静立着锦衣华服的女子,一身如血的艳色薄纱,在暗紫的天色中,仿佛不断燃烧着的烈焰天火。
细腻的指腹轻轻抚着一个个涂满丹蔻的长长指甲,良久,女子轻启瑰丽的唇瓣柔柔地道:“她怎么还这么活泼乱跳的呢?这鲜活的生命真是要天长地久么?”
“夫人,奴才真的照做了。都是那个墨宇,要不是他多管闲事,那小丫头早去了。”跪地的男子,一身朱红色的官服,左肩角透着“南”字,此时正顺眉垂目地低着头,甚是恭谨,眼神却隐着藏不住的阴狠。
“哦?那就是本宫的计谋不好了?没早算到多管闲事的人?”女子缓缓转过身,伸手抚上自己精致的妆容。
“十二不敢。”
“不敢?”女子忽然抬手凌厉地甩了男人一个巴掌,长长的镂空雕花护指划出几道深深的血痕。“你最好是不敢。虽然王爷重用你,可是你还得听我的。”
说完,女子拿出怀里精致的绣帕,细细擦拭着指上沾染的血迹,语气越发甜腻地道:“十二,太医那边怎么样?”
“回夫人,是南宫逸亲自给看的病。”男子顿了顿,又补充道,“药都是宁香那丫头亲自煎的,我们的人一直没机会下手。”
“那么一个小丫头还搞不定?”女子说完,看了眼已然彻底暗下的天空,回身往石阶而去,“你带话,让王爷抽空去本宫那一趟。”
“是。”男子起身,面无表情的随后离去。
呈王府┃入夜
男子一身暗蓝色的凤纹底袍,精致深刻的五官,棱角分明的轮廓,确是有着勾心魅人的实力,只是那一双黑色的眸子中,渗透着沉冷的算计,仿佛一条潜伏着的眼镜蛇。他静默地坐在案桌之后,粗长有力的手指拿着一本硬壳封面的文书。桌面之上还堆满了一叠叠形状类似的信帖。
“爷,房将军和温丞相来了。”门外忽而想起一阵恭谨的通报声,打断了室内男子的沉思。
“请诸位进来。”男子起身,自桌案后缓步走出。
片刻,管家便领了两个年约四旬的中年男子进了书房,并细心地关上了门,隔绝外界一切探测。
“老臣见过四王爷。”
“臣见过四王爷。”
两人刚要规矩地行礼,便被男子轻轻的扶起,落座在旁侧的红木椅上。“二位都是胤呈和洛海上国多年倚助的大臣,胤呈怎敢受二位之礼呢。”
房胜名和温即良相互对看一眼,显然很满意对方恭谨的言辞。他们本来就没真正想着给他陌胤呈行礼,只不过碍着先祖规矩,做做样子罢了。
“不知王爷这么急召老臣回帝都,所谓何事?”房胜名精明的眼里流露出满满的商酌探究,自己女儿这么不顾一切地真心付出,可不要最后,所托非人才好。
陌胤呈微笑着取了搁置一旁的杯盏,亲自替三人斟了茶,“紫宸夫人生辰之时,将军因远在边疆处理防御事宜,未能及时赶到。这几日,我看事情有所缓解,便想着接您老过来,给夫人个惊喜罢了。”
房胜名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边防事宜哪里有所缓解,蓝陵王朝正伺机蠢蠢欲动,他这么召自己回来,暗地里又掉了二十万兵马回帝都,更提了自己的儿子接替边防,分明就是倚着自己女儿和儿子的性命,让自己辅助他篡位谋权。
陌胤呈见房胜名不说话,也不急,转而对温即良道:“丞相,本王刚帮皇上整理奏折发现,钱大人、李尚书、陈相都建议皇上将温四小姐嫁至天水国和亲呢,你也知道……”
“王爷,小女才刚满14岁,怕年岁过小,担不了两国邦交的大任呐。”温即良背后冷汗直冒,这四王爷素来狠毒无情,当年也正是因此,先皇才撤了他太子之位,扶了当今圣上为帝。
陌胤呈拿起旁边的青花瓷杯,掀了掀杯盖,抿了口清香的茶水,方叹了口气,状似无奈的道:“是啊,画儿也算是本王自小看着长大的,更何况琴儿和画儿自小感情比其他个姐妹们要好。本王就算不为画儿,也不愿琴儿为此不高兴了去。更何况,琴儿昨儿个还被诊出怀了孕。本王自是更希望能百般讨好了她。丞相,您说是吧?”
“真的?琴儿怀孕了?”温即良看着陌胤呈温润地点头,心里一阵欣喜,他又要做外公了。“那琴儿还望王爷多加费心了。王爷的意思,老臣也明白了。”温即良在惊喜之余,也突然觉出了一丝平常百姓的无奈来,他作威作福惯了,一直以来既是皇亲国戚,又是位高权重的,何曾受过这样的威胁。
叹了口气,转而又想到当今圣上懦弱无能,这洛海迟早是要换主的。如果这四王爷当真坐了龙椅,琴儿自然就是皇后了。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陌胤呈看着面前位高权重的两个中年男子,心里自有一番思量。他今日敢这么威胁他们,就有百分的把握,这两人会答应。
做事,只要懂得方式便可;战敌,只要知道软肋即可,剩下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房将军下午刚到帝都,想必已是累及。是本王思虑不周,赶着这么大晚上的扰了您休息。”陌胤呈说完,又倾身自房胜名的耳边絮语着,“紫宸夫人想念将军多时,将军什么时候休息好了,本王就马上安排你们相见。”
这话的意思就是,他只有答应了助他夺得皇位,不然一辈子也别想再见自己的女儿了?房胜名哼了一声,甩门而出。
温即良做了个揖告辞,走到门口时,听到陌胤呈的声音淡淡地传来:“岳父大人如果什么时候想琴儿了,随时过来就成。至于画儿的事的参奏名单,明儿个,我也会派人送至丞相府的。”
这话的意思就是,你得帮着我借和亲的事,干了一票在朝仍和我作对的官员。
看着房胜名和温即良离开,陌胤呈才收回唇边讨好的笑意,旋身坐回了案桌之后。声音略带咸涩的问:“她……怎么样了?”
“知道她女儿没事已经恢复正常了。现在正搬在长庆殿和她女儿同吃同住,好似片刻也离不了。”忽然,一个黑衣人自屋内房梁上,快速翻身而下,叙说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
“是么?”男人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痛楚,声音也开始颤抖,“看样子,当年陌红蕊的事让她怕了。罢了,既然那小丫头几次都没死,就先留着她吧……我怕非儿……”
黑衣人没有说话,室内突然一片寂静,唯有窗外的树叶在秋风的吹动下,发着呜咽的声音,天气要入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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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指套”又称“护甲套”,在明朝的时候就已出现,质地有金、银、玉、玳瑁、铜、珐琅等多种材料,利用镂空、錾花、镶嵌等装饰手法,纹样大小由基部到指尖顺势而收,自然流畅,背面多为镂雕,极少封塞,这样可使空气流通,夏季饰戴不致憋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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