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歌慕璟穿戴整齐,陌红尘一把拉起他,快速往外跑去。甬道两边不时传出哀嚎求救的声音,她却充耳不闻。
她,陌红尘,素来只负责暗杀。这次,救歌慕璟已是破例了。
两人刚出了地下暗牢,便撞见一队巡逻的兵卫。陌红尘低咒了声,真是进去容易,出去难啊。她伸手向怀里一摸,完了,最后一根迷香了。刚犹豫了一下,便忽觉手臂一痛,厚重的长刀瞬间划破衣衫,带出一股子鲜血。
她快速地松开歌慕璟,飞身跃起,抬脚就踢在了冲在最前面的两名侍卫的后颈上。那两人晃了晃,委身倒地。陌红尘心里冷哼了声,算你们命大,要是以前,面前的两人就该到阎王殿报到了。
落地的刹那,她又顺手掷出了三枚银针,针针没入那些兵卫的太阳穴。
比反应,比精准,她陌红尘自问不输任何人,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哪次不是要面对十几个顶尖的狙击手,一套套最精密的军事武器。
记得有一次,她和“零”负责去暗杀a国的一个军事执行长,居然碰到了一批拥有最新扫描枪的变异克种人,普通人和那些怪物唯一能比的地方就是精准和反应,不然绝对死无葬身之地。所以,她的成功和身手靠得绝不是天资,而是自己的血泪。
歌慕璟因为受了伤,加之连续几日没怎么进食,刚打杀了两名侍卫,就惹得自己伤上加伤。踉跄了一下,眼看就要往陌红尘身上倒去。
陌红尘刚解决完剩下的侍卫,一回头就发现歌慕璟往自己这边摔来,她毫不客气地偏身闪开,不妨碍他和土地公公来个亲密拥抱。
“嘶……你……”歌慕璟重重地扑在了地上,身上的伤口再度裂开,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他脸色铁青地看着面前的小丫头,漆黑的眸子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自己何曾被这样对待过了,在天水古国,谁人不是捧着他,奉着他,生怕他不高兴了去。这小丫头,居然刻意避开了他!好!很好!他会记住她的!
“没出息!”陌红尘直接无视掉他愤怒的眼光。
好歹,她也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居然敢给她脸色看。想想自己刚刚还因为他挨了一刀,心里便更觉不平起来,遂又回头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脚,“快起来!我们没时间磨叽!”
歌慕璟正委屈气愤着,居然又被她踢了一脚,忍不住抬眸大吼,“疼!别打了!”
丫!够狠的!下手一点都不留情。
“我不是打,是踢。”陌红尘冰冷地纠正他的错误,“你不是很在意面子么?现在摔这么难看,你倒不起来了?”
歌慕璟艰难地撑起身,一动,身上又涌出一股子鲜血,浸透了刚换的衣衫。
陌红尘冷冷看了他一眼,这么点伤,又不是要死了,所以说,这个世界有人活得像个宝,就有人活得像根草。就像她,注定是要活在生死边缘的。也只有这种时候,她才可以真实地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随后,两人快速地闪过陌红尘之前进来的廊道,一回生,二回熟,这边倒是走得异常顺利。到了万里狱寺的外围,陌红尘又依样画葫芦,甩出身上的绳索,率先几个飞跃,到了正门边上,歌慕璟随后。
陌红尘紧贴着墙壁,等墨宇看过来的时候,使了个眼色。接着,只见在墨宇的命令下,那些兵卫又围成了一圈。
陌红尘趁机拉着歌慕璟从门口闪身而出,朝着南面的街道跑去。这里人多,最利隐藏。
当两人到了一座歌舞升平的院落后面时,陌红尘突然停了下来,一个利落的转身,下一瞬手中多了一把闪着寒芒的匕首。
那匕首,却抵在了歌慕璟的脖子上。
她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感情:“我救你!你就要答应我,说服你皇兄退兵洛海!”
歌慕璟却一点也不显慌乱,他直觉眼前的小不点不会杀他,遂还语带闲适地道:“你凭什么让我答应你这么无理的要求?”
“因为你的命在我手里。”陌红尘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我可以救你,同样也能杀了你。”
“你是谁?”一路逃跑出来,歌慕璟算是看出来了,实力,不是年龄能决定的。无论在哪个国家,从来就是这样,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而现在,他明显感觉得到,他不如眼前这个小不点。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回答做不做得到!”陌红尘手里的匕首又逼近了歌慕璟一分,她现在可没时间和他耗,“不过,我可以答应你,让两国联姻之事作废。”
“好!”歌慕璟淡淡地承诺,他本来就不想两国开战,皇兄刚登基不久,天水也还需要兵力稳定内部。
听到想要的答案后,陌红尘才收回手上锋利的匕首,刚想转身,忽觉脸上一凉。
歌慕璟手里拽着黑纱,有点愣神地看着眼前这张粉妆玉琢的小脸:一头乌黑的青丝被高高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卷翘细密的睫羽下扑闪着一双淬满光彩的灵眸,然后是小巧的琼鼻,殷桃似得小嘴。只是此刻,那粉嫩的红唇正不满地抿着。
真端的是“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而她今晚穿着的这一身黑色武装短打服,更是衬得她原本绝色的容颜,英姿焕发。
多年后,他却一直在后悔自己这年少冲动的行为,一直在想若是这时,他没有扯下她脸上的黑纱,那么她和他之间是不是会有所不同?
“你受伤了?”略为尴尬地收回目光,歌慕璟眼角掠过她站立的地面,那里正不断有血迹晕染开来。细细想来,该是他们刚出地下暗牢的时候。
陌红尘显然也没料到他会有这个突兀的动作,呆愣了几秒之后,才一把扯回自己的黑纱,重新戴上。正想说话,墨宇突然飞身落在了她旁边,一脸凝重地道:“殿下!已经惊动呈王爷了!”
“殿下?!”歌慕璟一脸疑惑地看着陌红尘,“你是公主?”
“好了,你自由了!不过,别忘了答应我的事。”陌红尘再次直接无视歌慕璟,低声对墨宇说了句“你把他送回去!”,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去。
陌红尘前脚刚走,小巷里便一片灯火通明。
陌胤呈带着一大队兵马,翩然坐于骢驹之上,一脸歉意地看着歌慕璟,拱手道:“璟王爷,本王代表我整个洛海向您陪个不是。这几日,本王联合一众大臣纷纷向皇上谏言,可皇上仍一意孤行。本王思前想后,甚觉亏待了王爷,遂决定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忤逆皇上也要将您安然送回国。”
闻言,歌慕璟自墨宇身后步出,回礼道:“那么就有劳王爷送慕璟回国!”
“来人,快将璟王爷好生扶上马车。快宣最好的御医,快啊!还愣着干什么……”陌胤呈指挥着一众的侍卫,随后还煞有其事地补了句,“若是皇上怪罪下来,一切由本王担着!”
众人得到命令,纷纷围过来将歌慕璟扶着,向后面的马车而去。
墨宇看着这阵仗,心知陌胤呈定是算好了,要讨了这功劳去,而他和陌红尘又不方便出面,遂也未加阻拦。
歌慕璟站在马车上,突然回身朝墨宇问了句,“她是谁?”
墨宇低头未答。不是不想而是不能。这事若是落得明面,被有心之人稍加利用,公主殿下定要坐实了这个欺君罔上的罪责。
歌慕璟见他久久不出声,便也径自矮身跨入了马车之中。他心里想着,回国之后再查也是一样的。
陌胤呈见歌慕璟进入马车之后,才低声对墨宇说了句:“墨统领真是胸怀天下之人,就不知皇上是否懂得欣赏了。”
这话的意思,墨宇明白,不就是告诉他,如果自己不和他站在一条船上的话,他就会让他背负这劫狱抗旨之罪么。
待陌胤呈浩浩荡荡地带人离开小巷之后,墨宇瞥了眼地面上还未干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长庆殿
宁香自从陌红尘走后,心里就一突一突的,甚是不平静,她躺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便干脆来到院外等着陌红尘。
南方的冬天,总是带着湿寒,天空中缓缓飘着的雨滴不知什么时候已然变成了小小的雪花。
洛海今年的第一场雪,就这么落下。
宁香一边冷得直打哆嗦,一边不时地翘首张望,嘴里念念有词,大多是观世音菩萨保佑什么的。
陌红尘一翻身跃下,看到的就是这番情景,心底瞬间涌上一股子暖流。
“宁香……咳咳咳……”可话还未出口,她就咳出一口鲜血来。且这一咳,竟是怎么也停不下来。眼前只来得及模糊地看见宁香飞奔而来的身影,便彻底黑了下来。
“殿下……殿下……呜呜……”宁香吓坏了,一看见主子回来,她还来不及高兴,对方就突然在她面前倒下了。
小心地将陌红尘扶回房后,宁香一边默默流泪,一边简单地替陌红尘换下这一身太过显眼的衣服,又帮她细细包扎了伤口。
然后,在殿内直踱步。
怎么办呢?
这么晚了,她又不敢惊动如非娘娘,可逸公子也不在。
殿下伤得这么重……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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