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墨宇无声地从窗户翻飞而入。
宁香呆愣了片刻,忽然扑到他怀里,哭得越发肆意起来,“呜呜……怎么办?怎么办?”
墨宇推开黏上来的人,淡淡地落了一句“你想把大家都吵醒吗?”
闻言,宁香一下子醒过神来,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似公主殿下一不在,她就会没了主意。
墨宇走到床榻旁小心地扶起陌红尘,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一边倒出药丸,一边对宁香道:“去倒杯水。”
幸亏,南宫逸临走之前留了几颗保命的药丸给他,说是以防万一,没想到,倒真用上了。看样子,药,还真是个好东西!实乃居家旅行之必备物品!
墨宇给陌红尘喂下药丸之后,又替她细细地捻好被角,才转身看向宁香。“宁香,你去收拾下东西!”
“啊?什么?”宁香觉得自己有听,没有懂。收拾东西?什么东西?
墨宇没回答,只一味皱眉看着床上的人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宁香又听得他低低地道:“算了。等她醒了再说吧!”
殿内一片寂静,只剩下炉火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殿外,雪纷纷扬扬地下着,甚至有着愈下愈大的趋势。
第二日,陌红尘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醒来,脑中隐隐作疼。她抬手抚上额际,触及的却是块冰冷的巾帕。想来,该是昨晚受了寒,发烧了。
“你醒了?”
“墨宇?”耳边传来一道男子低沉的嗓音,陌红尘抬头,不禁一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去送那什么璟王爷了吗?难不成,昨晚一直是他在照顾她?
“你走后,呈王爷就来了。说是,他会派人送歌慕璟回去。”墨宇淡淡地回道。
闻言,陌红尘不满地咕哝了句:“丫的!全为别人做嫁衣裳了!”
墨宇不置可否,移步走至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满意地道,“恩!烧退下了。”
“谢谢!”陌红尘有点尴尬地把身子挪了挪,她现在虽然是八岁的身体,可心智还是21岁的。
墨宇似乎也觉得自己的举动,不符合身份,遂转了个话题问道:“你要离开吗?”
“这不是要不要的问题,而是能不能!”陌红尘呼出一口气来,看着墨宇,脸色意外地沉重,“墨宇!你知不知道呈王爷和紫宸夫人有奸情……”
“奸情”?惨了,一激动,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墨宇脸色快速变了几变,马上就又恢复了正常,“我知道。这事,恐怕知道的人不少。”
“什么?大家都知道,还这么乱来?”陌红尘惊得简直要从床上跳起来。
“你别这么激动。有很多事,你还不清楚。”墨宇按住陌红尘不住扭动的身体,示意她安静下来,“现在洛海的势力大都已经掌握在了呈王爷的手中。不过,具体有多少,我也不是很清楚。而且,皇上的子嗣,现在就只剩下你了。”
陌红尘听完这一句,悲愤了。丫的,她一直都以为自己知道了个天大的秘密,原来不过是众人心照不宣的假掩饰而已。
“那陌胤呈要谋权篡位,你也是早知情的喽?!”陌红尘虽是问着墨宇,不过口气却是肯定的。
墨宇点了点头,他没想到公主竟然都已经知道了。
“那你有没有告诉皇上……额……我父皇?”这么久了,她一直打心底里不觉得那个男人是她的父亲。
“这事告诉了皇上也没用啊。”墨宇没说出口的是,没实力,没兵马,单知道别人的野心有什么用,还不如假装不知道。这样至少,还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皇宫里,最不需要的就是多嘴的人。
陌红尘无语了,她一下子站起身,也顾不得浑身的不适,急急地道:“就算没用,也要说啊!凡事总要做了才知道行不行!”
“宁香,帮我洗漱更衣!”陌红尘一边朝殿外扬声道,一边顺手从旁边的案桌上拿了盘糕点塞给墨宇,“你先吃点啊!我马上就好!”
墨宇狐疑地看了陌红尘一眼:“你现在就要去?”
“废话。喝粥当然趁热,难不成等冷掉啊!”o(╯□╰)o这什么比喻嘛,太粗俗了,她现在十分能理解什么叫“三思而后行”了。
宁香进得殿来,快速帮陌红尘洗漱了一番,换了套典雅而又不是可爱的宫装。然后,拿起木梳,想再帮她挽个发髻,却被对方抬手拒绝了。
陌红尘心里火燎火燎的,哪还有什么心思弄头发啊!遂披散着一头柔顺的青丝,提起裙摆,便拉着墨宇往御书房而去。
外面,雪还在下,一朵一朵,好似怒放而开的铃铛花,将整个皇宫笼罩而下。
御书房外,陌红尘并着墨宇已经站了一个多时辰1,却仍不见皇帝传见。
“公公,你跟父皇说了么?本宫真的有很要紧的事需要面禀!”陌红尘上前几步,行至一名年约二几的太监面前,说时还特地加重了“要紧”二字。
只见那太监一脸不屑地甩了甩手中的拂尘,尖细着嗓子道:“奴才之前不是传过话了么?!这皇上不待见你们,奴才我有什么办法?!”
“你……”陌红尘看着那太监,心底一而再,再而三压下的火气,差点又要爆棚。她从来不是个容易动怒的人,只是这太监实在欺人太甚。
让他传个话不仅推三阻四的,还在收了墨宇银子的时候,摆出一副“我收你银子是看得起你”的嘴脸。他们在外面等了一个多时辰,现在不过跟他确认下情况,这又给人摆脸色看,真是应验了那句老话“虎落平阳被犬欺”。
又过了半晌,陌红尘的最后一点耐心也被消磨殆尽了。她现在这身子,实在是受不得一点寒凉,今儿个却站在雪地里,等着那个人一声召见,等这么久,为的是什么呀?!
心里一阵窝火,这次,她干脆也不压了,直接冲上前,就要往里面闯。
一旁的太监一看陌红尘那架势,立马拿着拂尘拦着她,尖声道:“你不能进去!”
“大胆,本宫好歹也是个公主。岂是你个狗奴才能拦的!”这种人,就是欠欺压。陌红尘觉得还是拳头比较能解决问题。
那太监一听这话,脸色立刻铁青。想他海公公进宫二十多年来,因为一直跟在皇帝身边伺候,何曾受过这等欺负。就是皇后娘娘和紫宸夫人,平时也得卖他几分薄面。
这不想还好,一想就更气了。于是乎,就使着力推了陌红尘一把。
陌红尘因为身子还病着,又站在台阶下面不曾防备,遂被那太监一推,脚下一个踩空,眼看就要往石阶下跌去。
墨宇虽然站在一旁没有出声,可他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况,于是一个飞跃,倾身接住陌红尘小小的身子。
两人落定后,他方皱着眉头,看向那太监道:“海公公,卑职一直敬重您入宫多年,所以也从未说些什么。可纵是尘殿下有得罪您的地方,您也不能这么打杀了殿下啊!”
墨宇这番话何其的正气凌然,听得陌红尘心里一阵偷笑,没想到墨宇也有这么腹黑的时候。果然,在皇宫这种地方,真相是从来不被需要的。
“墨统领……你……你怎么能这么污蔑奴才呢……”那太监一张白嫩的脸,立刻成了绝好的调色盘。
“谁人在殿外喧哗啊?”随着这一声呵斥,陌胤呈从御书房中款款而出,看见墨宇并陌红尘,愣了片刻,显然没想到,他们会在殿外等这么久。下一秒,唇角便上扬起一个亲切的弧度,“原来是尘殿下和墨统领来了啊!本王和皇上刚说到你们,快请进吧!”
之后,又朝那太监斥责道:“你们这些奴才,也不看看求见的人的身份,怎得可以让尘殿下和墨统领在殿外站这么久呢?!”
那海公公忙低头连声应道:“是是是,都怪奴才之前没禀清楚。”
陌红尘懒得看他们演这么没营养的戏,径自越过陌胤呈,向内殿而去。
御书房内,一身黄龙蟒袍的男子端坐在桌案之后,正低声与旁人说些什么,见陌红尘进来,微愣了一下,立刻住了嘴。
陌红尘向前几步,朝座上的男人福了福身子,“儿臣给父皇请安!”
墨宇随后也一掀袍摆,单膝跪下,三呼万岁。
皇帝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却是将目光落在了陌胤呈身上,“尘儿,今儿个又所谓何事啊?”
陌红尘犹豫了一下,挺了挺胸膛,一脸豁出去的样子,“父皇,有人抢了你的女人,又想抢你的皇位,你会怎么做?”
闻言,皇帝身子竟是一下从座椅上摔了下来,幸而一旁的男子及时地扶住了他。
“哦?竟有这等的事?”陌胤呈上前一步,浅笑着看向陌红尘,问:“不知长庆公主说的是谁?”
“父皇,就是他!”陌红尘直指陌胤呈,白嫩的小脸上,表情异常严肃,“本宫的皇叔,父皇你的哥哥!呈王爷!”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今儿就给你彻底挑明了。看你这笑面虎,还怎么装。
陌胤呈脸上的笑容越扩越大,眼底却是一片冰冷,“本王?那公主可有证据?”
完了!她忘了,还有这茬。她一直以来熟悉的东西都是杀人,脑子里根本没这个“证据”的概念。
------题外话------
1时辰:中国古时把一天划分为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相等于现在的两小时。
ps:原来,偶们家小墨其实也是个腹黑的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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