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小的身影渐行渐缓地走来,一身雪白的衣裙,怀里抱着只毛色火红的狐狸,脚步轻盈得宛若行在云端。
走近时,陌红尘才发现竟是个和自己这身体差不多大的女孩,眉眼生得异常精致,可浑身却没有一点该有的童真,漆黑的眸子里散发着深沉锐利的光。显然因为年纪尚幼,还不懂得隐藏自己过于醒目的锋芒。
那一身冷硬,一看就是杀手,无人敢错认。那是历经无数生死从修罗场中走出来的死神,一身阎罗。
可陌红尘看着她毫无温度的眼睛,心里却莫名地觉得温暖。这感觉就像遇见了自己倾心守护的另一个灵魂。
花影诗也有着同样的感觉,只一眼,她就觉得她愿意为她倾尽一切,自己似乎一直等的就是她。她抬手摸了摸怀里的火狐,喃喃地道:“可可,你是去寻得她么?”
“嗷呜……”火狐闻言,抬起赤色的眸子看着花影诗低鸣了一声。
陌红尘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忽而想起,自己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便又住了口。
“我叫花影诗。”花影诗静静看着她半响,见她只是点了点头,并不说话。遂绕着她细细看了一圈,“你中万毒蛊了?”
看着她的唇形,陌红尘想了片刻,便明白她指的大概是陌胤呈给自己吃的毒药。于是,再次点了点头。
只见那女孩忽然扬起一指,白光一闪,自己和她的手腕上便多了条一模一样的血痕。下一刻,她马上将两人的手腕对合起来,口中默念出一串古老的咒语。待她念完,两人闭合的手腕间,旋出一阵炫目的红光。
陌红尘重新抬起手时,但见手腕间肌肤如玉,完好如初,连丝伤痕都没有。随后,感觉一阵阵寒流自脚下窜升而起,涌入四肢百骸,每一滴血液都仿若要凝结起来似的。这时,一阵炽热自腕间升腾而起。冰与火的力量在体内交织,对抗。
片刻后,最终融合为一体,涌入了她的丹田之内。全身就犹如蜕变一般,焕然一新,胸口的生闷感,也如烟云消散。
陌红尘睁开璀亮的眸子,浓密卷翘的睫羽下,瞳眸流光溢彩。她感激地向面前的女孩无声地道了句“谢谢”。她清晰得感觉到自己如今的身体,是自来到这个时空以来从未好过的状态。
“从今以后,只要我们处在两里以内,你想告诉我的,我都听得到。”
陌红尘突然一脸兴奋得朝她张了张嘴。
只听得花影诗又道:“你可以听得见是因为我帮你解了一半的毒,而且你的寒毒也已经清了。”她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语气也甚是平淡,好似她所说的不过是今天天晴,明天下雨,这些再普通不过的事而已。
陌红尘却一阵心惊,她不明白,这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女孩为什么要帮才相识的她。不过,她自己倒是愿意亲近,甚至是愿意依靠她的。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有这种怪异的感觉。这还是她活了二十多年来的头一遭。
“影诗,你动用血咒了!”
陌红尘听着这一声清澈冷然的低语,抬头看去——
朦胧的月光下,莲白的重纱长袍从空中翻飞而落,带起一股子淡雅芬芳的莲香。十六七岁的年纪,冰肌玉骨,如水中的白莲。
他静静立在那里,重纱在身后层层展开,模糊了边迹,腰间一块翠色玉玦隐隐流动着如水光华,细挑的眉目,如画的唇角,尽是掩不住的出尘高华。
陌红尘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圣洁得仿若就要融进这浓郁的雾色里,飞仙而去。
她不禁想伸出手留住这如梦萦绕的美好。
突然,面前的人微微倾了下身子,避开了她的碰触,淡漠的语音随之而下:“我不喜欢别人碰我,不要有第二次。”
“哥,是可可带她来的。她中了万毒蛊。”
“这就是你的理由了?”
少年的语调依旧淡淡,毫无感情,却莫名得让人从心底升起敬畏和服从。
花影诗低头不语,怀里的火狐倒是识趣得爬上少年的肩膀,乖乖呆着。不过,下一刻,便被人毫不留情地扯下,扔出去。
“我还道,她怎么进的月华宫。影诗,你的可可也该管教了。”说罢,那少年抬步往身后竹林而去。
花影诗连忙拉着陌红尘,随后跟上。
火狐则一脸委屈地从远处竹顶上,闪身窝回花影诗怀里。
第二百六十四次,卖萌失效!
“哥,你生气了?”
少年一路沉默不语。
绕过竹林,又行了一盏茶的功夫,三人方到了一个宛若仙境的地方。此处,亭台水榭,流水潺潺,层层白色纱幔,随风隐逸。四周则是桃林环绕,云雾飘渺。
因是半夜,陌红尘一路行来,看得也不尽真切,偶然碰见几个朝他们行礼的下人,也都是一身如雪长纱。触目一大片的白,晃得她不禁心里惶惶的,这地方若不是仙境,就该是地狱了。
终于,那少年行至一座雅致的院落里,矮身坐至琴案前,双手在古琴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了片刻后。方低低地道:“影诗,你该知道单方和人用了血咒,以后你的命就系于她身上了。日后,若是她出了事,你必将要连着承受的。”
闻言,陌红尘心下不由一紧。这意思是,如果她死了眼前的女孩也会跟着死么?
“血咒是我们月华宫传承下来的一种心灵沟通的咒法,并不是每个人都适用,需要灵魂契合。而且一个人一辈子只有一次。”花影诗顿了顿,又继续道,“所以,我和你是命定的缘分。你不必歉疚。”
半响,少年忽而转身看着陌红尘道:“既然已是事实了。那你以后就留在月华宫吧!”
闻言,陌红尘心里一阵犹豫。她是不反感留下,可是她却不能。宫里有如非,有宁香,还有墨宇,再加之,她答应过娘亲要找父皇的消息的。
“父皇?你是公主?”
花影诗的这一问话,让陌红尘又是一呆,她忘了这个女孩已经能读懂她的心声了。
陌红尘每想一下,花影诗都听得清清楚楚,她不是故意要偷听,而是她并没有反对将心声传入自己耳中。“如果你不想我知道,可以试着在想之前,加上‘不愿他人知道’之类的话语。以后,你也可以听到我的心声,当然也要我愿意。”
对着陌红尘讲解完这一些,花影诗上前一步,行至少年面前,道:“哥!她是前洛海的公主,她说宫里还有娘亲,还有其他一些她放不下的人,所以……不能留下。”
少年听着这些,面上仍无一丝波动。他朝着陌红尘招了招手,轻启薄唇道:“既然你已和影诗一体,那日后就定时来月华宫报到吧。”
说罢,优雅地起身,拂了拂本就纤尘不染的白纱,行至房门处时,又落了句,“我叫花影月,你以后就喊我师父吧!”然后,就是房门开启关闭的声音。
花影诗这才微微呼出一口气来,“你过关了!现在我教你怎么过五行八卦阵,然后你自己试着回去!”
幸而前世时,楼老太总寻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训练他们,陌红尘多多少少也留了些印象,但即使如此,她学会时也已近了天明。
匆匆趁着还未大亮的天色回了颜洗宫,刚翻身落下,便看见了等在院子里的南宫逸。
“丫头,这一晚上你倒是去了哪?”
陌红尘指了指宫外的方向,又指手画脚了一番。
“你出宫了?现在能听见我说话了?还遇见了什么……大熊?老虎?银色?……哦,白色的人?”南宫逸看着陌红尘的动作,咬牙皱眉使劲猜了一大堆,最后还不知道自己这谜语究竟猜的是对是错,无奈地摇了摇头,“今儿我先回吧!这寿礼都晚了……看样子,得好好学学如何看唇形……”
陌红尘站在院中捧着木匣子,隐隐听得他离去前说的最后一句,不禁摇头失笑。独自又站了会儿,才旋身回了屋。
此刻,丝丝的晨光流泻而下,屋里倒也不尽黑暗。陌红尘打量着手里的匣子,平平常常,方方正正,面上无雕花也无镶嵌。打开一看,一块莹白通透的玉玦静静躺在木匣之中,上面雕刻着精致的字体,不过那两个字,她是不认识的。
里面还有张小纸条,字迹苍劲有力,清雅飘逸。陌红尘细细读来,也只懂得了个大概,估摸着就是些祝福之语,至于其他,她现在实是无力辨认。想了想,虽不知道怎么个用法,但也是朋友一番心意,便将之细细收藏了起来。
------题外话------
澈儿:哇哦,偶滴小月月,你终于舍得出来啦!澈儿挥舞着小手绢,等你很久了捏!
小月月:一个冰寒的眼刀!
偶很没骨气,赶紧闭嘴,闪身,飘走……
这人,亲妈也惹不起啊!
ps:这是第一卷的最后一章了,明天开始,亲们就会看到第二卷,也就是九年后,澈儿要真正铺开的那一曲陌世繁华的盛歌里的一段恩怨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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