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倾尽陌世妖娆

第二十五章 和亲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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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陌红尘一举被册封为长庆至尊公主,重新入住长庆殿。珍馐美食、绫罗绸缎、珠宝玉器……洋洋洒洒摆满了整个寝宫。

    殿门院外,更是齐齐林立了上百名伺候的婢女嬷嬷。

    时过正午,御前的宣旨太监便领着一名略微上了年纪的女官,捧着一套宫廷正装傲然而至,说是奉了皇帝的口谕,让陌红尘盛装出席今晚的国邦宴席。

    宣旨的太监走后,那女官却留了下来,看见陌红尘也不行礼,径自进了内殿。吩咐一众宫人将她之前在颜洗宫带过来的东西,统统扔了去。

    陌红尘见此,只静默地在一旁站着,不打不闹。她知道,这不过是陌胤呈不放心她,寻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搜查而已。

    宁香却忽而从那女官手里抢下一个方方正正的木匣子,然后死死抱在怀里,怎么都不肯松手,“姑姑……姑姑,这匣子只是殿下小时候玩过的,让殿下留个念想吧!”

    “破旧的东西就该扔了,不然怎配得起公主如今尊贵的身份?”说着,那女官抬起一脚,狠狠踢开宁香,抢过匣子就要往外扔去。

    这时,陌红尘一手拉住她的胳膊,一手飞快地拿回匣子,这木匣子可是当年南宫逸送她的生辰礼物,自己都舍不得磕碰一下,怎可让她随手扔了去。

    那女官见陌红尘冷冷瞥了她一眼,心底顿时有种寒毛直竖的感觉,不由向后退了几步,略显尴尬地道:“既然长庆公主如此坚持,那就留下这一样吧!公主,时辰也不早了,该装扮了……”

    说完,跨步向外行去,经过陌红尘的身旁时,又回头朝她看了一眼,少女的脸一半隐在暗处看不真切;另一半的脸上点点雀斑,倒是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清晰。那宫女定了定神,刚刚的那警告性的一眼,不过是自己的错觉。遂开始麻利得支使着宫女嬷嬷们准备沐浴、梳妆。

    待一切准备妥当,咏言宫伺候的太监已是第四次来传唤了。

    陌红尘从梳妆台前微微僵硬地站起身,一袭粉色开衫的拽地宫装瞬间滑泄而下,薄如蝉翼的霞影玫瑰式胸衣在其间若隐若现,腰间束着葱绿撒花软烟罗裙。

    腰若细柳,肩若削成。

    只这样一个美人却有着一张再多脂粉也难掩盖瑕疵的脸。

    陌红尘盈盈步出殿外,正要随着领路的太监抬步而去,那女官突然匆匆跑上前来,拿出一方娟帕,为她细细别于双鬓之上,然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朝前面的太监道:“有劳公公,您行好!”

    咏言殿,绿瓦琉璃、重檐殿顶,映着初春落日,灼灼生光;棂花槅扇窗守衬着一旁的鲜花静谧高雅,主座高椅雕龙画凤,逡巡云间;四周则是云鬓衣裳,歌舞缭绕,一如十年前的奢靡繁华。

    可十年前,这是洛海上国的皇宫,而如今已成了呈国的殿阁。

    一道尖细刺耳的通报声后,陌红尘才款步进得殿来,微微福了个身,直视着座上的男人。

    这是十年来,她第一次见陌胤呈,这个男人在岁月的洗礼下,褪去了当年的俊逸潇洒,神情略有些萎靡,身材也开始发福走样,面容枯黄无光,唯有那双似蛇的锐利眸子,藏掩了更深的心计阴谋。

    他摆了摆手示意陌红尘在右侧第一个位置坐下,随后笑容满面地对着左下方的天水国使臣道:“这——便是我国前朝遗留的长庆公主。”

    那人闻言,拱手答道,“既然确实是前朝的公主,择日我天水古国定当正式前来求亲、迎娶公主,缔结两国友好邦交。”

    这场宴席名义上虽说是两国邦交之宴,其实不过是天水国使臣来鉴定下将要和亲的人物而已。因此,整个咏言殿内除了皇帝、使臣和陌红尘之外,其余的都不过是些陪坐的大臣。当今皇后、紫宸夫人,甚至任何的皇子公主都未出席。

    陌红尘只静静地坐着,听些他们觥筹交际间的政时要闻,心里不禁疑惑暗生。她这要嫁的,确是当年的璟王爷歌慕璟没错,可是印象中,那娇气而傲然的少年该不会同意如此滑稽的联姻才对。且听这使臣之言,天水国要的竟是前朝的公主。可一个已经亡了国、毁了家的公主远嫁和亲,又有何意义呢?还是,其实天水国皇帝也和陌胤呈想的一样,“和亲”不过是个糊弄人心的幌子?

    自古以来,均道是“汉姬悲远嫁,万里赴戎州。胡地飙风起,霜笳冷月愁。琵琶声亦苦,青冢恨长留。几代和亲计,是非岂可求?”

    念及此,陌红尘心下全然再无看这一场尔虞我诈的政权戏码,遂朝陌胤呈示了个意,便起身离了席;而陌胤呈也担心着使臣看出她身有残疾,影响日后联姻事宜,因此快速点了点,安排了个随侍的太监领着她隐隐退去。

    呈国九年三月初一,天水国遣了当朝宰相胡敬腾来请婚,献马五千匹,貂皮三万六千,马脑镜一,珠宝不计。

    同日,陌胤呈亲自撰写了《册长庆公主文》,以昭天下:于戏!鲁邦外馆,有小君之仪。汉室和亲,从王妃之号。命公主而疏邑以封,焕于徽章,抑有前范。咨尔前朝第六女,禀秀云汉,增华女宗,卓尔洵淑,迥然昭异,肃雍之道,能中其和,缛丽之功,自臻于妙。不资姆训,动会礼经。甫及初笄之年,眷求和风之对,用开汤沐,方戒油骈。我有亲邻,夙称雄贵,分救灾患,助平寇虞。固可申以婚姻,厚其宠渥。况有诚请,爰从归配,封曰长庆至尊公主,择四月初八,出嫁天水古国,册曰王妃。割爱公主,嫔于绝域。尔其式是壼则,以成妇顺。服兹嘉命,可不慎欤。

    自此,两国和亲之事才真正落定无悔。

    一时间,长庆殿门庭若市,荣宠极致,风头竟是盖过了呈国最为尊贵的以柔公主。

    “殿下,这些个天,我们宫里的门槛倒都是要被踏平了……”宁香端着膳食娇笑着进得内室,见陌红尘正在一一准备些离别的馈赠物品,忽又涌起一抹淡淡的伤感。还有三天,三天后,她们就要离开这里了。

    陌红尘抬起头,淡淡笑着。细细环顾了眼四周,方无声地道:宁香,你今晚先扮成我,我出宫一趟。

    这一个月来,因着要重新置办内外衣物、珠品首饰,陌红尘每日都被各种人量来量去,半成品的衣服也需试了再改,改了又试,即便好不容易得了个空,她也多是陪着如非,寥尽些多年未尽的孝道。

    再加之,如今的长庆殿毕竟不同与九年前,更比不得无人往来的颜洗宫,是以和亲之事定下这么久以来,除了墨宇,她都还没来得及跟南宫逸他们告个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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