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雪就这样躺在木晗天的臂弯里,躺在这本应该属于他们洞房之夜的新床上。她是睡不着的,她如何能睡得着。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木晗天的体温,木晗天紧紧的抱着她,枕着他宽厚的胸膛,夏雪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就好像回到了怒州,回到了从前。
夏雪凝视着木晗天白皙的脸,轻轻的扶着他的眉,他的眼,再到他的唇,猛地夏雪的小手被木晗天握住了。
“雪儿你太调皮了,小心着凉了。”说着轻握着夏雪的手放进了被子中。夏雪的心从来没有这么温暖过。这种感觉似乎很真实,却又似乎很遥远。
夏雪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了一抹笑意,随即有滑落了下去。夏雪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其实你的母妃就是我的姑姑!”
木晗天没有做声,显然早就知道了,一点也不惊讶。
“姑姑她不想让我告诉你,是怕你伤心……其实姑姑也不知道你还活着,当年云骁叔叔和苏伯伯骗了姑姑,他们说……你已经死了。”夏雪说道这里,声音变得异常低沉,像是在诉说一个悲惨的故事。
木晗天蹙了蹙眉,眼角有些隐忍之意。他并未料到,原来这么多年来,一直查不到皇叔的音讯,原来他竟是和母妃在一起。
夏雪感觉到木晗天搂着她肩膀的手徒然间用了些力,夏雪知道他心里肯定不好受,若是换了自己,定然会恨那个不认自己的娘亲。
夏雪侧着身子,双手搂住了木晗天的脖子,紧紧的贴在她的胸膛,缓缓的继续道:“你以前一定很奇怪我是从哪里来的吧!其实我和姑姑都是来自一个地方,那是一个与这个世界,这个年代全然不同的地方。我们是阴差阳错的被卷入了时空隧道,才到了这里。就像是你突然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一样。”
夏雪自顾的说着,就好像这件事与她无关一般。“我姑姑,也就是你的娘亲,她现在很年轻,她很美,我和她一样永远都不会变老。我们甚至不会死,就像上次我中毒了,我也死不了。我们是不受你们这个年代的时间所控制的。”
木晗天不可置信的看着夏雪,微微蹙了蹙眉,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她为什么不肯来看我。”
夏雪微微仰着脖子凝视着木晗天如剑削成的下巴,“她或许只是不想让你徒增些烦恼罢了!”
两个人都沉默了,木晗天不语,夏雪也不语。不一会儿躺在木晗天怀里的夏雪传来了一阵平稳的呼吸声,木晗天眼神黯淡,直直的盯着这黑夜,难眠。
第二日夏雪醒来的时候,木晗天已经起床了,只留给夏雪一个背影,还有一句“你先回紫竹阁吧!”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子。
夏雪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嘴角不免浮现了一抹讽刺的笑意,这算什么,前一秒的温存,后一妙的薄凉,不过,这些好像都是自己自找的吧!
夏雪起身,穿好了衣服。出了屋子,径直回了紫竹院。
蜜儿和青末也是一夜焦急,见夏雪跌跌撞撞从外面回来了,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心来。
夏雪径直进了暖阁,把黑色的外衣披风脱下,夏雪扯了扯领子,挡住了脖子上依稀可见的吻痕。
“替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夏雪木然道。
蜜儿闻声也不敢多问,便自顾下去准备热水,只留下青末在一侧伺候。
见夏雪神情有些疲惫,青末也不敢上前询问昨晚夏雪到底去哪了。夏雪身子背着青末,淡淡道:“你去给我准备衣服!”
青末依言下去,过了一会儿,蜜儿便烧好了热水,还特意在浴桶旁边多添了两盆炭火,她知道夏雪怕冷,她知道夏雪不习惯有人伺候沐浴。
夏雪安静的仔细擦洗这身子,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是离开呢,还是离开呢!
夏雪整个身子都浸入了水中,当她从浴池出来的那一刹那,她已经决定要离开这个地方。
她承认,尽管她真的很爱很爱木晗天,可是她不愿意与别的女人争一个男人,那样太累了。况且她真的很想回家,很想爸妈,很想同学。
整个上午夏雪都慵懒的坐在美人榻上,心中谋划着该如何与芷蓝神不知鬼不觉的逃出去。
昨日实在太累了,夏雪靠在美人榻上便睡着了。青末送了蜜汁进来,见夏雪睡着了,小心仔细的替她盖上了一旁的毛毯。
夏雪醒来时已经下午了,脑袋昏昏沉沉的,大抵是睡得太久了的缘故了,想着便明日再去找芷蓝吧!
不久之后,蜜儿伺候夏雪用了晚膳,夏雪根本是没有胃口,便自行入了内阁,不料蜜儿一直跟着夏雪,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夏雪有些奇怪的望了一眼蜜儿,只见蜜儿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始终没有把话说出口。
夏雪瞬间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肯定是怕夏雪再一次无端的跑掉。
夏雪这会儿便是睡不着了,实在是中午睡得太久了。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几只不知道是什么的鸟发出低鸣,夏雪有时候心里真佩服这些鸟,它们到底是怎么挨过这漫长的严冬。
不知不觉来到这里已经有半年的光景了,这半年仿若一场梦,清晰而深刻的印在了夏雪的心里。
夏雪一下子成熟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般整日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笑了。多了一份淡然,一份苦涩,一份不属于十八岁的担忧。
如果时光可以倒退的话,她宁愿回到高中时代,也许她能坦然的面对自己对张秦的感情,她就不会去那么遥远的地方念书,也就不会在西安碰巧穿越,更不会遇见木晗天,这个让她更心痛的男人。
或许此刻的她正在江南一处,荡舟江上,或欣赏或游玩,总之无论如何,也不会像今天这样。
夏雪嘴角不自觉的笑了起来,过去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这些都能算什么呢!
夏雪蹲下了身子,掬了一捧雪,放在手心,有些冰凉,蜜儿见了,忙上前道:“娘娘,您可别着凉了。”
夏雪的嘴角敛开了一个漂亮的弧度,笑了笑,“无妨!”
蜜儿从未看见夏雪这般纯净的笑容,也没再打断。
“这美景多好看,要是能有一张琴该多好!”夏雪喃喃道,蓦地她想起了张梅,那个可爱,直率的女子,想起了她教自己弹琴。如今这么久没见了,不知道她过的怎么样,是否还惦记着卫雪。
蜜儿惊奇的看着夏雪道:“娘娘想弹琴吗?”
夏雪望向了一侧的蜜儿,点了点头。只见蜜儿屁颠屁颠的进了屋子,不一会儿便捧了一张琴出来。
夏雪疑惑的看着蜜儿,“这……是从哪儿来的?”
蜜儿甜甜的笑了笑,回答道:“这是奴婢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的,原本以为是娘娘的呢!”
“替我摆在那边吧!”夏雪指了指那处干枯的枝桠下,一处洁白的雪地。
蜜儿迟疑了一会儿,道:“娘娘,你真的要在外面弹琴!”
夏雪不解的看着蜜儿,点了点头。
“可是……可是娘娘您怕冷!”蜜儿低下了头。
夏雪笑了笑,“傻丫头,没事的!”
蜜儿知道拗不过夏雪,这才把琴架摆在了雪地里。蜜儿不放心,还替夏雪在座上铺上了毛毡子。
许久没有碰这琴了,夏雪不由的生疏了许多,本来弹的也不是特别好,当初学的时候也只当是自娱自乐罢了。
夏雪拨了一把琴弦,发出一阵黯哑的声音,夏雪能弹的曲子并不多,那一首蝶儿飞便是弹的最好的,也是夏雪最喜欢的曲子了。
蜜儿站在一侧,夏雪自顾的弹起了那首蝶儿飞,一曲终了,夏雪陷入了往日的回思之中还未醒来,只听得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我道是谁有这个雅兴在冰雪之地弹琴,原来是六哥新纳的侧妃啊!”
夏雪一听这声音有些熟悉,回过头一看,只见木晗绥身着青色里挂,外面披着一身黑色貂袍。
木晗绥一见夏雪也是一惊,夏雪看出了木晗绥眼中的惊讶,急忙移开了眼神,望向了他身后跟着的木晗凌和木晗天。
木晗凌见夏雪也是微微一愣,只知道六弟神不知鬼不觉新纳了个侧妃,却不知道此人是谁,如今一见,顿时明了了许多,但是心中也添了不少疑惑。
木晗绥急忙行至夏雪身边,言行间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夏雪蹙了蹙眉,站了起来,恭敬而生疏的向木晗绥行了礼,“我,臣妾见过七王爷,三王爷。”说话间身后两人已经到了木晗绥身边,夏雪顿了顿,添了一句“六王爷。”
木晗绥还未等夏雪说完,上前拉住夏雪一只胳膊,兴奋的道:“雪儿,你是雪儿对不对!我就知道你没死!”说罢转过头对着木晗天埋怨道:“六哥,你也真是的,你怎么把雪儿藏起来了,还告诉我们雪儿已经死了。”
夏雪不留痕迹的抽出了为木晗绥握住的手臂,退了一步,礼貌而怯弱的回答道:“想必七王爷是认错人了吧!臣妾只不过是王爷新纳的妃子李雪,不是七王爷口中的雪儿。”
木晗绥不解的看着夏雪,郁闷的说道:“不!你是夏雪,你就是夏雪。”嘟起了小嘴,望向木晗天道:“六哥,你告诉我,她是不是夏雪。”
木晗天没有说话,颇有深意的看着夏雪,半晌才道:“六哥早已告诉你,雪儿死了。”
夏雪低下了头,退居一侧,不再说话,她与他们之间横亘这一架琴,这边是距离。
木晗凌微微迷了眼睛,面无表情的看着夏雪,仿佛要从她身上看出些什么端倪来一样,但是夏雪始终那么从容淡然,并没有丝毫不妥。
夏雪有娇弱的语气说道:“不知几位王爷如何有兴致到了这紫竹院。”
木晗绥垂头丧气的低下了头,本来这次来找六哥只是想看看他那新纳的侧妃长什么样,却不料她竟长得与夏雪一模一样,木晗绥心中狐疑,他觉得眼前这个人是夏雪没错,可是为什么连她自己都不承认呢!
木晗天淡淡的对着蜜儿说道:“外面寒冷,还不快送娘娘回去,难道不知道娘娘怕冷吗?”
夏雪依旧无动于衷,站在那儿没有要离去的意思,她刚想开口,只听得一个浑厚的声音,“既然来了,六弟何必如此小气,既然弟妹有这个雅兴,不妨小奏一曲,也不枉本王与七弟此行!”木晗凌难能可贵的开口说道。
木晗天和夏雪皆是一怔,在夏雪的印象中,似乎从来都没有听到过木晗凌说一句话。
------题外话------
这里的冬天有点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