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欢就暗暗发抖。
明日又是月圆之日,主人的脸色已暗得如没有星星的黑幕,承欢不停告诫自己不要惹主人生气。
【第008章】断肠人的断肠草
今日,主人没有出雪园,清晨还未起床,妈妈林夕就把熬好的药端了过来。承欢赶紧站在床下侍候主人喝药,主人皱着眉喝下一大汤碗的药,承欢拿了漱口水喂到主人唇边,又拿了痰盂接着主人吐的带褐色的水,用帕子轻擦主人的唇。
主人冷冷看着承欢,承欢乖巧的侍候主人穿衣,跪下替主人穿鞋,等承欢侍候好主人,妈妈林夕过来替承欢梳洗裹脚。
“妈妈,今日不要给承欢裹脚,今日让承欢光脚走路!”主人不带感情地说。
林夕吃惊地望着主人,旋即停止缠脚,承欢瘦欲无形,柔若无骨的脚露了出来。
哑奴把各色的小笼和小菜、汤粥端上饭桌。主人坐在桌边冷眼看着承欢,承欢忙扶着妈妈往桌前走,承欢嫩嫩软软的小脚踩在硬硬的木制地板上,疼得她轻蹙起眉!她一抬眼见主人眼里的寒气,马上笑着展颜。
“妈妈,不要扶着承欢,让她自己走过来。”
承欢离了妈妈的搀扶,只能用脚后跟触着地面,细腰用力的扭动,颤颤巍巍来到桌边。
主人已给承欢盛了一大汤碗的牛肉线粉,承欢赶紧低头默默地吃,她好不容易勉强自己吃完,主人又递给承欢一大汤碗的四色汤圆。承欢接过汤圆,眼泪忍不住落入碗里。
三郎一把拽住承欢的头发,承欢的脸立时扬了上去。
“张嘴。”三郎冷着声音说。
承欢马上张开如花瓣的樱桃小嘴,她没来及吞下第一个汤圆,第二个汤圆,第三个汤圆立马喂了过来,没一会承欢嘴被塞得满满的。主人又把一个汤圆喂到她唇边,承欢一阵恶心,她赶紧推开主人,弯腰呕吐。
蓦然,承欢背上一阵灼热,主人把整碗的热汤圆浇在承欢背上,承欢烫得伏地痉挛,隐忍的呻吟。
主人暴怒的声音传来:“小禽兽,你就这么忍受不住!小禽兽,给你吃得不是断肠草,还只是甜汤圆,若是给你吃断肠草,不是立刻会要你的命!”
承欢马上止住呻吟,主人已拿了柳条鞭使劲抽承欢的背,他一边抽一边怒斥:“小禽兽,这点苦都吃不了,三郎若是你,怕是死了几百次了!”
承欢疼得在地上全身乱颤,但她不敢翻滚,她知道主人所言不虚。主人今日每隔一个时辰都要喝一大汤碗的苦药,她尝过那苦药,那苦药只要尝过一次的人,都会刻骨铭心到至死不忘!那种极致的苦,真的如肠断一百次的感觉!
妈妈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承欢脸色越来越青白,妈妈柔柔地开了口:“少爷,天山雪莲是用酒制,还是直接入药?”
主人扫一眼地底的承欢,承欢惨白的脸沁着如黄豆的汗珠,如墨的发丝粘在脸上,身上,芊芊素手紧紧蜷成小小的一团,眼神无助地透出痛苦!
主人扔下鞭子,恢复到冷然的神色,道:“承欢,你什么时间把地底的汤圆吃完,就什么起身。”
承欢看着走出房间主人漠然的背影,吃力地吃着地底的汤圆。等她把地底的汤圆吃完。候在一旁的哑奴赶紧扶她起来,给她净身。
承欢用蚊蝇般的声音说:“紫萝姐姐,把踏雪寻梅的裙子给承欢换上。”
【第009章】怯生生的小白兔
承欢知道主人喜欢看她穿踏雪寻梅的裙子,她知道今日主人少不了要折磨她,她知道主人今日无比厌恶她!她要讨好主人,她要听话乖巧,主人生了怜悯之心,她就会少受些痛苦。
承欢披着刚洗的湿漉漉长发,扶着墙走到书房。主人半躺在摇椅上,他脸上的黑气越发沉了。
承欢知道随着夜晚的来临,主人的脸色会越来越黑,黑到如墨时,主人会进到药房旁的一间小房里,等主人被妈妈抱出来时,主人的脸会白得如纸,那一刻的主人羸弱得如初生的羔羊。
而丹药房的小房,承欢从未进去过,她不敢进去,她害怕听到主人压抑的惨叫!月圆的夜晚,小房会发出很多奇怪的声音,这些奇怪的声音夹杂着主人的惨叫,让承欢惊慌恐惧!
承欢慢慢挪到主人脚边跪下,轻轻捶着主人的腿。主人冷漠看她一眼,把身子摆到更放松的状态。
“少爷,这株水母雪莲比其它六种雪莲更为难得,它不仅有其它雪莲通经活络、壮阳补血的功效、还通过肝、脾、肾三经清热解毒,强心的药效也是其它雪莲是不可比拟的!为了这株雪莲,我们等了整整三年,十二人也丧命在天山。少爷您今日服用后,相信断肠毒会马上排出来……”妈妈林夕满怀期待地说。
主人眼色瞬间亮了片刻,但立刻恢复到淡漠中,他低沉着嗓音说:“妈妈,比雪莲更难得的药不也服过吗?可也只能让毒压住,不扩散到五脏六腑而已,我能活到如今已是天大的造化了。”他扫一眼承欢接着说:“要不是为了这小畜生,恐怕我真的去了!”
承欢马上轻颤着身子,主人感到承欢的抖动,他一脚踢翻承欢,恨恨道:“小畜生,要不是你,三郎也不会日日夜夜痛心入骨!”
承欢不用看主人的眼神,她也知道主人此刻的眼神如毒蛇的信子,她伏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小畜生,过来。”主人低吼。
承欢马上爬到主人身边,主人拽住承欢的头发,暗暗使劲,承欢仰着头讨好主人:“三郎,承欢给三郎煮茶可好?”
主人看了看承欢绷成直线的身子,一甩手,承欢跌落在地。他看着承欢紧紧咬着的雪白贝齿,道:“小畜生,还不快去。”
承欢慌忙爬出了书房,地底太硬,她的脚触到地面实在是疼,她怕走慢了,主人又会折磨她,她今天是万万不敢犯错的。
承欢爬到书房门口,才抓着紫杉木门起了身。林夕看着承欢的背影对主人说:“少爷,过些日子就到了九月初九,承欢也十岁了,少爷准备怎么给承欢过生日?”
“十岁,承欢十岁了?”主人若有所思地说,“我怎么觉得承欢还是那么小?”
林夕笑道:“少爷,您日日看着承欢,自然觉得承欢没长大,其实承欢要开始变身了。”
“哦!妈妈,是我忽视了。妈妈,给承欢多置办些首饰衣服吧。”
“少爷,您可知承欢要得并不是这些?”
主人马上冷下脸说:“妈妈,承欢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她没有选择的权利。她心里只能有我,只能我做她的主,我的喜怒哀乐就是承欢的喜怒哀乐!我的痛苦就是承欢的地狱!”
林夕不再说话,她陪着主人坐了一会,然后去药房端药。
承欢扶着墙壁挪到厨房,厨房一角笼子里的一只白兔正怯生生地看着她,这只兔子全身雪白,墨色的眼神露出惊慌害怕。
承欢没由来的心痛,她蹲在兔笼跟前喃喃地说:“小兔,你好可怜,孤零零地呆在笼里,没有爹和娘,只有你一个人。”
紫萝把茶具和梅雪准备好,承欢低着头轻声说:“紫萝姐姐,我们中午可是要吃这只兔子?”
紫萝点头,承欢默默接了茶具往书房走,林夕端了药走在承欢的前面,承欢怯生生地喊:“妈妈……”
林夕回头,承欢咬着嘴唇,犹犹豫豫好一会才说:“妈妈,可不可以把兔子送给承欢?”
【第010章】月园之夜的惨叫
妈妈愣了片刻,没有说话。承欢不再言语,垂着头端着茶具往前走。
“承欢……”承欢回头,林夕见承欢眼神露出的悲伤,缓缓说:“承欢,你要好好侍候少爷,一生一世听少爷的话,不要让少爷的心和身子难受,不要让少爷生气,妈妈就把兔子送于你。”
承欢若水的秋瞳发出五彩的光芒,浅浅的酒窝漾在唇边,她不住点头说:“妈妈,承欢会尽心侍候三郎,一生一世讨三郎欢心。”
主人见露出笑颜的承欢进屋,他愣了愣,随即淡然地看承欢煮茶。
承欢小心的把梅雪舀入供春孤菱砂壶中,水如鱼目微有声时,承欢取少许热水烫凸花粉定茶盏。等边缘如涌泉连珠时,承欢注入少量热水洗盏中的洞庭碧螺春,洗后用茶末淋盖,碧螺春散发出来的清香立时暗暗飘动。承欢再次注入七分水,茶盏内白云翻滚,色泽银绿,翠碧诱人,香气浓郁。
承欢恭敬得举过茶盏递给主人,三郎接过茶盏,茶汤碧绿清澈,展叶吐翠,叶底嫩绿明亮。主人用舌尖舔了一小口茶,让醇厚爽口、回味甘甜的茶水在舌中来回扩散。半晌,他缓了缓脸色点头。
承欢暗暗舒了一口气,主人喜欢喝她泡得茶。以前学泡茶时,没少受妈妈的呵斥,粉定的茶盏子被她烫破无尽其数后,她泡得茶才让主人满意。虽说她现在也经常烫破粉定茶盏,但她煮茶的功夫却是无比娴熟,水温的老嫩已经被她控制得炉火纯青。主人心情好时,也赞她候汤出神入化。
天色越来越沉,主人的脸色越来越暗,承欢大气也不敢出一口,主人终于在妈妈的搀扶下进入小房。
承欢见紫萝、绿茜她们全进入小房,她马上来到厨房。她小心地把兔子从笼中放出来抱在怀里,她边抚摸兔子绒绒的毛,边用菜叶喂兔子。兔子软软的嘴唇触到承欢的小手,承欢痒得压抑地笑。这一晚承欢在厨房抱着兔子,柔和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
圆月高高挂在天际,主人隐忍的惨叫声声传来,承欢也收了笑容,怀中的兔子趁承欢松了手,跃到地上。
承欢焦急地喊:“兔兔,别跑。”
白兔一溜烟跑出厨房,承欢急忙跟在白兔后面,白兔一蹦三跳往药房旁跑。承欢顾不得脚底的疼痛,慌忙去抓兔子,她知道,要是白兔跑入小房,它的命就休矣!
承欢急得满头大汗,白兔闯入虚掩的小房,承欢心里一颤。主人的惨叫夹杂着怒吼声传来,承欢凄惶得哆哆嗦嗦推开小房,她看到了另一个主人,百般挣扎痛苦的主人:主人全身赤裸着,四肢用粗粗的铁链缚在桃花心木上。他的手心脚心破口处缓缓滴着黑黑稠稠的血,血顺着身子落入他身下蒸腾药气的沉香木盆里。主人拼命想挣脱铁链,如困在笼中的醒狮;主人全身扭曲痉挛,如做着生死徘徊;主人咬着胸前挂得白巾,但惨叫仍是可闻。
承欢看着游离在人间地狱的主人,她不仅恐惧,还有深深地担心。主人有恩于她,虽然主人常常责打她,但没有主人也没有她,主人不因她是妖孽,而让她自生自灭。主人虽然苛刻严厉,但她生病时,主人是那么担心。
主人看着呆呆望他的承欢,他从齿缝里骂:“小禽兽,你给我滚出去!滚!”
【第011章】心中只有一个他
主人又看了看墙角的白兔,眼中射出冷冽的寒光,承欢心里一慌,跌跌撞撞去抓白兔,白兔仍是不停地跳跃。害怕、焦灼的汗水不停顺着承欢的脸颊外淌,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主人,主人眼中的寒光越来越清冷。
林夕看着笨拙抓白兔的承欢,皱皱眉弯腰抓起白兔递给承欢,承欢抱着白兔飞快地出了小房。
天露出了鱼肚白,主人的惨叫渐渐平缓。承欢看了看在她怀中睡熟的白兔,叹着气回厨房把白兔装入笼中。她赤着脚走在梅林中,她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把白兔藏好。
天空飘飞着绵绵的梅雨,青的、半黄的、红的梅子挂满了枝头,梅果酸酸甜甜的香气弥漫在黎明的空气中。承欢走到梅园最边远的角落把兔笼放下来,她细心地找来青砖垫高地面,把绸伞打在笼上,做好这一切,承欢才恋恋不舍地回了屋。
此时,妈妈搀扶着主人正准备进屋,主人看见承欢满身湿润的水气,发际粘的梅叶,裙边、小脚的泥泞,他眸子升腾熊熊的怒火!他一甩手,一记耳光打在承欢脸上,承欢吃痛得后缩。
虽然主人这时候无比羸弱,但这一记耳光却还是那么生疼!承欢不敢想象主人身子好时,这一记耳光的份量!她忍着泪看主人,主人眼里的怒火越来越旺!她跪下把脸伸到主人手前,刚才她无意识的后退,怕是让主人愈发生气!
主人左右开弓,连扇承欢十几记耳光,承欢的脸红胀到猪肝色,他才住手。他扇完承欢的耳光,身子也虚脱得顺着妈妈的身体往下滑,林夕慌忙把主人抱到床上。
林夕边心痛地擦着主人的汗水,冷着脸呵斥承欢:“承欢,你昨日是怎么答应妈妈的,你答应妈妈不让少爷生气,你的耳朵长在哪里?你还不赶紧收拾好,过来好生侍候少爷!”
承欢在紫萝和绿茜的侍候更衣梳洗后,急忙来到床边跪下。主人已沉沉睡熟,承欢接过妈妈手中的帕子,细心擦着主人的汗水,这时候的主人虚汗如雨,她和妈妈要不停地给主人隔毛巾,换汗湿的被子。
慢慢的主人脸色有了一丝红润,渐渐红润晕了开去,呼吸也逐渐平静沉稳,妈妈冷着脸也有了暖色,她蘸了参汤点在主人的唇边。
等主人的嘴唇由雪白变成正常的红颜时,妈妈长出了一口气,她扫一眼承欢说:“承欢,少爷又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你不能再淘气了,你要是真把少爷惹生气了,少爷会揭了你的皮!你可明白?”
承欢惶惶得点头,主人睁开了眼睛,他沉沉地盯着承欢,承欢马上靠近他,把身子贴在他的怀里。主人伸手把承欢抱起来,承欢泛凉的身子渐渐暖热。
“少爷,您有什么感觉?心口还痛吗?”
主人抚着承欢的头发,叹口气说:“妈妈,水母雪莲虽有强心的药效,但我这身子也不是一剂药好得了的。”他看一眼失望之极的林夕,又低头看看如猫样缩在他怀里的承欢,缓缓又说:“妈妈,心病还需心药医,虽然昨夜的药没有清除病根,但我感觉好了许多,五脏六腑没有致命的绞痛感。”
林夕听了这话,眼神慈祥安慰他:“少爷,您的身子会好起来的,只要您的身子好,妈妈才会心安,才会踏实,才会没有牵挂。”
承欢用小手不停抚摸主人的胸口,主人的眸色有了浅浅的温情,他缓缓起身,承欢赶紧从主人的怀里钻出来。主人按住承欢,抓起承欢的小脚,承欢不盈一握的小脚已经变成瘀紫色,嫩嫩的皮肤也磨破许多。主人拿了药膏轻轻抹在承欢的脚上,妈妈用白色的丝绢小心地替承欢缠好脚。
这一天主人照旧没有离开雪园,今日的药虽然不是一个时辰喝一次,但也是多的。他躺在廊下的椅上看雨中的梅园,看妈妈制梅酒。
中午妈妈打开陈年的梅酒,淡淡的酒香幽然飘动,黄澄澄的梅酒清澈晶莹。主人慢慢喝了一口,递到承欢唇边,承欢呡了一小口,鹅蛋的小脸泛起红艳艳的朝霞。
饭后主人回床休息,承欢心神不宁地看一眼窗外的细雨,她担心风刮走绸伞,让白兔淋雨;她又担心白兔没有喂食,饿着了。她等主人睡熟,悄悄起床去了梅园。
花绸伞仍旧在原地,地上的雨水没有蔓延到青砖上,承欢长长舒了一口气,她把白兔从笼中抱了出来,她轻轻抚摸白兔光滑的皮毛,自言自语地问:“兔兔,饿了吧?兔兔,承欢好想你,承欢好担心你。兔兔,你要乖乖地呆在这里,不要到处跑,主人要是看到你,会杀了你,主人好吓人哦!兔兔,承欢只要有空就来看你,你是承欢的宝贝。”
蓦然,承欢的身子离了地面,一只大手抓了白兔,承欢抱着白兔不想松手,抓承欢的手加大了几分力,承欢痛得松开手。
承欢和白兔越来越高,等承欢的身子高过主人时,主人把白兔朝地上使劲得砸去,血立刻湿透了白兔如雪的皮毛,心痛和悲哀弥漫了承欢瞳孔,晶莹的泪珠颗颗坠落。
主人阴郁的脸色越发阴郁,他扔下承欢,冰冷地说:“承欢,你的心里只能有三郎,倘若还有其他的什么人,什么事,那么他们都会和丰儿、兔子一样的下场,死不瞑目的下场。”
【第012章】渐渐长大的少女
晚餐承欢只有一样菜,红烧兔肉,承欢流着泪吃完碗里的红烧兔肉。自此,承欢无乐无欲。自此,承欢心如古井。主人在雪园,她小心温顺地侍候主人,主人不在雪园,她坐在檐下看着笼中的金丝鸟发呆。
时光飞快地流淌,承欢胸前鼓起了小小的花蕾,承欢惊慌看着发生改变的身子,主人轻触着承欢的花蕾,眼里一片平静。
妈妈给承欢洗澡,轻言:“承欢,你已经不是孩子了,你已经是大姑娘,以后你的身子会越来越饱满,倘若你身子落红,你就是女人了。”
承欢红着脸看静静望着她的主人,主人的脸在雾气浓浓的浴室明明淡淡。等妈妈给承欢洗好澡,主人把承欢从水里抱了出来,承欢滴着水珠的身子如露珠般晶莹。
夜里承欢蜷着身子缩在主人的怀里,主人搂着承欢如河蚌怀珠。主人的身子只要不是月明前后的日子,非常暖和,承欢紧紧地贴着主人,这时间的主人给她真实的温暖,给她疼惜的柔和。
承欢依恋着柔和的主人,哑奴只默默的干活;妈妈只严肃的管教她,虽然主人次日一早脸色依旧冷漠,但主人却是雪园里唯一陪她玩的人,主人是雪园里唯一陪她打发寂寞时光的人。
十三岁,承欢来了初潮,承欢看见小裤上粘的褐色血迹,她害怕、紧张,她不敢告诉妈妈,只是偷偷垫了块细细的棉布。
承欢小心地夹着棉布,如做贼一般,她脸红耳赤时时跑去房里偷看身下的棉布,血不仅没有止住,连棉布都沁湿了。
承欢越来越恐慌,她想起主人从四肢流出的浓稠褐血,她想难道她也得了和主人同样的病?
主人是一个坚毅的人,月圆之夜都痛苦得忍受不住,要是她到了月圆之日,怕是会痛死。承欢越想越恐惧,越想越绝望。
黄昏,主人回了雪园,承欢不自然地走路让他犯疑,他叫住准备躲入角落的承欢:“承欢,过来。”
承欢低着头慢慢走到主人跟前,主人抬起承欢低垂的粉脸,承欢的小脸没有一丝血色,苍白浮肿。
主人看见承欢下意识地捂着身子,他清冷地说:“承欢,把衣裳脱了。”
承欢乞求地望着主人,主人眼中冷厉的目光让她颤抖,她磨磨蹭蹭地拽着裙子。
主人一记耳光打在承欢的脸上,顺手拽开承欢的裙子,印有红色花朵般的棉布落入地上。
主人一个愣神,马上把承欢抱到床上,他小心用吸水的棉绸擦承欢的身子。
妈妈也进了房,她扫一眼主人手下的承欢,找来了细软棉布,包裹着洁净的棉花,替承欢打理好。
主人抱起承欢,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发说:“承欢,三郎不该没问清就打你。承欢,你不要怕,你没有生病,也没有不正常,你是长大了。”
主人看着怀中的承欢仍是颤抖,他柔声又说:“承欢,所有的女人都是这样的,妈妈是这样的,紫萝和绿茜也是这样的。”
林夕也轻柔说道:“承欢,少爷说的没错,以后你每个月都会这样,而且每次要好几天。等一会妈妈会给你换新的棉布,你自己也要记住,隔上一两个时辰就找妈妈。你这几日也万万不能沾冷水,也不能喝冷水,记住了吗?”
承欢羞涩得点头。这几日妈妈看管着承欢,没让她粘一滴冷水。这几日妈妈给承欢熬红枣姜汤喝,告诉她种种爱惜身体的方法,要承欢依着教得规矩做。
主人这几日脸色平和许多,没有了以往的漠然。他没让承欢过多地侍候他,他这几日陪承欢的时间也多了一些,他还抱着承欢在梅园的枝头采红红的梅子。
这样的情况有了几次后,承欢不再害怕每月流血的日子,她长大了。
主人的脸色也恢复了冷然,他看承欢的眼神,照旧冷酷中夹杂着一丝轻得看不到的温情。
【第013章】被剪了翅膀的鸟
承欢的身子越长越饱满,婴儿肥的脸也变得瘦削,剪水双瞳越发清丽,腰肢妩媚纤弱,玉软花柔的浅笑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
主人的身子虽也病着,但没有继续恶化,精神头也比以前好了许多,只是对她的管教愈发严格。
雪园里养了无数的鸟,散养着许多粉红凤头鹦鹉,它们美丽的粉红羽色十分迷人,粉红凤头鹦鹉吃得食物非常特别,和承欢早上喝的梅花蜜和梅花粉一样,也是特制的。它们的食物里面有风干的梅花和梅子肉。
主人从不要承欢做雪园里的任何一样活,但主人却让承欢日日喂粉红凤头鹦鹉。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酷暑炎热,承欢都必须到雪园去喂鸟食。
粉红凤头鹦鹉非常聪明爱嬉戏,刚开始,粉红凤头鹦鹉还和承欢调皮,见到承欢爱理不理。后来,只要承欢一踏入雪园,粉红凤头鹦鹉马上成群结队地飞到她身边,它们美丽的身影环绕着承欢上下飞舞,友善乖驯。
而主人会在一角看着承欢沉思,他的眸色深沉、悠远。
雪园里还养着另一种鸟,黄铯红眼凤头和白色红眼凤头的金丝鸟,它们在廊下的笼子里昂头歌唱,歌声微颤,柔和悦耳,很是动听。
主人喜欢听雄金丝鸟鸣唱,但听到雌金丝鸟的叫声,他都会皱眉。他不仅把雌金丝鸟关在笼里,还把雌金丝鸟翅膀上的羽毛剪得贴着肉,他还用金链子把雌金丝鸟的两只脚都拴住。
每当承欢看见主人修剪雌金丝鸟刚刚长出羽毛,她就纳闷?为什么主人对待粉红凤头鹦鹉和金丝鸟会这么大的区别?主人纵容粉红凤头鹦鹉在梅林捣烂,纵容粉红凤头鹦鹉在她身上飞腾,但主人却冷酷绝决的对待雌金丝鸟!雌金丝鸟被关在笼里,脚已被束缚着,主人仍是对雌金丝鸟翅膀上的羽毛深恶痛绝!
而承欢心里可怜让主人讨厌的雌金丝鸟,她虽然看着雌金丝鸟关在笼里痛苦的哀鸣,但她不敢解掉雌金丝鸟腿上的束缚,只能细心的按比例在鸟食中添加鸡蛋黄、花生米、嫩菜叶子。
主人见承欢特别用心照顾雌金丝鸟,虽然他从心里反感,但也未说什么。
一日,承欢把鸟笼打开,把雌金丝鸟放出来透气,主人隐忍许久的怒火拔地而起。他扒光承欢的衣服,把承欢倒掉在檐下,承欢如云的乌发顿时如瀑布般飞散,长发触到了地底笼中的雌金丝鸟。
主人拿着柳条鞭抽打承欢挂起来的双腿,没一会,承欢腿上的鞭痕重重叠叠。
随着主人抽打力度的增加,承欢咬紧的牙渐渐松开,她忍不住发出细微的呻吟。
主人怒道:“承欢,你是不是也想和它们一样,翅膀长硬了就飞走!承欢,今日三郎就把你的腿打折,打得和紫萝的腿一样折。”
承欢从倒影中看到不远处紫萝害怕的脸,她咬紧牙不再呻吟。
在承欢的腿红肿得发亮时,主人扔下鞭子,他拽住承欢的耳朵问:“承欢,你想不想变成被剪了翅膀的金丝鸟?”
承欢哭着摇头,说:“三郎,饶了承欢。承欢不想变成剪了翅膀的金丝鸟,以后三郎让承欢干什么,承欢就做什么,三郎没有吩咐的事,承欢以后再不会做了。”
【第014章】结成一寸同心缕
承欢在床上躺了十余日,才能慢慢下床走动。
这一日,妈妈和哑奴脸带喜色分外忙碌,她们小心替承欢洗如水的秀发,替承欢沐浴,轻柔地替承欢开了脸,换了红色的轻纱罗衣。
这一日,妈妈和哑奴把紫绨锦帐换成红罗夏斗帐,帐的四角用碧绿青丝绳吊着梅花香囊;床品也换成针法丰富、细腻精细的苏绣喜被。
承欢坐在桌边默默地看着妈妈和哑奴,她日常用的被子也是色彩和谐、线条明快精工织就的锦被,但如此大红颜色的被子她却从未用过。
主人今日竟未出雪园,他起床后就一直呆在雪园。主人今日竟穿了红色的锦袍,主人从来只穿玄色的衣服,这一日主人竟破天荒地换了红色的袍子。
今日主人破例没有冷着脸,他眼神时时飘出柔和的光彩。承欢纳闷地看着反常的主人和妈妈,但她没有问,也没有说什么。她如今非常安静,安静得如同空中飘动的气体,无声无息地存在。
今日主人宠爱着承欢,他把承欢抱在怀里给她捏泥人。泥人成型后,主人开始给泥人上色,主人落笔如飞,从上到下,先淡后浓,等生动传神、色彩秀丽的彩塑完成,主人笑着问承欢:“承欢,你仔细看看这泥人像谁?”
承欢失神地看着主人百年难遇的笑颜,主人也有如此温和的笑容?主人一直如千年寒冰发着冷光,主人也有如此柔和的眉眼?主人一直都是阴郁的沉静,主人也有如此暗潮的脸色?
三郎见承欢怔怔地看着他,他柔声说:“承欢,这两个泥人是三郎和承欢,三郎和承欢是用一块泥捏出来的,他们身心相连,连生命都是相融的。承欢,今日你就会和三郎融在一起,三郎的血脉里有承欢,承欢的身子有三郎,一直到永远,三郎和承欢永远在一起。”
承欢赶紧展开笑颜,她怕惹主人生气,让主人难得的温柔如风般消逝。
这一夜,主人吹着明快的《满庭芳》,承欢感觉好似置身于百花盛开,彩蝶翻飞的花园……
夜深,主人停止吹箫,他亲自解了承欢的发髻,拿过妈妈手中的剪刀,剪了承欢右边一绺乌黑的青丝,又剪了自己左边一绺黑发,他把二绺头发合在一起交给了承欢。
妈妈开怀地递给承欢二绺红丝线,让承欢把头发结在一起,承欢小心地绾结着发辫。
主人暗暗吟:“交丝结龙凤,镂彩结云霞,一寸同心缕,百年长命花。”
承欢不懂主人话的意思,她疑惑地抬眼看主人,主人拿过发辫小心地放在他须臾不离身的香囊里。
妈妈又端了二碗百合四喜汤圆过来,主人小心地接过一碗汤圆递给承欢,自己也端过一碗汤圆满脸是笑地吃着。
承欢赶紧低头快速地吃汤圆,主人按住承欢的手,把他碗里的汤圆喂给承欢吃。承欢马上张开口使劲咽着,她囫囵吞枣咽下一个,立刻又张开嘴。主人微微皱了皱眉毛,承欢立即低着声音说:“三郎,我可以很快得吃完。”
主人的手微微抖了抖,把汤圆碗搁在桌上。承欢暗暗瞧一眼主人,主人的脸色又开始变得阴郁。
承欢急忙跪在桌边拼命往嘴里喂汤圆,她不等主人阻止,三口二口把主人的汤圆吃完,把自己碗里的汤圆也全塞在嘴里。
主人看见脸颊鼓鼓的承欢,未说话就出了屋,来到园子里的梅树下。承欢看着主人清瘦的背影在梅枝下如一抹夜的剪影,她很害怕,她不知主人为什么会变脸?她怕主人又会鞭打她,她急急走到主人跟前跪下,主人叹息一声,弯腰抱起她。
回屋后,承欢小心地给主人解袍子,主人拉住她的手,第一次自己脱了衣,第一次爱惜地给承欢脱衣。
主人温柔地把承欢抱上床,缓缓抚摸她,低头亲吻她。
承欢一直不敢出大气,今天的主人太反常了。常日主人从未爱抚她,都是她小心地侍候主人,今日主人不仅脸色潮红,而且还微微颤抖。
等主人分开她的身子,她知道主人说“承欢的身子有三郎”,这句话的含义了,主人进入到她小小的身子里。
她日日夜夜和主人在一起,今日她才知主人会给她另外一种身体的惩罚,这惩罚如刀扎在她身体里,让她火辣辣得痛!
这种痛不是鞭打的痛,这种痛一下比一下痛,如山崩地裂般难受。承欢不敢唤疼,怕主人会更生气!她闭着眼,咬紧牙,抓紧床上红色的绸缎,白嫩的身子因为疼,冒出了密密的汗珠,而身子也无意识地往后缩。
“承欢,你是不是疼?”主人在她耳边柔声问。
【第015章】风情万种的花魁
承欢闭紧眼睛摇头,主人柔声又问:“承欢,告诉三郎真话,你疼吗?”
承欢把头扭到一边忍着痛说:“承欢不疼。”
主人把承欢的脸扭正,冷哼:“承欢,你撒谎!你既是不疼,那三郎就不顾惜你了!”
主人脸色恢复到阴郁,身子也加了力道。承欢咬着的唇,血渐渐沁了出来,她透过朦胧的泪眼,偷瞧主人,主人眸色狂乱而阴冷,主人的眸色既仇恨又怜爱。
承欢一直琢磨不透主人,这一刻承欢更害怕熟悉又陌生的主人。她低声乞求:“三郎,三郎还是用鞭子打承欢好了,承欢愿意挨打,承欢愿意受惩罚。”
主人一下子僵住了,瞬间,他离了承欢的身子,暴怒地吼:“小禽兽,你毁了我的过去,你还想毁了我的现在和将来?小畜生,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主人狂怒地穿衣出了雪园,承欢躺在床上又痛又怕,暗暗哭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妈妈进屋冷着脸瞧一眼床上的承欢,她掀开被子把承欢拉下床,承欢站在地上哆哆嗦嗦。等妈妈把被褥全换过,屋子收拾好,qiuwǎ她才命承欢自己梳洗。
承欢手脚忙乱地穿好衣洗好脸,又拿过玉梳梳垂地的长发,她梳顺头发,到妈妈跟前小声说:“妈妈,帮承欢把头发绾起来好不好?”
妈妈厉声道:“小妖精,你既是这么有本事,你既然能把少爷气走!你就有本事自己打理头发,自己裹脚。”
妈妈常日还算温和,她从未发过这么大的脾气,承欢害怕得跪在妈妈面前哭着说:“妈妈,承欢没想惹主人生气,承欢犯了错,主人罚承欢,承欢受着没有唤疼,承欢真的不想惹主人生气啊!”
妈妈重重哼一声,出了房。承欢伏在地上哀哀哭了一阵,自己起来把头发胡乱束在一起,她又学着妈妈常日的方法裹脚,可白绢布又长又滑,她吃力地把脚裹成了一个大馒头,拖着鞋子找妈妈。
妈妈正无精打采得吃早饭,承欢在她面前跪下,她也熟视无睹。
承欢拽着妈妈的裙角说:“妈妈,妈妈要承欢怎么做,承欢就怎么做,承欢也不知主人为什么会生气?妈妈,承欢是真得不想气走主人。”
妈妈冷冷瞧着承欢,好一会她淡淡要承欢起身,又吩咐绿茜重新给承欢收拾。承欢坐在桌前吃饭,妈妈也是有气无力地看着她。
这一日,妈妈一直都萎靡不振地坐在承欢的房里,她时常暗暗叹气……
午后,主人回了雪园,承欢看着主人吃了一惊,连妈妈都大吃了一惊。
主人带了一个女人进了雪园,主人从未带任何人到雪园,今日竟带了一个女人回雪园。这女人鬓垂香颈云遮藕、粉腻酥融娇欲滴,风情顾盼流转,柔荑细手套着一对色彩殷红的血玉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