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囚禁的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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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从未见过外人,更未见过这般艳如桃李的美人,她呆呆地看着,眼里闪动着惊艳。

    主人沉着脸叫承欢,承欢赶紧到主人跟前跪下,主人慢慢说:“承欢,抬起头。”

    承欢怯生生地抬起粉颈看主人。主人搂过那女人,扯开她半露的纱衣,白兔般圆润的胸露了出来,那女人娇笑着扫着柔媚的眼风,往主人身子靠。

    主人仔细看着承欢的眼神,顺手把那女人的裙子撕落,白生生的身子如剥壳的莲米般细嫩。

    那女人毫无羞色,就势把主人的手放入胸前,承欢吃惊地看着她们,脸色潮红。

    主人一边捏着那女人的胸,一边耻笑地说:“承欢,她叫媚娘,是滴翠楼的花魁。承欢,你知道花魁是干什么的?”

    【第016章】自卑落寂的女人

    承欢不知所措地看着媚娘,主人拽着媚娘的身子到了床边,他看着呆在一旁的承欢,怒道:“承欢,你傻呆在哪里干什么?还不过来侍候三郎!”

    承欢赶紧走到床边准备替主人宽衣,媚娘已用如葱玉手替主人宽衣,主人淡笑着把媚娘抱上床。

    承欢红着脸瞧着他们,终于他俩停止了。

    承欢暗暗舒口气,准备去端水给主人擦身子,承欢知道主人有洁癖,日常所用物品也是百般挑剔讲究。

    主人掀下伏在他身边的媚娘,如拂身上的尘土,媚娘立刻摔在地底,媚娘吃痛得叫一声,但她马上抬头用流的出水的媚眼望着主人。

    主人收了笑意,吩咐承欢:“承欢,从今日起,你就好好跟着媚娘学如何侍候三郎,三郎每日都会检查,倘若你不用心学,三郎的鞭子这几日也痒了,你不怕皮开肉绽就尽管不听话。”

    承欢看着主人眼里的冷厉,她打个寒颤,忙答:“三郎,承欢会认真学的。”

    这样媚娘在雪园住了下来,只是她每次侍候完主人,主人都会一改床上的情铯,毫不留情地把她掀到地上。而媚娘也不为意,照旧柔媚得百般讨好主人。

    媚娘虽是在雪园住着,但她却不能和主人一起吃饭,主人瞧她的眼神有毫不掩饰得轻贱……他虽是当着承欢揉捏媚娘,但他马上会用雪白的帕子擦手,这些帕子都被紫萝用火焚了。

    妈妈对媚娘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她从不让媚娘和承欢单独呆在一起,媚娘教导承欢,她也是在旁守着。

    承欢好几次看着媚娘满脸的欢颜,转眼自卑的落寂。虽然这抹落寂转眼即逝,虽然这抹落寂寞轻得如水痕,但承欢心里也会难受,她也为媚娘感到悲哀。

    主人不在雪园的时间,承欢会拉着媚娘的手到园里摘梅子,或是喂廊下的金丝鸟。但主人不准媚娘碰园里的粉红凤头鹦鹉,主人严厉警告过媚娘,倘若媚娘碰了那些粉红凤头鹦鹉,主人会把她的手剁掉。

    承欢常常拉着媚娘问外面的世界,媚娘总是笑着说外面的世界和雪园里是一样,而她每次回答承欢的话,都会装作不在意地看看妈妈。

    这几日,媚娘手上血玉镯子的血丝越来越红,承欢抚着色彩殷红的血玉镯子问媚娘:“姐姐,你这镯子好奇怪哦!怎么红得如血了?”

    媚娘看着镯子,眼神深处有浓浓的眷恋和感情,她温柔得轻语:“承欢,这镯子是用血养的,月信来前镯子里的血色会随之红润。”

    承欢惊奇地看着镯子说:“姐姐,好神奇啊!这镯子肯定不好寻,承欢还是第一次看到了。”

    媚娘笑:“承欢,姐姐的镯子虽是难得,但比你的首饰来说,简直不值一提,承欢的首饰件件都价值连城!”

    媚娘见承欢不相信的眼神,她再笑,但笑里有深深的苦涩,她低了声音说:“承欢,虽然这镯子不比你的首饰,却是姐姐的命根子,姐姐爱它胜过爱自己。”

    【第017章】断裂的良人信物

    承欢疑惑地看着媚娘,媚娘的脸上有一抹忧愁悲苦,这抹不掩饰的真感情让承欢心里抽痛,她抓着媚娘的手说:“姐姐,你有什么烦心的事?晚上你和主人说说,或许主人会帮你。”

    媚娘仔细看看承欢,她惨然一笑,说:“妹妹,这是姐姐的命,姐姐如地底泥尘,正经人家怎会瞧得上姐姐这样的烟花女子。”

    媚娘见承欢眼里闪动着伤痛,她叹口气说:“妹妹,这镯子是给姐姐第一次的良人送的,他对姐姐是万般好,可姐姐没那个福分!”

    承欢急忙问:“为什么?姐姐,他既是对你这么好,为什么他和姐姐没在一起?”

    媚娘的眼里有着惊恐和害怕,她哆嗦着说:“媚娘只是一介卖身的风尘女人,怎能高攀王家!”

    承欢担忧地问:“姐姐,难道王家的人不容你?”

    媚娘脸上的恐惧愈甚,她胆颤得说:“岂只是不容!他们用尽手段威胁我,我若不知身份缠着他,他们会让我活着连死得不如。姐姐倒不怕死,姐姐是怕他为了媚娘和家庭决裂!姐姐不能害了他,姐姐不能毁了他的一切。”

    承欢看着泪水四溢的媚娘,她伸手擦着媚娘的泪珠说:“姐姐,你不要伤心了,其实伤心何止你一人,承欢也好可怜,承欢没有爹,没有娘,没有朋友……”

    承欢的话还未说完,妈妈厉声打断她的话,媚娘看着妈妈升腾着怒气的脸色,慌忙说:“承欢,其实你很幸福,你这样的生活,媚娘做梦也做不到。”

    妈妈不等媚娘说完,她拽着承欢到屋里,承欢讨好得对妈妈说:“妈妈,承欢不可怜,承欢有妈妈,承欢有三郎。”

    妈妈仍是盛怒地说:“承欢,你跪下,跪着等少爷回来收拾你!”

    承欢恐惧得求着妈妈:“妈妈,承欢错了,承欢再也不说这话了。”说完承欢用力打自己的耳光,当她的脸开始泛红时,妈妈开了口:“承欢,这次妈妈就饶了你,不告诉少爷这件事,倘若你再这么不知好歹,让少爷揭了你的皮!”

    晚上主人回了雪园,他看着承欢红印未褪的脸问:“妈妈,承欢今日做了什么错事?”

    妈妈平静地说:“少爷,承欢今日不好生吃饭,妈妈打了承欢几下。”

    主人眸色一暗,冷冷地瞧着承欢,承欢哆嗦地跪在主人面前,主人抬起承欢的脸,问:“承欢,你晚上可是好好地吃饭?”

    承欢慌乱地点头说:“三郎,承欢晚上吃好多饭,承欢晚上还喝了不少汤。”

    主人侧脸望向妈妈,妈妈点头,主人脸色才缓了缓。

    次日承欢看到媚娘唇边有针扎的痕迹,媚娘这日除教导承欢如何侍候主人,她几乎不再说话。

    承欢看着媚娘眼里轻轻飘过的忧郁,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她满脸堆笑地拉了媚娘去梅林喂粉红凤头鹦鹉。

    媚娘只远远地站着看承欢喂鸟,她说什么也不靠近这些粉红凤头鹦鹉。

    这一日主人也早早地回了雪园,他来到梅林,看见美丽的粉红凤头鹦鹉环绕着承欢飞舞,嬉戏,他的唇角挑起一抹柔和的笑容。

    媚娘看着承欢由衷地说:“爷,承欢真是琼姿花貌,韶颜雅容的一个梅香美人。”

    主人点头,眼里露出难得的温情。媚娘风情万种讨好地说:“爷,我纳闷夫人瘫在床上十数年,爷从未在外寻欢问柳,原来是有承欢的原因……”

    承欢远远地瞧着主人急遽变色的脸,她又瞧着主人拽走了媚娘,媚娘回头看承欢的眼神露出惊吓恐惧。

    晚上媚娘不见了,承欢偷偷跑到媚娘住的屋子去找她,还没走到媚娘的屋子,承欢在廊下的柱子边,看见几道长甲划过的深痕,柱下有一只碎了半只的镯子,是那只血玉镯子,里面的血全晕了出来,煞是惊心!

    【第018章】又一个妖娆锦衣

    承欢拣起地上的碎镯子,失神得看着柱子上沁着血的痕迹。主人静静走到承欢身边,承欢惊恐地看着主人,把手背在身后。

    “承欢,把手中的东西给我。”

    承欢颤抖着手把镯子递给主人,主人深邃的眼神瞧着承欢,承欢强笑着说:“三郎,承欢也好想要这样的镯子。”

    主人嘴边勾起一抹嫌恶,说:“承欢,用血养的镯子不吉祥,碧玉是辟邪的,三郎给你找一对世上最好的碧玉镯子。”

    这一夜,承欢侍候着主人,虽然不似初次疼痛,虽然她也按着媚娘的教导,但廊下那只碎血玉镯子时刻在她眼前,她不时颤抖着身子。

    但这一次,主人没有呵斥承欢,也没责罚承欢,事后他把承欢搂在怀里,平缓地说:“承欢,你才知事,还不太明白,三郎不是在惩罚你,是喜欢你才会这样做。其实这事是很快乐的事!日子久了,你就知道了。承欢,你一定要明白,倘若三郎不喜欢承欢,三郎是不会让承欢侍候的。”

    承欢伏在主人怀里点头,虽然她并不认同主人的话,但只要主人开心不生气,她就会努力去做。

    承欢从小到大,妈妈都是这么教导她,妈妈已把这种观念深深灌输在她脑海里。妈妈说她是为主人活的,主人也因她而存在。

    次日中午,主人又带了一个女人回雪园。这一次,承欢和妈妈都没有吃惊,她们都平静地看着这个妖娆的女人。

    这个叫锦衣的女人,不同风情万种的媚娘,她翻紫摇红、风流蕴藉、姣丽蛊媚。夜里她浅唱着勾人的情歌,她的歌声越来越缓,越来越媚进心灵深处。

    这一日是白露,天也逐渐转凉了,夜里露珠凝结成白色的点滴。承欢散乱着青丝,如羽扇的睫毛在烛光的映照下,留下暗暗的阴影。

    主人半靠在床头看趴在他胸前酣睡的承欢,他爱惜地把承欢露出被外的身子盖好,他抚着承欢的青丝,眼里的神色变幻不停。

    锦衣住进雪园后,打破了雪园安静的气氛。锦衣在花花绿绿的红尘世界,过惯了迎来送往的生活,蓦然到了冷清的雪园,这种清心寡欲的日子让她百般煎熬。她大胆放纵得教导承欢,对承欢上下其手,如浪荡的寻欢男子,主人见了不置一词。

    锦衣见主人默许,越发骄纵,白日里她一刻不歇地调戏着承欢,夜里主人回雪园,她使出青楼里百般手段讨好侍候主人。

    主人也一反对媚娘的嫌弃,笑着和锦衣缠绵。承欢看着主人满足的神色,看着主人对锦衣的柔声细语,看着锦衣在她小心侍候下飞扬的眼神,她的心暗暗抽痛。

    【第019章】美丽蝴蝶的窒息

    日子慢慢流逝,已是露水以寒,将要结冰的寒露。承欢在锦衣耳染目睹的熏陶下,已经能够侍候好主人,她没有起初的拘谨,她乖巧地迎合着主人,主人脸上的寒冰也微微解冻。

    锦衣住在雪园越来越无聊,承欢因她的放荡形骸,因她借教导刻意的侮辱,时时躲闭她。

    妈妈仍然待锦衣如媚娘一般,不冷不热。哑奴不会说话,锦衣也无从和她们交往。其实就算紫萝、绿茜会说话,她们日日夜夜也有忙不完的事情要做,也没空和妖艳如狐的锦衣闲聊。

    锦衣在青楼里早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领,主人尊重妈妈,她也惧怕妈妈冷冷淡淡的眼光,她不敢使出青楼当红姑娘的颐指气使,对妈妈指手画脚。

    但锦衣明显感觉到,主人故意羞辱承欢,她也经常看到主人看承欢眼神飘过的厌恶。她开始仗着讨了主人的欢心,小小的欺辱承欢,承欢在她的侮辱下,噙着泪默默忍受不敢反抗,而主人视而不见,淡然到漠不关心,锦衣越发大胆起来。

    如今吃饭,锦衣也上桌子和妈妈承欢一同吃饭,锦衣在吃饭的时间,常常喝令承欢替她剔鱼骨,替她盛饭添汤。每当承欢做完一件事,准备端起小碗吃饭,却又被她指使到茶拿擦脸的帕子,等承欢忙进忙出侍候她吃完饭,饭菜也冷了。

    承欢也不言语,只是逆来顺受吃碗里的饭。妈妈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在菜式上减了热菜,加了汤锅。

    一日妈妈给承欢梳头的时间,对承欢说:“承欢,你在少爷身边的时间也有十五年了,少爷的心性难道你还没摸清吗?你整日木着脸,如油灯里的灯芯,拨一下亮一下,侍候少爷是要用心侍候的。”

    承欢低着头默默无言。妈妈叹口气说:“承欢,心里想着少爷,用心侍候少爷,多笑笑,少爷自然会用心回馈你,自然会百般爱惜你。”

    晚上主人回雪园,承欢想着妈妈的教诲,怯生生地笑着准备上前,还未等她走到主人跟前,锦衣已经娇笑着伏在主人怀里。承欢看见主人温柔地抚摸锦衣的头发,她眼睛一酸,泪水暗暗滚动,慌忙转身出了房。

    “承欢,你站住,你眼睛长在哪里?三郎回来你还往外跑,你真是越大越蠢了!”

    承欢止住脚步,赶紧忍住泪到了主人身旁,弯腰替主人换鞋。

    主人仍带怒意地说:“承欢,看你哭丧着脸,三郎气就不打一处出,你就这么不想侍候三郎?你就这么厌烦三郎?”

    承欢赶紧摇头,低声答:“三郎,承欢想侍候三郎,承欢没有厌烦三郎。”

    主人冷哼:“承欢,心口不一的东西,其实三郎知道你心里有多恨三郎!三郎明着告诉你,不管你喜欢或是不喜欢,你这一辈子都必须侍候三郎。”

    主人说完,搂着锦衣进了里间,不一刻,销魂的声音传来,承欢失神地出了房。

    而这段时间,承欢越是想侍候好主人,越是畏手畏脚。锦衣妖娆的风情,让承欢常常手脚无措,她做的错事越来越多,她也越来越卑微。

    这一日,承欢独自到了园中,已是霜降时节,园里不多的花朵上,停留着一只美丽的荧光凤尾蝶,它在花中飞舞、旋转。如今已是瑟瑟寒秋,花也即将凋零,这或是深秋最后一只蝴蝶了。

    承欢小心地捧住蝴蝶,蝴蝶竟停在她手心不再振翅欲飞,它用小小的嘴唇吸允承欢的手,承欢柔情地看着荧光凤尾蝶,唇角现出柔柔得笑容。

    “承欢,你在这里干什么?我半日也寻不到你,等一会我告诉爷,说你整日偷懒,不好生听我教导。”

    承欢慌忙把荧光凤尾蝶笼入袖中,锦衣眼尖尖地看见说:“承欢,把蝴蝶给我。”

    承欢摇头,第一次反抗说:“姐姐,你要别的什么物件,承欢都给你,可这只蝴蝶会被你弄死的。”

    锦衣冷下脸,骂:“小贱人,给我,我就是要把它捏死,凭什么它可以自由飞翔,我却只能受禁锢!”说完她上前抢荧光凤尾蝶。

    承欢赶紧捂着荧光凤尾蝶,躲闪着锦衣。锦衣大怒,用修着长甲的手连扇带抓地打了承欢一掌,承欢的脸上立刻有了五道深痕。

    承欢仍是捂着荧光凤尾蝶,此时主人的声音从天而降:“承欢,你怎么了?”

    承欢吓得结结巴巴地说:“三郎,没什么。”她无意识地把手捂得更紧了,她想到了死不瞑目的小丰,想到了被主人摔死的兔子,她怕这只蝴蝶也难逃厄运!

    锦衣娇滴滴地说:“爷,承欢撒谎,她手里攥着一只荧光凤尾蝶。”

    承欢抬眼乞求地看着锦衣,她身子止不住得颤抖,嘴唇白得如纸。

    锦衣见状更为得意,她拉着承欢的胳膊,把承欢拽到主人跟前。承欢心慌地瞧了一眼主人,主人的脸色已经阴郁得不能在阴郁!承欢两腿一软跪了下来,她抖着手张开紧闭的手掌,荧光凤尾蝶已窒息而亡,刹那,承欢脸上一片绝望。

    【第020章】闯进雪园的男子

    锦衣不以为然地看着悲痛欲绝的承欢,她挑起蛾翅眉讥讽:“瞧你那个哭丧像,又不是死了老子娘。”

    锦衣的话音犹在,她的脖子已如汤面挂在胸前,随即她的身体如飞扬的柳絮扑入尘土,至死她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主人抱起地底的承欢走到梅林深处,他亲手给荧光凤尾蝶修了一个小冢。等他抱着承欢穿过梅林回屋时,尘埃中的锦衣已无影无踪,梅林干净得连空气都没有一丝血腥的气息,好似雪园中从未有过锦衣的女子。

    妈妈见主人抱着失神的承欢回屋,她递给主人一盅汤药,主人小心地递到承欢嘴边,承欢闭上眼吞了下去。随即主人脱去承欢的鞋袜,把承欢放在床上抚摸她的背,承欢渐渐沉睡。

    妈妈瞧一眼落寂的主人,说:“少爷,您这是何苦?您自己忍着恶心寻欢,可承欢的性情依旧。她从小受您严厉管教,自是见您就怕,堂子里的姑娘外面什么样的世界没开过眼,承欢如白纸一般,三两天的时间怎会改变。”

    主人默默无语,妈妈接着说:“少爷,妈妈知道您恨他们,可承欢却是无辜的,您不能用这种方式惩罚承欢。”

    主人轻声打断妈妈的话:“妈妈,你错了,我虽恨他们,我虽惩罚承欢会不留情,但这事却是为承欢好。承欢是我结发的女人,她要明白男欢女爱是很美好的事,是很快乐的事,这不是惩罚,更不是羞辱。”

    妈妈看着承欢在熟睡中仍不时抽搐,她长叹一口气出了卧房。

    转眼小雪到了,天空飞舞着零零落落的雪花,妈妈常常做萝卜丝饼、炖奶油鲫鱼给承欢清内火。

    承欢如今完全没了一点性情,她如水般柔,若水般不与万物相争,像水般改变自己的形态,永远停留在卑下的地方。她日常除了喂粉红凤头鹦鹉,很多时候她呆呆在梅树下看荧光凤尾蝶的小冢。

    主人偶尔白日回雪园,看见承欢在冰枝嫩绿、疏影清雅的梅树下,冷清清的身影;看着漠漠飞雪,湿了锦裘的承欢,他眼里也闪动着疼惜,但片刻就会恢复到冷然。

    这一日天黑得很早,未到晚饭时分已是暮色四合,雪花点点无声地落在屋脊上。

    主人今夜竟未回雪园吃晚饭,承欢在妈妈的陪伴下默默地吃晚饭。绿茜迈着轻盈的脚步点燃屋里屋外的纱灯,明日就是月圆之日,妈妈和紫萝、绿茜今夜要为主人熬一种新药。

    承欢看着妈妈她们进了药房,她转身出了屋到了院里看落雪。落雪如天堂里遗落的弃婴,飞离天空的怀抱,带着伤痛缓缓得张开绽放,落地化入泪水瞬间消融,寂静凄婉。

    蓦然,太湖石山那边传来阵阵喧嚣声,承欢马上扭头回了屋。没一会主人匆匆赶回雪园,他眼带寒气仔细瞧着在灯下拿着泥人的承欢,立刻他眼里的寒气变成了怒气!他一把抓住承欢的头发,拽下承欢头发上绿梅,阴森地问:“贱人,这梅花是哪里来的?”

    承欢抬眼看见主人眼神凌厉得如嗜血的猛兽,她打着冷惊呐呐地说:“三郎,承欢刚才到院里走了一小会,可能是梅树下飘下来的花。”

    承欢话音未落,脸上挨了重重一巴掌,主人咆哮得吼声震耳欲聋:“小贱人,还学会了撒谎!这金钱绿萼梅是园子的花吗?”

    承欢泪眼朦胧地看着主人手中的梅花,这梅花花头有寸般大小,重重叠叠的花瓣竟有五六十片,园子里的绿萼梅虽是梅中珍品,和主人手中的梅相比却是逊色不少!

    立时,承欢恐慌得跪下抱着主人的腿说:“三郎,承欢真得不知道!承欢没有走出雪园,承欢一直呆在屋里,刚才到院子也只走到第三行梅树下。”

    主人拉着承欢的头发使劲扇她的耳光,怒:“三郎让你撒谎!三郎今日扒了你的皮!”

    承欢嘴边的血沁出了嘴角,主人一个甩手,承欢重重得跌入地底。承欢擦擦嘴角往下落的血,起身把衣服脱下,屋里虽是温暖如春,但承欢白皙的肌肤冒出冷冷的鸡皮疙瘩。她把受刑的凳子搬到主人跟前,她看着墙上的鞭子,眸色暗了暗拿下尾部粗,鞭梢细的短鞭。

    主人接过鞭子毫不留情得抽打,鞭子如出洞的蛇,吐着信子在承欢身上窜动。承欢咬紧牙,抓紧凳子脚,不敢动弹,豆大的汗珠沁湿了散乱的头发,也沁湿了她的身子。

    太湖石山处传来萧瑟的箫声,太湖石山处从未传来箫声,这一刻竟有箫声传来,主人变了脸色,扔下鞭子急速离了雪园。

    承欢忍着疼,缓缓起身,一个穿黑色夜行衣的男子站在她面前。承欢惊吓得软到地下,在她闭眼一霎那,她看到一张年轻朝气男人的脸,剑眉下一双如豹的眼睛,敏捷雄性……

    【第021章】黑暗深处的光亮

    等承欢幽幽醒来,妈妈和紫萝、绿茜在床边守着她,她们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和紧张。

    夜已四更,主人回了雪园,主人的神色阴冷难看。承欢默默掀开被子跪在主人脚边,主人抡起柳条鞭使劲抽承欢的腿,条条鞭痕印记重重叠叠,承欢不停地在地上翻滚,主人的力道越来越重!承欢翻滚到紫萝脚边时,她看见紫萝眼神深处的恐惧、害怕和怜悯。

    在承欢万念俱灰的认为她今日和紫萝一样,两条腿都会被主人打折,主人却住了手。主人扔了柳条鞭伏在桌边喝酒,主人神色忧伤哀痛,这深深的痛苦让承欢随之心痛,她爬到主人脚边,用手擦着主人嘴边溢出的烈酒。

    主人凝视着承欢,承欢纯净的眼里有着担心,主人的眸色有丝动容,他抚着承欢散乱的头发轻声问:“承欢,疼吗?”

    承欢轻摇头答:“三郎,是承欢错了,承欢不疼。”

    主人转眼变了脸色,怒道:“承欢,你不能做错事!你要是做错事,三郎会杀了你!三郎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承欢心里莫名飘起,她晕倒前看到的那个朝气硬朗的男人,那人是她在这世上看到的第三个男人。主人说她是祸水!主人说她是妖孽!不知那男人会不会因看到她,跟俞小丰一样七窍流血地死去?

    主人抬起低垂着头的承欢,承欢抬眼看着主人凌厉眼神中的杀气,她打着哆嗦伏在主人的腿上轻声说:“三郎,承欢的命是三郎给的,承欢会好好侍候三郎。”

    主人抱起承欢,他缓了缓神色说:“承欢,你是三郎结发的女人,结发就是一辈子,不放手不回头,生死相依,永不分离。”

    承欢无意识地喃喃重复:“不放手不回头,生死相依……”

    次日月圆之日,承欢发着高烧,紫萝没有去药房,她守着承欢不停替承欢换冷毛巾。

    这一夜,主人夜半时分就回了房。主人的病已经有很大的起色,往常天色露白,妈妈才会把羸弱的主人抱回床,如今主人呆在小房的时间越来越短,妈妈由抱到搀扶,直至现在主人能自己走回房。主人的脸色也不再白得如纸,虽也是苍白,但不再白得令人害怕和心惊。

    承欢被鞭笞的身子渐渐好了,妈妈看管承欢比以往严紧许多。自那日主人大发雷霆后,承欢身边就没离过人,妈妈若不去熬药,她一般都亲会自守着承欢,若是有什么非要她做的事,她会把承欢带在身边,或是让紫萝看护承欢。

    主人呆在雪园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主人白日也会回雪园,而主人的脸色,隐隐有着郁结的不安和警惕。

    主人虽然白日对承欢仍是冷冷的,但夜里合欢,他看承欢的眼神有着满足和眷念,他会流露出不掩饰的温柔和缠绵。晨起他喂承欢喝褐色的药时,心疼和痛苦也会浮上脸庞。

    转眼大寒时节过去了,到了立春时分。

    又一个月圆夜晚,主人如常去小房,主人进到小房前命承欢也去小房,承欢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主人冷冷扫她一眼,承欢惊慌得低了头跟着妈妈进了小房。

    妈妈把裸露的主人用粗重的铁链绑好,主人看着瑟缩在角落的承欢说:“承欢,过了今夜三郎就解脱了,日后三郎就成了正常的男人,三郎为了这一天等了十六年!这十六年,三郎无数次拼着性命从鬼门关回来,就是为了你!”

    承欢眨动着如幼鹿的黑眸,惊惶地盯着妈妈手中的毒蛇,这是一条新月形黄铯斑纹的毒蛇,烈焰的信子如火如荼!承欢看着妈妈手中的蛇,逐渐接近主人手掌破口处,她歇里嘶底得尖叫。

    妈妈皱紧了眉头,吩咐紫萝把承欢带回屋。不一会主人压抑的惨叫响起,随后主人的叫声没有了压抑,变成了嚎叫!痛入心扉的嚎叫!

    突然,天边没预兆的一阵阵闪电,这闪电划破了黑夜的寂寞,随之响起阵阵春雷,这“轰隆隆”的雷声如将士出征的战鼓,气势逼人!

    承欢在雷声中、在主人痛苦的喊叫中听到了另一种声音,轻巧的脚步声,这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此起彼伏轻便敏捷的脚步声。

    紫萝立刻把承欢护在怀里,承欢抬眼看到了紫萝的惊恐,看到了紫萝的戒备,看到了紫萝的杀气。

    陡然一片光亮出现在屋里,屋里虽然点着纱灯,但和五六支红亮的火把相比,纱灯的光亮暗沉许多。

    火把中间立着一个硬朗的男子,他如豹的眼神冷静温和。

    【第022章】求君放我回雪园

    主人的叫声越发惨烈,在雷声中响起刀刃的声音,此时,太湖石山处传来无数的脚步声、厮杀声,如金戈铁马。

    承欢急切地看着房门口,主人的叫声牵动着她的心,她看着朝她走过来的男子,暗暗发抖。

    紫萝抱承欢的手越发紧了,承欢哀声道:“紫萝姐姐,你放手,你快去主人那里!”

    紫萝温柔地看一眼承欢,随即脸色变得冷然,她一甩手,十数把飞镖如水银般撒了出去。承欢吃惊地看着紫萝,紫萝竟然有如此的功力!

    火把闪动腾挪着,飞镖全然落空。紫萝再次抬手,飞镖更多更凌厉,如天女散花般铺天盖地,那男子轻笑一声,接住一枚飞镖,随后他抛出这枚飞镖,这枚飞镖如长眼一般,把在空中飞舞的其余飞镖全数击落。

    紫萝惨白着脸,眼中流露出绝望。承欢反身趴在紫萝胸前,紫萝眼中弥漫着雾气,她抱起承欢往窗边飞跃,还未到窗边,紫萝重重得摔倒在地上不能动弹。

    承欢从紫萝的身下爬出,她跪在站在她面前的男子腿边哀求:“求求您,不要杀紫萝姐姐,您杀我好了。”

    那男子爽朗地笑着:“承欢,我怎会杀你,我是来救你的,我是来救你出这万丈地狱的。”

    那男子说完,抱起地上的承欢飞一般越过太湖石山,承欢挣扎着尖叫:“放开我,放开我。”

    那男子挑起一抹温和的笑容,说:“承欢,彦驰从看到你那日起,就没打算放手!为了救你出这个人间地狱,彦驰整整忙碌了三个月,终于等到了今天。”

    承欢惊骇地看着这个年轻的男子,这男子眼里有着深深的柔情,承欢呆了一呆,立刻低声说:“放了承欢,承欢不能出雪园,承欢是妖孽,承欢是祸害,承欢会害死见过承欢的男人。”

    那男子嘴边的笑意更浓,他未答话仍是飞速得往前奔去,周遭的人和物渐行渐远,片刻他跃到一辆马车里,马立即撒腿飞跑。

    那男子搂着承欢,他抚着承欢的头发轻声细语:“承欢,我叫江彦驰,以后我会是你的夫君。”

    承欢除了主人,从未和任何一个男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近,那男人如雄豹的气息侵略着她的神经,她惊慌害怕,身子不停颤抖。

    “承欢,不要怕。那个卑鄙小人把你关在雪园,让你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蛇蝎心肠的人下场就是被毒蛇咬死。”

    “主人……那毒蛇……你……你是坏人!坏人!”承欢悲愤得推开江彦驰,不顾一切掀开车帘往下跳。

    江彦驰拽住承欢,有力却温和。

    承欢悲戚得哭:“你杀了我,我不会离开主人,我不会离开雪园。”

    江彦驰把承欢环在怀里,他抬起承欢满是泪水的脸,严肃地说:“承欢,就算楚离不是十恶不赦之人,你也不能回雪园。你可知江南第一庄楚庄主夫妇是世人皆知的恩爱伉俪?”

    承欢喃喃说:“楚离、楚离……”

    江彦驰暗哼一声:“承欢,你竟还不知日夜折磨你的人的尊姓大名!他就是垄断了我朝九成绸缎生意的元鸿绸缎庄庄主楚离。”

    江彦驰见承欢不再反抗,安静得听他说话,他接着又说:“世人交口赞誉楚离对瘫在床上十六年的夫人不离不弃,倘若那日要不是我受伤闯入雪园,我也被那个虚伪阴险之人所蒙蔽。也正是那日,我确定他就是杀害我帮前帮主的真凶!”

    承欢不敢相信的直视着面前的男子,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直视男人。在雪园,她怕主人,她从不敢直视主人,这一刻,她忘记了害怕,她要看这个男人眼神是否在骗她?主人虽然冷酷,主人虽然时常责罚她,但主人不怕她是妖孽,不怕她会害死人,竟从野狗堆里把她救回雪园。主人虽然严厉,但主人偶尔也还流露出温情,主人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主人怎会有这陌生男人说得如此不堪。

    江彦驰看着承欢眼神的怀疑和不信任,他淡淡笑道:“承欢,知人知面不知心。楚离为了从精神上控制你,说你是妖孽,说你会害死见过你的男人,可我见了你有三个月了,你看我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江彦驰这句话让承欢如中雷击!她眼里充满了混乱和伤心。

    江彦驰咬咬牙再说:“承欢,知道事实很痛苦,但我若不告诉你真相,你会更痛苦,而且是一辈子堕入地狱般的痛苦。”

    【第023章】天空的凤头鹦鹉

    欢疯狂得哭着摇头:“你撒谎,你撒谎……”江彦驰的话让她肝胆俱痛,她如幼鹿的双眸泪水涟涟。

    江彦驰没有再言语,他只是搂着承欢,任承欢痛哭,他知道只有承欢痛快得哭出来,承欢心中的伤痛才会减弱。

    承欢从嚎啕大哭到无声的抽泣,她的哭声越来越弱。江彦驰等承欢停止哭泣,他抬起承欢的下颚,轻缓却慎重地说:“承欢,以后你就和彦驰生活在一起,彦驰就是你的夫君。”

    承欢低垂着红肿的眼脸没有说话,江彦驰柔和却霸气得又说:“承欢,看着彦驰,跟着彦驰说,彦驰是承欢的夫君。”

    承欢仍是垂着头,她哆嗦着身子,脸色苍白。

    江彦驰马上低下头逼近承欢的脸,看着承欢的眼睛,承欢惊慌的转眼,江彦驰的声音低沉却清晰:“承欢,你不准转眼,说,彦驰是承欢的夫君。”

    承欢勉强看了江彦驰一眼,马上又躲开眼神,她张张唇,声音如蚊蝇。

    江彦驰笑笑,强势地再逼:“承欢,大声一些,一个字一个字说清楚。”

    承欢带着哭音说:“彦驰是承欢的夫君。”

    江彦驰大笑,他点头说:“承欢,很好!现在你就是彦驰的夫人,彦驰这一生一世都会呵护你,珍惜你,绝不负你。”

    承欢惨白着脸,毫无生气。江彦驰怜惜地瞧着承欢,他放平承欢的身子,柔声哄着承欢:“乖乖,闭上眼睛睡觉。”

    承欢顺从得闭上眼睛,马车飞奔不止,江彦驰脱掉锦袍盖在承欢身上,他如豹的眼神没有了锐利,他的眼里有着浓浓的爱恋,他坚毅的唇角这一刻竟弯成了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