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囚禁的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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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不会再娶,因为我不想被任何人拴住,你也不能。”

    这一天风飞扬心绪一直起伏不平,平日常弹得《卧看云起》失去了飘逸和宁静,往日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心境已荡然无存。他在恍惚中竟弹起了《凤求凰》,渐渐地他坠到曲子深处,林湘君站到他身边好一会,他也毫无知觉。

    林湘君清了清嗓子,清越地说:“飞扬,你爱上了承欢,而且是非常爱!”

    风飞扬蓦然一惊,琴弦用力过度断了两根。他努力平复到慵懒的声音道:“湘君,我只是可怜她,不忍心看到她如浮萍般,在世间转辗漂浮罢了。”

    林湘君轻笑:“飞扬,真是这样吗?可我那日看见江彦弛要带走承欢,你的手不自禁地抖动!承欢被抢走后,你竟对枕边的红颜怒发冲冠!你知不知道,你那一刻犹如地狱使者?你为了找出谁抢走了承欢,你几乎撕碎了无辜的花蝴蝶采萱,你逼着她交出承欢,可她哪里交得出承欢?要不是我看出那人的脚力是六指神偷,采萱一定会成为黄泉路上的冤魂!”

    风飞扬变了脸色,林湘君接着说:“飞扬,你是一个智慧的人,敏锐得可怕!若是平日你会糊涂到这一步吗?其实你不用掩饰,你的琴声已把你的心思暴露无遗!你的爱恋,你的呵护全在你的琴声中。”

    风飞扬的眼神变得深邃,他警告地瞧着林湘君,林湘君马上转了话题:“飞扬,我来是告诉你一个消息,楚离的夫人俞佩容前日已暴病身亡。”

    【第072章】酝酿的惊天阴谋

    风飞扬神色一凛,道:“湘君,我早说过看似美好的东西不真实,楚离一定会有惊人的举动,俞佩容已失去了掩盖楚离真正目的的价值,她的死会带出楚离的另一场惊天阴谋。”

    林湘君叹息道:“世人都道女人心海底针,其实男人心思更为复杂难测!手段更为阴险毒辣!”

    风飞扬大笑:“湘君,你不要一竿子打到一船人,我可是天下少有的有情有义之人。”

    林湘君摇头,笑:“飞扬,你有情义吗?你可是伤尽无数女人的心。”

    风飞扬正色道:“湘君,我虽风流,但我从不给人无望的期待,我无情但不冷血。”

    林湘君默了好一会才说:“飞扬,你不是要看雪儿的画像吗?我总算给你找到了。”

    林湘君从袖中取出一副纸质变黄的画像,虽然风飞扬也料到雪儿是承欢的母亲,但看到这副画像时,他也惊住了!画像中的雪儿和承欢就好似一个人,若不是眼神,还真区分不分哪个是雪儿,哪个是承欢,雪儿的眼神是活泼的聪慧,承欢的眼神是柔弱的沉静。风飞扬惊诧过后,马上烧了雪儿的画像,飘动的画纸瞬间烟灰飞灭。

    林湘君缓缓说:“飞扬,会是谁杀了江烨和雪儿?按时间推断,楚离找到江烨和雪儿时,承欢刚出生,可是以楚离的身手,断不能轻易杀死江湖顶尖高手江烨。若不是楚离杀了江烨,那又会是谁杀了江烨和雪儿?”

    风飞扬冷笑道:“湘君,楚离身负血海深仇,自是红了眼拼死搏命。可江烨却不一样,妻子刚生产,女儿又在襁褓之中,他顾虑重重自然分了心神,高手过招一旦分神那可是大忌,只要江烨出现致命的空门,楚离杀死他也不是特别的难事。”

    林湘君点头,楚离脸色变得愤怒:“楚离杀死江烨和雪儿,仍不能平复他心里的恶气,他之所以留下承欢,把承欢关在雪园养大,目的就是为了泄愤!就是为了报复江烨和雪儿,让他们死也不能安心!”

    林湘君轻叹口气,见许还山正小心喂承欢喝药,许还山的脸上漾着疼爱,林湘君缓缓说:“飞扬,许还山这人一般不问世事,他的性情平和淡定,但近一段时间他却频频出现在金陵,你自己要留些心。”

    风飞扬答:“湘君,你说得不错,是很不正常。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许还山不会害承欢,不仅不会害承欢,而且还处处保护承欢,不然我不会让许还山给承欢治病,许还山对承欢的病比任何大夫都会上心,我也想承欢早些好起来。”

    林湘君凝神细想半日,说:“飞扬,我记得史书好像记载,海豚可以帮助康复训练。”

    风飞扬眼里放出光彩,忙问:“湘君,你仔细想想,史书是怎么说的?”

    林湘君看着木纳的承欢,断断续续地回想:“康复训练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首先要让承欢适应海豚……然后让承欢慢慢接触海豚……最后让承欢触摸海豚、给海豚喂食,海豚外形和蔼,可以改善承欢警惕性的封闭行为。”

    风飞扬听后,高兴地说:“湘君,你先坐一会,我去去就来。”说完他带了几个男奴杨帆向大海深处划去。

    晚饭时分,风飞扬兴高采烈而回,他抓了两头海豚,在回程过程中,懂鱼性的男奴已和海豚熟悉亲密。

    晚饭摆在海豚池边,风飞扬牵着承欢的手,坐在池边一边吃饭一边观看海豚,承欢的眼神有着好奇,风飞扬见承欢不排斥海豚,饭后,他抱着承欢下到池里。初始,承欢惊慌地抓住风飞扬的衣服不松手,她不停地尖叫,风飞扬轻柔得安抚她,承欢情绪逐渐稳定,风飞扬喂海豚乌贼、虾时,承欢竟伸出手抚摸了一下海豚,风飞扬鼓励地递给承欢一条小鱼,承欢犹犹豫豫伸出手喂海豚,海豚温柔地触着承欢的小手,痒痒的感觉让承欢绽放可爱的笑脸,风飞扬愣了一愣,随后笑容弥漫到整个脸,整个心。

    林湘君和许还山在池边看着承欢和海豚嬉戏,林湘君看到风飞扬眼里的笑意,低声说:“风飞扬这辈子都不会让承欢走,如果还有选择,风飞扬仍会选承欢,我从见过风飞扬这样无所顾忌敞开心门。他跟承欢在一起全身心都很放松,他流露的是内心最真实的感情。”

    许还山勉强笑着,没有答话。

    【第073章】风云决战为佳人

    次日林湘君离开斜阳岛不久,风尘仆仆的聂远带着天山雪莲上了斜阳岛,许还山十分高兴,马上开始熬制汤药。福临也收到飞鸽传来的线报,锦衣卫指挥使徐良国和内官监太监简道森联手让韦绍其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承欢今日情绪稳定了许多,她的眼神没有了压抑,流露出童真的本性。风飞扬对侠肝义胆的聂远深有好感,而聂远是一如既往的沉静。

    汤药熬好后,大家都期盼地看着承欢喝药,这时福临来报:“主人,漕帮江帮主求见。”

    三人面色一凛,承欢身上的香气还未恢复,江彦弛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风飞扬狭长的眸子变得深邃,蓦然他想起和承欢回斜阳岛那日,承欢看到迎面走过来的王方生,眼神发生的变化,想到这里他淡淡说:“江帮主还真是个人杰,竟笼络了这么多人的心,既然江帮主不远千里而来,总要给他一个结果!不然他心不死,怕是要长期住在我这里,我可不想我的私人空间被人无时不刻的关注。”

    福临去请江彦弛的时间,风飞扬把承欢带回了里屋,他看着失神的承欢说:“承欢,你乖乖呆在屋里不要走动,我一会就陪你玩。”

    承欢眼神没有转动,只有悲哀。风飞扬转身去厅里的时候,心里酸楚复杂,承欢虽已失去心智,但她听到江彦弛的名字,她的眼里有着思念和感情,本是带笑意的眸子也变得哀伤失神……

    江彦弛看到缓缓走到厅里的风飞扬,单刀直入地说:“风公子,承欢承你照顾多时,我现在就带她回家,我们小满成亲时,望风公子赏脸来府喝杯喜酒。”

    风飞扬冷着脸说:“江彦弛,看来楚离说得没错!你只会带给承欢痛苦,我不会让承欢跟你走,承欢也不愿跟你走,我现在也慎重告知你,我决定在小满之日和承欢成亲,稍等我就遍发帖子给江湖各路英雄,公布我的喜讯!”

    江彦弛气得顾不得风度,道:“风飞扬,你简直欺人太甚!你明知承欢是我未婚妻,你竟横刀夺爱,既然你不讲江湖道义,那我也不客气了!”(奇*书*网整*理*提*供)

    风飞扬脸上扬起不羁的神情,他戏谑地说:“江彦弛,你说承欢是你的就是你的?承欢的脸上、身上有你的名字吗?江彦弛,我告诉你,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承欢根本就无意和你在一起!”

    怒火燃烧着江彦弛,但他立刻恢复到冷静,眼神现出豹的敏锐和杀气,他身经百战,知道此时最忌心浮气躁,他从容地说:“风飞扬,承欢的脸上、身上是没有我江彦弛的名字,但我的名字已映在承欢的心里!”

    这句话让风飞扬变了脸色,他抽出泥金折扇,气势凌厉地说:“江彦弛,既然你做好了决战的准备,开始吧!”

    凤血剑,冒着寒光的凤血剑拔鞘而出,星辰变幻中,两人神色越来越凝重!双方的实力相当,都是江湖顶尖的高手,若论武功不分伯仲上下,现在凭得是一份心境定胜负,若谁心里稍微有波动,都是致命的错误,哪怕是最小的心理波动。

    高手!真正的高手!江彦弛屏退了所有杂念,进入到无人状态;风飞扬平静得如一泓深井古水,达到物我两忘。两人在决战中,也暗自佩服对手的心境和卓尔不群。

    难分难解的决战一直持续到午时,观战的福临去内堂安排承欢的午膳,不一会,他惊慌失措地跑回急呼:“主人,承欢小姐不见了,双儿她们全被迷晕过去。”

    【第074章】恍如隔世的见面

    风飞扬和江彦弛决战戛然而止,风飞扬呆了一呆,他马上敛了心慌,问:“许大夫和聂镖头是否都失踪了?”

    福临点头,风飞扬眼里现出了冷意,江彦弛看了看天空正盛的烈日,尽量用平缓的声音问:“风飞扬,聂远来斜阳岛做什么?”

    风飞扬没好气地回:“江彦弛,你知不知道你是承欢命中的克星!只要你出现,承欢就没好日子过?”

    江彦弛顾不得风飞扬的讥讽,说:“风飞扬,聂远这人非常不简单,他深沉得如望不到底的潭水,以前他也接近过漕帮,当时我就怀疑他的目的!不过我已在宏远镖行安插了我的人,我到要看看聂远到底想干什么?”

    风飞扬收了不羁,简要讲了经过,江彦弛神色不停变幻,他沉默半晌后,辞别风飞扬。

    风飞扬在江彦弛身后说:“江彦弛,若有承欢的消息请你一定通知我,若你真为承欢好,等承欢病好后,让承欢自己抉择,这样对我们都是最公平的决战。”

    江彦弛住了脚步,回望风飞扬,风飞扬狭长的眸子没有放荡不羁,有着认真和慎重。江彦弛傲然长笑:“风飞扬,你就等着认输吧!我定要你输得心服口服!”

    风飞扬笑得风轻云淡:“江彦弛,我会让你看到我是笑到最后的人。”

    一路马不停蹄,一路快马加鞭,燃灯时分,承欢回到雪园,她看到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妈妈、紫萝和绿茜,她眼里盈满了泪水,当她看到身着玄色锦袍的楚离,她眼里有着恐惧和害怕。

    楚离缓缓走近承欢,承欢不由自主地跪下,她趴在地底不停颤抖。楚离努力压住心潮澎湃的情绪,温和地抱起承欢,他抚摸着承欢的头发轻柔地说:“承欢,回来就好,是三郎没有保护好你,以后三郎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不会让你流落他乡受委屈。”

    承欢仍是惊恐交加,楚离叹口气说:“承欢,不要怕,三郎以前严厉管教你,都是为你好,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你终究还是坠到世事纷争的滚滚红尘。承欢,三郎看到你身心伤痕累累,肝肠一寸寸都断掉了,这种断裂的痛,比中断肠草的毒还要痛苦千万倍。承欢,三郎一点也不后悔把你禁在雪园,后日就是小满,三郎会名正言顺娶你,然后三郎会给你一个纯净的空间,一个不被外人打扰的世界……”

    自承欢回雪园后,元鸿山庄的空气凝聚着紧张和动荡,而楚离一反常日低调的处事风格,大张旗鼓得准备婚事。

    承欢被许还山日日用雪莲镇定着心神,妈妈林夕也安抚着承欢,楚离很少接近承欢,他只是远远地看着承欢,他苍白的脸有着丢舍不下的忧愁,他沉静的眼神有着牵挂的爱恋。

    小满之日,天空飘飞着细雨,麦类等夏熟作物籽粒虽未成熟,但已开始饱满。元鸿山庄今日是漫天的红,这张扬的红如夕阳的残血,红得触目惊心。

    喧天的喜乐声中,楚离执了承欢的芊芊素手到喜堂行礼,司仪嘹亮的声音在喜乐声中显得高亢兴奋,来自各路的亲朋好友把喜堂围得水泄不通。

    承欢在妈妈的搀扶下和楚离拜了天地,司仪喜庆的声音再次响起:“新人二拜高堂。”

    楚离携承欢刚跪地,三声冷喝同时响起:“住手!”

    【第075章】成亲之日的毁灭

    楚离抬头,见急怒攻心的江彦弛、脸上阴云弥漫的风飞扬,还有一个让所有宾客瞠目结舌的女人,死去的俞佩蓉。此时她坐在轮椅上,神色没有久瘫之人的柔弱无力,相反她的脸色红润,中气十足!而她身后是她的兄长俞少贤带领的数百好手。

    楚离小心扶起承欢,把承欢交给妈妈林夕,然后他淡然地看着俞佩蓉,说:“俞佩蓉,我知道你诈死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刻,这十六年可真是委屈了你,你的病早有了起色,难为你还在床上躺了这么多年。”

    俞佩蓉骇然道:“你知道我的病好了?你是什么时间知道的?”她停了片刻恨恨又道:“楚离,如果我不诈死,我就要被你以‘七出’之罪休回俞家!我这么多年吃得苦不能白吃。”

    楚离淡笑道:“俞佩蓉,从你把俞小丰接到元鸿山庄,我就知道你的病治好了。我还知道你们俞家的野心,我没有和你圆房,你要有个子嗣才能继承楚家的家产,为此,你把你大哥的孩子过继到你的名下,你们俞家虎视眈眈觊觎楚家的家产已许久!”

    俞佩蓉‘呼’地从轮椅上站起来,她恼羞成怒指着盖着红盖头的承欢说:“楚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娶我,你是为了这个小妖女!你把我娶进楚家给你们做掩饰,就是为了掩盖你不正常的畸恋。”

    死而复生的俞佩蓉已让众人大感震惊!此时俞佩蓉一番话更让众人一片哗然!江彦弛和风飞扬冷眼看着突然的变故。

    俞佩蓉见林夕带着承欢后退,她骂道:“妖精,你害死了小丰,我今日要你为小丰偿命!”

    楚离冷笑道:“俞佩蓉,真是承欢害死了小丰吗?你为什么不问问你们俞家,到底是谁害死了小丰?” 俞佩蓉脸色瞬间苍白。

    楚离看着俞佩蓉的大哥道:“俞少贤,你们处心积虑让小丰在太湖石山外放风筝引诱承欢,然后在梅花糕里下了砒霜想毒死承欢,只可惜啊!醉月楼的点心名扬天下,小丰在等承欢的时候,没有听你们的话,自己忍不住偷吃了两块梅花糕,我只不过是见死不救罢了!因为这世界充满了血腥和残酷,我要让承欢看到这一幕,我要让承欢害怕不再出雪园,我不能让承欢重蹈覆辙。”

    俞佩蓉气急败坏,飞奔过去抓承欢的红盖头,大红的盖头飘然落地,露出承欢木然的脸,俞佩蓉如见了鬼样尖叫:“雪儿,你是雪儿?”她飞快看向楚离,楚离没料到俞佩蓉会去抓承欢的盖头,惊怒得脸色恐怖阴森。

    俞佩蓉灵光一现,她脱口而出:“楚离,我知道她是谁了?是雪儿和江烨的私生女!”

    木讷的承欢听到雪儿和江烨,听到私生女,她麻木的神经受到晴天霹雳般的敲打,万箭穿心的痛苦让她从混沌中痛醒。

    楚离看到痛不欲生的承欢,他铁青着脸,怒不可遏地从喉管里低吼:“俞佩蓉,我本念你跟我一场,给你留了你想要的家产!可是我现在改变了主意,我什么也不会给你留,我什么也不会给你!”

    楚离扫一眼妈妈,妈妈带着承欢在紫萝,绿茜的掩饰下,不动声色隐向后堂。楚离一个暗示,无数穿红色吉服的杀手,立刻从各个方向杀向俞家的人,楚离不经意再次回望承欢,承欢已没有了影踪,他舒了口气,变了身形也往后堂退。

    俞佩蓉、江彦弛、风飞扬马上紧追不舍,当他们追到一间石屋时,承欢的尖叫声声传来,江彦弛慌张地大喊:“楚离,你不要伤害承欢!”

    风飞扬放缓声音说:“楚庄主,咱们有话好商量,你放心,我和漕帮不是一条道上的人!我早就看他们漕帮极不顺眼了。”

    楚离狂笑阵阵:“你们说什么都没用了,我和承欢生不能同生,但死是一定要同岤的。”

    楚离话音刚落,冲天的大火夹着爆炸的巨响,四周顿时陷入到一片火海之中。

    【第076章】镖行的幕后主人

    熊熊大火燃烧着元鸿山庄,俞佩蓉声嘶力竭地狂叫:“快来救火,快到账房救火!”

    ‘轰隆隆’的爆破声此起彼伏地响着,江彦驰如受伤的野兽不顾一切冲向火海的石屋,一双大手抓住了江彦驰,江彦驰回头看,是疑虑的风飞扬。江彦驰使劲挣脱风飞扬的手,风飞扬说:“江彦驰,我感觉楚离不会让承欢死。”

    又一次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大地剧烈地摇晃着,风飞扬抓了江彦驰飞奔到火海之外。

    大火燃烧了一整天,风飞扬和江彦弛在燃烧的元鸿山庄站了一整天。火势未熄,风飞扬和江彦弛就奔进已成残砖断瓦的元鸿山庄,石屋已烧得七零八落,赫然见两具烧焦的尸体,江彦弛弯下腰抱起其中一具女尸,尸身已面目全非,风飞扬紧盯着这尸体看了看,片刻他四处查看着情况。江彦弛仔细看着焦枯的尸体,随即放下了这具女尸锐利地收寻线索,石屋除了中间部位炸出一个大坑外,什么东西都没有,两人跳到大坑里中,空洞的声音隐隐传来,两人交换着眼神,这眼神是半忧半喜。

    酒楼,杏花村酒楼,两个喝个大醉的男人,他们面前装杜康酒的器皿不是杯,也不是碗,而是坛!地上已散放着不少空坛,桌上还有数坛未开的杜康酒。

    江彦弛边抱着酒坛大口大口地喝着酒,边说:“风飞扬,你不是说承欢没有死吗?那她在哪里?你说她到底在哪里?”

    风飞扬醉眼朦胧地答:“江彦弛,我要是知道承欢在哪里,我还在这里喝酒浇愁?我早就抢了承欢回斜阳岛去了!”

    江彦弛马上大叫:“风飞扬,你犯规!你不是说找到承欢,等承欢自己抉择吗?你耍赖皮!”顿了片刻,江彦弛哽咽地说:“只要找到承欢,只要承欢还活着,只要承欢开心,你想耍赖皮就耍吧。飞扬,承欢这辈子从来没有真正开心过,她活得好可怜,好可怜!”

    风飞扬喝了口酒,拍着酒坛子说:“彦弛,你知道我在什么情况下见得承欢?承欢被五个男人欺负着,她像离水的鱼样躺在坚硬的地底,没有挣扎只有绝望,我本已走过,可我回头看时,承欢柔弱无助的眼神如浮萍样哀伤,那一刻,我的心莫名的疼痛,她真得可怜到人的心灵深处。”

    江彦弛一仰脖,把一整坛杜康灌入喉咙,他趴在桌边哭起来:“飞扬,如果可以,我不想做江彦弛,不想做漕帮的帮主,我只想做个普通的男人,守着承欢平安过日子的普通男人。”

    风飞扬笑,他的笑里泛起了泪花,他喃喃地说:“彦弛,我一直以为我只是可怜承欢,我一直不相信我会爱上承欢,我不想承认!我不停地拒绝!可是我骗不了内心的感情,自我初见到承欢,她就如魔力吸引着我,她如一株水莲花暗自绽放,让我此生都不能忘怀。”

    此时,承欢在太湖鼋头渚一处隐蔽的双坡青瓦院落,这是宏远镖行秘密的总部。

    楚离抱着满脸都是泪的承欢,承欢在梦中不停哭着呼喊:“凶手!杀人凶手……!我不是野狗堆的弃婴,我有爹爹,我有娘亲……!我不是妖孽,我不是祸害!我不是……!”

    楚离神色黯然地看着承欢,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妈妈抹着眼泪说:“少爷,您不要太难过,您自己千万要保重,您身上百毒发作的时间越来越短,如果您不按时喝药,一旦毒气攻心,您又怎能照顾承欢?”

    楚离端过妈妈递来的药,叹口气喝了下去,然后缓缓说:“妈妈,金蝉脱壳只能骗住外人,但瞒不过江彦弛和风飞扬!我们明日一早就动身去东瀛,聂远已在东瀛等候了。妈妈,我这身子能熬到现在已算是奇迹了,日后聂远会照顾你和承欢。”

    妈妈捂着嘴抽抽搭搭地哭,她看一眼梦中的承欢,哀哀地说:“少爷,您这一生为承欢操碎了心,我知道您为什么会从打狗棒下救下乞讨的聂远,我知道您为什么会栽培聂远,我也知道您为什么要开镖行,您是为了让聂远永远保护承欢,您是为承欢的一生做种种打算啊!”

    【第077章】杀父弑母的仇人

    承欢在梦中见到她的爹爹、娘亲,她哭着喊:“爹,娘,带我走,带承欢走,承欢一个人好害怕!”她哭着哭着醒了过来,楚离伸手擦承欢的泪眼,承欢仇恨地低头咬住楚离的手,利齿之下,牙痕深深。

    妈妈一把推开承欢,怒道:“承欢,你的爹娘不是少爷杀的,少爷找到你爹娘时,他们已经死了!少爷为了你,日日受着断肠草的折磨,不仅如此,江彦弛竟在少爷的药引子蛇上面下了剧毒!让少爷即将康复的身体,又受到致命的摧残!你知道少爷每次百毒发作时有多痛苦、多难受?这种痛苦比凌迟的死还难受!可少爷为了你,一次一次挣扎着挺了过来!因为少爷不放心你,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尘世中无依无靠,孤苦伶仃受苦受难!”

    承欢红着眼睛喊:“骗人!你们骗了我十六年,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们骗人的话吗?”

    楚离看着承欢,幽幽地说:“承欢,不管你信不信,你的爹娘不是我杀的。我是很恨你的娘,我恨她薄情寡义,我恨她气死了养她十六年的父母!我也恨你爹,如果不是你爹,你的娘不会惨死!我更恨我自己,恨我太娇惯宠溺你娘,让她任性地丧了命!但我确实没有杀死你的爹娘,那年九月初九,我赶到雪梅谷时,他们已经咽了气。只留下你张着嘴巴‘嗷嗷’得哭泣。蒙面的凶手没料到我会闯入雪梅谷,为了杀人灭口,他出其不意给我下了断肠草的毒,没想我竟活到如今。”

    承欢尖叫:“你不用装假了,你就是凶手!”

    楚离不理会承欢射出的怨恨目光,缓缓又说:“承欢,明早我就带你到东瀛,那里没有恩怨情仇,那里没有世事纷争,你在那里会过得平静安全。”

    承欢歇里斯底地喊:“我不走,我死也不跟你到东瀛去!”说完她使劲推开脸色变青的楚离,往门外跑,楚离刚想拽住承欢,却倒在地底浑身颤抖。

    妈妈飞奔拉住承欢,点了她的软骨岤,她边扶楚离起来,边哭着骂:“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丫头,和你娘一样狼心狗肺!你知道少爷抱着你回家时是什么状况?他七窍全淌着黑色的血滴,连马身上都是血,可你却被少爷包裹得干干净净!你的爹娘这么对少爷,少爷没有捏死你,就是善心人,可他为了救你,为了不让你饿死在路上,他跑遍了附近的村子,到处找有奶的女人,乞求她们喂你,以至于延误了少爷排毒的时间,断肠草的毒全沁到少爷的五脏六腑里!少爷是拼着最后一口气才回的家,我刚接过你,少爷就从马背上栽了下来,大夫们都说没治了,让我们准备后事,我抱着你不停地哭,我不停地跟少爷说,不要走!不要走!活下来照顾你!少爷竟流着泪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放不下你,他牵挂你,挣扎着从鬼门关回来照顾你!”

    承欢眼里有丝动容,但雪园的往事又刺激着她,她看着痛到极致的楚离,哭着说:“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了,他既然活着比死还痛苦,那就死好了!”

    妈妈气极重重打了承欢一巴掌,承欢咬着牙说:“你要打就打死我,只要我不死,我会笑着看他死!”

    妈妈气得浑身打颤,楚离猛然吐了一口血,他拉住妈妈说:“妈妈,把我扶到隔壁房间去。”

    妈妈怒视着承欢,把楚离扶到相邻的房间,不一会,惨叫,压抑不住的惨叫传来。这惨叫声让承欢惶恐不断,紫萝端了点心走进屋,承欢哭着对紫萝说:“紫萝姐姐,救承欢,承欢不想到东瀛去。”

    紫萝同情地看着承欢,但她站着没有动,承欢伤心地又说:“紫萝姐姐,承欢不想挨打!承欢不想被关起来!紫萝姐姐,承欢没有爹,没有娘,什么也没有,你要是不救承欢,这世上没有人可以救承欢,承欢不想死啊!”

    承欢悲伤的眼泪,让紫萝神色不停变幻,终于她拖着瘸腿,缓缓解了承欢的岤道,把承欢抱上了马背。

    夜,冷寂的黑夜,凄凄阴风吹动着树叶‘哗哗’作响,飘浮的叶子如鬼魂般在无边的深渊飞荡!承欢心惊胆寒地伏在马脖子上紧抓缰绳,一个黑衣人挡住了承欢的去路,他不等承欢挣扎,瞬间就把承欢提上了他的马。

    【第078章】缘来缘去已随风

    承欢抬眼看,是一个和她有着深深血缘关系的人!是一个笑容永远不落下的人!是一个慈祥如父的人!

    承欢压住心慌,问:“伯伯,您怎么知道承欢在这里?”

    江一然诡异地笑:“好菜啊!百步闻香鸭确实是一道上品的好菜!”

    江一然怪异的笑脸吓得承欢汗毛倒立,她胆怯地又问:“伯伯,您要把承欢带到哪里去?”

    江一然用没有起伏的音调说:“承欢,伯伯带你回家。”

    江一然此后不再说话,他一路沉默无语策马前行,承欢一路忐忑不安暗暗猜疑,当承欢闻到非常熟悉梅果的香气时,江一然把承欢抱下马,带到一间蛛网遍布的屋子里。

    承欢惊惧地问:“伯伯,这是哪里?您把承欢带到这里来干什么?”

    江一然沉着脸,点燃桌上积满灰尘的火烛,好不容易点燃的火烛如鬼火般发出荧光。

    江一然看着惊恐的承欢说:“承欢,这就是你出生的地方,当年你的娘勾引了江烨,就是在这里生下了你这个孽障!”

    没预兆的一声闷雷打得屋子摇晃颤抖,瓢泼的大雨顿时如柱般倾盆而下,承欢哆哆嗦嗦地说:“伯伯,您怎么知道我生在这里?难道您早已知道我的爹娘是谁?”

    江一然‘嘿嘿’地冷笑着:“不错,从你踏进漕帮我就知道你是谁!起初我按捺住对你娘的憎恶,想着你是二弟唯一的骨肉,我疼惜你!可你跟你娘一样是祸水!跟你娘一样是祸害漕帮的妖孽!我不能让你害了漕帮,毁了彦弛。”

    江一然腾腾的杀气如炼狱里的修罗,死亡的气息顿时弥漫着空洞的屋子,湛蓝的闪电照射着江一然血腥的赤目,承欢在魂飞魄散中仿佛看到了另一双沉静、一直呵护她的眼睛,她凄然道:“我知道是谁杀死了我的爹娘,是你!不是三郎,是你,你才是凶手!”

    江一然变了脸色,语无伦次地叫:“不是我……不是我!二弟……你跟我回漕帮,我不想让你死……我只想让那个妖孽下地狱!你为什么要替她挡这一掌?为什么?你难道忘了你在祖宗面前发得誓?你难道忘了你身上的责任?二弟,跟大哥回家,跟大哥回漕帮!”

    江一然狂乱得叫着,印有红色胎记的手掌,变得如漆一样乌黑。他逼近承欢,用了十成的力度打向闭眼的承欢,一个急喘着气的人影挡住了这一掌,随后传出反击声,天崩地裂之后,江一然带着临死的惨叫扑向承欢,这人受了江一然又一掌后,倒在承欢身上,把承欢包裹得严严实实。

    承欢睁眼,看见一双牵挂的眼睛,这双眼睛没有以往的沉静,有着丢舍不下的爱恋……

    好痛,心好痛!这一刻,承欢知道了皮肉的痛再痛都不算疼,真正的痛是肝肠寸断的心痛。

    这一刻,承欢明白了妈妈说得话: 这世上最爱你的人就是少爷,少爷可以为你抛下一切,甚至是生命。

    泪,无声的眼泪滴滴落在楚离的脸上,身上。楚离吃力得抬手擦承欢的泪眼,说:“承欢,不要哭,你这样我怎能放心得下。承欢,三郎一直都不敢死,三郎怕死了,没人照顾你,没人替你擦眼泪,没人保护你。承欢,我现在好悔!明知不能照顾你一生一世,明知我随时都会撒手离去,我不应该把你囚禁在雪园里,我应让你自由得长大,可现在你该怎么办?怎么办?”

    承欢哭着扶起楚离,躺在楚离的怀里说:“三郎,承欢不离开你,你不是喜欢承欢在你怀里吗?承欢以后永远在你怀里。”

    血,如雨的血从楚离的嘴里喷射出来,他气若游丝地说:“承欢,三郎撑着不死,就是为了你能平安地活着!三郎撑了无数次,可这回三郎实在是撑不住了,承欢,你……”

    楚离的话未说完,一大口血堵住他的喉咙,剧咳之后,楚离擦承欢眼泪的手松掉了,可他的眼睛却没有闭上,他望着承欢,不舍得望着承欢。

    惊雷,一个个的惊雷声声响起,江彦弛和风飞扬按弟子提供的信息,追踪而至。闪电,一阵阵闪电下的江彦弛脸色雪白,风飞扬惊慌地抱住摇摇欲坠的承欢。

    承欢擦掉眼泪,抚着楚离的眼睛说:“三郎,承欢会平安活下去,承欢以后会自己照顾自己!承欢以后不会再任性!承欢以后会很乖!永远都会很乖!”

    承欢不停抚摸着楚离的眼睛,楚离的眼睛始终没有闭上,他的牵挂,他的担心一直在眸子深处。

    风飞扬盖住承欢的手,说:“楚大哥,我向你发誓,我以后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爱护承欢,我这一生都不会让承欢伤心,不让承欢痛苦。”

    风飞扬握着承欢的手轻轻抚摸楚离的眼,楚离留恋的眼睛缓缓闭拢,他眼边的一滴泪珠沁湿了风飞扬握承欢的手……

    旭日东升的斜阳岛,风飞扬久久盯着神色黯然的江彦弛问:“彦弛,你真的决定了?永不后悔?”

    江彦弛点头,风飞扬犹犹豫豫又说:“彦弛,其实承欢喜欢的人是你,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江彦弛转了眼神,看着开得正艳的龙船花,说:“好好爱承欢,我把我的爱一并给你爱承欢……”

    海涛阵阵,风飞扬柔软的眼神如磁石,他天赖的声音让承欢陷到一片繁花之中,风飞扬轻缓地说:“笑笑,你叫风笑笑,是开心的笑笑,你自小就长在斜阳岛,是风飞扬的夫人,是风飞扬此生白首不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