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庄主,‘兄’字我可承担不起,承欢已是我的私奴。估计你也知道我的性格,我做交易只会要两样东西,一样是身家!一样是性命!世人有万千的人求我,即便拿着身家性命奉送给我,我也不会各个都拔刀相助。”
楚离对风飞扬早已了解得非常清楚,虽说风飞扬偏居于斜阳岛上,但他在江湖中却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他亦正亦邪,行事完全没有章法,全凭个人心情的好坏;他风流不羁,身边美女川流不息;他虽不是商人,却是世上最精明的生意人,凡是有求于他的人,付出的一定是最最珍贵,如性命般唯一的东西!
楚离的沉静一如既往,他平静地说:“既然风公子不愿为兄,我也不强求,性命到不是不给,而是身子已是衰败之身,你拿去也无用,至于身家么,随时都可奉送!”
风飞扬暗暗惊愕,楚离的身家可不是一般的身家,万千的人拼尽毕生的心血,也远远望尘莫及,为了承欢,他毫不在意随手相送所有身家。风飞扬紧盯着楚离,楚离依旧是沧桑的冷峻,当风飞扬看清楚离的太阳岤后,他的心‘噗咚’地跳了一下。
楚离搁下元鸿绸缎庄的印鉴,看着承欢轻唤:“承欢,过来,到三郎这里来。”
承欢不停得颤抖,她一直都在暗暗偷窥主人三郎,楚离比她离开雪园那会清瘦许多,主人的脸色是惨白的,以前主人的脸色虽不好,但不至于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主人的唇不是正常的红,而是深深的黑紫色!主人不时的小声咳嗽,他手里那方雪白的帕子隐隐见红。
楚离的声音又想起,这一刻的声音有着冰冷:“承欢,三郎的话说过二遍吗?”
承欢缓缓下了美人榻,弯着腰走到楚离跟前,楚离把手伸了出去,承欢哆哆嗦嗦去抓楚离的手,她如中剑的幼鹿,战战兢兢等待猎人予以的生死。
琵琶的一丝颤音响起,如兵刃划破空寂的苍穹,杀气!隐藏在暗战下的杀气!!让心为之颤抖。
一声冷喝:“放手!”江彦驰如雄豹般敏捷地抱起承欢,承欢惊诧过后淡淡道:“公子,放承欢下来。”
江彦驰一愣,现出了隐隐悲伤,但他马上敛了这抹悲哀,傲然对楚离说:“楚离,你总算现身了!你还真是卑鄙无耻之人!竟暗中派人在徐州击沉我帮的运粮船,不要说我和你有血海深仇,就算没有血海深仇,我今日也定当让你血溅在五步之内!”
楚离冷然道:“小杂碎,我楚离虽不是光明磊落之人,但不像你们漕帮表面好似正人君子,暗地里全是男盗女娼!”
江彦驰变了脸色,虽说他统帅十数万弟子指挥若定,但口舌之功却远远不及楚离。
风飞扬饶有兴趣地看着江彦驰,传说中漕帮帮主是个刚毅坚韧、冷静到冷酷的人中之龙,没想却也是性情中人。看来常人所感知的坚硬,只不过是没看到他情动的软肋而已!其实这世上谁没有一些刻骨铭心的往事,谁没有一些旧恨心魔的纠缠,只不过这些爱恨情仇深埋在内心而已。
江彦驰也正视着风飞扬,两人眼神在空气中交错纠结,这是一场心智的战争,在看不到的沙场中落败的人,注定会和情缘擦肩而过。电光火石的对峙中,风飞扬轻扫一眼哀痛的承欢,懒懒道:“承欢,主人让你自己选择,你愿意跟漕帮江帮主走吗?”
承欢声音虽轻但坚定:“主人,承欢不愿随江帮主走。”
江彦驰马上收了对峙的眼神,低头回望承欢,承欢眼里清清淡淡,如停止流动的泉水。
承欢见江彦驰审视着她,她马上低下头,她生来为奴,羞辱过后的轮回仍是为奴。虽然江彦驰给了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梦想,可这梦想却是那么可望不可及!主人三郎已怒发冲冠想致江彦驰于死地,现在的主人风飞扬也不是好惹的主,她若跟江彦驰走,二个主人定会联手对付江彦驰,她不愿意心里的良人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她宁愿选择伤害自己,她宁愿为爱躲开,也不愿意江彦驰为她做牺牲。
再则,就算她和江彦驰能平安无事走出流云客栈,可她还能回江家吗?秦霄霜的阴险毒辣,江梓萱的误会,江一然的反感,即便是回了江家,也只会是痛苦,而且还会让江彦驰夹在亲情和她这个祸水之间,遭受煎熬。
不回,不回,不要回去,该来的事总是会来的……了断就在今天这一刻!
江彦驰眼里闪过一丝受伤,但他立刻平复到冷静,强悍地说:“风公子,承欢是我的未婚妻,定下的情盟是绝不会更改的,我现在就带她走,欠你的人情,你随时可来找我还!”
楚离冷笑着凌厉地说:“好一个情盟!你们漕帮从上到下、从古至今做得全是偷鸡摸狗的勾当!你们都是杀人不见血的侩子手!”
江彦驰气结,楚离森冷地又说:“小杂碎,我说的不对吗?承欢被你拐走后,除了徘徊在生死之间,她过了一天舒心的日子没有?说来竟可笑得很!堂堂的漕帮竟供养不了一个女人,让一个女人当掉首饰为生,你这种情盟倒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从未有人对江彦驰说过如此尖酸刻毒的话,江彦驰气急反笑。风飞扬也悠然轻笑,他望着林湘君点头,《十面埋伏》嘎然而止,凝重的气氛如泰山压顶。
风飞扬站起身缓缓合拢折扇,楚离已先一步放出信号,无数黑衣人从四面八方飞了过来。
江彦驰看见承欢不寒而栗,他柔声说:“承欢,没事,你先睡个觉,醒来我们就回家了。”他轻抚着承欢的头发,瞬间点了承欢的睡岤,然后把睡熟的承欢交给了江源。
剑,冒着寒气的凤血剑飞离出鞘!风飞扬揽着林湘君退到一侧作壁上观。刀光剑影中,风云为之变色,生死对决中,天地为之动容,风飞扬渐渐皱起了眉头,持折扇的手开始暗暗用力。
这时,一阵娇媚的女声传来,风飞扬暗自叫苦。几个盛服浓妆艳美绝伦的女子飘了进来,她们全然不顾屋里的凛凛杀气,柔媚得扑向风飞扬。
林湘君见状,笑言:“飞扬,当大众情人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风飞扬无奈地摇头,那几个江湖赫赫有名的美女,带着醋意纠缠着风飞扬,风飞扬冷着脸应承,不料一个女子出其不意接近江源,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住江源的麻岤,江源不由自主地松开手,那女子抢了承欢飞奔而去,几个起跳之间已无影无踪。
【第066章】冷月公子的酷刑
等承欢幽幽醒来,她被关在一个囚牢里,一个男人在她躺的床前审视着她,承欢借着墙角蜡烛微弱的光亮,看清眼前的男人,是韦绍其!她慌得抱紧身子,怯怯地喊:“姑爷。”
韦绍其邪魅得笑:“承欢,我们又见面了,我不是你的姑爷,唤‘主人’吧,日后我是你的新主人。”
承欢后退缩到墙边,她结结巴巴地问:“我在哪里?彦驰在哪里?”
韦绍其逼近承欢,如虎钳的手指捏着承欢的下巴,承欢顿时吃痛得哀叫,韦绍其垂着头邪气地说:“承欢,主人喜欢听你的哀叫,像只小鸟一样的哀叫。”
承欢摇摆着头,想摆脱韦绍其的钳制,韦绍其却越来越用劲,承欢痛得哀求:“姑爷,放手,承欢疼,承欢好疼。”
韦绍其一掌掴在承欢的脸上,阴森森地说:“承欢,叫主人,这一掌只是小小的教训,若是不听话,主人让你见识见识主人如何审讯犯人!”
承欢捂着脸,惊恐得望着韦绍其。
韦绍其紧挨着承欢坐下,他环视一下四周,阴笑着说:“承欢,我已经给你喂了褪香丸,这七天你身上的香气会消失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人会找到你,这几日你就住在这里,你喜欢你的新房间吗?”
承欢顺着墙角快速看看周围,这是一间阴暗的牢房,手指粗的铁牢门坚固无比,牢里到安置着闺房里的物件,软榻、妆台,虽说物件华贵但用品甚少。
承欢低了头没说话,韦绍其立刻拽紧承欢的头发,阴狠地说:“承欢,真没礼貌,连主人的话都不知道回答,看来我要让你学学规矩。”
韦绍其按住挣扎的承欢,脱掉承欢的幽兰绣鞋,抓住承欢的莲花小脚,用了三分力折蜷曲的脚指头。
承欢霎时痛得痉挛,颗颗泪珠汗珠顺着脸庞往下落,韦绍其毫不怜惜地说:“承欢,主人喜欢你,但主人不会纵容你,在你学会侍候主人前,主人会严厉管教你。”
说完他拽住承欢如水的青丝,如提着小鸡一样提着承欢出了牢笼,承欢痛得捂着韦绍其的手,韦绍其冷笑连连:“承欢,看来你的几位主人太宠溺你了,你竟敢反抗!主人今日就好好灭一灭你的娇气!让你知道怎么做一个乖奴。”
韦绍其放低了提承欢的手,承欢无骨的小脚半垂在地底拖动,粗粝的地面很快磨破了承欢如新月的嫩脚,承欢放下手捂着嘴巴哀声哭泣。
穿过一排女囚的牢房,女囚惨不忍睹的伤痕触目惊心!她们发出的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叫和呻吟,吓得承欢魂飞魄散!
韦绍其低头看了看承欢,冷冷说:“承欢,今日让你看看主人的厉害。只要是过了主人手的人,任他是钢筋铁骨!任他是视死如归!最后都会乖乖听话叫饶。”
承欢立刻回想起江淮税银案让无数主审都头疼的主犯,被韦绍其连审二日二夜后,不仅招了供,还供出同犯,连一向不夸人的江一然都对韦绍其大加赞赏。想到这里,承欢止不住抖个不停,韦绍其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酷虐。
到了刑房,韦绍其狰狞本性尽显无遗,‘冷月公子’!‘冷月公子’!这名号上面是沥沥鲜血堆就的名讳。
刑房里昏暗的烛光下,清一色的赤膊彪形大汉,他们满身横肉,面貌凶恶。屋里几个女囚脸上有深深的恐惧,这恐惧是因她们看到人间的活阎王:韦绍其。
韦绍其凝视着承欢阴狠地笑,承欢哭着不停摆头:“主人,承欢错了,承欢以后听话,承欢以后会很乖。”
韦绍其向旁边的一个侩子手示意,一瓢冷水浇在承欢的脸上,虽是初夏,但这水如冰水让承欢直打寒颤。韦绍其再示意,水又铺天盖地浇过来。
承欢闭了眼,绝望地说:“杀了我,让我死。”
韦绍其轻笑:“承欢,我不会让你死,我不仅不会让你死,我还会让你永远在我身边。”
【第067章】折磨下的失心疯
承欢望着这个如野兽般的魔鬼,她眼里除了恐惧就是呆滞。
韦绍其脱掉了承欢的外衣,住了手,他阴沉沉地说:“承欢,睁开眼睛看主人是如何征服这些不听话的女人!”
承欢在韦绍其的威逼下,胆颤心寒地把眼睛睁开细细一条缝,韦绍其舞动着鞭子抽打女囚最娇嫩的地方,那女囚在无情的皮鞭下畏缩、挣扎……撕心裂肺的疼痛那女囚大声地惨叫,只至昏死。
韦绍其又慢慢介绍数十种对付女人的刑具,他一样样在承欢面前施展这些酷刑,承欢柔弱的神经彻底崩溃,她开始歇里斯底地尖叫,叫着叫着她昏死过去……
黑暗,冰冷的黑暗,比雪园黑屋子冷上千万倍的黑暗和寒冷袭击者承欢,她全身发烫,浑身上下痉挛颤抖,即便她身上盖了三床被子,她仍是抖动个不停。
一个丫鬟替承欢敷着冷毛巾,承欢迷迷糊糊中听到韦绍其的声音,她吓得尖叫着从床上爬起来,满屋乱窜。韦绍其阴着脸走近承欢,承欢抓着囚牢指头粗的铁栅栏,用头使劲撞铁栅栏。
韦绍其拽住承欢披散的长发,狠毒地说:“承欢,放手。你若是不放手,我用烧红的烙铁把你的手烙掉。”
承欢仍是狂乱地尖叫,韦绍其拽承欢的手越来越用力,承欢的头皮如拽掉般疼痛。
候在牢外的侩子手立刻把火盆端了过来,韦绍其接过烧得通红的烙铁,递到承欢眼前,承欢视若无睹仍是尖叫不止,她的喉咙已喊得沙哑充血,但她还在狂叫……
韦绍其凝视着承欢,承欢眼神已没有了如水的流动,她眼里全是空洞和直愣,韦绍其掰开承欢的手指,把承欢拖上床,承欢凄厉的惨叫声声不断。
韦绍其用力掌掴着承欢的脸,承欢的脸浮起层层叠叠的掌印,但她的眼神仍是茫然痴呆,尖叫仍是不止,韦绍其烦躁不安地狂吼:“承欢,你给我闭嘴不要叫了,我冒着和漕帮撕破脸的风险抢了你,可不想要你得失心疯!”
承欢如没有听到一般,只是尖叫,韦绍其掐住承欢的脖子,点了承欢的哑岤,承欢终于止住尖叫。
韦绍其拽住承欢的头发,看着承欢空洞的眼神说:“承欢,为了你,我绞尽了脑汁,你最好乖乖听话不让我生气,不然我让你生不如死!承欢,那一晚秦霄霜给你下套赶你出江家,其实我心里都明白。江家的人各个都不简单,知道狐狸吗?越老的狐狸越狡猾!我就冷眼看着他们演戏,只有你被赶出江家,我才有机会占有你,我们是互利互惠,各取其所而已。”
承欢仍看着韦绍其没有反应,韦绍其转了声调,恨恨地说:“没想秦霄霜太毒辣!赶走你不说,还想永绝后患,等我的人手赶到时,你已被风飞扬带走了,白让我替江家作了嫁衣!真是可气!”
韦绍其话锋一变:“承欢,我岂会让你落入他人之手,我‘冷月公子’从未做过失手的事,你可知这世上谁的轻功最高?”
韦绍其轻佻地抚摸着承欢的脸颊,自问自答:“这世上轻功最高的人是六指神偷,可你知不知道,世上最高轻功的人却是我的囚奴,任他跑得跟风一样快,却不得不乖乖听我的摆布。”
韦绍其得意地又说:“只要是过了我手的人,没有一个能逃脱我的手掌心,我费劲心思抓住六指神偷,在他身上种了还魂草,每个月他要是拿不到解药,就会毒发至七窍流血而死!我知道江彦驰一定会找到你,因为江源的鼻子比狗鼻子还灵,于是我让六指神偷带着人皮面具,跟着江彦驰来到流云客栈,趁混乱中出其不意抢走你!”
这番话并未让承欢呆滞的面容有任何改变,她空洞的眼神如深水枯井,没有一丝波澜。
韦绍其对侍立在旁的丫头骂道:“傻杵在这里想找死是不是?还不快去秘密请大夫!”
那丫头吓得慌忙逃了出去,不一会韦绍其的心腹带着大夫来了,韦绍其看着仙风道骨的大夫说:“许还山?你什么时间到金陵的?”
许还山平静地说:“韦大人,我来金陵有些时日了,不知您让我来看什么病?”
韦绍其撩开幔帐,直愣愣的承欢映在许还山眼前,许还山变了脸色赶紧号脉,承欢的脉象滑实、脉息紊乱,许还山紧锁着眉头缓缓道:“韦大人,这病不太好治,小姐受惊吓刺激过深,只有清除病的根源才能治愈。”
【第068章】李代桃僵的女人
韦绍其阴柔的脸更阴冷了,他冷冷地说:“韦大夫,不管你用什么药,一定要治好她的病!”
许还山不卑不亢地答:“韦大人,我自是会尽心尽力治小姐的病,可小姐的病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小姐的心病起在哪里,就尽量不让小姐看到病因。”
韦绍其阴森地盯着许还山,许还山淡淡道:“韦大人,不管那位大夫看小姐的病,治疗方案都如此。”
韦绍其坐在床边,沉默好一会才开口:“韦大夫,就按你的意见办吧。”
就这样,许还山日日带着一个沉静干练的弟子来替承欢看病,每次看完病,他都会吩咐侍候承欢的丫头四儿跟他去取药,守门的衙役起初盘查得非常仔细,几次后见没有任何异常,也就放松了盘查。
这一日,许还山照旧带着弟子和四儿去衙门外抓药,韦绍其不经意出现了,他狐疑地看着举止呆木的四儿,问:“四儿,小姐今天喝了几次药?”
许还山不等四儿答话,马上说:“韦大人,小姐今日有了明显的好转,已经能够安静地说话了!”
韦绍其喜道:“这可是好消息,以小姐现在的状况,完全治愈需要多少时间?”
许还山笑着说:“照这个样子治疗,不出五日就会治愈,您若不信,您赶紧去看看就知道了。”
韦绍其看了看四儿,迟疑片刻立刻去了承欢的牢屋,许还山赶紧和弟子带着四儿出了衙门,衙门外一直等待的马车,正候着许还山,许还山拉着四儿上了马车,马车立刻飞奔上路。许还山擦着头上的汗水对沉静的弟子说:“汤兄,这次总算不辱庄主的使命,救出了小姐,现在是回庄还是去总部?”
汤祥鸿也松口气说:“庄主吩咐秘密回元鸿山庄,庄主好像在准备一项重大的事情,看情形恐怕会是一番惊天动地的举动!”
许还山轻快地扯下四儿的人皮面具,露出了承欢呆滞的脸,汤祥鸿从怀里掏出另一张少年郎的面具,许还山仔细贴在承欢的脸上,末了从包袱里找出一袭青色长袍替承欢穿上。
马车行到一个僻静处,等侯多时的几人立刻和许还山换了马车,马车快速向城外跑去。
许还山看着无神的承欢说:“小姐真是多灾多难!”
汤祥鸿恨恨地说:“天下最让人愤恨得就是漕帮那群虚假仁意的伪君子!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江烨害死了夫人,江颜弛又跑来害小姐,如果没有江颜弛,小姐不会落到这般田地,小姐这会还在雪园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他们漕帮总是找着法和我们庄主过不去,真是欺人太甚了!”
许还山长叹一口气说:“真是几世的冤孽!如今庄主被他们漕帮害得每日受着巨痛。天下最恶毒的人就是他们江家的人,他们太过心狠手辣,把庄主害成这样还想着赶尽杀绝!庄主若不是为了小姐,怕已是黄泉路上的一缕魂魄了!”
汤祥鸿沉静的脸因气愤变得难看,他义愤填膺地说:“我那日在瑞祥当铺外,已经把小姐救了出来,没想江颜弛杀了个回马枪,又把小姐抢了去!自他从雪园强抢了小姐,小姐没有一天平安过,不是遭追杀就是中毒,他们漕帮树敌太多,让无辜的小姐替他们受着苦难。”
许还山也道:“江颜弛确实不是好对付的,他的警惕性太高!那日在寒山寺那么多高手围攻他,他都不松手抱着小姐,要不是小姐中了阴毒,怕耽误救治小姐,我是不会放信号让他们停止追杀江颜弛,可惜放弃了这么一次大好机会。”
汤祥鸿边吩咐赶马车的男子加快速度,边对许还山说:“许兄,我们只有尽快赶回元鸿山庄,小姐才会安全。小姐身上的香气迟早会恢复,江源的鼻子比狗还灵,他肯定在找寻小姐;韦绍其发觉受骗后,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既然能冒着和漕帮翻脸的风险,必定不会把到手的小姐拱手相让。”
许还山点头,神色变得忧虑不安,两人正说着话,马车停了下来,许还山暗叫不好,他撩开车帘,只见一人骑着高大的乌骓马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许还山下了马车,尽量平静地对风飞扬说:“风公子,在下有一个重病之人急需医治,请风公子行个方便。”
风飞扬抱着长臂,慵懒地道:“许大夫,我也得病了,我也需要你的医治,你现在就和我回斜阳岛,给我全身做个检查,看我到底得了什么病?”
许还山的冷汗开始往外沁,风飞扬不等许还山阻止,飞奔下马捞起承欢,他轻浮地闻着失去香气的承欢,暧昧地说:“许大夫,只要是入了我眼的人,不论男女我都会纳入囊中,这世上没有我风飞扬弄不到的东西!”
【第069章】碧海潮生斜阳岛
许还山见风飞扬搂着承欢策马前行,他慌忙解下马车上的马,紧紧跟随。
迎面一列马队过来,为首的是王方生,王方生诧异得看着面前古怪的几个人,风飞扬大大咧咧地搂着一个少年郎,这少年郎面无表情,身体僵硬,而风飞扬身后跟着一个仙风道骨的男人,此时这男人浑身上下淌着汗,眼里已失去冷静,有着急躁不安。
王方生再次仔细看少年郎,当他看到少年郎的眼睛时,他暗暗生疑,他略一思量不着痕迹地掏出血玉坠子,少年郎呆滞的眼神有了微微的变化,他直直地看着王方生胸前的血玉,王方生和风飞扬擦肩而过时,那少年郎竟转头又看了看他,虽然他依旧面无表情,但他眼里有着苦想。
一路放马飞奔,一路高歌不止,风飞扬不羁的容颜更加放纵!他紧搂着承欢,笑容不断。
许还山脸色越来越黑沉,却也只得步步不离。
临近傍晚的时分,到了斜阳岛,斜阳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点缀在大海上,岛周围的海水清澈见底,白色沙滩连接着一大片森林陆地,不高的山脉覆盖着美丽的各色热带植物,高高的树上是开得正盛的龙船花,鲜艳的红盈满了热烈的喜气。沙滩上巨大的海龟悠闲地爬着,树丛中栖息着成千上万只海鸥,乍然飞起,十分壮观。
两旁郁郁葱葱的椰子树的尽头,是一处色彩淡雅的屋子,穿过珊瑚、贝壳、海螺装饰的长廊,映在眼帘的是色彩缤纷的门墙,篱笆上花光叶影交错,花朵开得热闹锦簇缤纷。
一大群着白纱衣的美貌女子,笑盈盈地迎着她们的主人,她们的右肩都绣有红色的海葵,她们的眼里除了思念就是敬慕。
风飞扬抱着承欢飞身下马进到屋里,宽大的厅里,奶黄的色调搭配着紫色家饰,色彩冲突大胆却美得惊眩。靠墙一整面的水族箱,壮观的珊瑚丛里,五彩斑斓的鱼儿在自由自在的游弋。
这里也是一个扇子的海洋,头顶是古铜的大吊扇,纸扇、绢扇、葵扇、羽毛扇、合欢扇品种众多……;扇子的形状各异,有方有圆,还有梅花、海棠、葵花形……;扇面花色有山水、人物、真金、泥金……;扇骨有嵌银丝、象牙,烫花,镂刻、玳瑁、梅鹿竹、湘妃竹……;最奇特也是平地少有的贝壳扇,扇面的美人是用贝壳粘贴上去再加工绘色,而画中人的衣服,则是用绸缎粘上去再上色,工艺复杂精致!
风飞扬小心地揭去承欢脸上的面具,叮嘱大丫鬟双儿侍侯承欢沐浴更衣,然后他满面笑容地看着心浮气躁的许还山说:“许大夫,说说怎么才能治好承欢的病?”
许还山见事已至此,无奈地说:“风公子,这病确实不好医,只能看承欢小姐的造化了,有的人或许会很快好转,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清醒。”
风飞扬收了笑容走到窗边看无边的大海,许还山叹口气说:“承欢小姐太过柔弱,怎经得起韦绍其的酷虐!就是铁人到了韦绍其的手里,也苦熬不过,更何况是胆小怯弱的小姐。”
风飞扬狭长眸子的深处是看不到底的黑暗,好一会他才说:“许大夫,只要能治好承欢的病,不论用什么药品都在所不惜。”
许还山眼光闪动,他平静地说:“风公子,我到想起一物,说不定能治好承欢小姐的病。”
“是什么?”
“天山雪莲!雪莲具有多种药用价值,它可以从肝、脾、肾三经起镇静、解痉之功效。只是雪莲太过难得,非常难寻。”
风飞扬笑道:“许大夫你尽管开方子,这世上没有我风飞扬弄不到的东西。”
许还山神色略略舒展,说:“确实如此,这世上欠风公子命和钱的人太多了,只要风公子开口,自是有人会冒着性命的危险去采摘雪莲,只不过等采到雪莲,时间也浪费不少。我到知道一个能快速得到雪莲的方法。”
“什么方法?”
“宏远镖行常到大漠、西域替长生药铺护送名贵的稀世药材,此前他们也护送过雪莲,我听说,他们这几日走的镖物里面也有雪莲!”
“哦,宏远镖行!我听说宏远镖行当家的聂远,是个年轻有为之人,正好我要见识见识他。”
侍候在旁的管家福临立刻放飞数只鸽子,风飞扬看着远去的鸽子,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许还山焦灼的神色略略舒缓。
换了白纱衣的承欢缓缓走回厅里,她翩若轻云出岫,清淡的眼神如一泓秋水照人寒。风飞扬挑起承欢的下颚,仔细看着她,她经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沉静,风飞扬轻柔地说:“承欢,主人洗浴过后带你去看夕阳。”
承欢没有反应,眼神仍是木然。风飞扬快速洗浴后,抱起承欢飞身到了气势磅礴的海之翼,百丈峭壁之下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两人的发梢在海风的吹拂下纠结缠绕,宽阔的海域浩瀚无边,三五成群的海鸥翩然而过。夕阳逐渐西沉,落日的光辉从云层的缝隙中照射出来,把水波生烟的海面照得波光粼粼,殷红的落日是那么的近,近得好似触手可及,近得是那么让人心醉,而这一刻的宁静竟如天荒地老般安祥。
【第070章】惊弓之鸟的痛楚
晚饭时分,侍女拉着紫色的绳索转动着古铜的大扇,风飞扬盛了满满一碗老虎鱼熬的奶汤递给承欢,承欢默默喝了一小碗就呆在那里,风飞扬正欲开口,突然丫鬟清波说:“清云,你把江米鳕鱼的苇叶去掉,再呈上饭桌。”
安静的承欢听到‘苇’字,马上尖叫着抱头夺路而跑,清雨端得甜汤全数泼在她身上,她不顾疼痛的烫伤,惊慌地从地底爬起,跌跌撞撞往外逃。
清雨端着空碗,吓得跪在风飞扬跟前认错:“主人,清雨错了,清雨做事太莽撞,主人您罚清雨。”
清波她们也吓得跪在地上,风飞扬沉声道:“你们起来,不关你们的事。”随即他冷冰冰地说:“冤有头,债有主,我绝不能让他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福临马上征询地看着风飞扬,风飞扬缓缓问:“欠我命的人还有多少?”
福临恭敬地答:“主人,还有三百八十七人。”
“朝廷里面还有哪些人欠我的命债?”
“主人,吏部尚书刘成谦、锦衣卫指挥使徐良国、右都御使陈远利、宗人令姚顺海、内官监太监简道森。”
“那好,你知会朝廷那几个欠我命的人,谁要是能让刑部韦绍其在明日日出之前永远闭眼,他欠的命债就一笔勾销!”
福临马上着手办理,风飞扬出了厅去找承欢,承欢惊吓得不停摔倒、爬起,她的膝盖隐隐见血,手掌也擦破了皮,她惊惶不安如一只坠入罗网的小鸟,拼命地扑腾着无力的翅膀,做着垂死挣扎。
风飞扬看着血泪盈襟的承欢,心里泛起丝丝痛惜,他温柔地抱住承欢,轻声语:“承欢,不要怕,主人在这里,主人会保护承欢不受任何伤害。”
承欢木然地看着风飞扬,风飞扬伸出细长的手指缓缓擦承欢的珠泪,他柔声哄着承欢:“承欢,主人喜欢听话的小乖乖,小乖乖现在和主人去吃饭,好不好?”
风飞扬轻柔的声音如微风拂面,让承欢狂躁不安的心逐渐安定下来。回屋后,承欢没有躁动,她安静地让双儿给她打理伤口,安静地吃饭,安静地站在门廊看潮起潮落。
双儿小声请示风飞扬:“主人,让承欢和清云住在一起可以吗?”
风飞扬凝视着白衣飘飞的承欢,说:“让承欢住我屋里。”
许还山马上阻止:“风公子,承欢小姐病情严重,不时就会发作,还是另行居住的好。”
双儿也细声劝阻:“主人,承欢有病,还是让清雨她们侍候您合适一些。”
清云她们马上期盼地看着风飞扬,风飞扬淡淡道:“许大夫,你如今也治不好承欢的病,现在只有我能安抚住承欢,既然你怕承欢发病,那就让承欢住在我屋里,即便发了病,我也能控制她。”
许还山急得汗如雨下,风飞扬微微一笑,说:“许大夫,我风飞扬不缺女人,都是女人主动上我的床,你放心!我不会对一个失去心智的女人下手,就算我喜欢承欢,也只会等承欢自己心甘情愿的奉献。”
【第071章】又是一曲凤求凰
晚上风飞扬搂着承欢,他轻缓地抚摸着承欢的头发,他的眼神如一块磁石稳定着承欢的心神,他懒懒的声音如温柔的催眠曲,承欢紧抓风飞扬胸前的衣襟渐渐睡熟。
风飞扬爱怜地看着颦着眉的承欢,承欢不时小小的抽搐一下,这细微的抽搐牵扯着风飞扬的心,他意识到自己失常,立刻自言自语地说:“承欢,主人不是喜欢你,主人是看你太可怜了,主人只是生了怜悯之心。主人不会被一个女人牵扯住,这辈子主人不会为任何女人放弃独身的快乐。”
承欢在一次抽搐过后,眼角沁出了两滴泪珠,风飞扬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他低下头颅用柔软的唇吸着承欢的眼泪,承欢如蝶翼的睫毛微微动了动,风飞扬惊了一跳马上后退,承欢松了抓风飞扬衣襟的手,侧身而睡。
风飞扬喘了一口气,下床出了屋,他快步跑向大海,海风吹动他紫色的衣裾,如不断抽枝长叶的紫玫瑰,绽放着爱的引力。他跑到海边,捡起沙滩上的贝壳不停地扔向大海深处!这一夜,他不停扔着贝壳,好像要把内心的杂乱全扔掉一样……
黎明,风飞扬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气回屋,许还山正在屋外观海,他见改了形象的风飞扬,眼里的忧虑越发深沉,但他马上敛了这抹担心,淡淡地说:“风公子好雅兴,一夜未眠啊!”
风飞扬没有了以往的不羁,他露出一丝尴尬,‘哈哈’干笑两声回了屋。
屋里的几个侍女正围着承欢,承欢已褪掉外衣和中衣,只着一抹淡蓝的小衣,双儿持着针,清云捧着朱砂,清雨把承欢的头发顺到左侧,双儿持针的手渐渐接近承欢的右肩,她要绣斜阳岛的标志:红色的海葵。这是斜阳岛的记号,这也是在江湖走动的资本,这也是世间很多女子想要的荣耀。
不等双儿的针接近承欢的右肩,风飞扬一声冷喝:“住手!”
双儿立刻停了手,她疑惑地看着风飞扬,风飞扬艰难地一字一字说:“我要纳承欢为妾!”
双儿的手一抖,银针缓缓飞落,清雨捧得朱砂‘嘭’的一声掉在地底,朱砂立时沁红了手工编织的地毯,如胭脂般鲜艳。
风飞扬对瞠目结舌的福临说:“福临,这几日那一天是吉日?”
福临结结巴巴说:“主人,马上就到小满了。”
风飞扬定了定神,尽量平静地说:“福临,你去准备一下,我在小满那天纳承欢为妾。”
随即他屏退目瞪口呆的众人,盯着承欢说:“承欢,我不想坏了不娶妻的信念,可我又想让你永远陪伴我,我只得给你个名分,不是奴的名分!但也不是妻子的名分!不过承欢,我虽只是纳你为妾,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