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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天很快就来了。
楼下摆报摊的大伯一边抖着脚,一边皱着眉用上海话唠叨:
“青菜都涨了3毛了,梅雨要下到啥辰光啊?”
流水笑了笑,花了一块钱买了张《申江服务导报》,夹腋下上楼。申报她每周都买,其实也不怎么看,很多东西只是为了成全一种习惯。
开门进去就听见阿花和那只折耳猫正大战,阿花颇幼稚得大叫着威胁那只猫。
“老远就听见的海豹音了。”05年超女后,所有尖叫基本都被归为海洋生物发出的声音。
小丫头用眼神鄙视了流水的风凉话。
阿花则撇着嘴,毫不客气的领走了报纸。
流水闭了闭眼睛,对阿花说:
“上去休息一下。”
阿花这才注意到流水看上去脸色不大好。
“怎么了?”这个时候表示关心老板的话,老板也许被感动了就发个红包?
上去摸了摸流水的额头,这才发现烫得吓。
“发烧了?要去医院啊。”虽然轮到自己去医院总是不愿意,但劝去医院还是很勤快的。
流水笑:
“又不是什么大病。昨晚上出酒吧的时候没带伞,淋了点雨,睡一觉吃点药就好了。”
“啊?怎么可以这样?又不是医生?”阿花横眉冷对,表示强烈的愤慨,现的年轻怎么回事,一点都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流水拿了手上的塑料袋晃了晃,表示她已经买了药了:
“今天别逼上班就可以了,要蒙头睡大觉。”
空调开到除湿状态,躲进被窝里,这样梅雨天睡觉才舒服。
窗外的雨轻柔,但却密密麻麻的打窗子上,好像一个太极高手,用力不大,却招招夺命。
流水吃了药开始昏昏沉沉起来,把被子裹紧了,天空灰暗,就像那年的冬天,每次从沙发上看窗外总能看见铅灰的颜色,和不断飘下的大雪。
迷迷糊糊中有房间里走动,迷迷糊糊中有叫她吃饭,吃饭?她还没睡够呢?
又是迷迷糊糊中,有用轻柔的手触碰她的额头。那手柔软而带着芳香,有些凉意,额头本来的火烫被驱除了,舒服极了。
流水惬意的出声。
雨水一直打着玻璃窗,流水重复的节奏中沉沉睡去。
或许是欺负她一直都不怎么生病,这次的感冒来的凶猛,去的缓慢。好与不好之间不停徘徊,让流水床上足足躺了一个星期。
“啊呀,怎么又成保姆了?”阿花非常不满意如今的新工作,很不客气地舀了粥端上来“啪”一声把碗放床头柜。
“辛苦辛苦。”流水陪着笑脸,“您老还是忙别的吧。”
阿花一副逼上梁山的表情:
“哪里有大美女辛苦啊?来回两头跑,上班之外还给每天熬粥喝。”
流水叹了口气:
“其实不喜欢喝粥,喜欢吃饭。”
阿花顺势给了她一个栗子头:
“身福中不知福!勿晓得知足是啥么事。”
小丫头坐窗台上,居高临下嘲笑着流水。
流水故意唏哩呼噜将粥喝的山响。
她当然知道单清源对她有多好。
清源下班一般很晚,又金桥开发区,每天来一趟都要花一个半小时,最近几天她索性住了流水这里。
流水她回来的时候一般都睡觉。
清源习惯性的上楼摸摸她的额头,然后下楼去厨房煮粥,接着开始打电话。
清源电话非常多,特别是这段时间,除了打回家问问清流的情况,其他的基本上用的都是英语。
每次清源打电话的时候都会压低声音,然后跑到窗边或者厨房。有一次流水醒来还听到了清源低声的诅咒。
流水知道哪儿不大对劲了。
一日,梅雨难得放晴。清源替流水阳台上放了藤椅:
“们看星星。”
星星自然是没有的,云层厚厚的,代表明天还是会下雨。四周装满了玻璃的阳台能清晰看到八佰伴闪烁的亮灯。
清源坐着削苹果,然后将苹果皮拎起来,皮不断,她便开心的笑。
“sam最近好么?”流水忽然这样问。
清源笑起来:
“能怎么样?还不是这样。”
“他什么时候来上海?”流水接过清源削好了皮,切好了并插上了牙签的苹果块。
“估计不会来。”清源回答。
“不来?把们两个放这里,自己不过来?”流水挑眉。
清源好像早就知道流水会问,她坐小凳子上,抬头看流水,咬了口苹果,微微笑却就是不回答。
她像个大孩子一样似乎顽皮的挑衅流水。
流水摸了摸鼻子:
“再不回去,清流不是既没爹又没妈了?”
清源也点了点头:
“所以准备明天回去住。别想阿。”
她的话说得那么自然,流水不好反驳,也反驳不出,只好勉强笑了笑。
夜已经来了,只是这房子被外面的灯光照的恍如白昼。
清源抱怨了句:
“一点都看不到星星呢。别墅那里每天晚上都看得到。”
流水笑:
“谁叫住乡下。上次清流出事了就知道别墅有多好了。”
清源脸色沉了沉:
“那天真得很害怕他出什么事。”她的声音低下去,“只有一个孩子。怕他又成为错误的牺牲品。”
“又?”流水敏感的注意到。
清源抬起头,眼眶中已经湿润:
“知道李锐和的事了吧??”
见流水点头,她含泪无奈笑了笑:
“犯了个很大的错误,然后好像控制不住似的一路犯下去。”
眼眶承受不住泪水的重量,翻滚下她光滑的脸颊。流水伸手抚摸她的发。
“发现怀孕了,但为了出国,还是去堕了胎,可是看着那堆血水,后悔了。”清源平静的叙述着,却止不住眼泪泉涌,流水将餐巾纸递给她,“于是发誓,要有个小孩,要好好对待他,要弥补之前所犯的罪孽。”
清源抬头看流水,黑色的双瞳被润湿了,闪闪动。
“流水,知道么现是基督教徒。”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sam让入教的。”
“sam是个好丈夫对么?那些错误成就了和sam之间的姻缘,让幸福美满,所以说古很厉害,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种话都想得出来。”流水抚着她略卷的长发,逗着她。
清源果然笑出来,她从流水手中抢过餐巾纸擦眼泪。
“和sam,也是一时鬼迷心窍犯的错误之一罢了。”她低着头轻轻地说了这句话。
流水抚着她长发的手停了下来,看着她如象牙般精致的额头。
“现正弥补这个错误。”清源仰头看流水,不躲避不退缩,看进流水眼中。
流水皱眉,流水知道自己的预感一向很准,流水有些惴惴不安的开口:
“怎么,弥补?”
“正办离婚手续。”清源说,然后胜利性的微笑。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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