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含笑问檀郎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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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要这么做?”

    微偏着头,她惊讶而好奇地望向身边的男人。他真的会为了她,退掉从小订下的未婚妻吗?

    “别试探我,冰儿,我已经这么做了!”

    “啊?”

    谷冰盈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真的……?

    怔忡之间,手上已多了一张没有信封的素色信笺。

    谨呈

    殷老夫人妆次:

    顷闻退婚之命,不胜惶恐之至。唯两家不通音问多年,想亦情有间疏,而先人之约,未可行于今日,实所当然。

    昔者先父以苕龄稚幼,未知长成,不欲轻言嫁娶,虽屡屡相辞,终不获允,盛情难却,故有婚姻之盟;忆彼昨日,徒唏嘘耳。

    窃思寒门孤女,幼失怙恃,蒲柳弱质,难侍君子,自当谨奉纶命,不敢他图;唯昔文定之时,贵府以翠玉为凭,寒门以宝剑为证,寒螭带为先父之遗物,尚祈赐还,贵府烟云紫翠,亦将择日奉上。谨祝

    心想事成

    钟氏孤女采苹敬笔

    “这是……”

    回廊外的阳光是否太刺眼了?她看错了吧?!

    殷振阳叹了口气。“我用我母亲的名义派人去和她谈。”

    “那你母亲知道这回事吗?”

    “你说呢?”殷振阳笑了笑,道:“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顾德音近年来已不管事,再者基于母亲的私心,既然知道儿子别有所爱,也不想用过时的婚约限制住他。

    对于儿子的行径,她睁只眼闭只眼,算是默许,至于会对钟采苹造成什么伤害,她已无力顾及。

    谷冰盈又仔细读了一回,低下头道:“她这信写得可真好。文采风流,这是第一好;不亢不卑,这是第二好。”

    “骂人不带脏字,这是第三好,是吗?”

    “你还有心情说笑!”

    殷振阳耸耸肩,从她手上取回信笺。“她句句带刺,只差没写上‘趋炎附势’四个大字,这还不叫骂人不带脏?”

    谷冰盈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行若无事的他。“我看得出来,她的怒气很深,不是怨气,是怒气!”

    她仿佛可以看见钟采苹讽笑着振笔疾书的神态。

    同是女子,谷冰盈自然能读出她字里行间的决绝,她是铁了心不要这门婚事,才会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知道。”殷振阳喃喃道。“师妹从小就不是能任人搓圆捏扁的软骨头,现在恐怕只会更倔更傲。”

    也因此,她无法忍受男方提出退婚,不是因为她对他有什么特殊的依恋,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她反将他一军——要他归还寒螭带。

    寒螭带是一柄可以盘在腰间的极品软剑,位列十大兵器谱之首,而寒螭带的前任主人,正是他的恩师。

    订亲之后,师父便将寒螭带传授给他,所以自他十六岁下山以来,寒螭带便是他的随身兵刃。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江湖中人对自己的兵器皆极重视,更何况寒螭带这等不世神兵?没有人会相信他只是“遗失”了自己的兵刃。追回寒螭带,形同将他们解除婚约之事昭告天下。

    殷振阳心头一凛,低头又看见谷冰盈忧心忡忡的眼神,他知道他们想到了同一个关键。

    “师妹真傻,这不是存心玉石俱焚吗?”

    他喃喃着。他对钟采苹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年前她惶怯荏弱的模样,完全无法和写这封信的刚烈女子联想在一起。

    钟采苹的要求让事情变得复杂,退婚之事一旦传出,他势必承担背信弃义的骂名,极端卫道人士许会把他打入欺师灭祖之流。

    但,这毕竟是男人的世界,必然也会有人归咎于钟采苹,无根的流言蜚语只怕会对她造成更大的伤害。

    而谷冰盈也无可避免地会遭到池鱼之殃,毕竟殷振阳与钟采苹早有婚约,她是第三者。

    心念及此,殷振阳不由得叹了口气,沉吟不语。

    良久,谷冰盈难以忍受僵凝停滞的沉默,终于憋不住地开口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她的心一阵惶然,眼前摆着这么大的难题,他会不会就退缩了?许过阵子若无其事地将钟采苹娶进门,是要求她同事一夫……

    不!她绝不与人分享自己的男人!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把寒螭带还给她。”

    “你忍心这样伤她?”

    “我不忍心伤她,但是更不能委屈你。”殷振阳圈紧她。“烟云紫翠是我们家单传长媳的信物,非拿回来不可。”

    这才是钟采苹的杀手锏,她不愁他不归还寒螭带,毕竟烟云紫翠还在她手上,殷家可以不要她这媳妇,但总不能连传家之宝都不要了!

    “振阳……”

    殷振阳伸指点住她的唇。“傻冰儿,我可以没有佩剑,却不可以没有你,你比寒螭带重要多了!”

    谷冰盈嘤咛了声,紧紧回搂住他。尽管她信任她的男人,但是心里却隐约有股难言的不安。

    钟采苹显然是个心思缜密、城府甚深的厉害角色,就算收回了寒螭带,她真的愿意将婚约一笔勾销吗?

    她不敢如此乐观。在她看来,这是钟采苹以退为进的手段,让殷振阳没办法毅然决然解除婚约。

    那么,她该怎么办?

    第二章

    淡淡的三月天,正是莺飞草长的季节。

    一阵风来,湖心亭里障纱拂动,疏疏落落的琴声回荡在碧湖上,颇有几分懒添金鸭任烟消的娇慵气息。

    小亭里,蓦然传来一声“噗哧”带笑的轻斥道:“我的小姑奶奶,哪有人似你这样的!”<ig src=&039;/iage/9764/3607249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