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阴阳百卷书

4相由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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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重新坐下来,将脸贴着冰冷的墓碑道:“子清,我要走了呢……从此便天涯两隔,永不相见。倘若你舍不得我,便随我同去吧,反正这里再也可恋着的东西了。那人,我本来是想杀了的,却知道你是舍不得,便留下了,便让他独守风烛殘年如何?”

    他语罢径直起身,对正在躲闪的聿龙道:“我们走吧。”

    于是两人便一前一后的离开了。

    “那样的场景,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居然真的没有回头再看子清一眼,我却能感受到,他心里是极苦的,绝不若表面那样若无其事。他脸上分明带着笑,却让人看了忍不住落泪,那样的一个人,其实和子清是极端般配的,可惜有违常伦落人口舌。那日回来后我便夜夜失眠,常常想自己是不是错了……倘若我不逼廹他们,是不是两人也会终身厮守在一起呢?”丰王爷临终前拉着最衷心的侍卫苦苦追问,那人只是摇头:“王爷,您只是爱子心切,小王爷不理解您的苦心才导致如此结局,天下人都知道的。”

    东方玉狐离开的那日,丰王爷便穿着便衣站在人群中,常听下人讲此人放荡不羁品性恶劣如何妖媚,却看到了他们不曾说过的玉貌花容风华绝世,惊为天人。

    他为什么不回头看一眼呢?明明是喜欢的吧……倘若是我,定一直回头看,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聿龙常这么想。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离开东方玉狐的那天,他望眼欲穿的回头看,那人却始终闭门不见。

    后来他便跟着东方玉狐漫地目的的飘泊,尽管那人时常笑意盎然,聿龙却知道,他心里一点也不快乐。是在想念那个子清吧?以至有的时候会发呆许久,见到他便迅速转为若无其事的神情。

    他其实一直都想告诉东方玉狐,不要再对别人笑了,自己看了会心痛,说不清楚为什么。其实他可以把自己当子清的,他只要开口,让自己做什么事都愿意的,聿龙有时会奢侈的想。

    突然有一天,东方玉狐喝的酩酊大醉。他向来只喝那种清浅的竹心茶,做出这样反常举止的原因一定是因为那个子清,聿龙猜测道。走过去将他从草丛里扶起来,东方玉狐像条蛇一样缠绕住他身体,粉红的眼睛迷蒙的看着他,聿龙感觉到自己快要被他的目光熔化掉了。

    东方玉狐冲他眨了眨眼睛笑道:“你是不是以为我醉了?心里在期盼着我将你当成子清?”聿龙的脸瞬间通红,却知道他是真的醉了。因为,他醒着的时候从来不会提到子清。

    东方玉狐冲他摆摆食指,挑眉轻笑:“其实你和子清是有几份相似的。”他推开聿龙,脚步摇摆的往房间走,就在聿龙要跟过去的时候,他却从里面出来了,手里多了幅画卷。

    东方玉狐取出给他看,脸上颇为得意:“如何?这是我与他初次见面时画的。他围猎时误入桃花坞,竟傻乎乎的揪着我不放,道我是他猎到的那条白狐所化,你说可不可笑?”

    画卷上,一个面容俊朗的少年柳眉倒竖,手里拿着弓箭,英姿勃发。

    “我见他甚是痴呆,便戏耍他几下,谁料他更笃定我是妖精了。几次三番的调笑,两人便纠缠上了,那样一个人,什么都不是顶好的,傻的可爱,心又软的可耻。以为自我了结便以为彼此都可得到解脱了……你说这样一个自私的人,值不值得我牵挂?”

    自私?聿龙不懂,困惑的看着他。

    东方玉狐将画卷收起,食指轻点,那画卷便向屋内飞去,他苦笑着看聿龙道:“他若活着,定又该生我气了。”

    “我怎会生你的气呢……”聿龙轻轻呢喃出声,心中却吓了一跳,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东方玉狐身体一怔,随即笑了笑道:“你这语气学的可真像。”

    聿龙悠悠道:“玉狐,你何时也不肯相信自己的直觉了呢”,一双手不由自自拂上了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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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终会忍不住前来找我的。”一双眼睛含着笑意看着他。

    聿龙大吃一惊,手和口都不听使的动了起来,用掌心盖上东方玉狐的眼皮,柔声道:“我千里迢迢随你来到此处,便如此对我么?”

    东方玉狐将唇靠在他耳边**道:“你想让我如何?”

    “我想……”聿龙的身体缓缓靠在了他的怀里,东方玉狐并不拒绝,扬眉调笑般看着他。

    “玉狐,你难道真的不想我么?”一双本不属于他的眼睛透着幽蓝的**,指尖在东方玉狐脖间轻轻划过,将他衣领解开却突然顿住了,一脸难以置信道:“莫非……你当真喜欢上了别人?”

    他的手指细长白晳,带着些柔软的触感点在东方玉狐的鼻间。

    傻瓜……东方玉狐深深看了一眼聿龙,失望、惊讶均在他脸上逐一浮现,管它那么多作甚,自认从来都不是个君子呢……他将聿龙抱在怀里,混着酒香的唇便压了下来,聿龙的背靠在桃树上,枝头繁花点点飘散。

    周围的一切仿佛纵然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人充满温柔的脸,没有平日里的戏谑和伪装,小心翼翼的在他身上探索,仿佛当他是一件易碎的古瓷般疼爱着。

    聿龙觉得自己一定中邪了,身体宛如大朵的棉花浮在云端,满满的幸福将他团团围住。唇里渡来阵阵酒气,醺的他头都跟着晕眩起来,玉狐在吻他呢……

    身上突然有些凉意,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东方玉狐剥下了,随手搭在桃树上。刚一走神,那人的手便贴着背部一路滑了下来。

    他的指尖一定有火,游走过的每寸皮肤都在燃烧,聿龙不由自主轻哼出声,口中却带着含糊不清的哭音吱唔道:“你……你又在耍我!总是失言,对我骗了又骗,以前也就算了,为何这次就不能让我在上面一次?”他说完立刻用手掩口,天……自己说的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话语!

    东方玉狐斜睨着看他,**一笑不语,手却飞速的打转起来,聿龙咬着下唇却阻止不住小声的**……

    那一夜,他体会到了从未经历过的销魂滋味,痛并快乐着。

    东方玉狐在他身上留下无数印记,却始终不去吻他的唇。

    睡梦中,聿龙无意识的流下一串泪,玉狐……对不起,我只是怕,舍不得你才这样做的。

    天终于亮了,聿龙脸上露出不自觉的笑意,湛蓝的眼眸像海水般晶莹剔透,渗出些快乐。

    他悄悄伸出食指沿着东方玉狐的脸部轮廓轻描,细长的眉毛,白晳的皮肤,一双略带妩媚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他醒了?聿龙大窘,慌忙将手伸回来。

    东方玉狐冲他眨眨眼睛,懒懒的起身穿衣,犹如一只华贵优雅的豹子,美丽的危险着,对他**一笑,走出了房间。聿龙颇有些受宠若惊的呆住了,总觉得他方才那笑有一种特别的深意,只是他参不透。

    不多久,那人便回来了,手里拿着只翠玉雕花碗,碧透的水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清新。源于鱼对水的苛求,他不禁耸了耸鼻子,被东方玉狐尽收眼底。

    “这个是竹心茶,你可知风大而竹不折的原因么?”那人将碗递到他手里,字字顿道:“无心则不伤。”

    无心则不伤……这道理自己是懂的,为何知道子清去世后心还会痛的无法抑制呢……

    总觉得那水十分诡异,却不想不愿去怀疑,玉狐怎么会骗他呢?就算是骗……他也心甘情愿。聿龙舔了舔嘴唇,一饮而尽,下一刻意识便跟着模糊起来。东方玉狐噙着笑意的脸在他眼前放大,伸手丢给他一道符咒:“你醒后便去碧幽湖,将这道符咒抛入水中,会有一只独角小兽上来,你便收了吧。”说罢又自语道:“这也算对得起你了罢。”

    他说完便起身欲走,聿龙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扯住他袖子道:“你不要我了么?”

    东方玉狐挑眉:“我未曾许过什么承诺于你。”就算许过……也都用不着在意的,他心里笑道。

    聿龙看着他说不出话来,从碧幽湖那夜起他便决定要跟着他一辈子,至于承诺之类的,他不是人,不懂也不在乎,只要跟着便心满意足了,他轻声道:“我跟你去。”

    东方玉狐蹲下身捏着他的下巴道:“你可知方才喝的东西里加了什么?无欢化食符”,他的笑意里带着丝威胁。

    从未听过,聿龙摇摇头,手执意不松。

    “类似于一种蛊,日后你我都要背道而行,永不会再有什么纠葛。”聿龙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寒冷,自己做错了什么呢?

    东方玉狐对着他的视线笑道:“你只是第一个见到的人是我,才会好奇的跟着了。这世界大的很,日后你便知道,到处都有出类拨萃之人。”子清……这也是你想要的结局吧?怕我会对他日久生情将你忘了,便想法让我厌恶他。如今这样,你可满意了?……傻瓜。

    他说完便起身离开,聿龙只觉得东方玉狐的衣角渐渐从手中抽离,他的身影渐行渐远了。那人昨夜如此温存今天却就此别去的原因,他不想知道,心中只是想到以后是否还能再见他一面。

    “以后我们若再相见的话,你还会如这般离去吗?”聿龙眼神迷蒙的挣扎起来问道。

    东方玉狐回头,留一个如花笑脸给他:“有生之年不再相见,倘若可能,许你来生也未可知。”

    恍惚间回到三年前的那夜晚,那人用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看着它道:“喏,这条鱼还真是可爱啊”……聿龙睡梦中轻笑了起来,第一次见到那么漂亮的人哪。

    醒来还以为是场梦,脖子上似乎还留有瘀青的痕迹,四下寻不到东方玉狐的人影才知道事情原来是真的。

    他守在那里许久,东方玉狐一直没有回来。

    他一直在等待,从未想过前去寻找,那人离开时决绝孤寂的身影让他感到心惊胆战,与其看到不幸的事,还不如在这里等着,至少,还有希望。

    他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终有一日,那个叫东方玉狐的会再回来,带着他的承诺两人共度一生。

    这一等,便是四百多个春秋。

    直至一年冬天,雪下的很大很大,一连许多天都没有停过……他坐在院子里发呆,无端觉得寂寞起来。突的想起东方玉狐曾给过他的一道符咒,便连夜赶到碧幽湖去,将那封印在厚冰里的小兽解救出来。因多年未得自由的缘故,小兽显的十分欢喜,他也放纵了自己跟着它奔跑在雪地里,四周一片白茫茫的荒凉,一个人影都没有。

    经过一个村庄时,他收住了脚步,一个长相可爱的孩子在路口徘徊着抽泣。

    那孩子哭的满脸通红,聿龙的心也跟着湿润起来,究竟有什么伤心的事呢难过宬这个样子呢……

    “我把身体弄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和小非说话他也听不到,我是不是死了啊?……”一双大大的眼睛泪光闪闪的看着他。

    聿龙摇摇头,他回答不出。

    “小非要是等不到我,会不会很伤心啊……他躺在那里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将来会不会跟我一样啊?”

    聿龙继续摇头,他想了半天后犹豫道:“你是自己从那身体里面跑出来的么?我将你放回去好吧?”

    那孩子立刻停止抽泣,满脸感激的望着他:“我在这里快三天了,你是第一个能看得到我的人!一定可以的。”

    聿龙跟着那孩子走进一间破草棚,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小孩裹着破旧的棉衣蹲在一旁抽泣:“哥……你快点醒醒吧,要不然伯伯就要将你埋了……”

    那孩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聿龙走过去揿开席子,赫然看到和身边的孩子僵硬的躺在那里。

    聿龙拎着那大哭的小孩便往那具尸体按去,进去……出来,进去……出来,如此反复。折腾了许久,聿龙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来,怎么会这样子……

    趴在地上抽泣的小常非顿住了,两眼溜圆的看着常非不停抖动的手和脚。

    “我控制不住自己……好像长了翅膀一样总是想要飘起来。”那孩子一脸委屈的着他,“大哥哥,你便再用些力吧,求求你了!”

    聿龙擦擦额头上的汗,狠下心里抓住那孩子拼命往那身体里塞去……扑腾!扑扑腾腾!……地上的人不停的挣扎着。

    终于进去了……聿龙擦了把汗,却呆住了,自己的手……怎么变的这样小?

    小常非颤微微的爬到门口大叫起来:“叔叔婶婶!我大哥他醒了!大哥他醒了!”

    一个中年女人慌忙跑进来一抱搂住聿龙道:“谢天谢地啊!我可怜的孩子……居然活过来了。”

    聿龙一头雾水的站在那里,却听到一个小小的声音道:“大哥哥……他便是收养我弟弟的好心大婶。”

    聿龙好奇道:“你到哪里去了?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你用力太大了吧,自己都进来将我身体占了……大哥哥,你也是死掉了么?”

    “不是,”聿龙摇摇头:“我还要回去等玉狐呢……”

    那孩子顿时哭起来道:“求求你大哥哥……不要走好不好,你若走了,我说不定又飘到哪里去,我将身体让给你,你想去哪里都可以的!只用带上我弟弟就好了……”

    那眼里滴在他的心里,滚烫酸涩的感觉……在这样的身体里也没什么关系吧?玉狐倘若见了,定一眼能认得出他的,就像他初化成人形时一样。

    后来便跟那个叫常岭的孩子共用一个身体,自己却始终不习惯和生人接触,惹得身体里那孩子总是在哭诉:“大哥哥……你难道不会对我弟弟多说些话么。”……

    再后来,青龙皇帝对他们两兄弟重新进行封赏,聿龙却执意搬到玉狐的旧宅居住,如此……又便是十年。

    “呼!呼!吼……!。”小兽嘶吼几声跳下来,叼了聿龙的衣摆往前扯,打断了他的回忆。如此的迫不及待,这小家伙看起来很喜欢许诺呢。不想了,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这人一定是玉狐带着他的承诺回来了吧?他的蓝眸浮现出奇异的神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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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主人,我们这是要回朱雀去么?”神卷扯着许诺的袖子兴奋的问道,许诺微微点头,陌陌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那个人,”神卷指着不远处抱着小兽的聿龙道:“该怎么办?真让他跟回去么?”

    许诺敲敲他额头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管别人那么多做什么。”

    神卷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略带同情的看着亦步亦趋的一人一兽,其实主人是恨不下心去赶他们吧……

    他突然拍了拍胸口叫道:“呀!我差点都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了!”说罢偷偷打量了四周,将许诺拉到路边小声道:“主人,你过来,我有事和你说。”

    看神卷神秘兮兮的样子,许诺好奇的走过去,只见他从怀里取出一小块东西,得意洋洋的看着许诺惊讶的脸道:“主人,你看这是什么?”

    难得他一幅孩子气的神情,许诺不由轻笑道:“金子……你从哪里来的?”

    “方才那人口袋里取的,我见他拿这个东西去换许多好吃的……”,说罢神卷两眼闪闪发光,嘴角都跟着亮晶晶的湿润起来。

    他居然是偷的……许诺一时无语,怔了怔道:“还回去吧。”

    神卷登时一脸欲哭的表情道:“我从来都没接触过钱,刚拿到手里还没捂热,您便让我还回去。再说这都是上午的事了,哪里还找得到什么人……主人,你便行行好,这次便归了我吧。”说罢死拽着许诺的手摇摆,乞求的看着他。

    倘若收了,自己便是纵他行窃。倘若还了……根本就无处可还。许诺颇感为难的思索了片刻道:“你先收着吧,切记以后不可再做出这样的事了。”

    神卷大喜,抽抽鼻子笑道:“我就要这一个便满足了,绝不会再做第二次。”

    两人重新上路,神卷欣喜的拿起金子放在嘴巴里咬几下,格格笑了,又高高抛起来跑去接住。

    果真还是个孩子……许诺忽然听到身后有骚动不安的嘶吼传来,回头看到聿龙正在安抚两眼血红的小兽,而那小兽,正一脸垂涎的看着神卷……手里的金子。

    它那样子,居然跟初见时有些不同,呃?金子……莫非它是传说中的……辟邪?

    许诺连忙拉开神卷,那锭金子跌在草丛里,正午的阳光打在上面,发出耀眼夺目的光彩。那头独角小兽奋力从聿龙怀里挣扎出来,猛然扑向那锭金子,嘴巴一张,吞了。

    神卷嘴巴张大了便再也没有合起来,抱着许诺大腿痛哭起来:“钱……我的钱……没了。”

    那小兽伸脚搔了搔肚子,颇为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得意的甩了甩头,扭着肥肥的屁股朝聿龙走去了。

    神卷登登的跑过去扑倒揪住那小兽的屋巴道:“你赔我的钱!你赔我的钱!”那小兽大惊,却仿佛颇为忌讳神卷手中的尾巴,不敢攻击,一脸困窘的看着他。

    许诺忙过去将神卷扶起来,擦掉他脸上的灰尘道:“别再难过了,那钱本该就不是你的。”“就是!就是!”神卷不服气的反驳,带着哭腔对聿龙道:“你的侍神吞了我的钱,就该你来赔!“手中执意不松,拼命猛扯几下,那小兽疼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呜呜硬咽望着许诺。

    聿龙看了看神卷,颇感为难道:“我没钱,你先将辟邪放了吧。“

    许诺不动声色的将那小兽打量一遍,独角、短翼、麟脚、卷尾……果然……看它牙齿应该年龄尚幼,雏形未定。

    难怪自己当初认为只是普通的独角兽,许诺对咬牙切齿的神卷道:“你便松了手罢,将来我有钱了再给你一锭便是。”

    神卷犹豫了许久,才愤愤不平的放手,红着眼睛对小兽道:“敢偷吃我的金子……让你拉不出来,疼死你!”聿龙抱起小兽一脸认真道:“不会,它一直吃都没事的。”

    许诺轻笑了起来,对神卷道:“这小兽是一只辟邪。”神卷瞬间睁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道:“辟邪?它便是辟邪?难怪……可怎么长的这般难看?”那小兽向他探出爪子挥舞示意不满。

    聿龙对着许诺的脸看得有些呆住了,不但长的一模一样,笑起来也果真有几份玉狐的影子呢……

    神卷不肯就此罢休,踮着脚尖将手伸到那小兽的臀下摸索,那小兽不明所以呜呜抗议,奈何身体被聿龙紧紧抱住,翻都翻不过来,只得任由神卷在它屁股上摸来摸去的‘羞辱’。

    许久后,神卷才讶然道:“哇,真的是没有□的啊!”看到许诺微微低头轻笑的样子,小兽觉得自己被激怒了……眼睛瞬间又变得血红,聿龙忙抚摸着它道:“你若得罪了他,玉狐便不让我们跟了。”小兽号叫了半天,居然逐渐平息下来,将头埋在聿龙的怀里,说什么也不肯出来了。

    聿龙对许诺解释道:“它喜欢你,觉得自己丢脸了,不好意思,并没有真的生气。”

    许诺怔了一下,轻声道:“谢谢。”又转首对神卷道:“我们走吧。”

    聿龙站在那里安慰了小兽几句,见许诺渐渐走远,连忙跟了上去。许诺听得脚步声,轻轻的叹了口气,东方玉狐,你怎忍心作弄这样一个单纯的人?

    “主人!那头小兽当真如书上说的那般神奇么?”神卷好奇的问道,书上还说它专食金银珠宝,只进不出,有招财棸宝的作用呢。

    “只是传说吧……”,许诺想了想回答他,毕竟是从未见识过的事情。

    “那为什么没有□呢?所有活着的东西都应该有吧?”某个孩子打破沙锅的追问道。

    “呃……这个,”许诺为难道,“是有缘故的。”

    “我要听我要听!”神卷晃着他的胳膊道:“主人讲讲吧,就讲讲吧。”

    “相传辟邪是龙王的第八个儿子,生性贪吃。由于是神兽的缘故,只以金银财宝为食。一天吃坏了肚子后去玉帝的宝座上休息,结果梦中排了秽物。次日玉帝发现后颇为震怒,便在它的臀部狠拍了一掌,结果……辟邪便没了,呃,从此不能排泄,也因此被贬落到了人间。”许诺吞吞吐吐的讲完这个典故,再看神卷居然一脸慌张。

    他捂着屁股对许诺道:“我只是贪吃而已,从来不乱拉的。”

    额头好像有了些许汗珠……许诺尴尬道:“只是传说而已,你用不着如此慌张。”

    如此行了约四五天,走走停停,聿龙始终一声不啃的跟在他们后面。

    许诺不时掏出铜钱来卜上一卦,显示凌九陌身体皆无大碍,命相却颇为奇怪,仿佛是一个劫难,却如何都猜不透,他有些烦燥的收了起来。

    他看了看天色,已经大亮了,便叫醒神卷道:“我们出发吧。”

    神卷连忙揭掉脸上的树叶子跳起来,看到守在另一棵树旁的聿龙,颇有些同情的对他做了个鬼脸。那小兽已经显然醒了,只是将头扎在聿龙的怀里,屁股却在不停的扭动,还挺容易伤自尊的啊……神卷有心作弄它,大声怪叫道:“啊!屁股露出来啦!”那小兽慌张回头,对上神卷促狭的笑脸,怒目而视。

    “我的那块金子还在的话,定能换许多好吃的!这么多……这么多!”神卷张开双手对许诺一脸遗憾的比画着,“唉哟!”他一不留神跌倒在地上,“这是什么怪东西啊,大清早就绊了小爷的脚!”

    神卷捡起地下那个烙脚的东西,顿时惊呆了,一锭比昨天要大出两倍的金子在冲它闪闪发光!神卷傻傻的将脸转向许诺道:“主人,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话毕连忙塞到怀里:“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家伙看到了……”

    “不行……我不放心……放哪里呢?放……”,神卷手忙脚乱的拿着那锭金子自言自语。

    许诺好笑的看着神卷一连串的举动,神卷被那头辟邪吓的不轻,恐怕以后都不能安心存钱了吧。果然,片刻后神卷笑眯眯的看着他道:“主人……我们去将它花掉吧?”

    结果便是经耐不住神卷的软磨硬泡走进了一家酒楼,小二热情的迎了上来:“三位楼上雅座请!”

    许诺看了一眼聿龙,见他目不斜视的盯着自己,幽蓝的眼睛闪着炫丽的光彩,脸上带着些期盼,心仿佛被什么触动到了,便轻声道:“你也一起吧。”

    刚走上楼梯,便听到楼上有人冷笑道:“那样一张脸不知道涂了多少粉上去,也配和本少爷比么?”马上有人接话道:“那是!他是什么东西……我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比凤少更俊俏的人物。”

    那冷笑之人颇为自得毫不客气道:“那是当然,别说你,我自己都未曾见过。”

    “我李某人敢打赌……这方圆百里,不,千里之内绝对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和凤少相比的……”那人话音刚落,四周喧嚣的声音突然便安静下来,楼下一前一后走进两个人来。

    白衣人相貌如画,温文尔雅,蓝衣人五冠俊朗,风姿潇洒。他尴尬的咳嗽一声骂道:“妈的,今天例外了。”

    那小二听到声音,打了一个冷战后忙回对许诺道:“两位客倌还是楼下请吧,这里有些不方便。”

    聿龙跟着许诺准备下楼的时候,却听到一个拉长了的声音道:“慢着!哪个谁不方便的?本少爷方便的很。”

    小二擦擦额头上的汗珠陪笑道:“凤少爷……一看这两位就是外乡来的,不懂什么规矩,害怕扫了您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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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声音冷冷道:“我都不曾讲什么话要你多什么嘴,那两个人,穿白衣服的,转过头来给本少爷瞧瞧。”

    许诺回头,看到一个白嫩小公子神态倨傲的躺在摇椅上,看上去约莫十五六岁模样。身着一件华丽的花袍子,额头绑着条碧绿的锦带,一块硕大的蓝宝石闪闪发光。脚却是光着的,一条腿高高翘在椅背上,每跟脚趾甲上都镶着金圈。

    他将两手揣在袖子里半眯着眼,在看清许诺的脸后,黑白分明的水瞳里生出了惊讶,撇着嘴角对身旁点头哈腰的一帮人道:“这人我看了不舒服的很,你将他的脸给我毁了去。”

    小二连忙上前瞌头道:“唉哟,凤少爷,您看这一大早的,哪里来这么多火气!您要是不喜欢,尽管赶走便是,怎么动不动便做出这种赅人的事情来!”

    那个少年作出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伸手一把揪住小二的脸道:“本公子就是高兴,哪里用得着你这样的狗奴才来管我。”那小二痛的呲牙咧嘴直抽凉气,却始终不敢出声,直至嘴角都渗出血丝来那少年才松手,不屑的在小二衣领上擦擦手道:“你也就这点出息,忍得痛,能让我解气,滚吧,记清自己的身份了,莫要什么事都插上来一脚。”

    那小二一时没反应过来,垂头不语,少年拍拍手对周围人道:“都愣着做什么,当我的话放屁不成?”

    这少年性格当真殘虐,比起凌九陌还胜出几分,他脸虽然长的粉雕玉琢,言行举止却令人发指,一点也不若陌陌可爱。许诺稍稍一愣,嘴角浮上一丝笑意,怎么又无端想起那人来了……

    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走上前来,对着许诺看了又看,最后居然还作斯文状作了个揖:“在下也是受人使唤,得罪了。”听声音赫然是方才讲脏话之人。

    那少爷见他还犹豫不决,便冷笑嘲讽道:“你还磨磨蹭蹭做什么?这样一个相公模样的人便将你迷倒了么?”话刚说完,眼前蓝影一闪,聿龙已经到了他面前,一双幽蓝眼睛冷冷的看着他面无表情道:“你这是在骂玉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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