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阴阳百卷书

7美人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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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过了小半柱香的时间,胖丫头不紧不慢的将丹药从玉纯公主的嘴时抠出,重新塞回自己的嘴巴,躺在地上的美人公主悠悠转醒。

    后来的场景,许诺终生难忘。

    尽管在朱池宫听筝儿和鹦鹉樱桃讲了些有关这位公主的事情,见到真人后却很难将她和‘暴力’两个字联系起来,事实却证明了人不可貌相这句千古真言。

    皇浦玉纯醒来后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说过你多少次了,不要再对本公主做出这种坑脏的事情来……”玉手一挥,那体形巨的丫头便‘嗖’一声飞了出去,重重落在了院外。

    很久很久之后……

    许诺收回有些发直的目光小声对九陌道:“我现在才觉得你方才的决定是正确的。”凌九陌点点头,指手画脚的对许诺道:“刚才那丫头少说也有二百多斤,倘若我真的和这女人成了婚,将来动起手来,我岂不是很危险?“

    皇浦玉纯站起来,走到凌九陌面前哭着喊道:“我那么喜欢你,又真舍得伤你?你先是装糊涂骗我,现在又撇的一干二净,要我如何面对天下之人?又究竟将我置于何地?”

    凌九陌有些理亏,摸着鼻子道:“你自作多情罢了,我从未说过喜欢你要和你成亲的话。”

    皇浦玉纯将视线转到许诺身上,面色戚哀的打量了一遍后自语道:“倘若你不喜欢我……初见时为何要对我笑?倘若你不喜欢我,为何要装作默许这桩婚事?倘若无心,何苦要费这么多心思准备婚事?在大婚前夜突然说我这是自作多情,你要我如何接受?不觉得可笑么!”她的声音转得凌利起来,杏眼里炯炯燃烧着怒气仿佛两条赤链蛇吐着可怖的信子,两片嫣红的唇瓣上下启合道:“凌九陌,你-做-梦……”

    情非得已[vip]

    凌九陌冷笑道:“我看你才是痴人说梦,九皇子妃?你不去照照自己的丑模样,也配么?”

    料不到他会讲出如此绝情的话语,黄浦玉纯不禁颤声道:“难道你不在乎……”“你将脸伸过来。”凌九陌冲他勾勾手指,皇浦玉纯怔了下,不由自主的靠了过去,许诺下意识的阻止却已经晚了。

    一个重重的耳光拍了过来,皇浦玉纯只觉眼前金星乱窜,脸颊指印渐渐由白转红,发丝凌乱下来随风起舞。她趴在草地上,怎么也想不通,刚才那笑得灿烂明媚的人翻脸会如此之快,更想不到的是,他居然会对一个女子动手。

    “本皇子生平最恨别人威胁,莫要以为你有了那破药便有什么了不起的,喜欢便留着吧,我可从未求你医治过。”凌九陌在皇浦玉纯身边蹲下,眯着细眼无所谓道。

    他口里的药,莫非是?许诺心中一动,忙问九陌道:“陌陌,我听聿龙讲你曾生病,如今可全好了?”

    凌九陌起身好奇的反问许诺:“聿龙?是……哪个?”

    这话说来便长了,许诺随口道:“一个路人。”

    细长的眼睛瞬间弯起来,他得意的跳出几步对许诺道:“早好了,看起来如何?”

    “呃……很好。”他精神看起来确实很好……

    凌九陌扑过来抱住许诺肩膀道:“我们马上回朱池宫,我有许多事想要问你。”许诺刚要开口,被他伸手捂住嘴道:“莫问莫问,我路上说给你听如何?”一边说了一边强拥了许诺走出去。

    冷不丁的看到皇浦玉纯的表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眼睛里有着冰的冷和火的热,对上许诺的时候仿佛进行着强烈的控诉和报复。

    “你们会后悔的。”许诺听到她心里的话语,眉头微皱,“你都不知道这些天来我有多想你……”,凌九陌环着他的脖子低语,暖暖的呼吸吹在许诺的脖间,连心都跟着温柔起来,其它都通通先放一边吧……许诺轻笑回他:“我也想你。”

    凌九陌将他的胳膊环的更紧了,仿佛一松手,眼前这活生生的人便会消失不见。

    这种感觉以前两人相处时便经常出现,如今经历了青龙一事,心中那根线便俞发紧绷起来,脆弱的厉害,好像轻轻一触便会断。他闭了眼,忆起在树端等许诺回来的那些日子,只是觉得冷。

    还好,许诺回来了,两人可以重新在一起了,至于其它……都懒得去理会了,凌九陌嘴角勾起一丝开心的笑。

    “为什么离开呢?”他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许诺的身上,带着些恶作剧心理的惩罚。

    “被人挟持,不是有心的。”许诺放慢了脚步,两人这样一起走夜路的感觉,真好。

    “嗯。”凌九陌只是发出满意的轻哼,下巴在许诺脖间磨蹭。至于他被什么人挟持,原因……统统都暂时丢到了一边,现在重要的是,这人又在自己的身边了。

    “说想我的话,是真的么?”凌九陌突然抬起头,细眼里充满了期盼,看到许诺点头后,便趴在许诺脖间轻笑起来。

    许诺突然想起刚才的场景,略带困惑的问道:“刚才如何知道我在?”

    “猜的,运气好吧?”凌九陌深深的吸了口气,爱死了这种干净清亮的味道……倘若告诉他,下次再消失了怎么找回来?他的笑意深了些,有些耍赖的爬上许诺的背:“我胸口有些疼,你背我好了。”

    许诺默不作声的背起他,走出几步才柔声问道:“胸口的伤,真的好了么?”

    “好啦,好啦……”凌九陌咬着他耳朵抱怨道,“几日不见,你怎么变得如此啰嗦?”

    凌九陌伏在他背上只看到许诺的侧面,长长的睫毛低垂着让人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摸一摸。

    路上的宫灯有的已经熄掉了,居然没有人注意到去更换,大约都去准备明日大婚的事项了吧?四周一片静悄悄的,连草丛里的虫子都停止了鸣叫。

    花间的路由大大小小鹅卵石铺成,许诺有些看不清楚脚下的路,一不小心踩到块突起的地方,凌九陌的下巴重重的嗑在了他的肩膀,发出一声闷哼。

    “陌陌……你没事吧?”许诺回过头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事……”,凌九陌吱唔道,他的头埋在许诺的脖间,看不清楚此刻脸上的表情。

    又走出几步,凌九陌缓缓抬头,诧异的对许诺道:“你迷路了么……这不是刚才回来的路么?”

    许诺不语,背着他脚步如飞。

    “许诺……”,凌九陌有些担心的叫道,他这样一声不吭的反应让自己感觉心闷。

    不知为何,许诺的脚步又慢下来,一步步都走的极小心。

    “胸口的伤,真的好了么?”

    “好了……你都问第几遍了?”凌九陌有些不耐烦的回答,伸手指反方向给他看:“回朱池宫应该退回去,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便到了。”

    许诺不理会他的话,继续慢走几步后才停了下脚步:“其它地方,有没有不舒服?”

    还是被他知道了啊,那么聪明做什么……凌九陌轻笑起来,用唇吻他的脖颈,手渐渐松下来揽住他瘦弱的肩膀:“其实没什么关系,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这样便好了。”

    大颗的泪水从眼中滚落下来,滴在凸凹不平的石路上,许诺轻声道:“傻瓜。”

    “真的”,难得的一本正经,凌九陌轻轻叹了口气,用手指拨型许诺脖间的发丝,“从刚才看到你起,我就没有再疼过,真的。”他语调认真的强调着。

    许诺的眼睛变得模糊起来,眼角下方一片灼热,从来都不知道,泪水的温度居然仿佛能将人的心脏生生灼伤。如果真的没事的话,环在脖间的手为何如此的冰凉?如果真的不疼,为何会忍不住在他耳边倒抽冷气?如果能装得若无其事,为何不亲自下地走回朱池宫去?

    “其实刚才的话不必说得那么绝情的。”

    “倘若结果要让她绝望,又何必给她希望……柳淡彩的事,我不想再重复了。”凌九陌用手在许诺脸上胡乱摸道:“你真的走错走啦,快点调头回朱池宫,父皇赏了许多东西,怕有你喜欢的,便留下了,回去拿给你看。”

    “那个公主生的貌美,对你又是真的喜欢,其实可以……“,许诺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凌九陌打断了:“你忍心将我推给她么?”

    许诺一时无语,背着凌九陌立在那里,皇浦玉纯的宫宛便在前方,却让许诺觉得分外遥远,“我刚才把过你的脉,体内有怪异的瘴气流动,怕是连旧伤都要跟着复发了……我没有办法将它治好。”

    “你走后我在那里等了许多天,不小心被毒虫咬到了,是父皇派人将我接回来的”,他推推许诺的肩膀,“你不必内疚,只要如今在我身边伴着便好了。那公主虽然能将我的病治好,却是有条件的,想要通过与我联姻来提升他们的国力,并不见得是真心喜欢我。你再看那女人的样子,能入得了我眼睛么?”

    凌九陌看了看有些呆住的许诺,用近乎耍赖的口气道:“如今丑话也说出去,人也得罪了,说不定现在正对我恨之入骨,你若将我送回去,便是羊入虎口,哪里还有什么活路。不如先将我带回朱池宫,一切从长计议,反正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的,再找寻其它法子也是可以的。”说到后来,他的呼吸开始有些紧促起来,咳嗽了两人声对许诺抱怨道:“你看,我现在都要着凉了……我们快些回朱池宫吧。”

    “我敢打赌,你倘若现在送他朱池宫,定葬命在途中。”皇浦玉纯从院子里走出来,披了一层清冷的月亮,失了方才的活泼天真,满脸的幸灾乐祸。

    “许诺,你……咳,咳……”凌九陌心中一急,咳嗽的越发厉害起来。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么?”许诺淡淡的对皇浦玉纯道。

    皇浦玉满脸通红怒道:“不信也罢,那你为何要背着他回来?”

    许诺回头看凌九陌一眼,声音也跟着温和起来:“如你所说,倘若会伤害到陌陌的事,我绝不会去做,哪怕只有丁点可能。”

    有一刹那的感动从皇浦玉纯眼中闪过,凌九陌看到后低声笑了起来,胳膊勒紧了许诺的脖子道:“看不出来么,你说起情话来比我好听多了。”

    **之毒[vip]

    许诺轻笑,发丝被凌九陌揉开散落下来,丝丝缕缕在脖间缠绕。

    两人的外貌和气质惊人的契合相配,这个认知让皇浦玉纯的心感到刺痛。她冷哼一声,靠着院门抱拳而立,柔弱的眉目间隐约透着狠辣之意:“本公主要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许诺便背着凌九陌站在那里,白衣淡然,身姿卓卓。

    凌九陌晃了晃有些晕眩的头,双手却将许诺脖子勒得更紧,对满脸愤恨的皇浦玉纯调笑道:“未曾想玄武公主还有观看人亲热的怪癖。”

    黄浦玉纯脸颊一红,杏眼瞪向凌九陌,正欲开口的话语却被卡在喉咙里,凌九陌咬住许诺的耳朵看她,脸上全是挑衅,待他将目光转向许诺时,细眼里溢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妒忌!妒忌!仿佛一条虫子在蚕食在黄浦玉纯柔嫩的心,每咬一口都让她痛不欲生。

    她想起自己初见凌九陌时的场景,他毫无生机的躺在朱池宫,虽然眼睛是闭着的,长长的睫毛却在有节奏的抖动着,唇角带着丝天真的笑意,五冠精致如玉,一眼便喜欢上了。

    他一定是做梦了……黄浦玉纯有些看呆了,心里禁不住想到,而且还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嘴角带着笑呢……她的手不由自主的伸了出去,却被玄武王喝斥住:“玉纯!冒然对朱雀九皇子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她抿着唇闷闷不乐的收了手,那个便是朱雀传说中断袖的九皇子么?怎么感觉不像呢……明明是一个孩子般天真的美少年,哪里如外面所说的霸道无理自私狂傲?尤其是他长长的睫毛,像两只振翅欲飞的蝴蝶,使人忍不住想要摸摸看是不是真的……

    “玉纯!”玄武王的声音更加严厉了,黄浦玉纯悻悻的收手。

    “无碍,”一个温和的声音劝住了他,“都是孩子,没什么关系,只是要劳烦公主看看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九儿昏迷不醒。”黄浦玉纯禁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是一个年轻的帝王,至少看上去比玄武王要年轻上许多,相貌十分威严让人不敢正视。而此时,他的声音却十分的柔和,甚至带着小心翼翼的神情,仿佛怕吵到了躺在床上的凌九陌。

    九皇子真的很受宠爱啊……皇浦玉纯拍着胸口笑道:“皇帝伯伯莫心急,一切交给玉纯便好了。”

    玄武王倒是满脸焦急,一边拿眼神示意她注意举止,一边对凌西楚道:“陛下还请三思,九皇子乃是万金之躯,怎能让这鲁莽的丫头医治……不瞒陛下,这丫头长在乡中疏于管教,言行举止粗俗不堪,尤其是这张嘴巴,吹起牛来没边没沿,其实只是跟着江湖郎中学了些皮毛而已……”

    凌西楚耐心听他将话将完,微微摇头道:“朕已经请遍了名医却都诊不出个所以然来,刚逢玉纯前来,早前便听人讲玄武玉纯公主妙手回春之手段,便劳烦两位来瞧瞧了。治好的话朕自是感激不尽,倘若医治不好……便也只能求上天垂怜了。”语罢长长叹了口气。

    玄武王见他面有戚色,不敢多言,便对皇浦玉纯道:“你动作务必小心谨慎。”这个女儿做事向来让他担心,倘若不是经不住她苦苦哀求才带来这趟,哪里会有这些麻烦事?以后万不能再心软了,他心里暗暗决定。

    黄浦玉纯对着凌九陌端详一阵,回头对凌西楚撒娇道:“皇帝伯伯,倘若我将他治好了,会有什么奖励?”

    凌西梦稍稍一愣,见她信心满满,心中微微松口气,便挥袖朗声道:“尽朕能满足你一个愿望,可好?”

    皇浦玉纯狡狤笑道:“君无戏言哦,其实,你也莫担心小女会狮子大开口,我只不过想要这朱池宫一件物什罢了。”说罢起身手指绕着朱池宫转了一圈指向躺在床上的凌九陌道:“我要他!”

    一柱香后

    皇浦玉纯恋恋不舍的收回点在凌九陌眉间的手指,细眼薄唇,本性薄情的面相。想起方才玄武王的表情她便吃吃笑了起来,长那么大,还真没见过父王吃惊成那个样子过!那个凌西楚倒是镇定的很,只是稍稍愣了下便道:“公主相貌美丽性格开朗,想必小儿也会喜欢才是,朕许了。”他答应了呀……哈,以后躺在这里的便是他的驸马了啊。

    皇浦玉纯拨下发簪,在凌九陌指尖刺了下,一滴嫣红的血立刻渗了出来,她沾了少许用舌尖品尝,眉头微皱。

    再挤出了少许血涂在簪端镀银处,瞬间乌黑,这毒性还真是强得很啊。卷起凌九陌的袖子,心中又抱怨了会儿,一个男人皮肤长那么白嫩做什么,真是糟蹋了这幅好皮相!过了会儿,她眉毛又高兴的挑了起来,以后成婚了,他的便是她的,没有什么好羡慕的。

    皇浦玉纯用手指压着凌九陌的血管一路往上,行至上臂处,突然觉得指下触感坚硬了起来,隐隐又觉得那块硬物起伏不定的移动着。当下伸出手掌在他上臂狠拍,堵住去路,那硬物停步不前,却试着往更深处钻去。皇浦玉纯乘胜追击,下手越发狠辣,凌九陌整条手臂都被拍得乌青泛紫,那硬物前进不得,只有浑浑噩噩的后退出来。

    却说此时房外两人听得心惊胆战,饶是定力再强,凌西楚也惊了一手心汗,那丫头掌掌铿锵有声,面上还带着些邪恶的笑意。哪里像是治病,倒有些像是借机抱复!朱雀的九皇子……她当真够胆大!

    玄武王脸色蜡白对凌西楚道:“陛下,还是让小女住手吧……都怪寡人定力不强不够坚持,才让九皇子遭此毒手……”凌西楚定了定神,摆手道:“寡人也有错,不该一味坚持,再等半柱香时间,倘若仍是这样便让她住手吧!”九儿……那么多年来从未舍得动过一根手指的九儿……见玄武王脸色转眼又变了几变,凌西楚禁不住伸手将窗纸拨开些。

    “还不出来……本公主要你尝尝厉害!”皇浦玉纯伏身咬在那硬物所经之处,自己几近虚脱,那东西依旧坚持,只得下狠心用牙咬了。硬物被逼的连连后退,最后移至手腕处再无法动弹。

    皇浦玉纯冷笑两声,拨出亮闪闪的刀片在凌九陌洁白的皮肤上一划,那硬物“腾”的一声弹跳出来,恰被皇浦玉纯夹在指间。

    原来是一血红的甲虫,身体四方形,吸足了血的缘故呈水晶般透明的朱红色,两排细腿长牙舞爪的让人毛骨悚然。左右找不到可以囚禁这小虫的地方,只得放在口中用牙暂行咬着,匆匆帮凌九陌包扎了伤口,才靠着凌九陌在床上坐下来,掏出口中小虫笑道:“我且看你是何方神胜,居然敢伤了本公主的驸马!”

    凌西楚挺起腰,半闭了眼向玄武王问道:“你这女儿养的很辛苦吧?”

    玄武王慌张点头:“十分之辛苦。”

    那以后九儿也应该很辛苦吧……凌西楚想起皇浦玉纯唇角流血手拿小虫子冷笑的样子,便禁不住为凌九陌的未来担心。

    “春桃,你看这虫子是什么来历?”皇浦玉纯捏着那肥胖的红虫问立在一边的胖丫头。

    春桃摇了摇头,木然的脸上出现一丝痛苦之意:“你喜欢上了这里的九皇子么?”

    皇浦玉纯点点头,将那小虫在桌子上翻个身,继续问道:“你说这虫子已经取出来三天了,他为何还不醒呢?”

    “体内余毒未清吧。你若嫁了他,我要怎么办?”胖丫头低头喃喃道。

    皇浦玉纯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我终于找到喜欢的人了,师父他老人家知道了也会含笑九泉,你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做什么?想要触我霉头?”

    胖丫头连忙摇头:“我只是听说这朱雀的皇子个性怪异,狂傲自大,怕你受了委屈。”

    皇淸玉纯冷笑:“我看你是妒忌吧,我看他好的很。整个玄武都找不出这么漂亮可爱的人……”,她将目光从凌九陌身上移开,转至春桃身上作对比后讪笑道:“你如今这幅模样,不男不女,说到底是为救我才受的苦,我自是不应该对你嫌弃,只是你莫要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才好。”

    春桃身体一振,闭了眼道:“我知道了。”说罢便走了出去,在门口犹豫了片刻后却又退回来,对一脸郁闷的皇浦玉纯道:“这虫名相思,又名**,单性繁殖。咬人后无药可解,无法可救,中毒后梦中与爱人厮守,心甘情愿昏迷终生。你莫再花费无用的功夫了。”

    皇浦玉纯起身瞪着她道:“你刚才还瞒我,现在又知道了么。说到底也是自私而已,无药可解,无法可救……哼,倘若我用自己的血呢?”

    春桃大惊:“玉纯,你……”“我决定了!反正以后他便是我的夫君,夫妻甘苦与共!”皇浦玉纯笑的一脸灿烂,黑亮的眸子满满的期盼,声音里带着另人不可动摇的坚定。

    从今以后他便是你的夫君,夫妻甘苦与共……春桃语咽,皇浦玉纯,愿你美梦成真吧!她一脸落寞的走了出去。

    皇浦玉纯将匕首抵在手腕上,烛光下寒光一闪,血溅素纸,点点嫣红尤如冬梅初放。她摸摸凌九陌的下巴,偏头想了想,在那薄唇上轻轻吻了下,凌九陌……凌九陌,心中默念将小虫轻轻的放在伤口处,那小虫嗅到血腥味,兴奋的饱饮起来,三角脑袋往肉层试探了下,两排细腿像划众人桨般移了进去。

    眼皮沉的厉害,口中也干渴的很,梦中的凌九陌来到了广阔无垠的沙漠,入眼一片无际的金黄,只是荒凉的可怕,他找遍了每寸土地,却始终看不着那个相思至深的人影。究竟是去哪里了呢……恍惚看到许诺踩着黄沙向他步步走来:“陌陌,你渴了吧?”终于找到了……他将唇吻上许诺的嘴,渴,好渴……

    手腕有些疼,皇浦玉纯却不忍心推开昏迷的凌九陌,他火热的唇在自己的伤口处吮吸,仿佛渴极了,血一滴滴的渗到凌九陌口中去,她有些心疼的去抚摸他的额头。他的唇角带着满足的笑意,幸福的让人沉醉,梦中的他在和什么人**呢……

    从今我们身体中流着同样的血,有着同样的毒,甘苦与共,只消每日饮我几滴血,便可保终生无碍。

    醒来吧……然后我们成婚,办一个绝世仅有的盛大婚礼,然后幸福的执手彼此守护一生。

    多么美的一个梦!可惜却醒了……

    她未来的驸马如今指着她的鼻子道她在自作多情白日做梦,搂着一个男人在自己面前亲热!更可笑的是,那个破坏了他们关系的男人还仿佛一脸云淡风轻笃定自己会救人,救好了凌九陌好让他和你双宿双飞?

    许诺……你比我更会做白日梦!

    “许诺……”,凌九陌细眼微瞌起来,声音低低道:“带我回朱池宫……我好困。”他闭了眼,脑海里全是许诺的身影,温和的,坚定的,略带狡猾的,酒窝轻笑道:“陌陌,到这里来吧,我们共度一生,永不分开好么?”

    无可奈何[vip]

    “幻觉……幻觉”,手下冰凉的触感在不断的提醒着凌九陌,许诺在自己的身边呢,而梦中那个**他的是个恶魔。倘若睡了,便又会陷入前段时间那样梦里,昏昏沉沉不想醒来。

    一只小飞虫停在凌九陌的手背上,许诺轻轻将它吹开,察觉到凌九陌的异样:“陌陌,你困的话便休息下吧。”

    凌九陌摇摇头:“不困。”眼皮却越来越沉重,不听使唤的瞌在一起。

    “不用担心,醒来一切便都会好起来的。”

    他的声音宛若一缕轻风吹过凌九陌的心间,意识稍稍清明些,他打起精神,细眼迷离道:“会一直在我身边么?”

    许诺点点头,声音俞发温和起来:“困的話便睡會兒吧。”仿佛被什么东西催眠到了,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懒洋洋的停止了流动,凌九陌稍稍松开了些胳膊,勒得太紧了,怕许诺受不了呢……会一直在他身边,那便没什么关系了,凌九陌放心的沉沉睡去。

    直到感觉背上人的呼吸渐渐平稳起来,許諾才收回目光看向皇浦玉纯道:“你要如何才能救人?”

    他居然是寧願毒發也不想娶自己麼……丝丝苦涩在心中泛滥开来,皇浦玉纯抬头对上许诺的目光:“他答应过要娶我的。”

    许诺低垂了眼睑不发一语,两人就此沉默下来,皇浦玉纯紧紧的盯着他,连一个丝微的动作都不肯放过,最後只是失望的发现,那人连一根睫毛都不曾抖动过。他心里在想什么呢?两个人看起来很相爱呢……可惜,凌九陌被本公主喜爱上了。

    如若不然,這人相貌俊雅,氣質脫俗,與凌九陌倒也……她心中一動,摸著微痛的脸颊,脚步轻快的围着许诺转上一圈,目光如蛇凑到许诺的脸前:“你应该不是人吧?”

    如愿以偿的看到许诺的眼皮跳动,皇浦玉开心的笑了起来:“我说呢,方才出现的那般诡异。你可知方才那胖丫头是做什么的?”

    她献宝似的从怀中掏出一块方印,杏眼烔烔的盯着许诺:“她便是我们玄武的镇国法师,又是我青梅竹马的师兄,专门降伏你这种孤魂野鬼的,怕了么?”

    许诺想起那大脸小眼的丫头对他敌视的目光,师兄?原来是个男的,难怪如此……

    看到许诺依旧淡漠的脸,皇浦玉纯有些掩不住的扫兴,收起方印对许诺悻悻道:“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倘若唤来我家师兄,你便是想逃也逃不掉的!快些放下你背上那人,滚罢!”

    许诺轻声道:“你会将陌陌医好么?”

    皇浦玉纯大笑起来:“你想的倒美!他毁婚在前,辱我在后,胆敢动手打我,我又如何能轻易放过他!”她看了一眼凌九陌,心中五味俱全,倘若对他置之不顾,自己是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的,倘若就此放了他,方才受的那些气又如何能咽得下!心乱如麻之下只能先暂时逞得口角之快,两人恩怨且待将这游魂哄走再行定夺吧。

    “你……”,皇浦玉纯突然默不作声了,脚步缓缓向后退去,许诺冷冷的看著她,他的眼睛似寒星秋月般圣洁,又似清烟般无欲无求,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寒意让她感到害怕。她想要叫春桃进来,张了张口却未叫出来,心中居然升起一种不忍來。倘若春桃进来,眼前这眉如墨画便会如之前那些鬼怪般片片碎裂消失在这个世界,自己还有这份闲情关心别人呢……明日便是大婚了,消息早已张榜天下,宾客皆已聚集,这等关键的时候新郎却突然变卦不愿意娶她了!什么所谓的国体颜面先丢一边,自己好不容易找个心上人便落得如此结局么?不甘心……

    她挽起袖子伸到许诺面前:“我自幼因体弱长在宫外,师父每日取来奇珍异草为我服用,血液能解百毒。你背上之人,他此刻身中**,整日沉迷梦中,两日不醒的话便永远也不会醒来了。我将那毒虫取出自行喂养,将两人血液相通,每日需饮我血液方能保持清醒,只有这一种法子可保他性命,你倘若真心爱他,又当如何决择呢?”

    月光下,皇浦玉纯的皓腕如玉,关节脉络处近乎透明的皮膚下,却有一块诡异的黑色突出,緩緩移動份外恐怖。那个便是咬了陌陌的虫子吧?许诺回头去看已经隐入昏迷的凌九陌,陌陌……我不知道如何决择呢……

    许诺对皇浦玉纯淡淡道:“天亮时给你答复。”说罢背起凌九陌缓缓走出去,皇浦玉纯连忙跟了上去,两人身影很快便隐匿在了夜色中。

    皇浦玉纯踢踢蹲在门口的春桃:“喂,刚才出去的那个人是什么鬼?”

    春桃挥袖擦擦脸上的尘土,怪异的看着她:“哪里有什么人出去?你病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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