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怪……凌九陌伸手摸摸僵硬的嘴角,女人都要这样哄着?她难道看不出自己有多勉强么?一只粉绿鹦鹉扑扑楞楞飞地来,紧紧的抓住他的肩头:“殿……殿下,不好了,那女人撑不住了!”
凌九陌伸手将它拨下来道:“说清楚些。”
芭蕉清了清噪子道:“筝儿将酒泼到大皇子身上,然后……你若不去救她就会被治罪了,殿下。”
“将酒泼到凌梦合的身上?她怎么搞的?”凌九陌看了一眼房间,转身离开了。
“喂,你看到了没,她刚才又对我笑了啊。”皇浦玉纯试着新衣,开心的询问皱着一张脸的春桃。
“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他不再记得的那个许诺,然后又与我成婚,以后日久相处会生出感情呢……”她看着镜中模糊不清的人影,笑的分外娇媚,身上这件竟然比方才挑中的那套更好看呢!
梳妆打扮完毕,一张轻纱遮盖下来所见之处全是朦胧的红色,心砰砰跳的厉害,黄浦玉纯静静的端坐着,等着心爱的人到来,今天就要嫁人了啊……
“怎么,我教训个奴才你也要插手么?”凌梦合看着瑟瑟发抖的筝儿对许诺道。
“今天陌陌大婚,死罪可赦,大皇子不知道么?”许诺浅尝品杯中酒后,对筝儿微笑柔声道:“这酒极醇的。”峥儿缩着脖子问道:“那……许公子还要么?”许诺放下杯子,微微摇头。
凌梦合看着自己湿掉的下摆,脸庞黑的发青,愤怒却只是在黑瞳里闪动,并未动身。
凌九陌一入席宴便觉得这处气氛格外怪异,看到筝儿安然无恙才将脚步调慢,慢悠悠走过去道:“咦,筝儿,你怎么在这边?樱桃和芭蕉不用人看着么!“筝儿连忙起身,一不小心触到凌九陌笑得灿烂的脸,一边叫着‘奴婢该死’一边飞快离去。
凌九陌促狭的目光在两人间扫了来回,指指许诺道:“你起来,我和皇兄聊几句。”许诺闻言起身,在一旁站了。
凌九陌挤着凌梦合坐了,眼睛却仿佛长在了他的腿间,明知故问道:“啊?皇兄这是怎么了?”脸上却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周围有凌梦合势力冷眼看过来,作为一个皇子,无权势在宫中便如履薄冰,陌陌如今只有两分势力,喜怒又如此形于脸色,怎能不树敌!许诺微微摇头。
凌梦合板着脸道:“你莫嬉皮笑的,离我远些,两男人靠在一起做什么!”他与凌九陌自幼脾性不合,明知手足血情却无半点亲近之意,如今这人连嘲带讽貌似天真的贴过来,还真让人吃不消。
凌九陌抽了抽嘴角道:“兄弟亲近些有什么奇怪,你怕是自己心中有鬼吧?”凌梦合顿了下,突然语带暖昧笑道:“我怕有人会不高兴。”
凌九陌一愣,看了看许诺略带忧虑的脸,再加上凌梦合此刻的表情,刚要开口,却见众人均跪下齐拜道:“恭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凌西楚偕同一个花枝召展的妃子走了进来,看到坐在一起的两人儿子,微微诧异道:“九儿,你怎么还坐在这里?”
凌九陌起身笑道:“今日心情好,和皇兄喝了几杯,身体有些不适。”说罢举杯装作敬酒将许诺喝剩下那杯酒灌了下去。
这人真是……凌梦合禁不住皱眉,冷声低语道:“快快去接你的皇子妃吧,莫在这里讨人嫌。”凌九陌眼睛一瞪,刚要反驳,凌梦合喝斥道:“你今日大婚,怎可目无礼仪!”说罢来到两个跟前,眼神向身后之人示意,瞬间涌出来几个丫头婆子不由分说的将凌九陌推拽了出去。
“那位置是本皇子坐过的,空着不许坐!”凌九陌伸出头来对许诺警告道。
“梦合不胜酒力,现觉得浑身酸弱……”,凌梦合的话未说话便被凌西楚打断道:“免礼。”
凌梦合面露悦色:“谢父皇。”
凌西楚看清他身后的许诺却吃了一惊,这人居然在今天出现了!不是贴出公告严查了么……情绪瞬间平定,他露出和蔼的笑容对凌梦合道:“如果身体不适便可尽早回去休息,不用免强。”
直到凌西楚离开走至上位时,凌梦合才低声对一旁发呆的许诺道:“你还不准备将我的穴道解开么?”
不辞而别[vip]
许诺直到凌九陌的身影再也看不见才默不作声的将凌梦合背上的定身符取下来。
“你这是……”,凌梦合看清许诺手中的东西惊讶道,那是道符咒?总感觉这景这人都十分熟悉,仿佛在什么场合见过的,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他快速起身,对许诺道:“我下去换套衣服。”
许诺拿着凌九陌喝过杯子发呆,对他的话置若未闻,凌梦合沉郁离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许诺身上,他一下子成了场中的焦点。
首次出现是寻芳宴上以未来九皇子妃的身份,三个月后却换作是陌路的宾客,看她人作嫁衣裳。许诺尽量忽略那些人猥琐猜忌的目光,所有的宾客都有自己的位置随从,只有他一人孤身立在那里,非主非奴的尴尬着。
“皇上!那个人谁啊?”柔媚入骨的慧妃附在凌西楚耳边问道,方才便觉得奇怪,整个席宴莫不是些熟脸,只有那人一袭白衣脱俗而立着,不沾半分风尘官宦气息,却自有一番淡定从容的风流显露出来。
凌西楚接过美人递过来的荔枝,不咸不淡道:“九儿的一个朋友罢了。”眼睛不转睛的注视着许诺,揣测着他出现的意途。
慧妃好奇的问道:“九皇子的朋友为何会和大皇子一起……”,话未说完便知失言,脸瞬间转为苍白,颤声道:“臣妾口误,请陛下开恩!”
凌西楚笑道:“讲什么误不误的,九儿和梦合是亲生的兄弟,朋友自是可以相互来往的。”目光中却全无笑意,慧妃心一惊,端正坐了,不敢再放肆。
凌西楚挑颗葡萄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自语:“朕也很想知道。”
“吉时到!”一人高喝,八个相貌清秀的童男童女含笑缓缓迎进来,两两齐站了,后面的人群自行分散开来。两个明眸皓齿的少女捧着花篮一路撒来行至凌西楚面前跪拜:“恭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凌西楚精神一振,微微点头,将腰挺直些坐了。
突然一切都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保持沉默着。凌九陌手执红绸气宇轩昂的走了进来,另一端,跟着背了新人的麽麽。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满,甚至还带着些满足的笑意,那双微眯的细眼甚至未在许诺脸上作丝毫的停留便往身后的皇浦玉纯看去了,许诺觉得自己的嘴角一点点的僵掉。
引赞,他驻步在凌西楚的前面。
通赞,拱手接过那娇小略带怯意的新娘。
两人一并站了,立在祭祀前一并进香,齐跪默契对望后将香献上。
赵天一结婚那次,心里难受的厉害,因为本身没有抱什么希望,自然不会觉得失望,只是觉得伤心,爱了那么久付出那么多,却得不到丝毫的回报。他便以为自己的心从那后彻底死了,就像自己的身体永远冰冷。世事难留,却在最无望的时候遇到了凌九陌,原已千疮百孔的感情却又变得鲜活起来,随那人灵动飞扬的眉眼上下起伏。为他一举一动牵挂着,做错事了只是看着他感觉无耐,无缘由的宠着他。
说不清楚从什么时候起,便喜欢上了,人一生真的只能轰轰烈烈的爱一场,生前对赵天一那样大声表白的事情,也只能做一次。
而自己和凌九陌之间的感情却是说不清道不明,仿佛经历过沧海横流般的恬淡,却又丝丝缠绕剪不断理还乱。
陌陌,就这样下去,你与她终身相守未尝不是一种好的选择……耐何……你被我喜欢上了呢。
“跪!叩首!”尖细的声音仿佛利刃划过耳边,声声作痛。
“再叩首,三叩首!” 陌陌……倘若我们那天不相遇,你是不是会这样下去,娶一门富贵权势的妻,然后共结连理意笃情深呢?
“一拜天地!”许诺看向那个与凌九陌同拜的女子,和凌九陌对比的原因吧显得格外娇柔,其实这样一个女子,长相美貌家世雄厚,两人不论哪方面看上去都是极般配的。
“二拜高堂!”凌西楚微微颔首,面露欣喜的微笑。玄武王看着自己的女儿和女婿,开怀大笑,显然十分满意自得。
“夫妻对拜!”浅浅的低头,皇浦玉纯眼中有泪渗出来,从现在起,自己便有了可以依靠的人,再也不是过去天真无虑的女孩子了啊……
诗官开始抑扬钝挫的开始念诵:“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
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许诺默默念诵最后两句的上邪,轻笑。
皇浦玉纯被送往洞房,留下凌九陌一人坐在凌西楚左手边等待百官敬酒,与许诺遥遥对视。
“恭祝九皇子凤凰于飞,和玉纯公主百年琴瑟,同心同德!“
“恭祝九皇子盟结良缘天成巧合!”
……
许诺低头轻轻转动手中的杯子,凌梦合归来后略感意外的看着他:“为何不坐?”坐位都是双双安置的,人数早就预订好的,断不会在现在增添席位,凌梦合扯他肩膀道:“你莫理会那人的话,父皇断不会允许他这般专横无礼的行径。”他话音刚落,仿佛受到了感应般便接受到凌九陌冷冷的目光,停在他的手和许诺的肩膀上。
许诺并未察觉,若无其事的浅笑道:“你将我拖来便是参观他的婚礼么?如今他们夫妻礼成,你想要我怎么样呢?伤心?失望仰或是痛苦?”
“我……”,凌梦合的话卡在喉咙里,其实,我还想见一见你……这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他坐下来,目光复杂的对许诺道:“你难道真的不伤心?他如今已有家室,还要和他继续纠缠下去么?”
许诺将杯子弯腰放回桌子上,靠近凌梦合眨眨眼睛道:“我不和他纠缠难道要和你纠缠么?”
杯中酒一抖又渗出来了,凌梦合有些懊恼的看着自己的衣摆,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般失态过。还有眼前冲他眨眼睛的这人,无缘无故靠这么近做什么,害的自己差点出丑!和凌九陌接触过的人都会受到他感染么?还有他那问话什么意思?转眼许诺又恢复了方才的神色,一脸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冷冷清清的立着。
“九皇子……九皇子……”于丞相略显担忧的试图将凌九陌的目光纠正过来,他一直盯着对面的大皇子看,两眼仿佛都要冒出火来,自己手里的酒还点滴未沾呢。凌九陌嘎然回神,皱着眉头一饮而尽,不耐烦挥手道:“你年纪这般大了,女儿远嫁心中又不舒服的很,不在家中静养,还跑到这里凑什么热闹!”
一句话说的于丞相眼圈都红了,捧着酒杯失魂落魄的离去了。
凌九陌扣着空杯对凌梦合唇语道:“怎么,今日我大婚皇兄你不祝福我么?”脸上透着懒洋洋的挑衅。
凌梦合命人斟满酒,起身走到他面前举道:“皇兄祝你和玉纯公主珠联璧合,夫妻美满合睦相敬如嫔。”
凌九陌得意的笑着斟上酒,一饮而尽,对凌梦合道:“你的朋友不过来敬本皇子一杯么?”
凌梦合皱眉,往自己位置上望过去,空空如也,哪里还有许诺的影子!
四大圣兽[vip]
清和宫
一个圆脸丫头匆匆跑出来向随风道:“禀报大总管,那位小公子还嚷着要……”正在出神的随风思绪被打断,冷然道:“他要你便给他好了,一个孩子能吃多少东西。”
那丫头还想说什么,却被他一脸寒霜给惊退了,颇有为难的向厨房走去。
“你吃那么多,肚子不会坏么?”聿龙趴在桌子看,好奇的看着满脸油光的神卷。
“哼哼……”,神卷得意的耸耸鼻子,抓起两个肉卷在手中道:“你哪里知道我的苦处,跟着主人那么多年,从来都没吃过什么东西,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免费吃喝,不能白白浪费了。”
他的唇边沾满了芝麻,和脸上的麻子混在一起,晃得聿龙有些眼花,“我吃不下,我想知道玉狐在哪里。”
神卷打个饱嗝,轻蔑的看着聿龙道:“我家主人若是有心抛弃我们,怎么可能轻易让人找到?再说,他现在的名字叫作许诺,早已不是当初的东方玉狐了”,神卷拿着吃不下的肉卷顿了下又道:“其实,我还是喜欢现在的这个主人,性格好对我又非常不错。”
神卷说罢便从怀里掏出一张方纸来,将桌子上的物品悉数摆了下去,盘盘碟碟瞬间缩的只有芝麻粒大小了,聿龙睁着蓝眼睛好奇的问神卷道:“你还要把这些东西带走么?”
神卷自顾将牛皮纸折好放到怀里,理所当然道:“吃不完当然要带走,难不成还要留在这里么?”摸索着确认东西完好的放到怀里了,才挤出一个得意的笑:“若是现在不贮备些粮食,找到主人后不知道又些吃些什么东西过活……”“原来我如此亏待你,你那以后便留在这里享受罢。”一个淡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玉狐?”“主人!”神卷扑过扯住许诺腰带:“你怎么说走就走,都不让我们知道,害得我和聿龙都茶不思饭不想……”说着便开始号啕大哭起来,豆大的眼泪从脸颊滑过。
茶不思饭不想?……许诺将神卷嘴角的芝麻擦干净道:“你愿意留在这里么?”
神卷慌张叫道:“你到哪里我就要跟到哪里去。”
聿龙走到许诺面前问道:“事情都处理完了么?”处理完……事情却是越来越麻烦了,许诺微微摇头,问神卷道:“神卷上可注明**之毒的解法?”
**之毒?神卷一愣,睁着大眼睛惊讶道:“谁中了**之毒?那种虫子可坏的很!明明生的丑还叫那么好听名字,触到人肉便拼命往身体里钻,喝血还放毒,一天内便能生出许多小虫子来……”他担心的摸着许诺的手道:“主人你不该会被那种虫子缠上了吧?”
许诺摸摸他的头道:“我已经并非三界之人,命由天定,百毒不侵的,只是好奇问问罢了。”
神卷这才放心下来,捂着耳朵,额头皮肤变的逐渐透明,隐隐有字迹像墨渍一样滑过:**,又名相思,中此毒者无药可解。有药身则者将此虫取出自行喂养,每日令患者饮血十滴,即可延缓毒发,却并不能根俞。另一法仅供参考:集齐大陆四大圣兽即上古舍利,汇其精华可淬取两生珠,解世间百毒。字迹慢慢飘散了……
许诺只觉得手心更冰了,可延缓毒发……并不能根俞么?就算陌陌娶了皇浦玉纯仍不能完全解掉此毒么……毒性及潜伏期都未注明,世间万事记载详如神卷也找不到可以医治的方法?
“四大圣兽都是指什么呢?”许诺自言自语道。
神卷脸上现出慌张神色,塘塞道:“传说中的几只神兽罢了,并不见得有的。”
一直默不作声聿龙却道:“有的。”
许诺心中顿时升起一丝曙光,却冷静问道:“你如何知道?”
一双蓝眸慢慢的低垂下去,聿龙缓缓道:“因为我便是其中之一。”
神卷惊讶道:“上古的那些兽不是已经死了么?”说完便在许诺的目光下扣住了嘴巴。
“主人!你不要这样子看我……不是像你想象中的那样!”神卷着急的跳起来向许诺辩解道。
他是知道的……却不知为何不愿意说于自己听,许诺收回放在他头上的手,轻笑道:“事实是怎么的呢?”
“呃……”,神卷搔搔脑瓜,苦着脸道:“虽然神卷上有记载,却不见的真有的,更何况,那四大圣兽千年一换,哪个晓得他们如今的去处!”
许诺微微扬眉问聿龙道:“你便是四大圣兽里面的龙了?”
聿龙点头:“原来的那条龙死掉了……就是五百年前我化身为龙的时候。”
原来如此……四大圣兽同生同陨,如此说来剩下的那三只圣兽也都是新生一代的了。只是天下之大,如何前去找寻呢?陌陌的病无论如何是拖不得的,要尽快才好。
瞬间心思转动,突然灵感一闪,自己找它们颇费周张……不如让它们来找自己如何?
凌九陌的喜宴上,凌梦合两人已经相互瞪了约一盏茶时间了。
“那人哪里去了?”凌九陌抬着下巴问道。
我还想知道呢,凌梦合心想,说出来却是:“他有手有脚,又无与无丝毫关系,干卿何事?”
凌九陌扯了扯嘴角,挑衅的将一杯酒强灌下肚。眼看周围的人东西都变得的模糊起来,凌梦合却也不甘示弱的令人满上一饮而尽。
“够了……”,看不出所以然的凌西楚突然出声制止了他们,挥手命人道:“九儿今日大婚,不能喝太多酒了,早早下去就寝吧。”拥上来几个宫女半推半旧的将两人分开后各自抬走了。
“殿下!殿下!”随风焦急的呼唤将坐在软椅上的凌梦合吵醒了,他冷声道:“什么事这样大呼小叫的?”
随风伏耳上来:“从客栈带回来的那两个人凭空从清和宫消失了!”
凉风一吹,酒醒大半,凌梦合皱着眉头道:“不是让人守着么?”
随风低声道:“属下半步也未曾离开过,更何况那房子有重兵把守着,都未看到曾有人从里面走出来过。”
凌梦合中指轻扣扶手,自己看来是轻视了许诺的本事……只是今天发生的事让他着实摸不着头脑,无论如何也分析不出究竟发生了什么。
“派人下去,暗查,有见这三人踪迹的,及时回来禀报于我。”他沉沉的闭上了眼睛,许诺……许诺……如何也看不透你呢。
“主人,你这是打算做什么呢?”神卷靠着扫把问许诺。
看看天气……还不错,算下日子,三四个月……时间还不是太长,许诺放下手中的笔,斜眼看向那个又懒又贪吃的孩子:“今天不打扫完,晚上不准吃东西。”
神卷嘴里的苹果啪嗒掉下来,瞪着眼睛看着许诺道:“你是哪个主人?”
许诺将桌子上的画卷收起,走过去扣他的脑袋:“太阳还有半盏茶时间会落山。”
神卷连忙抱起扫把开始清理院内的枯叶,嘴里却不肯闲着,好奇的嘀咕道:“难不成主人突然间转性了?”
“玉狐本来就是这样的。”聿龙露出痴恋的目光。
“你凭什么做在那里什么事都不做啊?”神卷愤愤不平的将大剪刀递给他:“你来修剪树木,辟邪去扫地。”
“嘿……你别不乐意,倘然我不高兴就让主人赶你们走!哼……”神卷将辟邪从聿龙怀里揪出来:“唉呀,没羞没羞,多大了还往人怀里钻,出来,干活儿去!”
……
许诺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感到十分惊讶:聿龙正一脸认真的修剪着地上的野草,满树桃花居然干净的一朵不剩!辟邪尾巴上绑着扫巴,呜呜哭着在院子里乱跑。神卷缩在椅子上睡的正香,口水流了一脸。
“你们停下来休息吧。”许诺抚着额头道,辟邪立刻爬到他脚边磨蹭,甩着尾巴向许诺哭诉,许诺蹲下身将扫把解下来,摸摸它的头以示安慰,小兽眼里暴发出亮晶晶的光彩。哎呀,刚才受的那些苦全值了啊……
神卷醒来的时候看到聿龙居然在吃饭!真正的饭!桌子上摆着几样花色精致的素菜……他难以置信的围着桌子转一圈,好奇的问道:“主人呢?”
聿龙放下筷子:“出去了。”
“这……这是谁做的?”神卷伸出手去,却被聿龙拦住,蓝眸专注的看着他道:“玉狐说了,今天晚上你不准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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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卷鄂然,悻悻的立在一边了,对着满桌饭菜眼馋道:“你不说,我不说,主人他哪里会知道。”
聿龙头也不抬道:“我不会骗玉狐的。”
“你,死心眼儿!”神卷咽了口水,抽抽鼻子道:“主人可有说去哪里了?”
聿龙默不作声的放下筷子,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子喂了辟邪,语速缓慢道:“没说。”心中却知道他一定是去皇宫了,是去找他喜欢的人了吧?
“唉呀,陌陌……怎么会醉成这个样子啊?”皇浦玉纯揭了盖头,看到被抬进来的凌九陌,已是醉的神志不清了。下人们都识趣的自行退下,她连忙将凌九陌接过来扶到床上,递过醒酒汤放到他唇边:“陌陌,头痛不?喝些汤来醒酒吧。”
凌九陌不耐烦的起身:“你叫我什么?”
皇浦玉纯一惊,不敢再看他细如媚丝的眼睛。
凌九陌不再追问,接过汤喝了一口皱眉道:“拿什么奇怪的东西给本皇子喝,想要毒死我么?”声音中略带着些低沉沙哑之意,不复往日里的清明。
皇浦玉纯嘟着嘴巴心暗道,这人怎么喝醉酒了也这般难侍侯。
凌九陌瞪了他一眼,在床上趴下,歪头看她:“我今天席宴上遇到一人。”他的眼神开始蒙上一层迷离的忧郁,“总觉得像是见过的。”
皇浦玉纯心一惊,却不动声色的小声问道:“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要告诉你!”,凌九陌嘀嘀咕咕道,却迷迷糊糊说了下去:“长的看好看,穿着白白的衣服,就那么一直看着我……看到他和凌梦合靠近我便觉得很不舒服。”
说至此, 皇浦玉纯纵使再过木讷也知晓对方是什么人,她紧张道:“他可有和你说什么话?”许诺……那人看上去应该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吧?
“就是因为什么话都没说我才生气!他和那人靠的这么近“,凌九陌扯过皇浦玉纯,双唇吐着酒气贴在她耳边:“这么近……却对我退避三舍,始终保持距离,说话也不冷不热的。哼……凌梦合,你说他好得过我么?”
皇浦玉纯脸颊一红,柔声道:“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
凌九陌扯出冰凉的笑意:“哼哼,那他凭什么和凌梦合好不跟我……”皇浦玉纯心下大惊,却再听不到凌九陌的声音,只觉肩头一重,原来已经睡过去了。心中当下愤怒,皱着眉头委屈的想哭却终不忍心将他推开,她甚至开始有些心疼造在自己肩膀上的凌九陌,喜欢一个人那么深,值得么?挣扎了许久才犹豫着伸手抚摸他的头发:“陌陌……你这是何苦呢?既然已经记不得了,一切便从头开始吧。”
墙上雕花双喜,床上紫被芙蓉帐,金桌梳妆台上摆凤冠,红烛摇摆烛泪尽夜漫长。
许诺背靠在门前立了一夜,里面至始安静无声,这让他的心悬浮不定犹在半空。
他有绝对的把握,只消反手将门一推,将凌九陌叫醒,那人便会心甘情愿的跟着自己走……可是,不能呢。
从未如此矛盾过,他以为自己早已参透世间万事,生死只不过阴阳两隔,却终不忍心那神彩飞扬的鲜活生命失去色彩。这,便是爱了……陌陌,我答应过,会一直在你身边,纵使你记忆被封存,许诺也会坚守自己的承诺。
皇浦玉纯……让许诺想起当年的朱小雅,没有错的爱,只有爱错了人。会是一个牺牲品么?仰或是自己?没有硝烟的战争,谁手里都没有绝对赢的足够筹码,现在最关键要做的是是,找齐四大圣兽,陌陌身上的毒不能再拖下去了。
天亮的时候陡然转阴,细雨如丝穿过走廊打在许诺的脸上,筝儿徘徊在许诺的面前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等了半盏茶功夫才放下玉盆轻扣门道:“殿下,殿下……”
屋里半天没有传出任何动静来,这让她感到又急又怕,索性将嗓门拉大:“殿下!您起来了么?”
门嘎吱开了,许诺让开转身看向里面,一个头发凌乱光着榜子的人横眉竖眼的瞪着筝儿闷闷道:“再叫,再叫整个朱池宫都听到了!”
筝儿连忙低头,脸颊滚烫委屈道:“这不昨个儿您让叫的么?”
凌九陌语噎,伸出脑袋打量四周后正色道:“谁让那个女人睡到我房间里来的?”
筝儿大惊:“殿下……您不是大婚了么,九皇子妃自然是……“,话不敢再说下去了。
凌九陌眯着眼睛睨她:“进去,把那女人给本皇子弄走。”
筝儿哭丧着脸,不敢进去。
“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你不把她给我弄走我就把你给弄走,凌梦合还为昨天的事惦着你呢。”凌九陌抱着膀子趾高气昂道。
“我去……我去……”,筝儿擦擦眼泪,慢吞吞的走了进去。
许诺忍不住轻笑起来,情爱之事果真不能勉强,无缘无份空自对,皇浦玉纯,你认了吧……转身离开,优雅从容。
凌梦合丢掉手中的书斜靠在椅子上,宿酒的缘故头脑肿胀的厉害,昏昏沉沉的。他从案上抽出一幅画卷,那是凌西楚防止许诺进京派卓明启画的,上面的人修眉丹唇,芳泽无加,如此人物……难怪会让凌九陌如此牵挂,他伸手去触摸画卷之上的脸庞,眉梢一挑却迅速合上,厉声道:“谁?”
许诺微微一笑,现出身来:“赵大人,你不记得我了么?”
许诺?……不,凌梦合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熟悉感,他这样子……仿佛是心底深处的另一个,是谁呢?许诺明眸流转,伸手抚上他的眼睛:“天道毕,三五成,日月俱,出窈窈,入冥冥,气布道,气通神。视我者盲,闻我者聋,物是人非,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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