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阴阳百卷书

14痴梦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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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不能的”,许诺抬眼看他,眼神清澈如水,“可你不该将那符咒吞了。”

    “化食符!?”玄武大惊,手指迅速伸进喉中催吐,当下心境大乱。许诺淡淡一笑,人已在他眼前,抽出定身咒迎面一抛,正好贴在玄武的眉间。他挣扎着想要摆脱那条该死的符咒,一只冰凉如玉的手盖上了额头。

    “那檀多多那怛……”满耳都是含糊不清的咒语声,意识渐渐的模糊起来。玉纯,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师兄都不能再帮你了呢。

    “这女子相貌如何?”凌西楚将画卷递过来,凌九陌着头脑接过看了:“丑。”

    凌西楚瞪了她一眼道:“这女子相貌已属绝色……”“您要纳妃?”凌九陌略带不耐的问道,想起将许独留房间便觉得心神不宁的,现在不知道他人在做什么呢。

    “啪!”凌西楚将手中的手册甩出,沉声道:“我是在为你皇兄选妃。”

    凌九陌一愣:“父皇怎么会突然操心这份闲心了?”

    深深的叹了口气,凌西楚背对他道:“你现也长大娶妃,梦合比你年长近六岁,宁肯去那烟花之地也不愿娶妻,终归是朕亏待了他。如今右承相之女已云颜初开,个性也十分温柔娴静,想必两人应该能和睦相处吧。”

    凌九陌眼珠转了转,想起自己曾在背后诽谤过凌梦合话语,一口咬道:“肯定能。”凌西楚转过身,好奇的看问他:“何以见得?”

    凌九陌连忙铺开画卷胡乱指给他看:“你看,这长相,这身段与凌梦合都是极配的,父皇您说呢?”凌西楚本身便对这女子十分意,听凌九陌这么一讲,更觉顺眼几分,微微颔首后轻声道:“你至今都不愿意叫梦合声兄长么?心中不是还在怨我们?”

    凌九梦脸上笑意顿消,偏过头道:“你纵使装病骗我,也终归是我的父皇。虽然对我存了别的心思,这么多年来却待我不错,母后离逝虽因你而起,却并非由你亲手所害。你假借生病之名骗我回来,倘若在今天之前,我定恨你一生,可是现在,都没什么关系了,所以没有什么好怨的。”只要许诺在自己的身边,其它便都不再重要了。

    凌西楚虽不太明白他的部分话话,却听得出凌九陌语气中的释然之意,心中暗松了口气,却听他继续道:“至于凌梦合,我们注定不合,装什么手足情深给谁看,还是算了罢。”说罢弯叩首行礼道:“如若父皇没有别的事,儿臣便退下了。”

    “你……”,凌西楚看着和自己近乎同出一辙的儿子,突然不知道自己该以抑或是父亲的身份去教训他了,“那皇浦玉纯救了你的性命,又下嫁于你,女儿家的大好年华,莫耽误了她。”他的声音渐低了下去,想起当年温柔如水的柳嫣如,又想起同床共枕十多年的温彩儿,不管哪个,都被自己耽误了啊……

    “母后从未怪过你,”凌九陌慢慢的退下去,行至门口道:“我也一样。”阳光在他的高大挺拨的轮廓上镶了一道金边,脚步顿了顿便稳健的离开了。

    凌西楚愣了许久,才笑起来。热意上涌,气血翻腃,喉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卡的难受,轻咳一声,感觉到五脏都在跟着胸腔抖动,疼的厉害。用手指轻拭嘴角,一丝血红,他毫不在意在的从袖子里掏出白绢擦拭干净。缓缓拉出抽屉,从中取出一道密折,翻开凝视了许久后,提笔在‘废除’两个字上重重涂上一笔。

    进去……不进,进去……不进,门口的小丫头掩着嘴看凌九陌,殿下今天是怎么了,一脚跨在门外一脚停在空中,跨出去后收回,反反复复。

    凌九陌也累了,勾指问那小宫女:“皇浦玉纯在里面做什么呢?”

    小丫头连忙做了一个梳洗的动作,轻声道:“需要奴婢进去通报么?”

    凌九陌鼓着腮帮吹了口气道:“算了,本宫还有别的事呢。”算了,反正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先回去看了许诺再说。这般想着,脚步已经退出去。刚收回脚步,便听到黄浦玉纯欣喜的跑出来道:“陌陌,你果真来了呀!”

    初次相遇[vip]

    话音刚落,人已走到门口,一袭鹅黄色的纱裙在朱门处随翻飞,她脸颊涂着淡淡的胭脂,细眉弯弯精心画过,巧笑倩兮道:“我就知道,师兄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凌九陌听她话语蹊跷,便顿住脚步柳眉倒竖问道:“什么师兄?”

    黄浦玉纯眨着杏眼走到他面前道:“我是哪个?”

    这女人头脑发疯了吧?凌九陌瞪了她一眼不说话,没好气道:“不知道。”

    皇浦玉纯闻言却俞发高兴起来:“那我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没关系!”凌九陌飞快的回应她,看来还病的不轻。

    皇浦玉纯错愕,眉头微微皱起,怎么会这样子?倘若被下了那嗜情咒语,又怎会忘记了自己?她偏头想了想,眼角的困惑稍解,难道自己问错了?当下换句又问道:“那你此刻心里正在想着哪个?”灿若星子的黑眼睛含情默默的对上凌九陌,心中充满着雀跃的渴望。

    “许诺。”凌九陌不假思索道,在皇浦玉纯还未清醒过来之时便招呼门口的丫头过来:“叫个太医过来瞧瞧,这女人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说罢大步离去了,头也不曾再回过。

    皇浦玉纯紧紧的咬着下唇,许诺……许诺……怎么会这样?五指抓住裙角猛然收缩,羞怒、绝望齐齐涌上心头,师兄……你怎能骗我?!

    旁边的小丫头怯怯的靠过来道:“九皇妃,外面太热,您不妨先回屋去,太医已命人下去传了,稍后……”,她话没敢再说下去,黄浦玉纯对她怒吼道:“滚!”吓得她连连后退,一不小心踩到裙角崴了脚,皇浦玉纯扬手挥过来拍在她脸上,整个人都被带起来高高抛起,辟啪落地的时候,她仿佛感觉到嘴巴里有几颗牙齿蹦出来。

    “大殿下,您不能进去,皇上他确实在休息……”宝公公硬着头皮拦住凌梦合的去路。

    “你这狗奴才到底安的什么心思,每日来都用这番话打发我,方才我已问过门前守卫了, 说凌九陌刚刚离开。如此对我,究竟是你自作主张还是父皇的旨意?!”凌梦合愤然将他掀开,对着厚厚的珠帘吐着怨气。

    从凌九陌离开皇宫起,父皇整个人便开始整日魂不守舍,常对自己闭而不见,也猜不出他到底存了什么心思。倘若对自己厌烦,只消一句话,自己便可坦然做回赵补之,离开朱雀永不再回来。可他对自己却是如此的矛盾,时而疏离里而亲切,有时甚至流露出少有的仁慈和愧疚,自己感到深深的困惑了……今天纵使将他得罪了也要问清楚,他心究竟怎样的想的自己!

    正当打定主意欲闯入的时候,却听到凌西楚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道:“梦合,你且进来罢。”

    凌梦合犹豫了下,拨开珠帘走了进去,书房的景像却让他感到意外,四面墙上居然都挂满了仕女图像,凌西楚正背着手对一个小家碧玉细细打量:“免礼了,你也来看看,这里面可自己中意的?”

    命宝公公将剩余画卷一一展开,铺满了整个书案,每幅画像下面都详细备注了家世、才华及个人喜好,显然是费了极大的心思。凌梦合突然想起昨日里他对自己说过的话,连忙错愕道:“父皇,您这是……”

    凌西楚抽出一幅递给他:“都是京中的名门闺秀,你看上了哪个,便可即日成婚。”

    凌梦合无从推辞,接过画相看了一眼后便被深深的吸引到了。那上画着一个青衣女子,相貌清丽秀雅,面孔只是淡然,无喜无忧,只是眉目间隐约透着些许清愁,挥之不去。然而,真正让他感到震惊的是,那画的女子居然与昨晚见到的东方玉狐相似!身上的气姿活脱脱女子版的他,妖而不媚,丽而不俗。

    突然就想起初与东方玉狐相识的时候来。

    “倘若先生不曾相助,补之早没了今日。”他曾对东方玉狐如此感慨往事,说罢仰首,杯中清酒已空。

    蒙着面纱的东方玉狐不置可否的扬眉:“万事皆由因果,我救你一次,你送我这座宅院,我们之间早已再无牵扯。”

    那么着急和自己撇清关系么?不知喝了多不杯,他酒量不算很好,便醉下来,凑过去笑道:“温彩儿身为六宫之首,心肠当然好不到哪里去,终是后悔错放了我……五岁的孩子,能在那么多高手下逃生,想必也成了她这么多年来的一块心病吧?倘若……呃,她倘若知道是先生助我脱围,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呢?”

    东方玉狐状似随意的将书翻过一页:“你不如前去告诉她,我也想知道。”

    他摸摸鼻子,有些灰心丧气:“方才说的话便请先生忘记罢,梦合只是对先生有些好奇罢了,先生那般身手,隔空点穴,百丈取物,为何会隐居在那种地方。”

    东方玉狐微微一笑,举杯轻抿:“人生了无生趣,无以为家,何处都是一样,随遇而安罢了。”

    心中俞发好奇,听他如此说来,定是失意之人了。他脸上摭着面纱,莫非受过什么伤?如此想着,年纪尚幼的他便控制不住出声问道:“先生看上应该很年轻罢,可为何蒙着面纱?”

    “士为知己死,女为悦已者容。”

    “可先生是男子啊?”

    东方玉狐怔了许久后才轻笑起来:“我倒希望自己是女子。”他的声音温和儒雅,每个字都似漫不经心的缓缓吐出。他手指洁白如玉,轻轻拨开书页的动作,都带着种旁人未有过的优雅从容。鬓若刀裁,眉如墨画,凌梦合看着东方玉狐微微眯起的眼睛发呆,难道没有人告诉过先生,他的笑一点都不开心反而带着种压抑的忧伤么?

    那年他七岁,被赵匡奉命收养,年纪虽幼,却已经身负血仇,识遍人间冷暖,犹如一只蛰伏的小兽,开始挂着木无表情的面孔打磨自己的爪牙。

    他开始不断的做梦,夜夜难眠。

    梦里他缩在柜子里待着柳嫣如来捉他,彩巾蒙着眼的女子磕磕碰碰的在房间里乱撞,他乐的咯咯直笑。

    偷偷从柜子缝隙望出去,惊恐的看到窗子悄悄被人推开,一个身着道袍的男人悄无声息的溜了进来,他捂着嘴巴不敢叫出声来。

    “梦合……梦合,你在哪里?咱们不玩了,母后亲手去为你做酸梅汤如何?”突然间,她手一捞,捉住那道士衣摆:“抓到了吧,哈……梦合,快,帮母后解开眼睛。”说罢她便蹲下身子,空气中充满了怪异恐怖的味道,柳嫣如愣怔一下,摸索着解开眼睛,看到一张道貌岸然的脸冲她□……

    后来……后来一切便发生了,那道士脱她衣服的时候,她嘶声叫道:“别看……转过脸去……”

    长久以来,他都认为柳嫣如的话是对那道士的反抗,一年冬夜又被惊醒,才恍然大悟,那个软弱温柔的女子,垂死挣扎着提醒的,原来自己。

    究竟是一个母亲的尊严不允许她在儿子面前赤身露体,还是不忍让那幼小的心灵蒙上尘灰,凌梦合用了二十年的时间也提不起勇气去想。五岁的自己像个乌龟一样躲在柜子里,睁着大眼目睹了那出惨剧的始终,却吓的一声没啃,造就了今后的一生愧疚。

    每日深夜醒来便对着屋顶发呆,房间里到处都是柳如痛苦的眼睛和声音,泪湿枕巾。

    许多年后他清楚的记的自己被温彩儿一脸慌张的送到宫外的情形,远处房矮天高,四周皆是荒芜的野草。小小的身身影在野外跌跌撞撞的奔跑,没有亲人,没有谁可以依靠,而那座高高的宫池,却离他越来越远。

    一年后,一颗头,一条浸血的道袍祭了柳嫣如的空坟。“还有最魁祸手,温彩儿。将这个名字刻在心底,害了自己又救了自己,妇仁之人的可恶笑的傻女人!有朝一日定让你痛不欲生!”他大声对着天空誓,抛下断剑,跪在姚花谷处大声哭了出来。

    “她死状虽然凄惨,魂魄却暂未投胎,你不用如此伤心,或许她一直在你身边也不可知。”东方玉狐目光幽深道,带着洞穿一切的眼神。

    他踉呛的站起身,擦干眼泪对东方玉狐道:“先生将这里赠给我吧,将来我可以用一切与先生交换,不想任何人来惊扰到她。”

    那人立在树下轻轻点头,白衣飘飘,恍如仙人。

    从此,本就偏僻的山谷俞发人际罕见,飞鸟绝迹。他却终放不下心,便托了衷心小童随风前来守护,姚花谷正式被东方玉设下结界。

    “梦合……”,凌西楚看着明显出神的凌梦合大笑起来,“看中这女子了?眼光不错……”凌梦合连忙放下画卷否认道:“儿臣只是想起一个人罢了,并没有别的意思……”

    “男子汉对这种事怎么还扭扭捏捏的?”凌西梦不满道,“看中便可大声说,推脱什么!明日我便与右丞相商议,他对你一向看重,此次怕会欢喜的发起疯来。”

    凌梦合刚想开口,却听凌西楚道:“还有一事要交待于你,且到大殿上去说罢。”语罢昂首阔步的走出了书房,凌梦合欲言又止,急急跟上。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一个略带清冷的女声轻轻在从桌子上传出来,凉风许许吹过,画卷在桌面上缓缓展开,一青衣女子静坐秋千上,细眉微蹙着轻叹了口气。

    素白的槐花,在树下撒落了一地。

    如此幸福[vip]

    啊……整个身体好像都要龟裂开来,像有什么东西挣扎着要从皮肤里钻出来,锥心的疼痛着,玄武痛苦的**出声,额头上突然一凉,整个身体便跟着放松下来。

    好像身体不那么痛了,他缓缓的睁开眼,看到一只骨胳分明的细手收了回去,许诺漠然的看着他问道:“你现在觉得哪里不舒服么?”

    玄武茫然的摇头,刚想坐起身来感觉到腰下出奇的绵软,低头一一看惊呼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原本的两条腿却已化作蛇尾,片片鳞状剥落夹杂着血丝渗出,他伸手抓住许诺的胳膊:“你这妖人对我做了些什么!嫌我还不够惨么!快给我变回来!”

    许诺心中闪过一丝困惑,随即淡淡道:“你自己的身体难道不清楚么。”

    玄武怔住:“你这什么意思?”

    “你乃天地所生之灵兽玄武,阴阳一体。”果真被自己料中,又是一只懵懂的圣兽,那剩下的两只要到哪里去寻找呢?许诺心中愈发茫然了。

    阴阳一体?玄武呆住了,莫非自己十年转换一次身体便因为如此么?再次看向许诺时,一双美目中已泪珠滚动露出楚楚可怜之色:“我之前都是性别转换而已,为何这次连腿都变了蛇了?”

    许诺思索片刻回他道:“十年转换一次性别,百年转换一次原身,古书上如此备注的。”“我不要!”玄武摇头大声道,声音里夹杂着男子的洪亮和女子的尖锐。

    泪珠大颗从眼中滑落,他语带哽咽道:“这样男不女的便让我痛不欲生了,还要再转化为龟蛇一体么?“那样丑陋的样子……想来都觉得可怕。又想起曾经那个温柔可人的小师妹皇浦玉纯,心中更加难受了,倘若不是自己忽男忽女的怪异模样,玉纯又怎会嫌弃的逃回皇宫,远嫁到异国他乡来?

    他无助的拉住许诺的袖子:”你是阴阳师,一定可以帮我的……我不要变回那种样子,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整张秀气的脸庞都被泪水濡湿了,粉红的嘴唇飞快的启动着,透明的小水珠悬在尖尖的下巴上,带着一种致命的妖媚气息。

    仍是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许诺慢慢扯出衣角:“没有任何方法能阻止你变身。”看着那双盈盈的水眸慢慢染上近乎绝望的气息,他又淡淡道:“不过,我可以将你封印起来,十日后身体转化为正常人般再将你释放出来。”

    玄武还来不及高兴,那双清澈淡泊的眼睛又对上了自己:“我想知道你为何出现在这里。”他的身体顿时僵硬,扯了扯唇角问道:“你和凌九陌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许诺轻笑:“那是我们两个的事,与你无关。今日我助你度过此劫,日后你需帮我一事,两人互不相欠,如何?”不回答也没什么关系,他身为皇浦玉纯的师兄,与陌陌素无瓜葛,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大致也能猜出几分。

    玄武咬了咬嘴唇点头道:“好。”

    许诺取下凌九陌所赠的玉佩,将他封印到里面去,稍后想了想,从怀里又掏出一小瓶竹心茶递给他:“倘若感觉到痛,可以叫出声来,没有人听得到。”玄武接过小瓶子,不小心触到许诺手,冰冷如玉。

    应该是个冷漠的人吧,他猜测道,含泪的面孔慢慢的隐藏在玉中。

    “许诺!许诺!”人还未到院中,便听到他焦急的叫喊声,许诺收起玉佩向门口走去。

    门突然被人踹开了,屋内的人显得有些错愕,凌九陌如释重负道:“吓死我了,一路上都在想,你会不会又消失了。”说罢伸手将许诺抱住:“方才还以为是梦……”声音里带些说不出的委屈之意。

    久围的气息扑面而来,许诺闭了眼任由凌九陌在自己脖间浅啄,迟疑了下伸手揽住他的腰,眼皮却突然一跳:”陌陌,你今天可喝了黄浦玉纯的血药?”

    凌九陌愣了下,随即含糊的支唔道:“一天两天应该没什么关系,更何况,现在不是很好么……”

    许诺心一沉,默不作声了。

    凌九陌捏住许诺的脸道:“你又存了什么心思?你可有问过我自己的想法?我什么都不怕的,不是还有你陪着么?”

    许诺腮帮被他揪的生疼,心中却酸涩的幸福着。

    “咦……”,凌九陌终于清醒过来,松手向他大声吼道:“下这么重的手,你都感觉不到痛么?”

    自己好像并未做错什么事情吧?许诺困惑的看向他。

    “算了”,凌九陌摇摇头道,“我帮你吹吹吧,小时候哪里跌到了,母后帮我吹吹就好了。”

    他当自己三岁小孩子么?许诺眼睁睁的看着那张状似纯真的脸孔凑了过来,一只手同时在后面伸过来按住了他的后颈,无处可逃。

    柔软濡湿的唇先是在方才捏过的地方舔拭,一会儿便渔溜到了许诺的唇角。凌九陌细眼里弯弯的全是得意,仿佛偷吃到了葡萄甩着尾巴的狐狸。

    许诺抬眼看他,黑黑的瞳孔里只有一个小小白影,别无它物。他的眼睛里只有我一个呵……唇角溢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凌九陌的目光闪了闪,仿佛得到鼓励的小兽般一跃而上,用嘴覆盖上了他冰凉的唇。

    **,纠缠……许诺忽然觉得眼前细雨迷漫,仿佛置身到了杨柳醉春烟的江南,温柔和熙的风缓缓吹过心田,空气中散发着朦胧**的味道。凌九陌的手指不知何时滑到了他的腰间,他用与平时截然不同略带沙哑的声音小声问:“许诺……可以么?”

    许诺眨了眨眼睛,稍稍恢复些清醒,陌陌是在和自己说话么?微微点头,腰带便迅速被凌九陌扯开了。

    凌九陌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收起了,脸上的表情专注而认真,修长的眉眼闪着庄严而神圣的光芒。

    用得着那么紧张么?许诺的唇角突然翘起来,酒窝像朵洁白的梨花绽放开,粉红的耳朵在如玉的脸侧显得格醒目,肩膀也因笑意微耸起来。

    凌九陌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人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将好好的气氛破坏掉,手下用力一扯,薄薄的里衣便顺势滑落下来,许诺顿时像只剥干净的笋心怔在那里,脸颊跟着燃烧起来,两手飞快的抬了起来。

    压倒他……压倒他……凌九陌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无法抑制的念头,他目光灼灼的盯着两手掩在胸前的许诺,像只警惕着大灰狼的小兔子般惴惴不安,猛然扑过去将他压倒在床上。

    “呃……?”,许诺再次皱眉,抬眼看到压在自己身上一脸兴奋的凌九陌说不出话来,这人什么时候将自己的衣服也全脱了?!虽然都是男人,身体构造也是一样的,但是亲眼看到一个男人赤祼祼的身体……还是……他用力将身体翻转成侧卧,背对凌九陌,心中砰砰跳的厉害,完全失了节奏。

    这人也会害羞啊……凌九陌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满意的咂咂嘴巴,比起许诺,自己果然还是更强壮些。自恋过后,目光又转向身下只留一个后脑勺给他的人,背部线条也是一如既往的柔和,浅浅的沟壑像山峦般往下身漫延过去,背部皮肤一片白晳,让人忍不住发狠想上前去咬几口,,结果他便这么做了……

    光滑如瓷的皮肤游移在唇齿之间,过去之后便是两排暗红的齿印,深深浅浅宛若待接吻的红唇般透着**,想要更多……牙齿微微用力,明显感觉到许诺身体带来的颤抖,他将手沿着许诺的腋下伸了过去。

    许诺像弹簧般坐直了身体,被凌九陌细细胳膊拉住,手脚并将他身体反转了过来,两条胳膊环紧将许诺扣在了胸前。

    “你怕什么啊……我们又不是没做过。”凌九陌挤着细眼冲他笑着。

    那一样么……那一次是在夜里黑灯瞎火的便做了……可现在,光天化日的……怎么能相提并论?许诺微微挣扎着,两人的□相互轻轻磨擦而过,顿时,两人的身体都僵住了……

    凌九陌舔舔唇,小声叫道:“许诺……”。

    许诺整张脸都通红了,一动也不敢动,方才那种感觉,仿佛有丝电流从接触过的方发出,散布到四肢去,整个身体都不受支配的僵硬着。

    “许诺……”,凌九陌反复叫着,手指慢慢的从许诺背上滑了下来。

    “做……做什么?”许诺突然结巴起来,他紧张的汗都快要出来了,凌九陌的手已经摸索到了他的下边。

    “书说上要先这样两个人才都舒服的……”,凌九陌明显感觉到许诺身体的变化。

    “你……你不用管我……”许诺动也不动,男人啊……致命的弱点在别人手里,这种感觉,怪异……太过怪异……

    凌九陌马上理直气壮道:“那怎么可以呢……我是那种自私的么?”

    许诺咬着唇,一团滚烫的热气在身体里乱撞。日后一定将他的什么书全都收回来……释放前的念头在脑海里不断的盘旋着。

    背面先是一凉,好像有什么东西绕在那里打着转,前面,还有一只手停留在那里缓缓的撩拨着,许诺的身体刚慢慢的放松下来,一把滚烫的利器便带着野蛮的气息横冲直撞的进来了,痛……眼前红雾不断的扩散开,整个视线里的东西都慢慢的消失了……

    天慢慢的黑了下来。

    凌九陌手指心疼的抚过许诺的眉间,做这种事,每次都很辛苦么,那便好好睡吧……胸口突然抽搐起来,仿佛一把锤子在那里重击着,毒又要发了么……他捂着胸口躺下来,将脸和许诺的贴在起,幸福的笑了。

    “许诺……许诺……”,睡梦中仿佛有人在自己的脸上轻拍着,“不要再为我冒什么险,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厚此薄彼[vip]

    许诺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一只手从他腰间环过死死抱着,许诺对着帐顶发了会呆,才慢慢的侧过脸去看向凌九陌。

    奇怪的睡姿,整个人都趴在他的身上,脸却深深的埋在枕间,许诺轻轻去触碰他的耳朵:“陌陌……”

    “呃?”凌九陌像受到召唤般猛然转醒了,困惑的看着许诺,脸上迷糊的表情像个单纯稚气的孩子。

    “我要回去了。”许诺收回手道。

    “回哪?”凌九陌突然坐起身来,“我也去。”

    许诺摸索着衣服慢慢穿上:“家里只剩下神卷聿龙,有些不放心。”

    凌九陌呼了一口气,搂住许诺脖子倒在床上:“有什么担心啊,再睡一会儿,等下一起去。”说罢便闭上了眼睛,极疲倦的样子。

    许诺心中算了下,大约是戌时,尚早。便将丝被拉过来替凌九陌盖好,刚要闭眼,又见凌九陌‘噌’的坐起身来,飞快的穿衣服道:“还是莫睡了,咱们现在便去吧。”

    许诺紧紧的盯着他:“陌陌,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凌九陌嘻笑着凑过来,在许诺唇上亲吻一下道:“我只不过是喜欢你那处地方罢了,去那边睡也一样。”

    许诺执意抚上他的手腕,感觉并无异常才稍稍安心:“随我去也好,让神卷查些缓毒的药来。”

    许诺走出几步,只觉得地上绵软,脚步轻浮,凌九陌上前扶住他。

    门一打开,筝儿便上前唯唯诺诺道:“方才陛下派人传诏殿下,奴婢私以殿下身体不适之由回话了,倘若改日陛下问起……殿下一定要替奴婢……”,下面的话已经紧张的说不出了。

    凌九陌惊讶道:“你这丫头何时变聪明了?改日有赏……你先去准备一顶软椅来。”

    筝儿连忙叩谢,却见许诺微微皱眉道:“骑马便可了,不用坐轿。”坐轿……心理上还真有些排斥,总感觉那是大家闺秀才用的代步工具。

    筝儿一愣,不知如何去办,凌九陌瞪着眼睛道:“没听清他的话么,不用轿,牵匹马来。”

    “一匹还是两匹?”小丫头缩着脖子问道,乌溜溜的眼睛却偷偷打量着许诺。

    凌九陌扬了扬眉毛怒道:“当然是一匹!方才刚夸过你,怎么一会儿便又转笨了!”

    许诺靠着凌九陌的肩膀轻笑,月色看起来分外的好……

    桔红色的月亮?!心中格登一声,他想了片刻,慢慢的闭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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