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阴阳百卷书

13背后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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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浦玉纯伸手拨弄烛心,一不小心灼了手指,火辣辣的疼,可是,再痛也比不过心痛。她想起婚前的一夜,自己也是这般心急如焚的独守等待,结果当真如愿以尝,却未料到结局更为悲惨。

    新婚之夜两人同床而卧什么事都没做且不说,刚从梦中醒来便听到那人站在门外对丫头道‘进去将那女人给我弄走’,语凋冰冷不念半点情份。

    当时自己趴在床上仿佛被浇了盆冷水,透彻心肺。

    原本纤细如玉的指尖因划破伤口已经肿胀的可怖,父王也于她大婚之后返回玄武,如今只留自己孤身一人在它国,独守寂寞。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么?那个一眼便喜欢上了的凌九陌,纵使忘记了许诺,提到那人名字时眼睛里还是会发出炫丽的光彩。对而自己,从始至终都未真心看过一眼。

    皇浦玉纯突然觉得极冷,起身想拿条披风。

    门突然被人推开了,她看到一张怒气冲冲的脸,带着些许惊讶道:“好的很,还没睡,也省的本宫等你梳洗了。”

    皇浦玉纯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有无看错,凌九陌……来找她了?是想要自己离开这个荒凉的宫苑一起居住么?喜悦来不及涌现便被人彻底打翻了。

    “你虽然和我成了亲,却没有什么资格知晓本宫的行踪,至于我朱池宫的人,你最好莫乱动。此次罢了,念你不懂规矩,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没有资格……?皇浦玉纯起身大笑,语带凄凉问道:“你来找我只是讲这些话么?”

    凌九陌理所当然道:“我和你还有别的话好讲么?”

    黄浦玉纯背过身道:“讲完的话九皇子请便吧!”

    那人果然头也不回大步离开了,皇浦玉纯在椅子上坐下自语道:“我没有资格知道你的的行踪……我们成过婚了不是么?连教训一个下人的资格都没有么?我一人留在这里有多害怕你知道么?……”

    公文早已经发布天下,凡有耳目的人都知道自己嫁了朱雀的凌九陌,不能回头了啊……她将蜡烛熄了,带泪的脸庞隐在黑暗里。

    心仿佛被浸在幽深的潮水里,迷茫的找不到一点亮光和出路。

    窗外有人轻轻扣门:“玉纯,那人没找你什么麻烦吧?”

    那声音,温柔的仿佛一缕春风,总是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无怨无悔的付出着。师兄,对不起,对不起……还会帮我的吧?像以前一样义无返顾的帮我吧?”

    门开了,皇浦玉纯扑过来靠在她的肩头:“师兄……对不起,玉纯好傻……现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满意的感觉到那人手脚慌乱起来:“玉纯,你怎么了,又受了什么委屈?”

    皇浦玉纯痛哭道:“可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已经嫁到这里,今生都回去无望了,倘若能回到从前,我定和师兄携手到老,绝不会嫌弃师兄的相貌了。”

    春桃身体一僵,不知所措的摸着她的头道:“你现已嫁人,不要再讲这些傻话了。倘若真的不想呆在这里,我可以带你离开,云游山水共赏落花。”

    “不!我倘若离开这里,天下人将如何看我?……父王他颜面将何存?玉纯绝不能做出这种背信之事”,咬唇抽泣了会才抬头道:“倘若师父当初将那嗜情咒传于我,一切便迎刃而解了吧。”

    嗜情咒?春桃苦笑道:“你还爱着凌九陌?”

    皇浦玉纯脸一沉,略带怒意,稍后便呜呜哭道:“如今说这些爱不爱还有什么用呢,我已经是他的妃子,新婚之夜便被撵出朱池宫,恐怕整个宫中都已经传遍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趁早死……”“我可以帮你。”

    朴实的长相甚至有些丑陋,声音中却带着说不出的温柔:“我会下嗜情咒,倘若你愿意,我可以帮你。”

    皇浦玉纯欣喜的拉住她的手道:“师兄,你当真愿意帮玉纯么?”

    春桃闭眼道:“只是以后我便不能留在你身边了。”

    杏眼一愣,黄浦玉纯呆呆道:“为何?”

    春桃苦笑,为何?你问我为何……嗜情咒一下,你们便柔情蜜如胶似漆,他便会一心一意待你守护着你,我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呢?

    嘴上却轻声道:“有些累了,想去看看师父。”痴痴傻傻……心累了而已。

    皇浦玉纯娇笑道:“师兄你好坏,吓我一跳,以为你以后都不打算见玉纯了,那以后有人欺负我该怎么办呢……原来只是想去看师父啊,到师父墓前,要多替我讲些好话,不然他梦里老念叨我的不是。”

    春桃点头轻笑,她这算是应允了罢?柔声对黄浦玉纯道:“再睡一会儿吧,天都快要亮了,什么都不用担心的。”

    门小心翼翼的被关上了,皇浦玉纯躺回床开心的笑起来,嗜情咒……师父还真是偏心啊,为什么只教自己医术而不教法术呢?

    啧……刚才他说什么来着,和自己一起云游山水共赏落花?

    呸,也不看自己的样子,脸大腰粗,最重要是,自己现都快要分不出他是男还是女了,冲他叫声师兄都觉得怪异的很。倘若……倘若,那张脸换作是凌九陌还差不多……这般想着,一夜未睡着实困了,昏昏沉沉的闭了眼。

    “师兄,我饿了……你做好饭了没?”

    “师兄,又有人欺负我,你要帮玉纯教训那几个家伙啊!”……

    “师兄,这个是玉纯亲手绣的哦,漂亮吧,只有你一个人的,连师父的都没有呢。”

    “师兄,你没事吧?都怪我,不该让你去惹他们的,对不起……”

    春桃对门而立着,想到那个天真无邪的师妹便觉得温暖,刚才和自己假装亲近的表情真是丑啊!不过没关系,他的玉纯,纵使丑十倍在自己眼里也是最漂亮的。

    其实不用对自己花什么心思,只要她想,自己便去替她办,从小到大,有哪一次例外了呢?

    她长大了,会懂得利用别人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傻傻的皇浦玉纯。

    同时,也不需自己的保护了。

    从什么时候起,她不再叫自己师兄了呢,目光里还带着几分嫌恶……因为这张脸和身体的关系么?春桃摇头苦笑,

    该是自由的时候了吧,可是,心为什么还能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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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筝儿蹑手蹑脚的合上门,从房间里退了出来,一道肥胖的身影悄无声息的从她背后潜了进去。

    这是一张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的脸,此刻沉睡着的时候嘴角还噙着一丝笑意,双唇微微启着,带着些满足的稚嫩,眼中少了少日里高傲的邪气。他带着男人专有的霸道狂妄,也拥有着孩子娇憨可爱的一面,

    这是一张任何女人都不能拒绝的容颜,春桃心中酸的发涩。

    自己默默守护那么多年,居然抵不过他们昏睡中的一面之缘。她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皮干肉糙,脸大腰粗,甚至连性别也是模糊不清的,凡是有眼睛的人都不会选自己吧?

    她摇了摇头,咬破手指向凌九陌唇边凑去……

    “陌陌!”许诺的额头撞倒了烛台,原来是梦啊……记忆一片朦胧,如何也记不得究竟发生了何事,心中却觉得异常的紧张,陌陌他……一定出事了。

    “主人,你没事吧?”神卷抱着小白跑进来,关切的看着许诺。

    “没事,”梦中阴影挥之不去,许诺揉揉额头道:“外面情况如何?”

    神卷摇头道:“都是一些游魂野鬼罢了,成不了什么气候,主人不必担心,您还是休息一下吧。”

    许诺稍稍安心,起身梳洗。

    “主人要出门么?”神卷一脸紧张的问道。

    许诺穿上外衣道:“去宫中一趟。”

    “不可!”神卷急急拦在门前道:“你现在体力消耗太大,连凡人都不如,怎么又去那种险要之地!”

    梦中的影子又隐隐浮了上来,许诺笑道:“无妨,你难道忘记了,我如今已有官职在身,进趟宫不会有什么事的。”

    “可是……可那凌梦合还有凌九陌……”,神卷委屈的放下小白道,扭着身子道:“我要跟你一起去。”

    许诺将他手从门上轻轻掰开:“你和聿龙需要在此守着,我会尽快回来。”

    神卷咬着唇看那雪白背影消失在时晨暮里,小白一直跟到门口踮脚摇着尾巴,公子要早些回来呀。

    “小白,回来!”神卷嘟着嘴道,“人家都不稀罕你,还跟什么跟。”只要事情一跟那个叫凌九陌的粘边,那人便什么也顾不得了,几天都没休息了,也不累么?

    “劳烦禀报九皇子,东方玉狐求见。”许诺焦急的对朱池宫的侍卫道。

    “九皇子应该还没起来吧,您是不是要等会儿再来?“那侍卫和颜悦色道。

    许诺不再勉强,只是在宫门前徘徊,果然体力不济,连隐身都成了问题,要遵从这宫中礼仪,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得到人!这可如何是好……

    “咦,这不是……这不是……”,一个丫头从门中走出来偏头思索,这人面孔这般熟悉,可如何,记不得他的身份了呢?

    “筝儿姑娘,麻烦代为通传九皇子,在下有急事求见。”

    筝儿眨了下眼睛,这位漂亮公子认识自己哪,便开口道:“什么事这般急,九皇子才睡下没多久,奴婢不方便叫他。”

    “这……”许诺微微皱眉,“筝儿姑娘可否现在去探看九皇子是否安好,再告诉在下即可,麻烦了。”

    他的声音柔和温润,纵使略带焦急却不失儒雅斯文,筝儿不由自主的点头道:“那好吧。”走了进去心中才道,真奇怪,这和九皇子是什么关系呢,为何这般关切九皇子?九皇子能有什么事,今早睡下的时候不还很精神么。”

    筝儿轻轻的推工门,伸头进去打量,却被屋内的东西吓呆了,半晌后“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划破朱池宫的上空。

    许诺心中一凉,纵身掠进宫门,身形快速宛若游龙,待守卫清醒过来,眼前的人已经消失多时了。

    自己来晚了么?许诺看到筝儿捂着嘴巴惊呆的样子,只觉得的心中格登一声,脚步变得无比沉重。

    突然想转头,不敢面对房间里的状况,倘若……许诺顿住脚步。

    是不是该怪自己,以为是对他好,封存了两人之间的记忆,却从未考虑过他的感受。明知他性格出挑树敌无数却是一味纵容未加提醒……

    许诺正沉在深深的自责中时,门却打开了,一个身着素白里衣的人靠着门打着哈欠。

    “你这丫头鬼叫什么,不知道本皇子睡的很晚么?”说完话才睁开睡眼腥松的眼皮,呆呆的看着许诺,“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诺的心刷的高悬的半空着了地,前所未有的欣喜迷漫了身心,他很好……他没事……眼角一下子湿润起来。

    筝儿扑通声跪在地上道:“筝儿知错,请殿下责罚。”

    凌九陌眯着眼睛挥手:“没你的事,先下去吧。”看到筝儿战战兢兢的退下了,他才懒洋洋的问许诺道:“你找本……我有事么?”

    许诺摇头道:“殿下无恙,在下便放心了,草民告退。”说罢便转身欲走。

    凌九陌拧着眉毛道:“站住,你当这里什么地方,来去由你?”一群侍卫拿了刀剑呼呼啦啦涌了进,将许诺团团围住。心无名火顿时窜起,一脚将那为首之人踹开,将许诺护到身后暴喝道:“现在来越没规矩了,进来之前不知道通报么?滚!”

    待所有的人都退下了,凌九陌咬牙切齿的对许诺道:“看到你人我便不舒服的很,感觉总像是瞒着我许多事般。”顿了顿又一脸郁闷道:“可是看不到我又想的很,你定是下了什么咒给本宫……”

    许诺愣了下,站在那里听他自言自语,心中五味俱全。

    ”不管了……“,凌九陌烦燥的说,扯过许诺的手道:”进来,给你看样东西。“

    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许诺不由自主的跟了他的脚步,明明只有几步路的距离,许诺却觉得走了许久,仿佛一生一世的漫长。

    ”你坐。“凌九陌将许诺按在椅子上,从床边抱起一个体形巨大的东西给他看:”好玩吧?“

    许诺震惊,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道:”你哪里来的?”

    “捡的啊,一觉醒来,便床前了。”凌九陌得意道:“它自己进我的房间哦,这个应该很值钱吧,我们将来……”凌九陌自己也愕然,掩着口瞪着眼睛一脸怪异。我们将来……?自己如何会从善如流的说出这般怪异的话来?

    许诺却置若未闻,伸手触摸桌子上那盘东西,银灰色的乌龟伏在那里,头缩在壳里,仿佛睡着了,而从腹部位置,却探出一条碧绿通透的蛇来,盘旋缠绕,栩栩如生。

    心中暗自感慨,陌陌啊陌陌,该说你命大还是运气好呢?自己费尽心力倒只是唱了一出空城计,而你仅是安静的睡觉,四大圣兽之一便化了原身送上门来!

    “你可有见过?“凌九陌点点那蛇头,得意的笑道,“是不是跟真的一样?”

    许诺收回手指道:”它叫玄武,乃是大陆四大圣兽之一。“

    ”有什么用么?“凌九陌将龟壳反过来四脚朝天置在桌面,”能吃么?“

    许诺眼皮禁不住跳了下,拿圣兽去煮汤……敢有这种想法的人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个了。便沉声犹豫道:”不能吃,也没什么用……不如殿下赏给草民好了。”

    凌九陌扬眉反问道:“你都说没什么用了,还要它做什么?”

    许诺无耐道:“草民蒙圣上器重,高封了国师,如今天下太平,想收集四大圣兽来建祭坛,以佑百姓吉祥万福。”

    黑色眼珠在细眼中滴溜溜的转了几圈,凌九陌不屑道:“这些关本宫什么事,我喜欢收着,哪个还敢来抢不成?”说罢斜睨挑衅般看着许诺。

    他若有心收着,纵使自己也不能明抢,这倒是让许诺为难了:“那殿下,如何才能将这东西给草民呢?”

    凌九陌唇角偷偷勾起,转脸却依旧一幅面无表情的模样:”那便告诉我,你和本宫究竟是什么关系。“

    原来是想知道这个……许诺怔了下,低头轻笑起来:”殿下怎见得一定会草民有什么瓜葛呢?“

    凌九陌冷哼一声轻敲桌面道:“我有四个月记忆大段空白,醒来后莫名其妙多了一个会治病的妃子,每天喝她血液过活,而每个人却都说不出我中毒的原因。成婚那日,明明凌梦合跟你很熟识,你还道自己叫许诺,一夜后却仿佛从人间消失了,连筝儿也记不得自己曾帮我拆散你们的事。次日,朱雀便多了一个叫做东方玉狐的人,父皇还下了奇怪的圣旨,陌名封了一个什么国师……你不觉得奇怪么?”越说便越觉得气愤,他心中带着很重的失望,仿佛被很重要的人给欺骗了。

    “这么多事,都与你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倘若你不愿意说也可,那便将上面的事情给本宫一一解释清楚,这什么烂龟便赏了你,如何?”说罢,他的鼻子也凑了过来,细眼里充满了困惑:”这个问题,更是熟悉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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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两人沉默,相对无语。

    凌九陌突然哎呀一声松了手,玄武‘啪啷’一声丢在了地上,凌九陌看着渗出血丝的手心,‘歪倒在了床上。许诺心下着急,脱口而出道:”陌陌,你怎么了?”

    凌九陌含糊不清的支唔道:“那该死的东西咬到了我。”许诺将他手拉出来细看,一条约半寸深的伤口齐齐划过手心,粘稠的血液不怕的往外渗出,很快将许诺的手都打湿了,一片殷红血肉模糊。

    许诺默不作声的抽出怀中小瓶子,倒出些竹心茶帮他清理伤口,清楚的感受到凌九陌的胳膊因疼痛而产生的抽搐。

    他的手指白皙细长,灵巧的穿过指缝将伤口清理包扎好,却一点都不会触疼到自己,比起那些太医院的糟老头子,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去!凌九陌突然觉得,伤口居然不那么疼了,他的目光升到许诺柔和的侧面,细碎的发丝微微摭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微微抖动,嘴唇不知何故紧紧的抿着,唇角却微微扬着看不出喜怒,书上说长相如此脾性应该很倔强,但怎么看都像是个性格温和的人呢……

    凌九陌正看的专注,冷不妨和许诺的目光重新对上:“你真想知道问我便是,何苦伤了自己。“

    空气中都充满了淡淡的的薄荷香,有点凉凉的味道,就像他的声音一样。

    凌九陌一时语噎,早知问你会说的话,何苦故意划伤了自己!

    许诺低头开口道:”你有四个月记忆空白,是我将它封印了,多了一个会治病的妃子, 是因为只有她才可暂保你性命。每个人都说不出你中毒的原因是他们不知道,不告诉存在原因是因为他们都不希望你和我纠缠下去。而选择成为东方玉狐是因为我法力不足,想借鉴他的名头吸引四大圣兽来替你解毒。”说完后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凌九陌:“我说的这些话你相信么?”

    凌九陌毫不犹豫的点头道:“信。”

    “为什么?”许诺略感意外的看着他,这番话倘对别人讲定会觉得天马行空着边际吧?

    “凌九陌摆弄着手心道:”因为是你说的。“

    一瞬间,所有的东西仿佛都看不到了,全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神色自若少年,许诺低低的笑起来,幸福慢慢的在心底荡漾。

    他想起临死前的一个月,与自己形影不离的妈妈温柔的摸着自己的头说:”倘若有一天,有一个人,毫无质疑的相信你匪异所思甚至是谎言的话语,那她一定很爱你,无论如何都不要错过了。“妈妈还真有先见之明呢……

    许诺……你这次真的爱对了。

    伸手置在他额头上,五指冰凉,凌九陌却觉得分外紧张。印象中,从来都没有人和自己这般亲近过,禁不住有些心慌,他睁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许诺的脸。

    许诺微笑着慢慢的靠了过来,额头和他抵在一起,口中默念道:”那檀多多那怛,苏醒,沉睡的记忆,释!“,凌九陌便觉得身边渐渐安静下来,仿佛连窗外的鸟鸣声刹那都停止了,感觉好像置身于一处与世隔绝的静地。

    ”你可相信鬼神之说?“

    ”小时候有人和我一起跑到郊我去看日落,后来便爱上了他,在我们那里,这种事情是不可以的……”

    “后来生了很严重的病,便来到了这里……”

    “别再轻易伤人了,好么。”

    “倘若是伤害到陌陌的事,我绝不会去做,哪怕只有半点可能。”

    凌九陌迟疑了下,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如此瘦弱的身体,怎能承担那么多的事情呢,倘若我不深究,是不是就这样任由自己这样默默付出呢?从来都是不擅言辞,只会用行动表示,傻的让人心疼。

    “你答应过,会和我在一起的。”凌九陌喃喃道。

    许诺将头埋在他肩膀处:“我想让你好好的活着。”

    凌九陌不再说话,紧紧的将他搂住,没关系,怎么样都没关系,就能现在这般能你在一起,触得到你,便很满足了。

    ”殿下,殿下!“筝儿慌张的在门外叫道。

    凌九陌懊恼的睁开眼,近乎抓狂的暴走道:“又是这样……平日里都沉默着死到哪里去了,一到这种时候都跳出来了!”

    筝儿连忙收回扣门的手小声道:”皇上请您过去一趟。“

    “不去!”凌九陌用手将许诺弯起的嘴角按住,闷闷道。

    “可是……可是……皇上说无论如何……“”滚!“一张椅子破门而出,筝儿缩缩头,退到角落里去,什么嘛,昨天晚上心情不还挺好的么,怎么转眼又变成这子,还真是喜怒无常啊。

    凌九陌伸脚将门带上,对许诺步步紧逼道:“我们继续……”

    “那是什么?”许诺轻声的问道。

    “嗯?”凌九陌好奇的顺着他的目光转身,只觉背后人轻拍一掌,整个身体都动弹不得,他近乎带着些委屈的哭腔道:“你又耍这种手段!”谁能想得到,这个貌似温良淳厚的人也会背地偷袭……

    许诺含笑取过梳子帮他挽发,将放在一旁的外衣给他套上道:“你且去看看有何事,回来时切记要去看黄浦玉纯。“

    凌九陌一脸怪异道:”我要和你在一起,看她做什么?“

    许诺伸手拭过他脉搏,强劲有力的脉搏跳得有些紊乱,毒性应该暂时被压下了,黄浦玉纯那血药果然有效。

    ”我才不去,那女人现在目光恨不得将我吃了!“凌九陌摇着头道,”死也不去。“

    ”你若死了,便再也见不到我了。“许诺将他手身的符咒取下来。

    凌九陌紧张道:”快莫说这种晦气了,我去还不行么。“鼓着嘴巴走到门口回头,一脸郑重的问道:”你会在这里等我回来吧?“

    许诺微微点头:”见到皇浦玉纯,多讲两句好听的话罢。她真心待,应该不会多加为难。”

    凌九陌垂头丧气的应下,磨磨蹭蹭出去了,走出大门的时候突然将为首的侍卫叫了过:“好好看着,本宫回来之前,一只蚊子都不能从这里跑掉!”

    直到凌九陌的身影不见了,许诺才将目光放回到地上那只玄武上,却不禁讶然后退半步,哪里还有方才那龟蛇合体的影子?!

    地上晃晃悠悠坐起来个紫眸红唇的美少年,摸着脑勺目光好奇的看着许诺问:“你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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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诺还未开口说话,那少年就猛然跳起来打量房间,一脸惊讶的跑到镜子处东照西照,老半天后指着自己的脸向许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许诺方才细细将他打量过,脸皮白净,紫眸闪烁着莹光灿若繁星,纵使此刻神态略显呆泻,却自有一种妖娆的俏意从眼波中折射出来,宛若明珠,让人看后便移不开眼。左右看不出个所以然,许诺才出言轻声道:”看上去很好。“

    那少年面露古怪的摸摸喉结,一脸郑重的偏着头问道:”怎么会变成这样子了?“

    许诺一怔,见他头顶紫气环绕,灵力乍现,方才确定这少年便是方才那只玄武了,只是为何看上去这般懵懂?他突然想起聿龙来,难不成四大圣兽都如此木讷?正在思虑,一只滑腻手触到了他的喉头,心中一惊冷然道:”你做什么?“

    ”摸摸有什么,路人我还懒得理会呢。“那少年此刻已经恢复清醒,悻悻的收了手,叉着腰将许诺从头到脚看过:”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凌九陌人呢?”

    许诺沉默片刻道:“去找黄浦玉纯了。”不动声色的观察那少年的脸色。

    ”怎么会这样?“那少年急的跺脚,抓住许诺衣领道:”那你现在回答我的话,你是谁,从哪里来,何故出现在这里?“他的声音又脆又亮,叉腰伸手的举止都像极了女子,倘若不是看到他脖子上微微突起的喉节,许诺定会将他误认为扮作男装的女子。

    ”许诺,来找凌九陌的。“许诺见他行为虽然大胆,眼中却并无恶意,便慢吞吞的回答了他。

    ”哼,“那少年冷哼一声,猛然将许诺衣领放下,狠狠的剜他两眼道:”最好别让本姑……我发现你在撒谎!”他尽量装作凶恶的样子,却显出异常的可爱来,淡紫的眼眸中不经意流露出似嗔还怨的妩媚。

    “好冷好冷……又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么?”

    “我有个师兄,可是会捉鬼的,专门收服你们这些孤魂野鬼……”

    他原来是她?那个皇浦玉纯的师兄,被丢来丢去的随行胖丫头?

    许诺意外之余心头也浮起一种沉重的无力罪恶感,神卷不是说四大圣兽的职责是辟护四方鬼怪么,聿龙呆呆的守着东方玉狐的旧宅五百多年,玄武则被一个公主丢来丢去当沙包玩,都与书上所注不符。而自己鲁莽烧了那些方圆千里游鬼所依存之地!倘若剩下那两只如书上所说般倒还罢了,不然要对那些鬼怪作何种解释,又要到哪里去找那剩下的两只!?

    “喂喂,”玄武将手在许诺脸前挥舞两下:“发什么呆呢?”

    “你可知道白虎和朱雀在什么地方?”许诺情自禁的出声问道。

    ”啊?!“玄武一脸慌张,退后两步惊惕的看着许诺道:”你是什么人?“忍不住连打两个喷嚏后才一脸恍悟的怒道:”前天,玉纯说有个穿白衣服的人背着凌九陌从我身边走出去,是你吧?”不待许诺回话,便伸出食指作待攻之势冷声道:“究竟是何方鬼怪,来此深宫意欲何为?”

    “找你。”许诺一脸平静,他说话向来喜欢直来直去,明说了倒更省些口舌。

    玄武见他纹丝不动,有些诧异的收了手:“我可不认识你。”

    待他看清许诺腰间配饰的后惊道:“你是阴阳师?!”目光中顿时充满了警惕,闭目了深吸了片刻后,伸手从许诺身体中穿过,才放心的开怀大笑起来:“纵使你生前有些本事,死后也不过是一缕魂魄,以你目前的法力,能耐我何?”

    许诺沉默不语,不动声色的从袖中掏出一道符咒,还未抛起便被他伸手夺去。纸是淡黄色的,散发着古老质朴的气息,甚至带着些原木的清香,陈旧的感觉……玄武翻在手心了片刻后仰首吞了,紫眸笑意盎然的看着许诺道:“就你这种符咒也能降伏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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